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甄晴:神佛保佑,可一定要是个男孩

冬日上午的日光照耀在庭院中,寒风吹动着落叶凋零的梧桐树枝丫,颇有几分萧索。

而厢房之中,温暖如春,贾珩与甄晴两人紧紧相拥着。

贾珩看向白腻脸颊之上,气色已有几许红润的丽人,说道:“这几天你得好好休息,晚上多盖一双被子,平常如果烦闷的话,找一些话本来打发时间。”

听着少年有些絮叨的话语,甄晴心头涌起道道暖流,眉眼中满是少年峻刻、削立的身影,呢喃道:“子钰。”

说着又是凑将过去。

贾珩一时有些无语,也只能回应着甄晴的热烈,其实他能体会到丽人那种惶恐中带着依恋的情绪。

怎么说呢?此刻的甄晴,在孩子没了以后,尤其是楚王在其中表现的冷血和绝情,虽然没有让甄晴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但也受得不轻的打击,而他……无疑就是甄晴的救命稻草。

唯有他对甄晴身子一如既往的迷恋,才让甄晴觉得这段关系中依然牢固,生活才会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如果他表现出不耐烦,或者肢体接触上的腻了和冷淡,甄晴敏感多疑的神经就会跳动起惶恐不安,因为甄晴现在真的只有他一个依靠。

总不能真的原谅楚王,因为陈淳的死,二人之间有着一道恍若天堑的裂痕难以弥补。

甄雪也在一旁坐着,看着正在亲昵的二人,丽人那张温婉柔美的玉颜,微微泛起明艳动人的红晕,抿了抿粉唇,目中现出一丝感慨。

如果她和姐姐能一直与子钰,这般在一起该有多好?没有外间那些烦心事儿,她们在一个没有人认得她们的地方,无忧无虑地在一起。

贾珩与甄晴亲昵了一会儿,轻轻搂过丽人的肩头,将指间的丰腻和丰盈压入心底。

甄晴扬起妍丽如初的脸蛋儿,这几天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肿满是不舍,纤声道:“子钰别走,多陪我一会儿。”

说着,螓首低下。

贾珩见此,面色愕然,也有些愣神,但犹豫了下,一时间却不好推开甄晴。

如果拒绝,无疑更让甄晴觉得恐慌,轻轻抚着丽人鬓发的一缕秀发,耳垂上的耳环轻轻摇晃出一圈圈绚丽的光泽,目光幽远几分,思绪纷飞。

过了一会儿,贾珩递过去一方手帕,轻声说道:“晴儿,你又是何苦?咱们又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这个时候哪有什么旖旎心思?而且丽人这般无疑却更人心疼、怜惜,第一次见磨盘这般卑微和……讨好。

嗯,虽然知道这是甄晴在处于低谷之时的心态。

等过段时间,生了孩子以后,估计在他面前又飘了。

这个女人,他可是太了解了。

“我是你的女人,服侍伱原是应该的。”甄晴眉梢眼角流溢着丝丝绮韵,喉头滚动了下,接过手帕,眉眼之间全然是楚王一生见识不到的风情万种。

旋即,丽人将那张彤彤如霞的脸蛋儿依偎在贾珩怀里,紧紧攥着贾珩的手,声音开始呢喃道:“你以后不能不要我。”

她只有这个混蛋了,她只有他了,如果敢不要她,她带着孩子吊死在他的门前。

贾珩抚着甄晴的削肩,拥入怀中,道:“胡说什么呢,你是我孩子的娘,怎么会不要你?”

磨盘可别变得病娇,不然,以爱的名义行伤害别人之实,最近这几天需要格外注意一下甄晴的心理状态,要谨防这种危险苗头。

甄晴“嗯”了一声,将手轻轻抚在小腹上,其实这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但丽人也是心理加成,感受其内有着一个生命正在孕育。

甄晴柔声说道:“子钰,你说将来给这个孩子取什么名。”

贾珩道:“这个宗室之中应有命名之制,让他们决定就好了。”

陈汉皇子的名字应该是以五行偏旁为名字。

甄晴显然并不满意贾珩的敷衍态度,说道:“你就不能想想,这是你的第一个儿子。”

贾珩温声道:“男孩儿和女孩儿还是两说的,现在倒也不急着取名。”

“要不唤作陈钰?”甄晴抬起美眸,灼灼看向那少年,低声说道:“将来也像他爹爹一样能征善战,谋略无双?”

贾珩:“……”

不是,大姐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儿?陈钰,省得别人不知道是他的孩子?

