第500章 谁跟谁合作(七千字更新!)

“我真的差点就被他用五千万美元给砸晕了!”

在跟陈梓妍的电话里,陆严河无比震惊地说,“终于有人拿出这么多钱来砸我了。”

陈梓妍的反应则是“呃——”,然后又说:“如果我说,国内其实很多影视公司都拿着上亿的合同来找你自编自导一部戏,不过都被我拒绝了,你会生气吗?”

陆严河:“什么?我还以为我们国内的人比较理智呢。”

“当有人会拿出这样的片酬要请你,你以为他们是不够理智吗?不,是你不知道他可以从你身上赚到多少钱。”陈梓妍说,“你才是最有价值的那个人。”

陈梓妍又说:“你其实早就看到了,《胭脂扣》和《人在囧途》,都为你带来了九位数的收入,最赚钱的永远不是一个人的片酬。”

陆严河:“但那都是……怎么说呢,是真金白银地靠票房、靠授权赚的。那赚得再多吧,我只会觉得是项目很成功,很幸运,所以能赚这么多。但是钟本硕这种拿着一个五千万美金的协议来找我,只要我愿意把《鱿鱼游戏》续集的播放权给Maxine,我就能赚五千万美元,播放权的采购金还另外正常给,我就……可能我习惯干一点拿一点,这种突然让我发一笔横财的意外,让我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因为我们都受一个思想影响——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陈梓妍一言以蔽之,讲清楚了陆严河刚才没有讲明白的意思,“是吧?你其实是担心这件事。”

“对!”

陈梓妍:“这么说吧,钟本硕带来这份五千万美金的协议,我倒是并不意外,你并不知道《鱿鱼游戏》对Maxine而言意味着什么,其实,准确来说,从《六人行》到《十七层》,再到《鱿鱼游戏》,这几部相较于Maxine采购它们所花的成本,它们给Maxine带来的回报,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而《鱿鱼游戏》在全球有多火爆,不仅仅是观看人数,还是那个道理,你忘记了?一部大爆的剧集,对一个视频平台来说,就是一个催化剂,股价的催化剂。”

陆严河幡然醒悟。

他确实又忽视了这一方面。

“那你就知道,一部大爆的剧集系列,对Maxine这样一个平台而言意味着什么了。”陈梓妍说,“它是一部打破了历史记录的剧。”

陆严河闻言,深吸一口气。

陈梓妍:“对于其他的创作者来说,如果碰上这样一个大爆的作品,即使他自己不这么做,投资方、制作方、平台、经纪人等等,都会催促他放弃其他的作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个作品上来。可是对你来说,又不一样,你每一部作品都不同程度地爆了,你做演员,做编剧,做导演,受到各方各界的追捧,甚至连我都很难说出你现在主要应该做好哪个身份,对现在的你来说,任何一个身份都缺一不可。那接下来,你是优先做《那些年》这部电影,还是优先写《鱿鱼游戏》的续集剧本?钟本硕作为Maxine的代表,作为《鱿鱼游戏》这个项目的对接人,他一要确保这个项目会继续留在Maxine,二要确保这个项目会继续推进,不至于被你其他的项目耽误。这就是这五千万美元的意义。”

陆严河长吁了一口气。

“你今年会把《鱿鱼游戏》第二季的剧本写出来吗?”陈梓妍问。

陆严河想了想,点头,说:“会写出来,不过,不一定能定稿。”

毕竟,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鱿鱼游戏》并没有第二季,他只能自己写了。他还从来没有自己原创过一个剧本,只是在剧本创作的时候,加入过一些自己原创性的内容。这是两回事。陆严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出来,但他想先尝试。

陈梓妍:“那你……有考虑过要换一家平台播吗?比如HP?”

陆严河摇头,说:“我没有考虑过,成功不是那么容易复制的,《鱿鱼游戏》已经在Maxine爆火了,为什么要轻易改变它。我不想跟钟本硕有太多的私交,这是我跟他个人的事情。Maxine本身是一个很好的流媒体,它也没有亏待过我,不是吗?”

“嗯,你能这么想当然很好。”陈梓妍说,“钟本硕……我跟他几次打交道,他给我的感受都不是很正面。他是那种典型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对别人做价值判断。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可以是一个有共同利益的合作者,只是对于这种人,我是觉得,真的就只是合作好了,除此之外,任何交情都没有必要发展。你现在对他有天然的警惕和防备,这非常好。”

陆严河笑了起来。

陈梓妍直言不讳地表达对钟本硕的不待见,还是挺让陆严河感同身受的。

同样,这也让陆严河想笑。

陈梓妍忽然又说:“《鱿鱼游戏》第二季,演员阵容除了江军和刘泽凡,几乎全部洗牌,后面有得折腾了。”

陆严河笑。

“你看《六人行》第三季了吗?”陈梓妍问。

陆严河摇头。

《六人行》在播的时候,正是他在拍《情书》的时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看《六人行》第三季。

陈梓妍说:“收视率暴跌,到后面网上都没有什么人讨论了。”

陆严河一愣。

“现在第三季还没有上国内的视频平台,估计也是网播招商出问题了,受挫了。”陈梓妍很解气式的笑了笑,“你可能都想象不到第三季的收视率后面跌成什么样子,第七集都跌到只有0.3%了。”

陆严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会吧?”

怎么说也有着大火的基础,何至于崩成这个样子?

