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王承恩很快就把一幅地图拿了过来,摆在了崇祯皇帝面前的桌子上。

崇祯皇帝干脆拿了一枚崇祯通宝,然后就往着地图上面顺手扔了出去。

如法炮制几次之后,崇祯皇帝就决定好了该抽调哪里的卫所进驻吕宋和巴达维亚等地。

这可是天意。

出了宫的徐钰山皮笑肉不笑的跟温体仁等人打了几声哈哈之后,便告辞而去, 径直去寻了户部尚书张桂昌,将崇祯皇帝交待的事情甩给了张桂昌去办。

正如徐钰山一开始所算计的那般,张桂昌根本就没有胆子敢抗旨不遵,连什么阴奉阳违一类的花活都不敢玩。

实际上,不光是张桂山如此,整个南京城中的大小文武官员们都没有胆子去违抗崇祯皇帝的旨意。

自从朱老四之后就拥有封驳圣旨之权的内阁和六科给事中如今被崇祯皇帝调教的跟猫儿一样乖巧, 绝口不提什么陛下旨意不合什么什么,臣不敢奉诏一类的屁话。

总之就是崇祯皇帝的旨意就是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有困难要办, 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办,而且还要办得漂亮。

就像是徐钰山命人给浙江那边几个拥有良田千顷的大地主带话过去说的一样,要地还是要命,凭君自选之。

不是没有人想过反抗,也不是没有人想过造反抗命。

就像是西方蛮子们说的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整个江南被崇祯皇帝点名的几个地区中的大小豪商和地主们什么样儿的想法都有。

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想归想,实际行动归实际行动。

想,谁都敢想。

行动,诛九族了解一下?说诛九族就不会放过一个会喘气的了解一下?

所以,整个江南之地虽然已经是哀鸿遍野,如丧考妣的大小中产家庭和家族遍地都是,但是还真就没有人敢举旗造反。

毕竟对比起整个家族所有人都掉脑袋这种风险,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吕宋之地的损失更小一些。

而且也不能单纯的以损失大小来计算。

对于家里薄有家资的人来说,这一次出海算是不亏不赚,对于家里有权有钱的家伙们来说是亏了血本, 但是对于那些家里一年到底都攒不下几两银子的穷人来说,就纯粹是净赚了。

强征出海的家庭都是以户为单位的,而补偿基本上是以人头为单位的,而且一路上的吃喝住行都由朝廷负责解决。

这些穷苦一些的家庭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要花费银子的地方,到了吕宋等地之后的土地也是官府给分配,用不着花银子买,官府给的安家银子基本上都能省下来。

就算是一个家庭只有三口人,那也足足有三十两银子了。

更何况有的家庭有十几口人的,那就是一百多两的银子。

再结合上朝廷给的其他优待,纵然许多百姓不愿意离开故土,倒也没有人说些什么怪话。

基数最多的普通百姓们没有闹事的想法,剩下那些想闹的也就没有了闹的底气。

不要以为大明朝的读书人们会完全无视了百姓。

实际上,虽然读书人通常都会在占尽了百姓的便宜之后再骂上几声蠢货,却也不是不知道离了百姓们的支持之后闹事的下场。

又是一番折腾之后,封了国公的郑芝龙和南居益便不得不带着手下一堆的侯爷和伯爷们当起了运输舰队——准备迁移的百姓会先在泉州集结,然后再通过两支舰队去往吕宋和巴达维亚等地。

揉了揉发酸的腿肚子,陈二对着旁边邻村的张二狗抱怨道:“要我说啊,就不应该带着那些老爷们,一个个的肥成了猪,走不了多远就要休息,这些家伙去了吕宋和那什么亚,能干什么?”