“到时候按着宗室典制取着就行,不管唤什么,都是我的孩子。”贾珩轻轻抚着甄晴的脸颊,轻轻吻了下甄晴的额头。

甄晴显然很受用贾珩这个带着宠溺和怜爱动作,芳心深处原本的绝望和悲痛渐渐散去一些。

两个人依偎着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甄晴在说,贾珩在听。

贾珩以前都没有发现甄晴这么多话,从小时候到后来到楚王府为王妃,讲着这些年自己的辛苦和不容易。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了一眼外间的天色,不知不觉就已是未时时分,低声道:“晴儿,今天先这样吧,等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可以借着调查案子、通报案情的名义过来寻找甄晴。

今天再做别的肯定是不行,不说其他,磨盘刚刚没了孩子,正是伤心的时候,不能不分场合,总是想着色色。

甄晴恋恋不舍地看向那少年,双手环过少年的脖子,声音娇俏道:“那你别忘了。”

这一会儿的丽人小女人模样爆棚。

贾珩伸手捏了捏丽人细腻入微的脸颊肌肤,笑道:“你放心好了,我这几天夜里做梦都梦到你了。”

说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甄雪,温声道:“你最近好好照顾她。”

甄雪低声应着,起得身来,轻轻柔柔说道:“子钰,我送送你。”

甄晴看向两人离去的背影,抿了抿丹唇,轻轻抚着小腹,叹了一口气,怔怔出神。

神佛保佑,可一定要是个男孩儿。

贾珩点了点头,再不多言,抬步出了厢房,看向在廊檐下等候着的陈潇,面无表情说道:“潇潇,咱们回去吧。”

陈潇玉容清冷如霜,斜飞入鬓的细眉之下,目光淡漠,点了点头,随着贾珩出了甄府,来到大街上,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贾珩坐在马上,提着缰绳,心头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去找晋阳说说最近的事儿,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晋阳这会儿也有孕在身。

两人都不再多言,一路沉默着骑马返回宁国府。

宁国府,书房

贾珩在书案之后的一张靠背的雕花太师椅上落座下来,目光出神地看向墙上悬挂的画卷,一时间厢房中格外安静。

陈潇冷笑一声,清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现在觉得棘手了?”

贾珩转脸看向那窈窕明丽的少女,一身飞鱼服英姿飒爽,不由轻笑说道:“这有什么可棘手的?”

他倒不是觉得棘手,而是在思量以后的事,江南这案子想要彻底揪出陈渊并不现实,再待一段时间回京才是当紧。

陈潇提起茶壶给贾珩斟了一杯茶,走到近前,低声说道:“嘴硬,一旦泄露出去,试图染指天家血脉,纵是宫里那位对你再是信重,也难免心存芥蒂。”

贾珩伸手接过茶盅,放在一旁,顺势拉过少女的手,在羞恼的眉眼中,拉着陈潇坐在自己怀里,说道:“事已至此,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陈潇稍稍挣扎了下,也不再乱动,只是冷着脸道:“甄晴这个女人,我告诉你,绝不是什么善类,现在更是怀了你的孩子,以后不定再起什么坏心眼儿,楚王府上这些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前前后后侍寝的那些人,你猜哪去了?”

如果等他将来荣登大宝,以甄晴的权欲之心,肯定还会再起幺蛾子,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这个恶人只能是她来做了。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她虽然是坏女人,但也是聪明人,她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不会乱来。”

毕竟甄晴正在给他生着孩子,也不好说重话,不过,他心底深处的防备从来没有消除过,并没有一味沉浸将为人父的喜悦中。

他不仅要对甄晴负责,还要对身后那些将芳心系在他身上的黛玉、宝钗、妙玉、元春她们负责。

现在就是一点点敲掉甄晴心头的幻想,等有了孩子以后,再让甄晴彻底收心。

陈潇抿了抿樱唇,清丽如雪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伸手狠狠拨开贾珩试图堆起雪人的手,恼怒说道:“你最好心头有数。”

抱着她的时候,在想那个妖妃,简直岂有此理!

贾珩道:“潇潇,经过这次刺杀,后院不能没有防卫,你手下有没有这样女卫帮着护卫一下?”

陈潇轻声道:“我手里倒有这么一批人,但太多人放在你身边儿,只怕一时也不太合适,我挑选几个心腹吧,关键是你要提前有所防备,她们平常也不大出去,应该遇不上什么险恶之事。”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府上原有两个精通武艺的丫鬟,以往跟着公主府的夏侯莹学艺,平常保护着可卿她们。”

潇潇说的也对,如果按照原著内,钗黛等人的活动范围都在大观园,而宁荣两府周围都是有着不少府卫暗中保护的。

陈潇蹙眉低喝道:“你松开我。”

贾珩凑到少女脸颊之侧,轻声说道:“潇潇,来让我亲亲。”

潇潇就应该多多培养感情,而且两人最近感情也突飞猛进。

“你……你先漱口。”陈潇幽清明丽的眉眼之间氤氲起羞怒之色,低声斥道。

刚刚和甄家妖妃厮混过。

贾珩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迅速漱口,说道:“好,漱过了。”

陈潇一时无语,转过脸去,躲避着贾珩。

而那少年又凑将过来,只得轻轻阖上眼眸,由着贾珩轻薄。

随着时间过去,一张姿容清绝、冰肌玉肤的脸颊微烫,推着俯身食雪的少年肩头,恼怒道:“你,你又……”

贾珩声音含糊不清说道:“吃个雪梨压压惊。”

陈潇:“……”

少女芳心羞怒交加,暗骂一声,真是混蛋又在找借口欺负人,她以后再不给这个混蛋削梨了,却有些奈何不得那少年。

正在两人耳鬓厮磨的空当,外间传来晴雯的声音:“公子,楚王递上拜帖,来求见珩大爷。”

贾珩看向脸颊红若胭脂的陈潇,低声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见见楚王。”