陈梓妍:“我也没有每集都看,他们口碑都崩成这个样子,还坚持一周只播一集,还不同步上视频平台,让我想看看到底烂成什么样子都没有渠道去看。”

陆严河惊讶地看着陈梓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

陆严河真的没有想到,《六人行》会被京台搞成这个样子。

《鱿鱼游戏》在国内确实很火,但要说跟当初的《六人行》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鱿鱼游戏》只在年轻人这个群体中火,不像《六人行》,属于火成了一个社会现象,每个媒体都在借用《六人行》中的人物和剧情,做价值和议题讨论。

可以说,《六人行》在国内大火的现象级程度,是不可思议的。有这样一个基本盘的剧,陆严河想不通,第三季都烂成什么样子,才会让收视率跌破京台的底盘。

他上网搜索了一下相关的评论,看大家对这部剧到底是怎么说的。一看,他才意识到,大家对第三季的怨气有多重。

骂声的矛头,全部指向第三季的导演高博华。

网上基本上没有超出一分钟的片段。

超出一分钟的片段估计就侵犯版权了,所以才没有。

陆严河点开了几个被大家吐槽得最严重的地方,一个是张澜饰演的新角色跟李丽丽抢男人,成为第三季的主线之一,另一个是第三季还引入了陈晚秋前男友的角色,突然回过头又来苦苦追求陈晚秋,第三季的主题突然就变成了爱情撕逼大戏,因为这一点,被骂疯了。

不仅如此,很多人都在说,每多看一集第三季的内容,对这些角色的喜欢就会少一点。曾经因为对那些第一季就陪伴我们的角色有滤镜,所以第二季就算出现了一只讨厌的苍蝇,也还是能忍一忍,坚持下去。现在第三季完全就是在把他们喜欢的角色,进行丑化。

就像心中的白月光,发福成了油腻的中年大叔和聒噪的中年大妈。

看到这一句形容的时候,陆严河莫名就get到了大家的心情。

-

“《武林外传》都拍完了吧?后期做得怎么样了?”

这天,胡思维约了白景年出来,多年好友坐在一起喝杯酒,聊聊天。

白景年点头,说:“这部剧的后期好做,基本上做完了,预计今年夏天开播。”

胡思维问:“我听说是分成三季来播?”

“对。”白景年点头,“不过其实我们已经拍了一半的内容了,另外一半的内容,我们今年也会开机。”

胡思维:“真好,那你们这三季是每年播一季吗?”

“对。”白景年点头,“这样也挺好的,没有压力。”

“你离开京台以后,现在是顺风顺水了啊。”胡思维笑着说。

“说实话,我得感谢你,老胡,当初如果不是你支持我做《六人行》这个项目,又找来了陆严河改剧本,我可能真的就只能在京台碌碌无为地做到退休了。”白景年说,“说起来,你还准备继续在京台干下去吗?”

胡思维一愣,“嗯?”

“《六人行》第三季,应该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吧?”白景年说。

胡思维低头一笑,似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何止是不小的打击。”他叹了口气,“都内部开会做检讨了,我这个监制首当其冲。”

白景年眉头一皱,“徐斌把你推出来背锅了?”

“那倒不至于,当时开会的时候,我就要求会议纪要一定要记下来我对第三季改编思路的反对意见。”胡思维说,“只不过即使我这么做了,也无济于事,当时没有人听我的。”

“京台就这么尿性。”

白景年本来还想要骂几句什么,但看了胡思维一眼,又沉默了,算了。

他说:“你真的应该考虑一下,离开京台。你的能力这么强,一直在京台耽误,可惜了。”

胡思维笑了笑。

“老白,我不是你,我不做导演,做的也不是什么创造性的工作,从京台出去,说起来容易,出去做什么呢?”胡思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在《六人行》上就是一个监制,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级财务,管东管西,管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事。”

白景年却正色道:“严河的影视制作公司就缺一个你这样的人。”

胡思维诧异地看着白景年。

“什么?”

白景年:“我不是在随便跟你说说的,他之前还跟我抱怨过呢,拍《情书》这部电影,他的整个班底都是找朋友帮忙。”

胡思维马上摇了摇手,“你别逗我了,陆严河他的公司怎么可能缺人,要是他想招人,整个娱乐圈都会往他公司投简历。”

“我是在认真地跟你说这件事。”白景年说,“陆严河的制作公司,未来前途如何,不用我说,他公司现在缺人,这是事实。他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没有想到,以后到底会不会继续做导演,所以并没有招募真正的制作人员。但无论如何,你想想看,陆严河要参与那么多项目,自己演的,自己写的,甚至以后还有纯粹就是做出品人、制片人的,他需要一个非常懂影视制作的人来帮他,他身边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你跟他的关系一向不错,你们两个人拍《六人行》的时候,明明还挺熟的,为什么你不尝试一下呢?”

胡思维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反驳了。

白景年说:“如果你是自己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帮你去说。”

胡思维马上摇了摇头。

“不用。”

白景年的话在胡思维的心中留下了强烈的涟漪,许久都没有平静下来。

-

《六人行》第三季砸穿了锅底,台长震怒,其他派系的人看他们笑话,而他们自己内部,也一片愁云惨淡。

这几天,胡思维被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是:《六人行》还会继续拍下去吗?还会接着拍第四季吗?

