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二关,唯命硬之人,方能做我门下弟

一行四人来到一座巨城外,他们个个都带着斗笠,其中的女子更是作男装打扮。

只见城墙高耸,高至三四十丈,非人力所能攀升而上,不仅城门巍峨壮丽,城墙还绵延数十里,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寇徐二人和素素望着如此雄城,呆愣了还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却见斗笠蓝衫人已然渐行渐远,不由地赶紧跟上。

“陵少,你说恩师带我们来大兴城作甚,不说宇文化及的事,单论这一路上宇文阀堪称不死不休的截杀,我们如今不就是在自投罗网吗!”

“仲少,不管如何,在不曾化解黑天劫之前,我们还不是得一条道走到黑。”

徐子陵悄声说到这,再低声对素素道:

“素素姐姐,进城之后千万小心,记得紧跟在我我们身后。”

“你们就放心好了,此前我们的马匹被宇文阀的人所伤之后,清斋主不就嫌弃我腿脚慢,便传授我一门叫作‘周流风劲’的功夫,还有一套《凌波微步》。”

素素语气轻松:

“现今我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不会拖你们后腿了,自保绰绰有余。”

“恩师真是一个大宝藏,原来除了那些吓死人的武功之外,还有众多神功绝学。”徐子陵低叹道。

“对啊,没想到《周流六虚功》还能分开来练,如此也就没什么六虚毒。”

寇仲咂了咂嘴,语气之中夹杂一丝懊恼,显然是当初见识到水劲和风劲的威力后,至今还念念不忘。

一行人走进大兴城,就见街道如棋盘般规整,坊内布局井然,十字主街划分出大小坊区,院落内古槐苍柏掩映。

平民百姓多为瓦顶白墙,联排成巷,富户宅院则高墙深院,巷道深长。

城内有东西两市,各占两坊之地,商铺林立,酒肆茶楼喧嚣不绝,波斯琉璃、西域骏马陈列其间。

可谓是西市胡商云集,充满异域风情,东市多贵族消费,珍宝琳琅。

寇徐二人和素素一进城,就不由地的看花了眼,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热闹的地方。

庄不染走进西市,便领着几人朝北侧走去,走了一阵子,一座宏伟的大石桥映入眼帘。

底下正是横断城内南北的永安大渠,大石桥便是跃马桥,还有富贵桥之称。

不远处就是朱雀大街,北起皇城朱雀门,南至明德门,宽逾百步,被城内人叫作天街,两侧贵族宅邸林立,彰显门阀权势。

蓝衫少年自始至终都保持波澜不惊的神色,而其余三人下了跃马桥,便被朱雀大街的繁华震慑,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鲫。

以他们现今的见识,哪怕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天下四分五裂的乱世,为何城内却呈现出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盛世之景。

一时之间,竟产生到底是自身在做梦,还是眼睛有问题的念头。

骤然间,乍响“嘣嘣嘣”的弓弦之音,两侧的槐树之中,激射出一轮又一轮的箭矢。

瞬息之间,寇徐二人将素素护在身后,拔出刀剑,抵挡住倾覆而来的箭雨。

而蓝衫少年负手站在原地,不曾有任何动作,临身的箭矢无不被反震回去。

槐树之中惨叫声络绎不绝,接连摔落偷袭暗算的人。

此刻,朱雀大街早已乱做一团,没想到有人竟敢在门阀林立之地动刀兵,要知道不远处可就是皇宫,莫不是有人企图造反。

“有逆贼企图行刺圣上,将这几个戴斗笠的人统统拿下,格杀勿论!”

一个体态魁梧,金面长须,虎目浓眉,相貌十分威武的男子大喝一声,大批禁军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远处又有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虎视眈眈。

“小陵,这回怕是在劫难逃,成千上万的人马将我们团团包围住,就算是耗也能把我们耗死了。”

寇仲说到这,胸中莫名的生出一股豪气,摘掉头上的斗笠:

“哈哈哈,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有和项羽一般的待遇,被万军围杀!”

“小仲,此番就算战死,你应该也能实现从前的畅想,成为名震天下的大英雄!”