楚王这个时候过来拜访,应该不是因为“喜当爹”来兴师问罪的,可能是因为别事。

“你去吧,我这会儿看看书。”陈潇瞪了贾珩一眼,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襟,声音清冷依旧。

或许她之前对甄晴的担忧是多余的,这人对她都有着防备,如果不是与他这般亲昵,也不会让她派一些人进入府中。

宁国府,花厅之中——

楚王陈钦坐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品茗等候着。

今日的楚王换了一件锦绣斑斓棉袍,腰带上悬挂着一枚绿色翡翠,许是因为经历驿馆刺杀的丧子之痛,这位藩王脸上的神色就不大好。

不多时,听到廊檐外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音,楚王连忙起得身来,向着那身形挺拔不群的少年迎去,道:“子钰。”

贾珩道:“殿下,过来了?”

双方寒暄而毕,分宾主落座。

楚王锐利目光投落在贾珩脸上,问道:“子钰,赵王余孽可曾找到?”

贾珩道:“锦衣府还在追查,从先前歹人所用制式弩弓而言,似是从京中军器监所制,但也很难说是不是通过其他地方重金购置,而从现场遗留下的歹人尸身来看,也难以辨别身份,可惜这些人都是死士,没有留下活口。”

这几天,锦衣府自然没有闲着,可以说从现场刺杀的痕迹以及兵器等一系列线索,甚至画影图形开始搜捕陈渊的下落。

楚王默然片刻,开口道:“永宁伯,最近金陵城中四下搜检赵王余党,金陵城人心惶惶,都以为要兴起大狱,不知永宁伯是什么打算?”

贾珩心头微动,知了来意,说道:“王爷,这原是例行问事,先前王爷遇刺,江南官场应该有着赵王余孽通风报信,这些都需要甄别、审查。”

楚王迟疑了下,斟酌着言辞说道:“子钰,江南方经大战,是不是不宜再兴大狱?而且如此大海捞针,也难以寻找到真凶。”

贾珩道:“王爷放心,锦衣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目前还是前期摸排阶段,纵然抓人也会有实证,不会兴起冤狱。”

心头补了一句,除了方家。

楚王点了点头,道:“子钰执掌锦衣探事以来,约束缇骑,对外克虏制胜,对内秉公办事,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他过来本身也只是表露一个态度,卖江南官员一个面子,并不是真的为了阻止查案。

等到与楚王叙说完毕,贾珩送走楚王,望着庭院之外,面色现出思忖。

“他来寻你做什么?”陈潇挑开珠帘,秀眉之下的清眸凝起,问着那少年。

贾珩目光微冷,低声道:“还能做什么,邀买人心,都这个时候了……”

自家亲儿子死在贼人之手,还能不忘给自己捞政治资本,怪不得晴儿心灰意冷。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三四天时间过去。

这些天,贾珩一边儿坐镇锦衣府查案,一边前去甄晴的居所看望甄晴,而后就是应对着各路江南官员的拜访,然后抽空前往晋阳长公主府。

锦衣府,镇抚司官衙

贾珩坐在条案之后,掩起手中的卷宗,看向下方的甄应嘉,说道:“世伯,这些是最近对甄家这些年贪墨的汇总,还有其他查封的资产合计,世伯可以看看,如果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归档,我也好呈报圣上。”

经过这次抄检,甄家家财估值在数千万,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些,而金陵体仁院的亏空银两,高达五六千万。

这是历次南巡挪用之银,很多都成了一笔烂账,根本就不好统计。

至于甄家的家财既有贪墨,也有这些年甄家的自己经营所得。

毕竟,甄家这些年把控着金陵、杭州、苏州以及扬州的不少优质产业,数十年经营所得化为家资底蕴。

毫无疑问,如此之多的财货全部都要充入国库。

贾珩思量着,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一旁的锦衣亲卫李述,由其转交给甄应嘉。

此刻,甄应嘉面色悲戚地接过卷宗,简单翻阅了下,在其上签名、画押。

贾珩看向甄韶、甄轩、甄铸等人,低声道:“剩下的就等宫里的恩典,世伯稍安勿躁。”

这个案子到今日算是结了,没有什么打死不认,当然甄家还是隐去了向楚王输送银两一事。

贾珩也没有继续向这方面追问。

楚王遇刺,世子夭亡,正是楚王倒霉的时候,这个时候再和天子跟前儿说这些,上着眼药,无疑是不合适的。

天家的事牵涉着亲情,很难用什么律法纲纪去认真起来。

甄应嘉问道:“子钰,既此案告一段落,我等可否先回甄家闭门自省?”

甄铸闻言,也看向那少年,最近府上出了不少事儿,他也想回去看看。

“世伯还需在诏狱之中先待着,等候圣上旨意为好。”贾珩沉吟片刻,解释道:“否则,会有一些异议之声,上疏弹劾世伯,反而不利圣上降恩宽宥。”

甄应嘉闻言,终究叹了一口气,与一旁的甄韶、甄轩等人对视一眼,而后在府卫的引领下返回诏狱,其实诏狱的环境并不算差。

贾珩问着刘积贤道:“那位方大人呢?”

