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都是聪明人

三大爷接过话茬,忙问:“不是,小丽,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于丽没好气道:“今天跟杨主任两口子喝点酒,就说起杜飞来了。”

三大妈插嘴道:“说是杜飞不干啦~”

于丽一跺脚:“嗐~人家是不在街道办了,调到外经委当科长啦!”

“外经委~”三大爷吃了一惊:“那可是大衙门!”

“谁说不是呢!不仅是大衙门,人还升了一级。”于丽郁闷的看向闫铁成:“就你,听三不听四的!”

闫铁成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于丽又看看三大爷三大妈,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心脏狂跳,嘴里发干,“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苦着一张脸道:“刚才我是不是说人家不干了?”

于丽点点头。

闫铁成嘴角抽了抽,低头又看了看手上夹着的烟,舔舔嘴唇:“我还抽人家烟了。”

于丽翻个白眼:“你还直呼人家大名来着。”

闫铁成“哎呀”一声,一巴掌把大腿拍的生疼:“这可咋办呀!”

闫铁成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又想起刚才,杜飞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更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爸,这可咋整呀!”

三大爷也着急起来,埋怨道:“平时让你少喝酒少喝酒,出去说话留一半,可伱……刚才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吧?”

闫铁成仔细想了想,连忙道:“没有,绝对没有,我还寻思,平时我跟小丽得了杜飞不少好处,这次他落难了,咱别落井下石,我还想安慰安慰他,就是……就是态度上……没那么恭敬。”

三大爷松一口气,连忙道:“那你还不赶紧的,上后院跟人家道歉去。”

“对对对~”闫铁成连忙站起来就往外走。

这时杜飞刚回到家,换了衣服,准备洗洗,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一开门,就见闫铁成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外:“哎呦,铁成呀~”

闫铁成连忙道:“那个,科长,我……我是真不知道呀!您不在街道办了,是调到外经委去了,我……我刚才说那些话……我真……”

说到后来,尤其迎上杜飞的目光,闫铁成的脑子更乱了,话都说不顺溜了。

杜飞看着他的样子,一开始还觉着有些好笑。

却忽然想起上学时学过的一篇小说,小公务员之死。

大概现在闫铁成的心态,跟那个患得患失,举足无措的小公务员也差不多。

只不过,自己的地位还不及那位将军,不至于把闫铁成吓死。

况且,自己也没有嘲笑闫铁成的资格。

如果自己是闫铁成,遇到类似的情况,能比他好哪儿去?

所以,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不管什么时候,千万要管好自己的嘴,免得落入这种窘境。

杜飞心里告诫自己,有些意兴阑珊,笑呵呵摆摆手:“行啦,铁成,我明白你意思,多大点事儿呀!”

闫铁成干笑着点头,却还是觉着不托底。

杜飞则说道:“回去吧,咱们父一辈子一辈的关系,况且你也没说啥,不还安慰我来着嘛~”

闫铁成想想也是,迷迷糊糊被打发出来。

到外边被风一吹,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心里合计,刚才杜飞不是敷衍他吧?心里还记着仇?

等回到家,三大爷两口子和于丽立马围上来问怎样?

闫铁成苦着脸道:“杜飞嘴上说没事儿,可是……我也说不好,你们说,他会不会将来找机会给我拉清单啊?”

一听这个,于丽也有些担心起来。

三大妈推了三大爷一下:“老头子,你倒是想个主意呀!”

三大爷皱眉,在屋里来回踱起步子:“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关键时候,他们家还得是三大爷当主心骨。

三大爷想了想,眼珠滴溜溜乱转,忽然道:“铁成,刚才你是不是抽人家烟了?”

闫铁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点头。

三大爷道:“这次这事儿,咱不能这么算了,既然嘴上道歉不托底,咱就给他送点东西。”

闫铁成道:“爸,你是说,给他买两条烟?”