张二狗讥笑道:“别傻了!他们不去,谁来管咱们?虽然讨厌这些家伙,但是也得承认人家这些读书人是真有本事的。”

陈二有些艳羡的点头道:“说起来也是,读过书的就是好,满口之乎者也的,咱们都听不明白他们在说啥。”

说完之后,陈二又有些欣慰的道:“说起来我家的那两个小子也都是读书人了,老大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了。”

张二狗闻言,顿时便狂笑不止:“你个傻缺,你大儿子被你取名叫陈狗娃,二儿子取名叫陈狗剩,会写自己的名字又有谁愿意写?”

陈二的脸顿时涨的如同煮熟了的大虾,不一会儿又黑的如同锅底:“谁他娘的能想到会有社学这么个事儿?谁又能想到我这泥腿子的娃还得进学?

再说了,你狗日的不还叫二狗么?这名字也没比我儿子强哪儿去!

狗娃加上狗剩正好也是两个狗,你也叫二狗,要不然你干脆认我当干爹吧!”

“滚!滚!滚!”,连着喝骂了几声之后,张二狗才眯着眼睛道:“要说读书这事儿确实是好,只是我就想不明白了,听说到了吕宋后还要让女娃读书?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离着两人不远处,正好有个秀才,听到张二狗的话之后直接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有理会二人。

但是跟这些百姓们编在一起的卫所监军太监恰好走到了二人旁边,见那秀才老爷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的心思,便笑着道:“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咱家问你们,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又敢说她老人家无德?”

陈二等人瞧见这太监的一身打扮,再听着有些尖利的嗓音,便知道是自己这一行人的监军百户过来巡视,当下皆是起身行礼。

监军太监倒也不嫌地上脏,反而和陈二等人一样,直接撩起了衣服便坐在了地上,摆手道:“都坐下说话,用不着那么紧张,咱家入宫之前,也跟诸位一样,都是地里刨食的苦哈哈。”

监军太监的这番作态顿时博得了众人的好感,而跟众人一样的席地而坐也把众人之间的距离感在无形之中拉近了许多。

陈二胆子比较大些,在坐下之后就讪笑着说道:“皇后娘娘那是天上的凤凰下凡,我等凡夫俗子家中又怎么能飞出来这般的金凤凰?”

监军太监笑道:“在皇后娘娘嫁入信王府之前,周国丈也只是个街头的算命先生罢了,其他几位娘娘的家中也都是寻常百姓人家。

依着我大明的祖制,宫中后妃皆是自民间而选,达官贵人家里的娇小姐反而不能入选哩。”

说完之后,监军太监又望着众人笑道:“说不定以后诸位家里也会出一位娘娘呢?”

见众人脸上掩盖不住的质疑之色,监军太监又接着笑道:“怎么?不信咱家所说的?”

陈二和张二狗等人一起摆手道:“公公的话,草民等自然是信的。”

监军太监却呵呵笑道:“行了,别装了,不敢相信这四个字都刻到脸上了,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没有理会众人脸上尴尬的神色,监军太监又接着道:“早些年间,咱家也曾随着陛下北征察哈尔部,只是后来伤的太重,再也拿不得刀枪,这才被编入了监军太监。

咱家还记得当初在草原之时,陛下就曾经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就是那些故宋那些无耻穷酸为了掩饰自己无能而编出来的屁话。

陛下还说过,读书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人只要有机会,就得努力的读书学习,越是不识得字,就越应该去学着识字。”

说完之后,监军太监又笑眯眯的望着陈二道:“咱家刚才听说你家的两个小子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陈二有些局促的憨笑道:“回公公的话,家中的两个小子都说是会写了,只是小人也不知道他们写的对不对。”

监军太监笑着道:“能读书写字,以后就可以干些别的,用不着跟你一样土里刨食,你说,这是不是改变了命运?”

陈二顿时把脑袋点的有如小鸡啄米:“说的是,说的是。”

监军太监又接着笑道:“还有,你不识字,就不会跟着你儿子去学一学?学会了不就知道他们写的是对还是错了?

别把读书识字想的有多难,只要肯下苦功夫,怎么着也能识得几个大字。咱家原本也是目不识丁,现在不照样可以看一些简单的文章了?”