刘积贤拱手道:“方大人还未招供,卑职未得都督吩咐,还未用刑。”

贾珩面色幽沉,低声说道:“先不用理会,等候朝廷的旨意。”

方尧春应该是没有和陈渊有牵扯,这本来就是一次构陷,作为冤枉方尧春的人,自然比谁都清楚其人的冤枉。

正在说话的功夫,忽而从外间来了一个锦衣府卫,拱手道:“都督,北静王已至金陵,有圣旨要给都督。”

贾珩面色一愣,暗道,水溶来的好快,真就六百里加急来的?

北静王水溶此刻在十几个亲兵的陪同下,站在锦衣府镇抚司的门前,将马上缰绳递给一旁的亲兵,一行众人风尘仆仆。

这一路真是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赶来,这位容貌俊美的青年郡王,脸上都见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目中却神采奕奕,心绪激荡不已。

甚至到了金陵以后,都没有去见北静王妃甄雪以及自家女儿水歆,第一时间来见贾珩。

“王爷,我们是传旨天使,不妨直接进去。”身旁的家将说道。

水溶笑了笑,说道:“话是如此,锦衣府为紧要之地,但贾子钰现在正在府衙办公,稍稍等等也没什么。”

要不多久,就能见到子钰了。

不多一会儿,就见得从大开的中门来了几个锦衣府卫,簇拥着一个蟒服少年,按着天子剑,大步而来,气度凝然,渊渟岳峙。

见到来人,水溶面上现出激动之色,快行几步,唤道:“子钰。”

贾珩目光和煦地看向水溶,笑了笑道:“王爷可算是来了。”

这如盼星星、盼月亮的语气无疑让水溶觉得一股说不出的舒服,俊朗面容上见着笑意,说道:“子钰,我自奉圣上之命后,不敢怠慢国家大事,马不停蹄,终于紧赶慢赶,没有耽误正事罢?”

贾珩笑了笑,道:“王爷,水师筹建的确紧迫一些,但王爷也不必太过劳累。”

雪儿还没有显怀,这个时候的确不太耽误。

水溶振奋说道:“圣上还给了你旨意。”

崇平帝在经过一番冷静之后,在水溶出发之前又降了一封旨意,大意是待处置赵王余孽一案之后,即刻返京。

如实在短期之内查不出结果,案子就可以放一放,暗中查察,还是备虏之事当紧。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相邀说道:“此地非说话之所,王爷至官厅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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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41章 水溶:他是不行了, 剩下来就看子钰

金陵,锦衣府官厅

贾珩迎着北静王进入官厅,待接了圣旨,两人重又落座下来,品茗叙话。

崇平帝的圣旨是要贾珩仔细查案,要求深挖、严办,但逆党隐匿至深,不用急于一时、一地,如在金陵事不可为,就先行返京。

另外,据北静王所言,另一封给南京吏部的圣旨,是革去原南京国子监祭酒方尧春的职务。

北静王水溶道:“永宁伯,福州、杭州两地水师,未知现在是怎么个情形?”

贾珩道:“经过先前一战,杭州、福州两地相援的诸卫,相继为朝鲜水师击溃,现在人手和船只俱不全,亟需整饬,闽浙之地条件得天独厚,不少渔民可以招募军中,演训水战。”

他喊北静王过来也不全是为了遮掩甄雪一事,操练水军,远征朝鲜和辽东同样是重中之重的军国大事,岂可儿戏?

北静王水溶面色肃然听完,点了点头,赞同道:“子钰所言甚是,先前女真跨海而来,已证明虏寇南下来攻对我大汉的威胁,如今我朝也该重建水师,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沉吟片刻,凝眸问道:“只是子钰奏疏所言海师,还有那等以炮铳、风帆,横行海上,可否细言以教?”

贾珩道:“先前大胜虏寇,多赖红夷之炮铳大放异彩,我以为,今后水战兵家争锋之要当在尖船利炮……至于风帆,盖我水师船舶,多以人力驱动浆船,而人力有穷尽时,难以横渡大海,远击辽东,前日我赴濠镜,发现红夷借海上风力、洋流行船可事半功倍,而朝鲜水师就有不少深谙此道者,我在江南之地筹建水师学堂,打算寻朝鲜水师的水手教授海战之道。”

水溶点了点头,笑道:“这般一说,我还当先往子钰筹建的水师学堂参观才是了,不知那水师学堂现在何处。”

贾珩道:“就在崇明沙。”

两人商量着一些细节,随着时间过去,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目中见着几许激动之色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感慨说道:“与子钰一叙,于枢密兵事真如拨云见雾,相见恨晚啊。”

以往二人虽然也是同殿为臣,但因为贾珩过去为后起之秀,不怎么受大汉主流勋贵认可,再加上与四王八公牛继宗、柳芳等人屡有龃龉,北静王虽觉贾珩才干过人,仍欲亲近之而不得。

贾珩打量向剑眉朗目,面容俊美的青年,暗道,谁能想到这么一位如玉君子竟会喜养娈童。

想了想,说道:“王爷,我让酒楼订了一桌酒菜,可为王爷接风洗尘。”

甄雪的事儿先不能急,先与北静王,然后再提及歆歆,这样才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水溶笑着应下,然后随着贾珩来到偏厅,落座下来,恭维道:“子钰在南省一战全歼来犯虏寇,生擒女真亲王,大涨我汉军士气,真乃世间罕有的名将。”

贾珩道:“王爷过誉了,女真远道而来,师老兵疲,不得地利之便,加之我军有火铳这等军国利器,有此大胜,不足为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水溶俊朗的面容上,红光满面,笑道:“府上下人说,子钰认了歆歆为干女儿?”