三大爷点点头。

闫铁成却哭丧熬:“可我,可我抽的是牡丹呀!两条牡丹……”

杜飞抽的烟不孬,给人家送礼总不能拿两条‘大前门’糊弄,那不是赔礼道歉,而是打脸去了。

要搁过去,三大爷肯定就此打住,再想别的办法了。

但是现在,三大爷一个月加一起八十多块钱,闫铁成两口子也有三十多收入。

家底厚了,自然底气也足。

三大爷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于丽道:“小丽,你转正那事儿,现在怎么样了?”

于丽一愣,不说杜飞吗?怎么忽然提起她来了?

回答道:“杨主任说,还得看一看,毕竟我们居委会之前刚出了连主任那事儿,现在不好随便乱动。”

“都是托辞~”三大爷撇撇嘴,又看向闫铁成道:“铁成,你这样,明天下班上杜飞家去,也别提今天的事儿,直接给他拿两条烟去。也别牡丹了,咱直接拿中华……”

“啥!”闫铁成瞪大眼睛,怀疑自个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话是从他亲爹嘴里说出来的?

三大爷人老成精,哪会不明白大儿子的意思,一瞪眼道:“你懂什么!好钢得用到刀刃上,要不攒那些钱干啥!你去了就当今天的事儿没发生,千万别再提,懂不懂!”

闫铁成有些不理解。

三大爷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好好读书,《小公务员之死》没看过吗?”

闫铁成当然看过,一下满脸通红。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跟那个小公务员如出一辙。

三大爷接着道:“你去就跟杜飞说,小丽在居委会转正的事儿,求他给帮帮忙,然后把烟留下,明白吗~”

闫铁成连连点头:“爸,还是您厉害呀!”

三大爷道:“杜飞那小子是个人精儿,知道这两条烟肯定办不了转正的事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只要他把烟收了,也不好意再计较,还能给下一步小丽转正的事留个伏笔。”

闫铁成终于露出喜色,却被于丽瞪了一眼。

立即反应过来,苦着脸道:“可是,爸,我……我跟小丽也没钱呀!我俩这点工资,还得养活孩子……”

三大爷不耐烦道:“得得得,钱不够,差多少跟你妈拿去。是不是还没有烟票呀?”

闫铁成忙又点头……

与此同时,在杜飞家。

闫铁成走后,秦淮柔偷偷上门来。

九点了,孩子们都睡了,有秦京柔倒也不用担心。

秦淮柔知道,杜飞快结婚了,这种近水楼台的日子没多少了。

最近这两天,颇有些需索无度……

一进屋,杜飞刚倒上水准备洗洗脚。

秦淮柔立即挽袖子过来,熟稔的接过热水壶,问道:“刚才看闫铁成来了,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出什么事儿了?”

其实她也不关心闫铁成,就是随便找个话头。

杜飞坐在罗汉床上,一边挽起裤腿,一边嘿嘿笑着,把刚才的事儿说了。

秦淮柔听了,莞尔一笑:“这闫铁成,跟他爸一个样儿。”

秦淮柔一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把杜飞的脚丫子放到盆里,一边问道:“哎,你知道不?三大爷在他们学校,好像搞了个相好的。”

杜飞诧异道:“有这事儿?都传开了?”

秦淮柔道:“那倒没有,就有一回,我接小当儿下学,经过一条小胡同,无意间看见三大爷跟一个三十多岁,看着挺漂亮的女人一起有说有笑的。”

杜飞嘿嘿道:“是呀!想不到,三大爷老树开新花了。”

笑完之后,杜飞转又问道:“对了,你们厂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起轧钢厂,秦淮柔的兴致低落下去:“厂子还是那样,上回二车间有人想闹,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杜飞听了,就知道轧钢厂那边的情况依然严峻。