面对这样一个问题,胡思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实际上,第三季播成这个样子,几个主演都已经明确表示了在没有做出根本性改变之前,不想再参与第四季的拍摄。即使是他们京台想拍,也面临着主演缺席的局面。真就成了烂摊子,而且是不知道如何收场的烂摊子。

徐斌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六人行》还能不能救活?”徐斌问他。

胡思维说:“除非能把陆严河请回来,或者把白景年请回来,否则以第三季的情况,即使第四季回到了第一季的水平,也未必能再把那些观众拉回来了。”

逆风翻盘,永远比乘胜追击要难。

胡思维看着两个黑眼圈老大的徐斌,心中叹了口气,心想,他在之前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第三季不能让那个从好莱坞挖过来的导演瞎搞,可徐斌不信他,就跟中了邪、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相信那个叫高博华的导演。

现在第三季一砸,高博华人影都见不着了。

徐斌沉默了半晌,忽然说:“既然救不回来了,那就算了。”

胡思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徐斌对胡思维说:“那《六人行》这个项目就先暂停吧。”

胡思维没想到,徐斌竟然这么快就做了暂停《六人行》的决定。

原来,在徐斌眼中,这个决定这么快就可以做出来吗?

胡思维心中一时有些沉默,有些……茫然。

以前,他们这些电视台出身的人都很喜欢自称“电视人”。

后来,这样的说法慢慢地冷却了,淘汰了,不再出现了。

胡思维也曾经以“电视人”这个身份自豪。刚入职的时候,真是拥有过一段风华正茂的岁月。那个时候,做节目,买电视剧,出外景,全国各地去找能在电视上播的素材……胡思维发自内心地觉得,这里是一个他可以为之奋斗终身的地方。

然后,网络时代就到来了。

当《六人行》第一季取得那么耀眼的成绩的时候,胡思维想的不是别的,是终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电视台可以继续走下去的路。

就该做独播。

只要有最好的内容,电视也好,手机也好,都只是观看的载体。

胡思维满心以为,《六人行》这个系列至少能够持续五六季。

因为这跟一般的剧集内容不一样,这个是情景喜剧,几乎没有主线,只要熟悉这一群主演,不连续在一起看都没问题。

只要养成了一批喜欢这个系列的观众,收视率可以一直傲视群雄下去。

谁知道,它持续耀眼的时间,就仿佛一个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徐斌对胡思维说:“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胡思维点了点头,看了徐斌一眼,欲言又止。

徐斌看到了,但他没有问,挥挥手,“去休息吧。”

胡思维心中沉默地叹了口气,走了。

-

“重启《六人行》?”

陆严河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来找他的男人。

岳湖台的台长徐森晋。

徐森晋今年四十二岁,一直在岳湖的广电体系,去年上了台长。

陈梓妍坐在陆严河的身边,对徐森晋笑了笑,说:“徐台,《六人行》的版权在京台手上,并不在我们手上。”

徐森晋说:“陈小姐,只要严河愿意回归《六人行》,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陆严河和陈梓妍对视了一眼。

这位同样来自一线电视台的台长,跟陆严河他们之前见过的几位电视台台长,感觉很不一样。

有的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一看就很能干事的魄力,徐森晋就是这样一个人。

陆严河和陈梓妍面面相觑。

徐森晋说:“严河,你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我是非常有诚意,想要做《六人行》这个系列。我们岳湖台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发展,也可以说,是现在一线电视台里面,仍然在专注做内容、创新内容的电视台。《六人行》这个系列,京台并没有看到它真正的价值。像京台那种因为内部倾轧而无端影响到你的事情,我可以跟你承诺,只要我在岳湖台一天,就不可能发生。”

陆严河沉默了一下,说:“徐台长,你是希望《六人行》系列做下去,到岳湖台来播吗?”

“是的。”徐森晋说,“你拥有绝对的自主权,这部戏怎么拍,你说了算。”

-

徐森晋的提议让陆严河陷入了沉思。

有一说一,《六人行》这个系列对陆严河来说,有着很不一样的意义。

当初他放下狠话,退出《六人行》,说到做到,可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很遗憾。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六人行》也正常地拍到第三季了。

无论如何,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收视率砸穿锅底吧?

《六人行》是他第一次以非演员的身份来参与一个项目。还不仅仅是编辑的身份。就像白景年当时对记者说的,陆严河参与了选角,参与了拍摄方案的讨论,参与了这部剧的很多个环节。对于《六人行》要拍成一个什么样子,以及最后拍成了什么样子,陆严河都在其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其中的投入,陆严河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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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仿佛是为了给陆严河看到他们所表达的诚意似的,岳湖台连播《凤凰台》《沉默之河》这两部电视剧,不仅如此,还买了《三山》《暮春》《人在囧途》《胭脂扣》《荣耀之路》的电视播放权,做了一个“陆严河电影周”的专栏,从周一播到周五。

陆严河都被岳湖台这个操作给秀到了。

这些戏被电视台买去播,都是按照播放次数算版权费的。

播一次就要支付一次。

除了《六人行》第一季、《黄金时代》和《十七层》的版权买不到,他们能买到的都播了。

这个操作也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岳湖台这么喜欢陆严河吗?”

“他们……要跟陆严河合作了?”

一家一线电视台,这么密集地播放同一个人的作品,在很多人眼中,确实就是一个信号了。

当然了,根本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往《六人行》上想。

经过过去这几年一次次的渲染,所有人都已经自动把陆严河跟《六人行》这个系列做切割了。

至于岳湖台……更跟《六人行》没有关系了。

大家普遍的一个猜测,是陆严河要跟岳湖台合作新项目了。

很多人去跟岳湖台打听,也来跟陆严河和陈梓妍打听。

陆严河和陈梓妍一律回复,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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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跟岳湖台合作了?”

京台内部的会议上,台长沈泰林看向蒋兰,问。

蒋兰是目前京台唯一还能跟陆严河形成合作关系的副台长。

蒋兰摇头,“问了他们,他们说没有,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就算他们真的跟岳湖台合作,也不稀奇。”

沈泰林:“《六人行》这个系列,陆严河仍然不肯回来吗?”