因为甄雪让水歆认秦可卿为干妈的时候,北静王水溶还在查边,但回京以后,家中下人也提到了此事。

贾珩放下酒盅,笑了笑道:“歆歆乖巧可爱,拙荆十分喜欢她,这次到金陵以后,也时常到府上。”

水溶点了点头,面带微笑说道:“歆歆她,我平常忙着外面的事儿,这两年没有怎么管她,她娘倒是教的好。”

他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据郎中所言,他再无生育之能,将来郡王之爵继承也得想个法子才是。

北静一脉不能自他而绝,原本想着从其他旁支过继一个,但太妃那边儿也不好说。

正自酒后思绪纷飞者,不由凝眸看向贾珩,轻声说道:“子钰,宁国府当年与府上也是世交,这些年也没有断了来往,后来宁国府上出了一些事儿,以后还当多多亲近亲近才是。”

贾珩道:“我与王爷同殿为臣,自当齐心协力为国家效力。”

说着,举起酒盅,抿了一口。

水溶看向那面容俊朗、丰神如玉的少年,心头微动,连忙驱散了心头的一些思绪,这人是当世英雄,不是那等清秀小厮可比。

水溶压下心头的一丝莫名心绪,问道:“子钰提及的那些火铳,不知现在何处?我在军机处的战报上,听说此火器甚是神勇无敌。””

贾珩道:“王爷,红夷大炮准备运至京营,补充京营战力,最近已经装车,还有两门在崇明沙的水师学堂的舰船上,王爷如果感兴趣,可以至崇明沙一观。”

水溶点了点头,记住了崇明沙的名字。

贾珩放下酒盅,轻声说道:“王爷,今岁春去太原、大同整饬军务,二镇镇将皆言兵额齐备,不需整饬,王爷却上疏持异议,未知具体情形如何?”

他为军机大臣,此事肯定要询问个明白,而且如要备虏,这些都要有所知晓,将边镇一应情形考虑在内。

提及整军一事,水溶原本兴高采烈的情绪,就有些低落,默然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那王承胤,蒋子宁,当年也曾是父王的旧部,如今在大同、太原等地掌兵日久,倒是愈发威服自用,我本一心为国,却不想多遭坎坷,未得功成,实在惭愧。”

显然这段整军经历,让这位郡王感到羞愧和愤怒。

贾珩沉吟片刻,没有追问细节,而是问道:“大同、太原两地兵马众多,多达十几万人,王爷觉得战力如何?如果女真大同等军镇入寇,彼等可有军力抵挡?”

水溶沉吟片刻,说道:“蒋子宁手下有一支万人的河东玄甲铁骑,倒是可堪一战,我前去观阅军卒之时,观阅铁骑,战力可以一观,至于其他的步卒兵马,我曾提出清点、检阅,但多是走马观花,据下人所言,似是反复轮换以应对检阅,我质问二将,彼等均不承认有此一节。”

这就是水溶在太原、大同军镇整军的结果,当提出查看花名册时,两地将门准备的齐全,也没有拦着水溶翻看。

等到检阅兵卒的时候,水溶毕竟是太年轻,两地以精锐骁骑掩盖视线,此外豢养的家丁私兵充数。

水溶纵然明知道军籍簿册对不上实额兵马,但也不知从何查起。

因为从上到下都是边镇将门,除非将两镇总兵拿下,再逐营清点,否则怎么都不可能弄清楚真正的情况。

贾珩目光幽沉几分,冷声道:“边军虽然吃空额,但应不至于如京营、南兵这般羸弱不堪,二镇将门可能是以空额养精锐仆从之军,以国帑养私军,哪怕是吃空额一半,也足以保全家族富贵。”

其实这就是这些边将的底气,一旦京城检阅、清点,边将手里会有一支核心的兵马可以镇场子。

但这个兵马是花着朝廷的饷银养着自己的私军,因为兵马是将门的富贵保障,结果就是面对真正的女真人时,多是保存实力。

水溶道:“所以我检阅士卒之后,两地总兵数次宴请、贿赂,最终……劳而无功,才得返回。”

其中,这位郡王还隐藏了一节自家被晋商进献娈童算计的事,因为太过丢人,就没有告诉贾珩。

贾珩冷声道:“王爷不必气馁,彼等自以为天高皇帝远,在地方上以军令操生杀大权,却不知如今天下大事皆以平虏为重,绝不容有人不顾大局,在边镇自行其是。”

水溶闻言,看向对面的少年,说道:“子钰,大同、太原为我大汉关中门户,不可轻忽,是需重新整饬才是。”