这几天李明飞没找他,并不等于那边的压力小了。

看来把钢筋卖到香江去这件事,得尽快落实下去。

不过具体怎么操作,杜飞现在还没一个准数……

第二天一早。

杜飞抻个懒腰,从炕上爬起来。

身边还是温的,昨晚上秦淮柔没舍得走,非得要抱着他睡,怕以后没机会了。

一直到早上天亮了,才依依不舍的爬起来走了。

杜飞看了看时间。

已经七点多了。

今天算是第一天正式上班,肯定不能迟到。

杜飞麻溜穿衣服洗漱,从随身空间拿出两个包子吃了,便骑车子出门。

等到外经委大楼底下,还有十多分钟八点。

杜飞提着公文包,上楼来到办公室。

刚拿抹布擦擦桌子,门外边就有人喊了一声“科长”。

刚才杜飞进来,特地开窗开门通通风。

来人站在门口,杜飞回头一看,正是科里的少妇刘心如。

杜飞应了一声。

刘心如笑呵呵进来,手里捧着一盆君子兰:“科长,我看您屋里也没一盆花,就从家拿来一盆,放窗台上行不?”

杜飞笑着道谢,心里暗暗点头,刘心如这女人不简单。

眼睛里能看见东西。

昨天他刚到办公室,就觉着窗台上少点什么,打算摆一盆君子兰。

今天这娘们儿就给送来了。

甭管是巧合还是运气,单这份眼力见就难得。

不过,通过这一点,再加上昨天来的时候,刘心如故意拉着王曦一起。

杜飞估计,刘心如很可能没有什么背景。

能混到今天,全凭心思机巧,一点一点熬上来的。

刘心如放下花盆,并没有多待。

她一个女人,算是有几分姿色,面对杜飞这种年少英俊的领导更得格外注意。

不要搞出不清不楚的闲话。

那种绯闻,对她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聪明人却不止一个。

就在刘心如走后,孙大圣也屁颠屁颠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盆夜来香。

“领导,我……”却一进屋就看见窗台上放着一盆君子兰:“您自个带花了呀!”

杜飞道:“不是,刚才刘心如拿来的,你放边上吧~”

孙大圣“哎”了一声。

等他摆好了,杜飞笑着道:“大圣,费心啦~”

孙大圣原先是鲁光的司机,杜飞直接叫他名字,显得比别人更亲近。

孙大圣“嘿嘿”一笑,憨厚的挠挠后脑勺:“那个……领导,我这人嘴笨,有事儿您就叫我。”

杜飞拍拍他肩膀:“那以后我可不跟你客气。”

打发走孙大圣,杜飞顺便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想起昨晚上,周旭送来那些文件,不知道鲁光怎么处置的?

等下得过去问问,顺便说一下结婚房子的事儿。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看时间,准备等九点多再去。

在此前,他打算先会一会张文忠。

拿起电话:“喂,我是杜飞……让张副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放下电话,大概过了几分钟,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杜飞喊了一声“进来”。

张文忠推门进来,杜飞立即站起来,满脸堆笑迎上去握手:“老张同志,快进来,快进来!”

张文忠同样一脸笑容,跟昨天杜飞从大办公室走后的态度判若两人。

“科长,您来履新,应该是我主动来汇报工作。”

杜飞摆摆手道:“哪里,您是老同志,工作经验丰富,是我该向您多请教。”

说着把张文忠让到沙发坐下,自己则拿起茶杯,笑着道:“您稍等,我这儿有点好茶,您尝尝。”

张文忠道:“那敢情好,我就借您的光了。”

说话间,看着杜飞背过身去泡茶,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原本他以为,再怎么说杜飞年纪在这儿,肯定年少气盛,锋芒毕露。

他昨天在办公室故意说什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话。

就是要让人递给杜飞,撩拨杜飞的脾气。

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好拿他这个‘老同志’开刀。

张文忠自信,自己没有把柄,如果杜飞硬要动他。

他就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去找上级哭诉,到时候……

谁知,杜飞根本不上套儿,还一大早把他叫过来,一副虚心请教的架势。

(本章完)

第822章 看楼 吃饭

杜飞回身,端着两个茶杯放到茶几上,笑呵呵道:“上好的碧螺春,尝尝。”

张副科端起杯子闻了闻,赞道:“好茶,的确是好茶!”