“我私下也问过。”蒋兰看了徐斌一眼,“我也跟他表达了只要他愿意回归、这一次会请他作为《六人行》的创作顾问,拥有充分的决定权和自主权,不过他也很直接地说了,当初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不会再回京台参与《六人行》,这不是他个人意愿想不想回来了,而是不能说了又反悔。其实——”

蒋兰停顿了一下,又看了徐斌和其他副台长们一眼,才说:“他能这么坦率地说这些,反而让我觉得,他其实说的是真话。《十七层》第二部跟他谈的时候,也基本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这部戏今年就要开拍了。”

蒋兰说这些,不是别的,是隐晦地提醒一下沈泰林,甭管你们多想把陆严河重新拉回《六人行》系列来,你们别折腾我这边,陆严河还要继续演《十七层》呢。

《六人行》第三季扑了个大街,可是她的《十七层》却还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第二季呢。

沈泰林问:“除了《十七层》,陆严河其他的项目呢?”

蒋兰:“我看过他手上的一些剧本,还留着版权的、能开发电视剧的,暂时都没有我觉得合适的。”

沈泰林点了点头,“那如果我们再请他来写一个情景喜剧的剧本呢?他会不会来?”

蒋兰沉默了一瞬,“我需要跟他聊一下才知道,不过,台长,现在陆严河的行情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其他的都还好说,他现在基本上所有的项目,版权都只留在自己手上,只卖播放权出来了,或者是跟制作方共享剧集的版权,但故事和其他的衍生开发版权,他都留在自己手上。这跟当时做《六人行》,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沈泰林点了点头。

“如果他能再写出一部《六人行》这样的剧来,这些条件都好说。”沈泰林看着蒋兰,“关键是,他愿不愿意写,能不能写。”

从头到尾,徐斌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方面,他自己不想开口,另一方面,他也感受到了沈泰林似乎对他的态度和意见并不在意。

这是一家电视台,几十年代代相承下来的环境。也许在一些公司,在北极光视频这样的视频平台网站,副职在正职面前仍然会被像个孙子一样教训,可在电视台,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存在。因为谁也不靠谁吃饭,都吃公家饭的,平时事权分明,等级森严,可如果不打算往撕破脸了闹,平时肯定是“你好我好”的。

今天沈泰林仿佛就当徐斌不存在一样的忽略他,已经是有点过于明显了。

会议结束,徐斌面色暗沉如水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打电话给胡思维。

“你过来一下。”

胡思维来了他办公室。

徐斌说:“陆严河只是不愿意继续做《六人行》了,你跟他在拍《六人行》的时候,不是关系不错吗?你去跟他聊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别的项目。他手上有好几个剧本,蒋兰都看过了,但蒋兰没看上,不想开发,你拿过来,我们做。”

胡思维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斌,“啊?”

徐斌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胡思维从徐斌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偏执之意。

于是,胡思维想说的话压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我去联系陆严河。”胡思维对徐斌说。

他从徐斌办公室走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走廊尽头窗口透进来的那团光,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白景年之前说的那些话,又晃晃悠悠地从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

昨天晚上睡觉前,突然看到林海听涛的新文《逆转》,写体育题材小说非常有名的一位作者,之前没有看过他其他的文,这是第一本。连载到十四万字,我想着可以看看从来没有看过的题材,说不定可以让我有睡意,好好睡觉。结果,一口气把十四万字看完,追到了最新。很喜欢,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501章 没想到你研究得挺深啊(九千字更新

“胡监制,好久不见啊。”

二月底的夜晚,空气仍然冷得像从西伯利亚吹来的一样。

陆严河接到胡思维的消息,约他见面吃饭,陆严河就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在一个胡同里面,二楼,临窗而坐,可以看到这一片的样子。鳞次栉比的屋顶与檐墙,组成一个现代大都市平时很难见到的生活图景。

不过,因为夜幕已经落下,所以,这一切图景都罩上了一层蒙蒙的纱衣。

二楼的小隔间里,是一张围炉煮茶式的桌子。

他们可以脱掉鞋,坐在热烘烘的炕上,面对面而坐。

上二楼之前,他们已经在一楼泡了二十分钟脚。

陆严河怀疑,他们之所以会提供泡脚服务,主要是为了客人们上二楼脱鞋的时候不尴尬。

陆严河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店。

“这个店是思琦给我推荐的,她的《跳起来》有一家美食号,专门在全国各地搜罗像这样不太有名、但很有特色也做得很好的店子的,所以我也跟着知道了很多这样的店。”陆严河对胡思维笑着说。

胡思维:“下次有好吃的店,你也推给我,我没别的什么嗜好,就好一口吃的。”

“行啊。”陆严河点头。

两个人刚才泡脚的时候就一句话没有提过工作上的事情,现在坐在了饭桌上,也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工作的事。陆严河知道胡思维突然这个时候约他,肯定是有什么要说的,但是在胡思维说出来之前,他不打算催胡思维。

“前段时间,我跟老白见了一面。”胡思维笑了笑,“他从京台离开以后,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别的就不说了,作为他的老朋友,其实我能感受得到,他以前压抑在心里面的很多东西,都释放出来了。”

“他离开京台其实是对的。”胡思维又补充了一句。

陆严河好奇地看着胡思维,问:“那你考虑过离开京台吗?”