他是不行了,剩下来就看子钰的了。

念及此处,水溶心底忽而闪过一道亮光,似有一个念头飘过,但并未抓住,飞快而逝。

等用罢午饭,贾珩让亲卫统领李述送着水溶回去驿馆下榻歇息,自己则重新返回锦衣府书房。

进入书房,抬眸看着书案之上摆放的圣旨,目光落一旁的陈潇身上。

少女身穿织绣图案精美、华丽的飞鱼服,系着的腰带颇见身形窈窕纤丽,眉眼气质幽艳,神清骨秀。

随着这几天的相处,贾珩发现越来越喜欢清冷中带点儿傲娇的潇潇,这是和咸宁截然不同的感触,因为咸宁是外表清冷,内里骚媚,主打一个反差,而潇潇是表里如一,宛如一捧甘甜、清冽的泉水。

行至近前,拥住少女的纤丽腰肢,习武之人腰腹之间并无一丝赘肉,结实有力,Q弹。

陈潇面色多少有些不自在,那张冰肌如玉的脸蛋儿,脸颊泛起红晕,迅速挣脱着贾珩的环抱,冷声说道:“我看上面催你回去了。”

贾珩也没有继续玩闹着,在书案后落座下来,将圣旨收好,轻声说道:“京中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再说这些匠人也该启程回去,再等一段时间,天气更为寒冷,明年的备战才是大事。”

等安排了北静王水溶以及甄雪以后,就得返京了,南边锦衣府的查案的事儿,先交给刘积贤。

到他这个层次,这种罗织大狱,审查官员的事儿,倒也不用他亲力亲为了。

主要是对曾经与赵王和废太子有关联的官员喝喝茶,谈谈话,然后记记笔录,除非事尤可疑,才会刑讯拷问。

这样无形中就给了江南官员压力。

陈渊没有找到,在江南这边儿也要多派一些人手保护晋阳。

这般想着,贾珩决定再去一趟长公主府商量一番,经过几天的考量,实在不行还是坦白得了,也好提前提防甄家。

见那少年面现思索,陈潇英丽秀眉蹙了蹙,清眸叠烁,轻声说道:“那人可能已经离开了金陵。”

贾珩闻言,目光猛地看向陈潇,问道:“你知道他的动向?”

陈潇摇了摇头,道:“我有其他的渠道,但他明显也防备着我,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告诉你了。”

都将她欺负成什么样了,还在怀疑于她?

贾珩看向眉眼幽清的少女,定了定心神,轻声说道:“这个陈渊是属疯狗的,不定会咬住谁,这种人狼子野心,多行险计,断不可留,我知道伱可能一时不忍,所以从未逼你帮着我诱捕此人,但是这种人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潇潇可能还想借助陈渊向天子复仇,但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本身也与他的利益相悖。

哪怕不说天子的知遇之恩,就说平定辽东,唯有天子才能给他全力支持,重新与楚王、魏王等人建立信任的过程肯定是困难的。

对上那清幽如寒潭的目光,陈潇面色顿了下,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

贾珩说完,起得身来,拉过少女的素手,盯着少女,道:“潇潇,你在我心里,早就是我的人了,我将来是要娶回家的,将来生了孩子,等有朝一日给周王承嗣。”

周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周王虽然没有定谋反,但是绝了嗣的,换句话说,在这个香火传承的时代,周王死后无人祭祀,血食无着。

其实,这也是崇平帝薄凉的一面。

而寻人承嗣周王,他就不信潇潇不动心,而这里面还隐藏着将来他会为周王追封,死后哀荣的努力。

陈潇闻听少年又是娶回家,又是生孩子,一张清丽如雪的脸颊难免羞红成霞,芳心跳了下,羞怒道:“你……你这花言巧语,谁要给你生孩子?”

但听到贾珩之言,少女却有些说不出的触动,只觉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她生了孩子给父王承嗣传承香火?

是了,这个也好,而且血脉也没有问题,只是她……也要生孩子?

少女念及此处,似乎脑补了一幕,自己抱着孩子奈着,然后那张面孔忽然就变成了那张熟悉的面孔,越想画面越诡异,心头暗暗啐了一口,连忙驱散那些纷乱思绪。

正在失神之间,却见那少年已经凑近过来,熟悉的温软气息带着几分亲昵。

良久,贾珩看向玉颜彤彤的陈潇,轻笑道:“以后就按我说办了,女婿半个儿。”

陈潇秀眉之下,目光嗔恼含怒地看向少年,冷哼一声,分明懒得搭理贾珩。

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抿了抿粉润的唇瓣,容色重又恢复清冷,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长公主府上。”贾珩拉过陈潇的素手,轻声说道。

长公主府

已是午后时分,冬日冷风在庭院中呼啸而过,吹动的庭院中梅花树沙沙作响。

后院厢房之内,门窗紧掩,内里温暖如春,花香宜人。

着朱红衣裙的丽人,如瀑青丝绾成云髻,现出明洁如玉的额头,此刻坐在西窗下的床榻上,手中拿着针线,正在聚精会神地缝制着衣裳,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在不远处的小几旁,各自拿着一本话本瞧着。

一架仕女屏风旁的长条桌子之后,一袭鹅黄袄裙的元春,则是与怜雪翻看着内务府送来的簿册,其上记载着甄家多达一百三十家的产业,密布在扬州、金陵、杭州、苏州等多处繁华地界,以三大织造局为核心,几乎编织出一张大网。

这几天随着甄家的抄家,各项财货已经封存、归档,因为有了甄家或主动、或被动的配合,这场抄家大幕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咸宁公主放下手中的话本,盈盈起得身来,少女身姿苗秀,一身水绿色袄裙,来到丽人跟前儿坐下,轻笑问道:“姑姑,这天儿倒是越来越冷了,先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京?”