心里却暗暗吃惊。

他对茶叶有些研究,刚才杜飞说有好茶,他也没当真。

没想到一闻香气,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好茶他平生只喝过一次。

那是好几年前,跟着一位领导去拜见另一位大领导。

在大领导那里侥幸喝了一杯。

当时只是浅尝辄止,却始终记着那个味道。

以后他还特地找过,才知道这种特技碧螺春都是特质的,一般的可喝不到。

杜飞这里竟然有这种茶,这是什么概念!

杜飞却没想到,随便沏一杯茶,让张文忠想到这么多。

他对喝茶没那么多讲究,属于喝什么都行。

这茶则是朱婷从家里给他拿来的。

“老张?”杜飞发现张副科长捧着茶杯有些失神,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呃~好茶!真是好茶!”张文忠回过神来,笑着敷衍。

心里却久久难以平静。

之前他也听说了,新来的科长很有背景,在外边立了大功。

但他这些年,能在外经委当上领导,也不是一点没有跟脚,仗着自己资历老,只要占住道理,未必不能翻盘。

只是他没想到,杜飞的根子这么硬。

虽说杜飞跟朱婷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但张文忠的级别太低了,又没特殊背景。

这种消息,正常来说,很难传扩散到他这个级别。

就算有人知道,没到一定关系,也不会告诉他。

诸如科室里,王曦和孙大圣肯定知道,李东不好说,刘心如应该能从王曦那里套出消息,即使不能确认,也能猜出一二。

这令张文忠彻底冷静下来。

在此前,他的确有些上头了。

毕竟快五十了,这次升不上去,这辈子就拉倒了。

本来信心满满的,这个科长十有八九是他的,却被半路杀出一个小年轻给抢了。

这种事搁谁身上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现在,前后两次跟杜飞照面,却令他渐渐冷静下来。

抛开强大的背景不说,单是杜飞表现出的城府,就让他产生出一种无力感。

在机关,不怕你雷厉风行,怕的就是不慌不忙。

尤其有些年轻人,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喜欢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越是这样,越容易出错,给人可乘之机。

张文忠不知道,杜飞早就在香江证明了自己,根本无需着急。

接下来,两人谈话的氛围非常融洽。

杜飞谦虚的问了科里的工作情况。

为了不留把柄,张文忠知无不言。

直至完事,杜飞亲自把张文忠送到门口。

张文忠心情复杂的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副科长~副科长~难道真要一直‘副’到退休?”

恰在这个时候,周旭从前边的楼梯拐角冒了出来,叫了一声:“张科长!”

张文忠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走了过去。

周旭问道:“叫您过去什么情况?”

张文忠从杜飞那儿出来,已经淡了继续争的心思。

毕竟他岁数不小了,早就过了不顾一切的年纪。

如果杜飞烂泥扶不上墙,他不介意上去踩一脚。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回事。

刚才,在临走的时候,他已经非常隐晦的跟杜飞表达了想要服软的意思。

张文忠稍微调整心情,不动声色道:“叫我去问问工作的事儿。”

周旭道:“您怎么说的?”

张文忠皱眉道:“我还得跟您汇报一下呗~”

周旭一愣,干笑道:“那不是,科长,我没别的意思,这不……这不就是问问嘛!”

张文忠“哼”了一声,一甩手走了。

周旭碰了一鼻子灰,在后边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直至张文忠走远了,才低骂了一声:“切,什么玩意!”

说完,眼珠一转,快步向楼上走去。

与此同时,杜飞把屋里收拾一下,出门来到鲁光的办公室。

“处长,您忙吗?”杜飞敲门进去。

鲁光正带着老花镜看文件,

这时候都是白炽灯,早几年还是煤油灯,不少人伏案工作,眼睛早早就坏了。

鲁光笑着摘下眼镜:“不忙不忙~有事儿呀?”