胡思维没想到陆严河突然就这么问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

胡思维犹豫了片刻,实话实说:“顾虑很多。”

对于胡思维这个回答,陆严河显然也不觉得意外。

他点了下头。

胡思维:“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徐斌台长给我吩咐了一个任务,我实话实说,我不想做这件事,可我在这个工作岗位上,我必须履行我的工作职责,所以我还是给你发了消息。我没有想到,你会愿意出来。”

“工作归工作上的事情,抛开那些不说,我做《六人行》这个项目的时候,其实很感谢你。”陆严河认真地说,“而且,跟你合作的那段时间,造成了我的一个困扰。”

“嗯?”胡思维一愣,有些诧异,“我做什么困扰你了?”

“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一个资深的电视从业人员,都有着你这样对电视的热爱,以及各个方面都很能打、没有短板的素质。”陆严河说,“后面我也做了别的项目,也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从业人员,尤其是我自己要跟他们打交道,我才发现,我之前遇到的人给建立了一个特别高的标杆,让我对这一行的认识……其实不那么客观。你也是其中一个,《六人行》第三季我还没有看到,因为现在还没有上视频平台,我看不到,但是,尽管它现在评价不是很好,我也知道,要是没有你,可能这部剧会更糟糕。颜良跟我说,你几乎是制作人员中,唯一一个真的在为这部剧缝缝补补的人。”

胡思维露出了一个很无奈的笑。

“可我再怎么缝缝补补,也没有用。”胡思维神色里露出了几分罕见的、沉默的难受之意,“我不是导演,也不是编剧,更不是演员,在一个没有实权的、也并非创作性的岗位上,我试图做的事情越多,在别人眼里就越是一个麻烦。说实话,严河,做到第三季,我已经感到很累了,就像是在拼命拽着一匹往悬崖边冲的马,你眼睁睁地看着那匹马往前冲,马上要掉下悬崖,你明明知道自己拽不住它,但你还是惯性地拉着,拼命地往后拉,真的是越拼命,却察觉到徒劳无功,以及你自己的心酸。”

“既然这样一个地方已经让你待得这么难受,为什么还离开得……这么有顾虑呢?”

摆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铜锅在小火上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这是酸菜鱼火锅,不黏稠,鱼汤是白色的,热气腾腾,很香。

在时而氤氲的视线范围里,陆严河的眼睛以一种认真、诚恳、无瑕的纯粹之意望过来。

胡思维怔忪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刚毕业就进京台了,那个时候的京台,不是这个样子,那个时候的徐斌,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

这是一段其实不用详细展开也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故事的岁月。

也许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一段时光。在那段时间里,他们有着抱负、理想和热情,有着改变这个世界的野心,有着要把自己的名字写进论功榜上的骄傲,同样,也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只是后来,慢慢的,注定的,就变成了他自己一个人。

可那不足以成为他离开的理由。一个人在一条路上走得越久、越远,越难以改变自己脚下的道路,去踏上另一条路。

别人会变,他也会变。他会变得念旧,变得畏缩不前。

“可是,就算你换了一条路,你也没有换跑道。”陆严河说,“用你的力量帮助京台重新崛起,这是你的情怀,可是,用你的力量去帮助华语影视剧走向世界,难道就不足以成为你的情怀了吗?”

-

一部《六人行》第三季的失败,影响的不是一个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第三季的主角之一,张澜。

去年夏天,一部《爆花针》票房大爆,把张澜的地位往上抬了不少,结果,去年年底,江玉倩势如破竹地回到了原来的巅峰不说,还靠着国际上的知名度飙升,隐隐有飞升的趋势。

反观她,《六人行》第三季扑成了刚开年就可以写进本年度惨案经典案例的程度,连带着她这个新加入的主角,仿佛就是那个第三季血扑的原因。

比第二季的陈子良遭到的反噬还要严重。

好歹陈子良参演的第二季,收视率仍然很高,骂得再厉害,剧还是实火。

到了张澜这个位置,一部剧播得不太好,其实不足以撼动她的位置。

可俗话也说,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

《六人行》这种级别的大剧,火了给她的加持作用有多大,扑了给她造成的负面影响就有多大。

张澜气得脸都是绿的。

在公司碰到江玉倩,两个人打照面,双方都不说话,可空气里全是噼里啪啦火花四射的声音。

自《鱿鱼游戏》开播以来,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江玉倩新增五个代言不说,还拿下了一个高奢品牌的全球代言人身份,都没有经过所谓的考察期,直接一上来就是全球代言人。

这是张澜至今都没有拿到过的代言级别。

对明星来说,谁到底咖位更高一点,其实就在这些细枝末节的比较上了。

张澜也当机立断,什么转型啊冲奖啊,先放到一边去,她马上给自己接了一部古偶。

没办法,需要极速回血,最快的方式就是古偶。

这是她、江玉倩这一批女演员的统治区。她们就是靠这类剧杀出重围,站稳脚跟的。可以说,她们的粉丝大盘都是这一类剧攒下的。

当然了,现在江玉倩的情况变了。她的代表作变成了《鱿鱼游戏》了。之前江玉倩《黄金时代》热播的时候,张澜其实不怎么担心,只有在她拿了主流奖项提名的时候才有些担心,一直祈祷她不要拿奖。因为这一类题材,除非是邪了门真的撞上了,否则播得再火,也很难给演员攒粉丝盘。

但是《鱿鱼游戏》却不一样。张澜知道,这部剧大火之余,江玉倩会靠着那个过去人生惨痛、性格又狠戾的角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很多观众的意难平。而意难平,就让这个角色成为了观众看江玉倩的滤镜,粉丝盘之牢固,比三部《黄金时代》还要狠。

为什么古偶这么容易攒粉丝盘?