这几天,京中的端容贵妃给咸宁公主来了书信,说是天寒地冻,临近年关,让咸宁公主及早回京。

晋阳长公主将手中小孩的衣裳放在手中,轻笑说道:“就这两天吧,你先生不是已经在准备船只了吗。”

因为贾珩返程回京,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一些来自濠镜的匠人还有红夷大炮要先运抵京城,前后准备的周期就比较长。

咸宁公主拿过晋阳长公主手中的小孩儿的衣裳,心思有些复杂,语气莫名说道:“这些让下人缝制就是了。”

这两天,随着晋阳长公主与贾珩的一些平常说话,也让咸宁公主知晓孩子之事,心思难免有些异样。

在宫里待得久了,自然知道母以子贵的道理,孩子就是两人感情的羁绊。

“自己缝制的放心一些,再说,平常闲着也没什么事儿。”晋阳长公主眉眼如画,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孩子的缘故,那张国色天香的芙蓉玉面愈见温婉、美艳的气韵,有着经历岁月之后的优雅知性。

咸宁公主笑了笑,说道:“婵月小时候,也没听说姑姑给她缝制过衣裳。”

晋阳长公主:“……”

瞪了一眼咸宁,偷偷瞧了下小郡主,见其低头看书,蹙眉说道:“又胡说,婵月小时候的衣裳不少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再说婵月小时候的事儿,你知道?”

咸宁公主清眸闪烁,低声说道:“那时候我都是记事的呀,那时候听母妃说,姑姑可懒了,十指不沾阳春水。”

晋阳长公主闻言,柳眉倒立,嗔恼道:“你就听你母妃在背后编排本宫。”

其实,丽人当年收养小郡主的时候,更多是以玩闹的心态,还处于如果生孩子不是为了玩,那将毫无意义的芳华之龄。

现在是自己的孩子,再加上到了一定年龄,心头感触又另当一说。

听着两人的叙话,李婵月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明眸皓齿的少女,眸光凝露地看向丽人手中的婴儿衣裳,心头叹了一口气。

元春放下手中的账簿,轻步走到丽人近前,劝说道:“殿下,还是不要太劳累了。”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衣裳放下,蹙了蹙秀眉,说道:“这会儿都过了晌儿了,人还没回来?”

这几天的中午,贾珩时常到长公主府上用饭,等到晚上才回宁国府轮流陪着钗黛,偶尔还要去寻甄晴,关注一下毒妇的心理状态。

元春柔声说道:“殿下,珩弟他想来是有着公务牵绊住了罢。”

两人正在说话的工夫,外间一个嬷嬷禀告道:“永宁伯来了。”

晋阳长公主语气轻快说道:“这说着说着,就回来了。”

咸宁公主已经起身向着外间迎去,回廊之上,正好见着在嬷嬷引领之下快步赶来的贾珩以及陈潇。

这几天,贾珩处置了各地公务以后,就会来长公主府坐坐,主要是陪着丽人安胎、养胎,前三个月往往比较危险,不可大意。

“回来了?”晋阳长公主迎将过去,笑意盈盈地看向那少年。

这几天,许是因为怀了贾珩孩子的缘故,丽人心头被一股欣喜和甜蜜充斥着,虽然没有到一孕傻三年的地步,但看着贾珩的目光,也时而痴痴怔望。

这也是贾珩想着让晋阳在金陵待产的缘故。

元春美眸凝睇而望,看向那少年,弯弯秀眉之下的美眸盈盈如秋水。

这几天,元春对怀有身孕的晋阳长公主,心头未尝没有羡慕。

贾珩点了点头,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给一旁的咸宁公主,说道:“刚从锦衣府过来,北静王从京中传了圣旨过来。”

落座下来,从元春手中接过酥酪茶,轻轻喝了一口,在这等寒冷的冬日,那种家庭的温馨之感格外强烈。

咸宁公主落座下来,好奇问道:“父皇给先生什么圣旨?”

贾珩道:“彻查楚王遇刺一案,揪出赵王余孽,另外就是如急切之下难有进展,催促回京,共商备虏大计。”

元春将丰润的身姿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那双柔润如水的美眸氤氲着关切,柔声说道:“珩弟,那赵王余孽还没有查到吗?”

迎着众人目光,贾珩道:“经先前一事,他们自知暴露行迹,已经潜藏了起来,锦衣府的探事现在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还在调查,但这些人藏匿极深,还需要时间。”

晋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多年,这些人还是不死心。”

当年皇兄的手段的确是有些不光彩,腥风血雨之中,株连了那么多人,那些人的后代时隔多年以后果然再次寻仇。

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

念及此处,不由看向那蟒服少年,眸光潋滟的目光中就有一些复杂。

咸宁公主转而看向晋阳长公主,说道:“姑姑,这赵王……”

“这些都是一些前朝的隐秘,上一代人的恩怨,你就别打听了。”晋阳长公主收回一些思绪,轻声说道。

咸宁公主闻言,面色有些怏怏,每次都是当着先生的面欺负她。

晋阳长公主抬眸看向贾珩,问道:“这几天船只都准备的七七八八,你什么时候启程?”