说完之后,监军太监也来了兴致,干脆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随手划着道:“瞧,这不便是个丁字?咱家当初先学会的,便是这个丁字,尔等可以好好记下。”

听着这边聊的热火朝天,这死太监也开始教一些泥腿子写字,旁边的秀才老爷顿时摇头晃脑的冷哼道:“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监军太监闻言,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冷笑着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秀才闻言,顿时不说话了,冷哼一声后便起身去了别去。

因为是迁移到吕宋等地,心中本来就不爽至极,因为倒也不怕得罪一个死太监。

陈二等人则是一脸懵逼的望着监军太监。

虽然刚才那秀才老子跟监军太监之间的对话没有听明白,但是两人都是之乎者也的,不像自己这些人一般的出口成脏,明显都是有学问的人。

而且这监军太监只是区区一句话便让那秀才老爷拂袖而去,明显是监军太监在学问上更胜一筹,让陈二等人惊为天人。

监军太监却是冷哼了一声:“呸!穷酸!”

骂完之后,监军太监又解释道:“刚才那穷酸借用孟子的话说咱家一个太监教你们写这个丁字是不自量力的行为,咱家借借用了孔子的话说人都得向其他人学习,那穷酸便无话可说了。”

虽然两人之间打的机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但是这监军太监为了照顾这些根本就没听明白的人,也只能选择用这种最简单的解释方法来说明一番。

监军太监见众人一副恍然大悟实际上根本就没听明白的神色,倒也不以为意,只是从地上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你们接着休息一会儿,咱家到别处去看看。”

监军太监走了之后,陈二才一脸懵逼的问道:“刚才那公公的学问比那秀才老爷还要大?不是说秀才老爷都是文曲星太凡么?”

张二狗同样有些懵逼:“谁知道呢?”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被编成里正的村民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快起身,马上出发了,别耽误了时辰!”

陈二和张二狗等人顿时停住了闲扯,起身之后和众人聚集在一起,继续向着泉州而去。

南御林军把吕宋的西班牙人给屠戮一空后,又联合李吖子等海盗把岛上的土人也给处理掉了。

毕竟身为官兵的南御林军还是要顾忌一些脸面的,不能大鸣大放的去抓了土人卖劳工,海盗们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至于中间怎么分成,谁多谁少,那就是南御林军跟海盗们的事情了,连郑芝龙都没有过问。

等到陈二和王二狗等人到了吕宋之后,除了一些野生的生灵之外,就再没有一个会站着走路的人形动物了。

已经先行准备好的吕宋总督府自然是赶忙给这些迁过去的百姓们分配居住的地方,都是原本那些蛮子们的住处,还有许多人分配到的根本就是南御林军的家伙们搭建的临时兵营。

等到分配住处的事情忙活完了之后,还要再发放安家银子,还得再一户一户的分配土地,等到耕牛和家具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到了之后还得按户头分配下去,总之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换谁来都得头疼。

百无聊赖的在吕宋待了好几天之后,陈二才望着眼前的大片土地问道:“这些地,就全归小人了?”

被派来吕宋的衙役老爷们明显心情不是太好,闻言便冷哼道:“做什么梦呢?这些地里面有你媳妇的,有你两个儿子的,什么叫全归你了?

你儿子的地在他们没有从社学结业之前,都可以由你种着。

但是不管是谁的地,都不许买,更不许卖,记住了么?”

PS:今天回京,只有一更,明天补。

(本章完)

第539章 五月飞雪

别管这地到底是自己儿子的还是自己媳妇的,反正都是自己在种,收到的粮食也自己家的,傻子才会卖!

至于说家里的两个娃子从社学结业了之后,把地给他们种,陈二就更不在乎了。

自己打拼一辈子, 积攒下的家业再多,不还是给这两个娃子的?难道自己死的时候还能带着不成?