生性好静内敛的徐子陵,也难得一副狂放不羁的姿态,将头上的斗笠取下。

两人随手将斗笠扔出,所含的劲力便将两三名甲士震死。

旋即,施展愈发精熟的《归藏剑》和《天物刃》。

一人剑势高远,如万古云霄,空灵无极,赫然施展出对应天象的乾剑道,包含九个大剑势,每个大剑势又衍生九个中剑势,中剑势再分九个小剑势。

从而剑招连绵不绝,一旦施展,便环环相扣,生生不息,不断冲杀而来的甲士,近自身三丈之地,便鲜血飞溅,倒地不起。

一人刀法愈发的精准迅疾,没有浪费一丁点的气力,便轻易劈中来敌空隙之处,将其化作一具尸骸,两边的槐树叶也化作最为锋利的武器。

犹如绵绵不绝的细雨,落在大批禁军身上。

当即让他们惨叫哀嚎,遍体鳞伤之后,化作一动不动的尸体。

也就几十个呼吸,两人就杀了一百多人,腾出了十余丈遍地尸骸的空档。

寇徐二人气喘吁吁,哪怕长生真气生生不息,但现今全力出手,容不得半点保留,已然入不敷出。

“恩师,我们就求你一件事,带素素姐姐离开此地。”寇仲回望一直云淡风轻的蓝衫少年。

“弟子深知恩师武功超凡脱俗,一定有法子逃出生天,我们反正烂命一条,无所谓生死。”徐子陵情真意切的开口:

“素素姐姐是无辜的,恳请恩师出手相救。”

“一人杀灭五百人,我不止救她,还让你们绝处逢生,逃得一命。”

庄不染漫不经心的道:

“这便是为师的第二关,唯命硬之人,方能做我门下弟子。”

素素一听,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打断:

“素素姑娘,你要是开口求情,你们姐弟三人干脆死在这里好了。”

“那我所杀之人,是否也能算数?”

素素握住手上特制的铁伞,这柄铁伞乃是寇徐二人特意根据周流风劲的‘风魔盾’打造而成,就为了她能更好的护住自己。

“我本就不是什么苛刻之人,自然也算。”蓝衫少年轻笑一声。

不等寇徐二人劝说,众多禁军在四面八方组成了一圈人墙,身前立着护盾,缝隙处涌现一柄柄寒光闪耀的长剑,几乎好像一面网,一步一步压上来,后头还有一排排的刀山,枪林。

登时,寇徐二人做主力,素素在旁辅佐,开始抵御好似源源不断的敌人。

另一边蓝衫少年周边,则是像有一道柔软之极、却又坚硬之极的屏障,使人无论是剑刺、刀劈、斧砍都无济于事,反倒会被震的吐血暴毙。

眼见这犹如妖法的一幕,禁军不约而同的找上其余三人。

大抵一两炷香的时间,寇仲三人伤痕累累,衣袍皆化作血色,周边则是如山的尸骸。

远处的威武男子自然知晓他们是强弩之末,先皱眉看向那始终戴着斗笠的蓝衫人,便立马下命,将这顽强抵抗的几人斩杀了再说。

“小仲,当心!”

徐子陵眼见寇仲筋疲力竭,身心交瘁,似是随时可能倒下,面对这后方劈来的一刀,顺手将他一推。

一条胳膊凭空而起的同时,也染红了寇仲的双眼,他不知又从哪里生出的气力,一剑斩去这名甲士的头颅。

徐子陵身形一个趔趄,露出了空档,几名甲士趁机而上,寇仲急忙顶上,虽挡住几柄刺来的长剑,可已无力躲避向左腿砍来的长刀。

转瞬鲜血直流,一腿掉落在地。

一旁的素素周身生出微风,几只风碟及时救场,这才让寇仲躲过接下来的险死之劫。

寇徐二人力竭的相继倒地,让素素管不了那么多,竭力运转周流风劲,双袖中的百余只风碟全部飞出,化作暗器向一处扑去。

她功力不深,又无法精细操作,只能指望大力出奇迹,现今只差十三人,就能彻底完成千人斩。

可惜或许是差点运气,禁军身着盔甲,防御远胜江湖人士,百余只风碟不过是打死十一人。

素素面目苍白,神色黯然,这一击也让她功力耗尽,而今只能坐以待毙。

“砰砰”两声,两名甲士倒地,素素扭头一看,便见坐在地上的寇徐二人凭最后的余力,掷出手中刀剑,终究是完成千人斩任务。

“完成了!”

素素大喜,忙不迭的喊道:“清斋主,一千人,已经有一千人了!”

“轰!”