贾珩道:“我想着先让人带着这些人乘船返京,我这边儿查了案子,再押着多铎北上。”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两边都一起赶路也不太好,你府上那些姊妹呢,也是坐船回去吧?”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船只已经准备好了,让她们乘着一艘船,趁着天还不太冷,河面还没结冰,先行坐船返回京城。”

如果是马车,路上要颠簸许多,没有坐船平稳、安全。

贾珩说着,看向面上若有所思的晋阳长公主,道:“有一桩事儿想和殿下单独商议一下。”

他回京之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晋阳,其实也希望着晋阳能够随他一同回去。

但是如果晋阳回去,等到显怀……怎么在太后以及天子面前圆过这个谎言?他现在还没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底气。

所以,还是要先等等。

晋阳长公主螓首点了点,看向一旁的元春,柔声说道:“让元春也随本宫一同来吧。”

等会儿万一两个人点起火来,也好让元春救场。

咸宁公主见此,秀眉挑了挑,目光瞟了一眼晋阳长公主,拉过李婵月的手,去寻着陈潇说话。

贾珩则是与晋阳长公主、元春离了厢房,前往书房。

进入书房,贾珩就拉着晋阳长公主的手,两人歪靠在床榻上,贾珩拿过一双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商议什么事儿?这般郑重?”晋阳长公主抬起雍丽玉容,美眸关切地看向贾珩,好奇问道。

贾珩低声说道:“其实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是在江南这儿待着,还是随我一同回去。”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在江南吧,你那边儿不是要专心备虏?本宫就先不回去了,正好在这儿还有甄家的一些产业还有财货需要接手和变卖,待到明年开春,或者在这儿将孩子生下来都没什么。”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过年不回去,太后那边儿会不会催着你回去?”

“母后那边儿还好,本宫常常进宫见着,只要时常过去信笺,三五个月不见也没什么的,等实在没法子,那时候本宫就说找了个男人,生了个孩子。”晋阳长公主打趣说道。

贾珩笑问道:“那太后要问起男人是谁呢?”

晋阳长公主轻笑说道:“母后哪会去问?本宫又不是小孩子,有资格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你还是有些特殊,不能告诉她。”

贾珩一时语塞,道:“好吧。”

晋阳长公主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玉颜现出恬静,柔声说道:“元春还有秋芳她们两个在这儿陪着我,你年前或者年后就能找个由头自己过来一趟,比如查案、整饬水师什么的。”

贾珩轻轻抚着丽人的肩头,道:“我会抽时间过来,到时候无非辛苦一些,骑着快马也就过来了。”

他还年轻,辛苦一些倒没什么。

晋阳长公主嗔怒道:“如果嫌辛苦就别来了,反正你忙起来,有时候十天半月都不找我一回的。”

贾珩伸手揽过丽人的削肩,温声道:“这半年都是太忙了,从河南到淮安的,在京里时候还不是天天找你?”

元春在不远处坐着,提起茶壶,沏着茶汤,丰润雪腻的脸蛋儿上略有羡慕地看向两人。

她什么时候也能……

愈见丰腴、美艳的丽人这般想着,不由偷偷伸手抚了抚自家小腹。

贾珩道:“你在家好好养胎,头三个月还有后面几个月都比较险着,有什么事儿别自己处置,也别出去上哪儿去,我班师回京以后,年前肯定要过来一趟的。”

晋阳长公主听着少年絮絮叨叨的叮嘱,心头涌起阵阵暖流,凝眸看向那少年,柔声说道:“府上有元春、怜雪她们,平常内务府外间的事儿有她们处置,我不会累着的。”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将锦衣府的府卫都留在这儿护着,潇潇也留在这儿陪着你,我担心那个赵王余孽再刺杀皇室。”

楚王遇刺一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晋阳还有她的孩子是他最为珍视之宝,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最近需得从锦衣府和江南江北大营中选出一批精锐,明里暗里保卫着。

这个借口都是现成的,楚王遇刺以后,需要这么一批人在暗中高强度保护藩王、公主,谨防赵王余孽再行险一击。

晋阳长公主嫣然一笑,柔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本宫在府中哪也不去,就安安分分给你生孩子。”

说到最后,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时光。

原本就想有个他的孩子,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上天真是待她不薄了。

贾珩心头也有几分欣然,温声说道:“晋阳,那我听听孩子。”

晋阳长公主婉丽眉眼见着一抹羞嗔,说道:“这都还没有显怀的,你上哪儿听去?”

丽人虽无生产经验,但这几天寻着一些上了岁数的嬷嬷了解不少知识。

贾珩轻声道:“我听听。”

说着,掀开被子,趴在丽人的小腹上做倾听之状。

晋阳长公主看向那少年趴在自己肚子听着,晶莹玉容上的笑意缓缓现出,柳叶细眉之下的目光渐渐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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