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官府的衙役之后,陈二又跑到了离着自己家不远,同样刚刚送走了衙役的张二狗家的地头上。

笑着搓了搓手上的泥,陈二嘿嘿笑道:“二狗子,你家分了多少地?”

张二狗心中盘算了一番后对陈二道:“俺爹俺娘,加上俺家婆娘还有俺自己,一共是四百亩地。”

陈二惊道:“大爷大娘的身子骨不太好,你家媳妇还挺着个大肚子,这四百亩的地怎么种的过来?”

张二狗同样有些犯愁:“谁说不是呢?四百亩啊,俺一个人就算是玩了命也种不过来啊。”

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之后,张二狗才道:“你说这人吧,就是贱皮子。原来没有地的时候想着有地,现在地多了也犯愁!”

陈二哼道:“谁说不是呢,我家也是足足四百亩的地,就我跟我媳妇两个人种,也是顾不过来啊!”

张二狗斜了陈二一眼:“你家好歹是两个人,我家就我一个,地都一样多,你可比我轻松多了!”

陈二依旧是愁容满面:“明年呢?明年我媳妇就不生娃了?”

两个人愁了半晌之后,陈二才突然间一拍脑袋:“傻了吧?咱们一个人顾不过来,多找几个人不就能顾得过来了?”

张二狗嗤笑道:“你他娘的才傻!你家两个儿子都得去社学读书,你敢让他们回来种地试试?官府能饶得了你?莫非你还想雇别人来给你种地?”

啧啧叹了两声后,张二狗又接着道:“别傻了,一个人头一百亩地, 谁家都顾不过来自己的,还有谁来帮你种地?”

陈二嘿嘿笑道:“你才傻!娃子能读书是陛下开恩,是天大的好事儿,这恩情咱得记着,可不敢耽误了娃子们的学问。

但是官府那边不是在发卖一些土人女子?咱去买两个回来做妾,这地不就有人给种了?”

张二狗一拍脑袋道:“说的是啊,官府发卖的土人女子一个才五两银子。你家一共四口人,有四十两银子的安家费,买两个还能剩下三十两,我家也一样,这地可不就有人种了?”

陈二点头道:“我打算去找官府买一个回来,既能暖被窝还能种地,合算的很。要是好了就再买两个,不好也就是五两银子,转手发卖个三五两的也不会亏太多。”

张二狗道:“果然,家里有读书人就是好,连你这木头疙瘩都开窍了!”

说完之后,张二狗干脆道:“走,回家吃饭去,吃完咱们就一起去官府。”

张二狗的媳妇挺着个大肚子正在做饭,听到屋里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着买小妾的事情后,干脆把饭勺一扔,气冲冲的就进了屋子里:“好你个张二狗啊,出了海就长能耐了是不是?

老娘挺着个大肚子给你们家生娃,你倒好,现在就琢磨着纳妾了?是不是看老娘的娘家离着远,没有兄弟给老娘出头?!”

感觉自己在陈二面前丢人的张二狗顿时涨红了脸,想要把这傻婆娘揍一顿却又不敢,干脆冷哼一声道:“妇人家晓得个什么?咱家四百亩的地你种去啊?”

张二狗媳妇却骂道:“老娘看你就是嫌老娘人老色衰,想要找年轻漂亮的狐狸精!

那官府发卖土人,难道就没有个男的?还专门发卖土人女子不成?”

陈二打圆场道:“嫂子别急!还真就是像您说的那样儿,没有男子,只发卖土人女子。”

见陈二开口说话,张二狗媳妇干脆大声喊道:“陈二家里的,你男人要纳妾了!”

两家紧紧挨着的距离让陈二媳妇听到了张二狗媳妇的喊声。

不同于张二狗媳妇的喊叫,陈二媳妇直接拎着菜刀就过来了:“陈二!你敢纳妾试试!老娘给你家生了两个娃还不满意是不是?”

躲在张二狗身后的陈二伸头喊道:“你个傻老娘们儿懂得个什么道理?下午你随我去官府看看嘛,若是有男子土人发卖,谁愿意买女子回来!”