因为情绪足够极致,都是什么生离死别、国恨家仇甚至是纠缠不休的三生三世。

观众一代入,那叫一个与之共情,演员作为角色的载体,就天然被滤镜过渡成了白月光。

张澜恶狠狠地诅咒了江玉倩一番,决定这段时间减少抛头露面的次数了。

先等《六人行》第三季的骂声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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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安把一个叫《流光引》的剧本放到了颜良面前。

“这是冰原视频准备拍的一部古偶仙侠,S+级别的,男主角。”周平安对颜良说,“虽然《六人行》第三季播砸了,但是市场并没有这部剧的失败怪到你身上,万幸。”

颜良:“《六人行》第三季播砸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拿起《流光引》的剧本,问:“这部剧……男主角不是那种清俊白瘦的人设了?我能演?”

周平安说:“这个剧本的男主角是战神的人设,很适合你。”

颜良闻言,点了点头,“那我先拿回去看看剧本吧,这个戏什么时候开机?”

周平安:“下半年,大概是七八月的样子。”

颜良今年还没有拍摄计划,时间倒是很充裕。

周平安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颜良看他难得在他面前欲言又止,问。

周平安说:“《鱿鱼游戏》第一季的主角团基本上死光了,第二季的剧本还没有写,你要不问问陆严河,能不能给你写一个主要角色。”

颜良惊讶地看了周平安一眼,直接说:“这个不合适。”

周平安却还不肯放弃,又说:“当初他《六人行》第一季,没有人知道它能成功的时候,你都演了,难道你去跟他开这个口,他不会给你写吗?”

颜良:“这跟他会不会给我写没有关系,我不会跟他开这个口。”

“你——”

“平安哥,你不用劝我了。”颜良看着他,“我和严河的关系,你永远不会理解,所以我也不奢求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不会开这个口,我只跟你说,我不会做这件事,你也不要做这件事。”

周平安神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颜良却也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其实很清楚周平安是在打什么算盘。

《鱿鱼游戏》第一季眼看着把江军和刘泽凡两个人都直接推到了一线位置,江玉倩更是重新归位,横扫同龄女星,风头无俩。这部剧在国际上的热度和影响力,几乎可以直接说,谁主演第二季,谁直接可以跨入国际知名演员的行列——一部作品对演员的加持作用,就是如此之大。

那颜良现在在国内已经稳居一线,是当红小生了,可国际路却还没有开始呢。周平安希望颜良能够借此打开更大的局面。

要知道,现在周平安手中唯一一张能够跟其他合作方议价和谈判的王牌就是颜良。

马致远被“喜当爹”这件事弄得现在还一蹶不振,都开始出没一些小综艺节目捞钱了,其他艺人起不来,始终是个籍籍无名的透明人。

周平安只能好好地运营颜良这张牌。

经过李治百这件事,周平安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做,至少在面上对颜良是足够尊重了。

只是颜良现在的很多态度,甚至是姿态,都让周平安很恼火。颜良身上有一种“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我也知道你没有那么重视我,咱们俩现在就好好合作,回头好聚好散就行了”的气质,让周平安甚至能对李治百说出口的话,无法对颜良说出来。

颜良比李治百更现实,也更讲实际。有的时候,周平安的话能够忽悠住李治百,但周平安都不用开口就知道,他忽悠不了颜良。从前那个最沉默、最听他调摆的人,现在却是最让他无从下手的一个。

周平安其实很恼火。这种前后的落差,让他愤怒的同时,其实也感到无力可施。

颜良离开以后,周平安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平复了半天心情,才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平安手下的艺人富梨来了。

“平安哥!”富梨敲门进来,对着周平安甜甜地一笑,“我来了。”

周平安看了她一眼,点头:“坐。”

富梨乖巧地坐下来。

周平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剧本,放到了富梨的面前。

富梨有些惊喜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剧本封面上写着“流光引”三个字。

“平安哥,这个剧本……是给我的吗?”

周平安说:“女二号,我在给你争取,好好熟悉剧本,把这部戏演好,也许你就红了。”

富梨难掩自己的激动之色。

“谢谢平安哥!”

周平安:“这部剧的男主角是颜良,我之前让你多去跟颜良熟悉一下,你跟他关系现在怎么样?”

富梨闻言,顿时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我约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出来。”

周平安皱眉。

他认真端详了一下富梨的脸。

眼前这个女孩,是没有整过容的,一张五官比例完全可以去饰演各种“天下第一美人”的脸。

颜良怎么会对她无动于衷?

周平安问:“他连出来都不愿意出来吗?”

“嗯。”富梨也很委屈,“而且,他还说,让我不要约他出去了。”

“什么?”周平安诧异地看着富梨。

富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周平安:“你把你跟他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富梨乖巧地拿出手机,交给周平安。

周平安一看。

富梨给颜良发的消息,第一句话就是——

颜良哥哥,平安哥让我多跟你交流一下,你的经验很丰富,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可以跟你请教吗?

然后,颜良一直没有回复。

富梨在一个星期以后给颜良发了第二条消息,约他出去,颜良说自己有工作,没空。

后面富梨又约了几次,颜良都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了。

直到最后一次,颜良直接说以后不要约他了,他不会出来的。

周平安看完这些聊天记录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出在富梨的第一句话——

平安哥让我多跟你交流一下。

颜良不是不愿意跟富梨交流,但他对他周平安很排斥,所以,斥屋及乌。

周平安看着富梨一双纯净的、还有些担心、似乎是在想是不是她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眼睛,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周平安也不好跟富梨说,别自责,颜良不搭理你,跟你没关系。

他说:“算了,既然他不愿意带你一把,也别勉强,如今人家是如日中天的小生,我也管不了他了。”

富梨默默地看着周平安,保持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听懂的笑。

周平安:“这部戏我会帮你去争取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档节目,我也准备安排你去参加。”

富梨有些疑惑地问周平安:“什么节目啊?”