说着站起身来到沙发边上。

杜飞反手关上门,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嘿嘿道:“叔儿,昨儿从我爸那儿拿点茶叶,给您分一半儿。”

杜飞亲爹早没了,鲁光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你小子有心了,这可是好东西!”

杜飞道:“我给您沏一杯尝尝?”

鲁光也不客气:“快点,快点,咱也享受享受高g待遇。”

杜飞手脚麻利,洗茶,沏茶,不一会儿就把茶杯送到茶几上。

鲁光笑呵呵拿起来,顶着热气浅浅呷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真觉着比平时的好喝,闻着也香。

喝了两口,才发现杜飞就沏了一杯,脱口问道:“你不喝呀?”

杜飞道:“刚才张副科长上我那儿去,灌了一肚子茶水。”

鲁光“哦”了一声:“他主动去的?”

“不是,我打电话叫的。”杜飞答道:“不过我们谈的还不错,临走的时候老张同志的思想似乎有所转变。”

鲁光笑了笑。

在一起共事多年,他自认为了解张文忠。

这个人,有能力,有心计,唯独在魄力上差了一些。

否则以他的能力资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副科长。

所以,从一开始鲁光就料定,张文忠不敢跟杜飞死磕到底。

杜飞则顺嘴问道:“对了,叔儿,昨天那些文件怎么处理的?”

鲁光道:“一早上,我返给张文忠了,他会按惯例办。”

杜飞点点头。

鲁光又道:“以后伱记住了,甭管什么事儿,到了咱们这里,就没有急事儿。咱们这儿批的,都是运到外国的,要么是从外国运来的。甭管坐船,还是火车,少说一个星期,多则一两个月,哪有抢那几个小时的急事……”

杜飞默默听着,鲁光这是传给他经验。

直至三泡茶喝完了,鲁光才告一段落。

杜飞情知,这一两茶叶没白送,转又提起房子的事儿:“叔儿,我听说咱处里还有几套房子,我这眼瞅着过几天就结婚了,能不能给我分一套?”

鲁光一愣,倒是没想到杜飞这个要求。

诧异道:“你要结婚?啥时候呀?”

杜飞笑道:“就这十一前后,我们家亲戚少,到时候您可得来帮我忙活忙活。”

鲁光眼睛一亮。

他知道杜飞对象是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鲁光虽然也有根脚,却远远没法跟朱爸相比。

他现在刚五十,只要有机会未必不能再进一步,甚至往前再迈两步。

哈哈笑道:“那肯定没说的,回头我让你婶儿找你舅妈好好商量商量,咱家娶媳妇可不能太寒酸了。”

说完稍微盘算了一下:“不房子嘛!咱处里有……”说着起身去打开办公桌的侧柜,在里边翻了几下,抽出一个本子,翻开看了几眼:“那个……2号楼,三楼,有个两室一厅,62平米……够不够大?”

杜飞连忙道谢。

这时候可没一楼带小院,顶楼带阁楼。

住楼讲究‘一楼埋汰,二楼脏’,三楼四楼是好楼层。

而且,62平着实不小了,现在可不存在什么公摊面积。

鲁光抬手看了看表:“正好,快到中午了,我带你去看看。”

杜飞道:“那敢情好,中午咱爷俩也别回食堂了,在外边我请您吃点好的。”

鲁光笑着应承,看杜飞是越看越顺眼。

如果说一开始,他跟杜飞攀亲戚,是因为看中了杜飞背景。

现在却觉着,这年轻人,有章法,有心劲,是一个好苗子。

最主要的是,年龄跟他差那么多,对他没有一点威胁,还带着亲戚关系。

这样的年轻人不培养,培养啥样的?