陈二媳妇砰的一声将菜刀剁在了桌子上,冷笑道:“还等下午?莫非你还想着吃完了饭再去不成?现在就跟老娘走一遭!”

陈二瞅了瞅张二狗,张二狗也在瞧着陈二。

当初在地头上商量纳妾之时,两人都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这点儿小事还做不得主?

事实证明,怕老婆的两人还真就做不得主——连午饭也没吃成,就被自己家的老婆给拉到了官府。

吕宋岛上最为完善的官府机构只有总督府,剩下的那些县衙一类的都正在施工,这场官司自然也就闹到了总督府。

在被调任到吕宋岛担任总督之前,沈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或者九世为善才会遇到崇祯皇帝这样儿开明的,英明的,勇于进取,对法家抱有好感的崇祯皇帝。

但是当九州岛总督任期还没满两年就再一次被调任到吕宋担任总督之后,沈颢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或者上辈子一定是恶贯满盈了才会遇上这样儿的皇帝。

好像这位爷总是在折腾,没完没了的折腾,别管是朝堂还是军队或者是民间,总是在不停的折腾。

虽然顶尖的大佬们,比如温体仁和五军都督府这些机构的大头子没怎么折腾,可是从内阁和诸部尚书往下的大佬们就没有不被折腾的。

就像是自己,原本爪哇总督干的好好的,莫名其妙的就让李岩接替了自己,自己去接替了施凤来的九州岛总督。

还没到两年呢,自己又跑来干这个什么吕宋总督,还要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案子?

在家里菜刀都剁在了桌子上的陈二媳妇在进大堂之前还怒气冲冲的想要找官老爷评评理,不曾想刚刚到了大堂之上就怂了。

被自己媳妇暗中推了一把的陈二无奈,只得开口道:“启禀大老爷,小人与张二狗兄弟想要买两个土人,不知道?”

沈颢一拍惊堂木,怒道:“惹要买土人女子,只管去寻尔等所在的县衙也就是了,如何来总督府里鸣鼓?尔等可知,无冤不得敲响鸣冤鼓?”

这种破事儿要让自己一个总督来处理?而且是敲响了鸣冤鼓?看看大堂上笔走龙蛇,正在做着记录的小吏那涨的通红的脸就知道多么可笑了!

掂量了一番之后,陈二觉得被总督大人给打了板子也好过回家挨菜刀,说不得那傻老娘们儿一心软还会放过自己,当下便把心一横道:“启禀大人,小人想要买两个土人男子,不想买土人女子!”

跪在陈二旁边的张二狗也连声道:“小人也是这般想法,求大人开恩?”

沈颢揉了揉额头之后才开口道:“依陛下旨意,吕宋、爪哇、满者伯夷、巴达维亚等海外之地,止有土人女子发卖,土人男子皆运回大明去修铁路了。

尔等若是要卖土人女子,就去买,不买就回家中去,不要在本督这里吵闹,否则定尔等咆哮公堂之罪!”

陈二低着头瞧了一眼张二狗,发现张二狗这家伙脸上满是笑意,便叩头道:“是!草民知错,谢总督大人开恩!”

退出了总督府大堂之后,陈二才挺起胸膛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岛上就没有土人男子发卖,不买两个土人女子,谁来帮咱们种那么多地?”

陈二媳妇跟张二狗媳妇也不再吵了。

事情就在这里明摆着,地多,人少,种不过来就得荒着,不让这两个臭男人纳妾还能怎么办?

扬眉吐气的陈二也没再先买一个土人女子试试,而是直接买了两个——毕竟这种机会只有一次,以后不让买了怎么办?