周平安说:“一档时尚类节目,你的形象不走时尚路线可惜了。”

富梨露出了有些羞赧的笑容,说:“我可以吗?”

周平安:“你的形象条件是我见过的最顶尖的,你当然可以。”

周平安没有说的是,在张澜和江玉倩她们几个女演员离开星娱之前,你可能还要再熬几年。

-

星娱是一家很奇葩的公司。

它的定位明明是专做偶像艺人的,可是,它却有着比任何一家做演员的经纪公司都华丽的签约演员阵容。

以前是阴盛阳衰,江玉倩、张澜、隋晓蝶三位当家一姐,扛起了年轻一代小花的半壁江山,只有一个大器晚成的张志文扛着男演员的大旗。谁知道,短短几年间,陆严河、李治百和颜良三个人在影视圈异军突起,尤其是第一个人,一下把男演员这条赛道突破到了一个业内顶级的水平。

国内的经纪公司跟国外很不一样。基本上,国内经纪公司一般只能供得起一到两个当红大明星,毕竟资源是有限的,而要维持一个当红大明星的位置,是需要大量资源来供养的。可是,在星娱,大牌不敢说随处可见,却也一数就七八个,马致远把自己折腾废了之前,他是国内顶流圈的金字塔,更不用说,还有这几个走演员赛道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星娱的年轻艺人其实就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太难出头。

富梨想出头,要么走女偶像的路线,要么就要换别的标签。因为女演员这条赛道里,张澜、江玉倩和隋晓蝶三个人已经把星娱关于女演员的顶级资源给瓜分完了,不可能流到富梨的手上。富梨只能等,等她们谁不跟星娱续约了,离开了,才会有一些蛋糕分出来,让富梨这样的新人可以抢。

所以说,周平安为什么想让颜良去演《鱿鱼游戏》续集?因为资源就这么多,颜良虽然火,但是像《鱿鱼游戏》续集这样的顶级大饼,也没有颜良的份。颜良最大的粉丝盘来自于《六人行》,现在《六人行》也垮了,他还能不能扛起别的剧,这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尤其是,他手上两部备播剧,都是二番。

市场对于颜良在S+大项目中扛一番还是持疑的。

《流光引》这部剧,男主角也是二番。

周平安希望颜良能够到另一个大红系列里继续主演,保持他的曝光和热度。

时至今日,周平安也认为颜良之所以能火,纯粹是靠着《六人行》这部突然爆火的剧加持的。

颜良自己是没有太多的明星魅力的。

如果不好好维持的话,颜良会很快过气。

这是周平安对颜良的判断。

-

“颜良?”张澜听到制片方对男主角的选择,有些意外地皱起了眉,“为什么你们会想用他做男主角?”

《流光引》的制片人马穗对张澜说:“市场上比较偏硬汉一点形象的小生,选择不多,颜良是其中最火的。”

张澜听到这个解释,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她说:“但是,颜良的年龄也太小了,只有二十二岁吧?跟我差了差不多快十岁,虽然说我的样子看上去跟他仍然是同龄人,可观众看到这部剧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芥蒂才对。”

马穗笑着说:“唉哟,你还担心这个呢,怎么会,现在市场上最流行的就是姐弟恋的题材,咱们剧本里设置的本身也是姐弟恋。而且,你别看他只有二十二岁,他很有男性荷尔蒙的,他之前拍了一部戏,《山巅》,我们看过一些片段,他演得特别有性张力,跟平时我们对他的印象完全不同。”

张澜没想到马穗对颜良竟然这么看重,她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真正介意的点:“可是,我跟他一起演的《六人行》第三季,你也知道,播的效果实在不怎么样,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人又一起合作的话,说不定会引起很多观众的反感和厌恶。”

马穗一愣。

她之前还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张澜说:“我也是很久没有回来演古偶了,还是希望这一次回归,能够给观众一个惊喜,而不是一个惊吓。”

马穗沉吟,过了一会儿,她说:“可是,颜良是投资方钦点的,如果你实在介意这件事,我们也没有办法换掉他。”

张澜:“……”

有那么一个瞬间,张澜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想要质问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接受的话,就让我退出吗?”。

在张澜的潜意识里,颜良跟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颜良现在虽然有点红,可又不是陆严河和李治百那种级别的红。她张澜好歹在这一行红了这么多年了,底蕴深厚,爆款又多,哪怕这一次《六人行》第三季扑街了,可去年夏天才刚出了一部票房大爆的电影呢!

张澜根本没有想到,到《流光引》制片人的眼中,她竟然成了那个可以被替代的。

忍了很久,张澜才忍下了这口气,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笑了笑,“颜良现在确实是火起来了啊,投资方都钦点他了。”

说完,还是没有忍住,又刺了一句。

“好像他没有主演《六人行》第三季一样。”一样扑街,怎么他就跟没有受到影响似的?

马穗笑了笑。

“这我也不知道啊。”马穗说,“这部剧是S+级别的大剧,上亿的投资,我们冰原视频一家也吃不下来,需要外部的投资方负担,人家指名要颜良来演,还主动放弃了一番女主角的选角权,我们当然要尊重投资方的意见。”

张澜深吸一口气。

“其实,澜澜,我觉得你担心的问题并不是问题。”马穗劝道,“我们都知道,《六人行》第三季的失败并不在你们演员身上,它的剧迷更清楚这一点,所以大家骂的都是导演,不是吗?《流光引》这部剧,女主角才是一番,这仍然是一部大女主的古偶剧,你的演技跟颜良来搭配,一定没有问题的。”

张澜:“我再考虑一下吧。”

等张澜离开以后,马穗的助理杨雪问:“穗姐,张澜不会不肯演了吧?”