两人下楼,不用杜飞骑车子。

鲁光有自己的配车,是一辆212吉普车。

别看他只是个处长,外经委不是一般部门,各个处室的一把几乎都有配车。

开车的是一个不到三十的小伙子,名叫郑小军,一看就是从部队下来的。

长得虎头虎脑,气质跟孙大圣有点像。

看来鲁光选司机,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郑小军开车很稳,对京城的道路非常熟悉。

一辆212硬是让他开出几分轿车的意思。

不多一会儿,缓缓停在了外经委的家属楼院里。

这个家属院一共有六栋楼,鲁光给杜飞找的是2号楼,一进大院的左边就是。

楼是这个年代流行的红砖楼。

其实也不能说流行,之所以直接留红砖在外面,最主要还是省水泥。

楼是去年盖的,看起来还挺新。

楼下虽然不像后世小区的各种景观,但花坛绿化一点不少。

从车上下来,鲁光伸手指向三楼的一扇窗户:“就是那户,上去看看。”

郑小军熄了火,从车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鲁光,并没跟着上去。

受到苏式风格的影响,这时候盖的楼举架比较高。

顺着楼梯走上去,感觉一层大概有三米五以上。

来到三楼,门都是木门装的牛头锁,铜制的钥匙插进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的一声,房门应声开了。

里边不是清水房,在建成的时候,就抹了水泥,墙上刷涂料,电灯、暖气都装好了。

只要添置一些家具,就能直接入住。

杜飞在屋里转了一圈。

格局只能算一般,两个朝阳的南屋,中间是夕照日的客厅,面积跟一间卧室差不多,北边是厨房和厕所。

鲁光道:“夕照日的厅,夏天有点热,还有一套不是夕照日,但客厅没窗户。”

杜飞摆摆手:“这就挺好!叔儿,您算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瞒您说,我爱人他们单位也有个名额,但到底是咱家娶媳妇,我一大老爷们儿,要上女方家住去,那不成了倒插门的女婿!”

鲁光笑道:“现在是新时代新风气,要搞男女平等,可不讲究这些。”

杜飞嘿嘿道:“那也不成,平等在别处平等,娶媳妇就是娶媳妇。”

“你小子~”鲁光伸手指了指他:“那就这套?”

杜飞点头:“就这套了!叔儿,我谢谢您,晚上您应酬多,我就不参和了,要是下午没啥事儿,中午咱爷俩喝点儿?”

鲁光想了想,干脆道:“行,喝点!”

“得嘞~”杜飞一拍巴掌:“您吃过见过,大馆子咱就不去了,今儿我带您吃点别致的。”

鲁光一听,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杜飞却卖个关子,等下楼上车,杜飞指路,出城往西。

拐弯抹角,到了上次周鹏带杜飞去吃的那家专门做甲鱼的小馆子。

说起来,杜飞跟周鹏结交一场,跟他来来去去吃了不少京城不起眼,却非常有特色的小店,也算是一个资源。

在请客吃饭的时候,能有更多腾挪空间。

果然,等菜上来,鲁光尝了一口,立马赞不绝口。

杜飞笑呵呵道:“怎么样,叔儿~不白来吧!”

鲁光一边啃着甲鱼裙边,一边点头:“不白来,我在京城住了十多年,竟然不知道眼皮底下还有这口好吃的。等下回,带你婶儿也来尝尝。”

杜飞道:“还等啥下回呀!一会儿再做一只,您给我婶儿带回去,晚上上锅一热,味道一样不差。”

鲁光哈哈笑道:“那我这不成了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酒过三巡,鲁光吃的红光满面。

杜飞放下杯子,好整以暇道:“叔儿,问您个事儿呗~”

鲁光见状,也稍微正色:“嗯~你说。”

杜飞道:“是这么个事儿,我大姐夫,红星轧钢厂李明飞,您知道不?”

鲁光点头:“认识呀!他早年在一机部的时候,我们就打过交道。他怎么了?”

杜飞把红星轧钢厂停工的事儿大略说了一遍。

末了道:“叔儿,您说,这么大个厂子,上上下下,八九千人,说停就停了,长久总不是个事儿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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