至于这种土人女子虽然黑了点,也丑了点,可是毕竟是买回来做妾的,又不入宗谱,不存在给祖宗丢人的事儿,凑合着忍忍也就是了。

反正能种地就行。

远在大明的崇祯皇帝也在南京城浪够了。

郑芝龙和南居益等出征的将领该有的封赏也给了,吕宋和巴达维亚那边的事儿也搞定了,崇祯皇帝琢磨着是不是该回京城了。

至于说郑芝龙这家伙找到的非洲那里,想要解决完那边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再留在南京也是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好像选秀已经完成了?三个脱颖而出的秀女现在正在宫里等着自己?

也不知道这一回张皇后替自己挑的这三个美人咋样,比起周皇后等第一批选秀进信王府的又如何?

但是崇祯皇帝临走之前也没忘了恶心一下天下的读书人。

临行之前,崇祯皇帝又特意下了一道旨意。

眼下是崇祯十一年,自崇祯十五年的春闱开始,骑术和火铳射击会列入正式的科举可选考核项目,依据成绩不同会有不同的加分。

等到崇祯二十年的春闱之时,骑术和火铳射击就会成为必考项目,成绩不合格的会相应减分。

后世不是讲究德智体美劳么,大明不讲究美和劳,但是德、智、体这三样还是必须要考虑的。

反正如今放眼四海无敌手,还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当然,也不是真的想怎么浪就怎么浪,最起码在老天爷的面前保持一定的态度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老天爷的心情到底如何。

崇祯十一年五月,喜峰口大雪,雪深三尺。

大明朝的五月份可不是公历五月,而是阴历五月,换算成公历的话起码也得是六月份了,结果一米多厚的大雪居然是在阴历五月份下的,谁敢相信?

这下子,连向来擅长于胡说八道的钦天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说老天爷再一次警示天子?

问题是,有什么好警示的?

周边的小国现在乖巧的跟猫儿一样,琉球内附,朝鲜内附,这两家的国主现在都在京城当猪养。

招惹了大明的荷兰和西班牙蛮子更不用提了,各自吐血三升之后滚回自己家去了。

大琉球和吕宋再一次回到了大明的版图之内,爪哇和巴达维亚也成了大明的内部地区,整个南洋都已经成了大明的洗澡盆。

说天下的官员们都太贪了,要给自己家的傻儿子提个醒,提醒皇帝再杀上一批?

这种犯忌讳的事儿除了崇祯皇帝主动出手之外,还有谁敢干?不想在官场混下去了是不是?

要不然说崇祯皇帝选秀把民间弄得民不聊生,百姓怨声四起?

呵呵,谁敢这样儿说,是不是想尝尝锦衣卫诏狱的滋味了?

五月飞雪这种事儿在历史上不是没有例子的。

唐代徐坚《初学记》卷二引《淮南子》:战国时,邹衍尽忠于燕惠王,而被人陷害入狱。邹衍在狱中仰天大哭,时正炎夏,却忽然天降大风雪。

还有《感天动地窦娥冤》不也说窦娥被无赖诬陷又被楚州知府桃杌错判斩刑。

无处申冤的窦娥在临刑的时候,她又向天发出三桩誓愿:一要刀过头落,一腔热血全溅在白练上;二要天降大雪,遮盖她的尸体;三要让楚州大旱三年。

前面有这两个例子,五月大雪的事儿也就可以理解了——但是喜峰口那里一没有邹衍这种大牛受冤,二没有窦娥这种冤案出现。

怎么解释?

反正南北两个钦天监都觉得挺蛋疼——五月大雪这种破事儿根本就没办法解释。

南钦天监还好,这事儿发生在喜峰口,跟南钦天监的关系不大,北钦天监可就是没有任何理由推脱了。

最起码朝堂上崇祯皇帝那张黑的跟锅底一样的黑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朕就是在等你们给个理由!

跪在朝堂上的钦天监正左右打量了一番,却发现朝堂之上的战友们都在眼观鼻,鼻观心,根本就没有人打算出手打自己一把。

心中大怒的钦天监正把心一横,就打算拉一批同僚下水算了。

反正自己左右都落不了好,倒不如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PS:再献祭一本写明末锦衣卫的书《锦衣霸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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