这样一部S+级别的古偶剧,能够扛起一番大女主的,在各大制片方和平台方眼中,两只手手指头能数过来。

虽然张澜目前看上去因为《六人行》第三季被嘲得很厉害,可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在平台方心目中的扛剧能力。

如果《流光引》能够签下张澜,请她来主演,冰原视频肯定是赚了的。

张澜这个名字就能帮助《流光引》在第一轮招商中把成本给赚回来。

马穗说:“没事,过两天你放个消息出去,就说《流光引》的剧本被江玉倩的团队要走了,江玉倩也对这部剧感兴趣。”

杨雪一愣。

马穗笑了笑,“你入这一行比较晚,张澜在业内最出名的不是别的,是江玉倩的项目,她每一个都会抢。当年,江玉倩可是一直稳稳压着她一头,很多年都让张澜无法越过她去的。现在,江玉倩又靠着《鱿鱼游戏》事业重回巅峰,你说张澜听到江玉倩也对这部剧感兴趣,她会怎么做?”

杨雪若有所思,问:“张澜会信吗?”

马穗:“我会让她信的。”

-

“你们觉得《流光引》这个剧本怎么样?”

颜良把剧本带回家以后,自己看完就给了李治百和陆严河,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陆严河说:“说实话,我觉得你问错人了,这部剧的受众是女性,我们两个觉得好不好看,一点也不重要。”

李治百点头,“就是,这个剧本,你应该去问问你身边的女性朋友,听听她们是怎么看的。”

颜良说:“剧本保密啊,而我身边的团队都是男的,只有你们还靠点谱。”

陆严河说:“那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嗯……我对这些古偶剧本,其实感觉差别不大,所以我才问你们意见,我要是能看得出它们之间的差别,谁好谁差,我就不会问了。”颜良说。

陆严河和李治百都认真地翻了翻《流光引》剧本的第一集,这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看完以后,李治百说:“感觉还行啊,比我之前演的《白玉谣》那个本子好,不过,我现在只看了第一集,你出场的戏份是不是有点少?”

“嗯,我的戏份到后面才慢慢出来。”颜良说,“这毕竟还是一个大女主戏。”

陆严河:“但这个角色挺有魅力的,我看着都很带感,一个突然失去了战力、被很多人瞧不起、必须从头来过的少年战神,这个设定……让我很想看到他回到巅峰的那一刻。”

颜良:“周平安也是这么说,他说这个角色,人设特别好,能吸粉,他说我现在作为艺人,最大的一个短板是死忠粉太少了。”

周平安这个思路完全不是站在一个演员要接一个好角色的角度,而是这个角色能不能为演员带来粉丝的角度。

不过,陆严河和李治百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满心只有艺术的人。

“周平安别的方面不说,他给演员挑戏的眼光还是挺牛的。”陆严河指了一下李治百,“你看他,虽然好几部戏他都不想演,最后事实证明,戏确实火不说,还帮李治百吸了一波粉丝,让他现在有资格去挑自己想演的戏,被平台和投资方认可了。”

颜良点头。

李治百还说:“可拉倒吧,怎么又变成他的功劳了?难道不是我演得好吗?”

“你演得好当然也是。”陆严河没跟李治百掰扯,他知道李治百只是嘴硬。

“如果这个角色人设好,确实是那种能够打动很多人的角色,不妨试一试。”陆严河直言,“你之前演的《淘金记》和《山巅》都是偏类型的片子,不太符合市场主流,不如接一部古偶,别的不说,本身适合你的古偶本子就不多……现在市面上的古偶本子,基本上全部都是李治百这种形象的男主角,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秀身材、秀肌肉、气质也偏硬汉一点的。”

李治百斜了陆严河一眼,嘟囔了一声操。

颜良:“我信你们的。”

陆严河:“不过,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最后决定还是要你自己做。”

“嗯。”颜良点头,“我……其实如果我自己就很喜欢、一看到就想演的剧本,我就直接决定要接了,《淘金记》和《山巅》都是这样接的,《流光引》实在不是我平时感兴趣的那种题材,但是,它确实又是很火的一个题材,哪怕很多人都说这个题材看腻了,可每年都确实有爆款出来,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是当然,你看李治百那个《白玉谣》,一边被人骂狗血、俗套,一边还是把人演得哇哇哭。”陆严河说,“那些骂这种剧的,其实本来也不是这种剧的受众。我写剧本,其实也常常觉得,极致的情绪没有那么容易写,因为越极致的东西,其实越失真,而失真了的东西,就很难让人代入,你看那些爆了的古偶,没有一个不是情绪又极致,又让人看进去了,相信了。”

“就像《白玉谣》里,李治百饰演的上仙为了拯救女主角,将自己一身修为注入小妖体内,渡她过死劫,自己则变成一个凡人,坠落人间,其实就是很常见的剧情,甚至可以说太俗套了。可是这么俗的一个剧情,你几乎可以在每一部仙侠剧里都看到这样类似的剧情,在《白玉谣》里,剧本台词写得很真挚,不浮夸,也不矫情,他们两个演员也演得很投入,这个观众的信任感一建立,代入到这个情节里,哪个女生不哭得稀里哗啦的?哪个女生不会代入了女主角以后,被这样一个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她的男主角感动?”

李治百惊讶地看着陆严河,“老陆,没想到你对《白玉谣》研究得挺深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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