天街上空一股慨然气机震荡而出,却见一名绝代风华的蓝衫少年,白发飒地展开,千丝万缕弯曲成弧,形如一片雪白的飞羽,将自身轻轻地托在半空。

他漠然俯视而下,不发一语。

(本章完)

第100章 不妨听风辩位,障目杀人

倾覆而下的气机,如妖似魔的景象,数百名最靠前的甲士猛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后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禁军面面相觑,脸上浮现惊疑不定的神色,无论是从姿容来看,还是悬于半空来看,只觉得这要么是天人临凡,要么是妖孽降世。

蓝衫少年抬手,如烟如雾的白炁向下摄去,断臂附和断腿凭空落至寇徐二人伤口处。

随元炁化作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使二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链接、重合,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给在场的人,来了个断臂、断腿重生。

不知多少人睁大眼睛,或是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寇徐二人不可置信的望着失而复得的手足,还有得益于劫海获得一股醇厚渊长的真气,一身气力瞬间恢复了大半,不禁站起身挥手顿足,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在做梦。

旋即,二人怀抱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对蓝衫少年躬身一拜:

“弟子多谢恩师相救。”

“不过是你们通过为师考验罢了,若门下弟子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未免有碍观瞻,毕竟,我的门派是新静斋,不是天残门。”

庄不染周身风势渐猛,向禁军飘去,眸光垂落,一双发白的眸子流光一闪:

“天道无亲,天道无私,天道无情,以致修天道也应无亲、无私、无情。”

“可我清净缘终究是凡身,又为正道武林新静斋斋主,于人世修天道,所养仙胎又怎能不染红尘气。”

远处的威武男子冷肃一声令下:

“妖人幻术,也敢来贻笑大方,放箭!”

“咻咻咻!”

箭矢铺天盖地的朝蓝衫少年激射而来。

慨然的气机一荡,竟将漫天箭矢定在半空之中。

庄不染阖上双眼,低吟:

“于此世,我乃正道斋主,不忍见血,不妨.听风辩位,障目杀人。”

话落,箭矢倒转而回,千百的甲士转瞬化作一具尸骸。

场上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如此非人之力,实在是远超自己的想象,只觉得是在跟鬼神妖魔作对,绝无胜利的可能。

随士气大崩,大多甲士举步维艰,不敢再向前,亦有不少的人哭天喊地逃窜,惊恐万分大喊:

“妖怪!”

飞天之力、断臂重生、鬼神之能,发生了接二连三的邪乎事,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亡命奔逃。

“混账,不过是.”威武男子怒目而视,话还没说完,便感一阵微风拂过,他瞳孔地震,却见蓝衫少年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身侧。

“《宇文阀》为天下四大门阀之一,阀主宇文伤是宇文家第一高手,在他之下有四大高手,分别是宇文化及、宇文成都、宇文无敌、宇文士及。”

“这四人中,以隋帝杨广的禁卫总管宇文化及最为江湖人士所熟知,便因他是继宇文伤后,第一位将家传秘功《冰玄劲》练至大成之人。”

蓝衫少年淡声道:

“看你的年纪,应该不是宇文伤,而今宇文化及作古,就没给你带来一丁点的前车之鉴?”

“笑话,我宇文成都可不是吓大的。”

威武男子将一身的极寒内力灌入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正欲出手之际,身躯一僵,意识陷入模糊,隐约听到一句轻叹。

“我喜欢胆子大的人,望你下了地狱,面对万千鬼怪,亦能如此。”

主将身死,周遭的禁军哪里还有再战的心思,连忙四处逃窜。

蓝衫少年置若罔闻,飘然远去,寇徐二人搀扶素素提纵跟上。

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奢靡如冰窟,威严似铁狱的府邸前。

黑铁浇筑的阀阅高逾五丈,门首悬着七颗鎏金狼头,獠牙间衔着隋帝御赐的许国公匾额。

两列有甲卫持戟而立,铁面覆脸,呼吸间呵出的白雾凝成冰渣,显然是修炼《冰玄劲》入门的死士。

“今日再教你们一个乖,出身低微不算什么,世家门阀也不算什么,世家贵族,门阀皇帝,不外乎是人。”

庄不染语气轻缓:

“是人便有生有死,所谓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他说到这,运使周流土劲中乾元之术,于周身化出苍绿色的蔓藤,随蔓藤断而复续,越变越多,以遮天蔽日之势的没入府邸。

欲阻止的死士无不被‘蛇牙荆’缠绕,再被藤上尖刺所伤,身中剧毒,只能静等死亡降临。

须臾间,偌大府邸变的如深山老林一般,极为阴森恐怖,府内时不时就冒出凄厉惨叫声。

“这到底是武功,还是仙法?”寇仲呆愣的开口。

徐子陵小声道:

“从素素姐姐学到了周流风劲来看,这应该就是周流土劲,能有化生之变。”

他紧接着看向蓝衫少年:

“恩师,你带我们来大兴,就是为了覆灭宇文阀?”

庄不染单手背负:

“作为修天道的方外之人,自当顺天而行,阐述天道,天下纷乱不止,多是这些将百姓视为贱民的门阀皇帝造成的。”

“要是不曾入世也就罢了,或是没招惹到我,更可秉承天道无为,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不用过多理会。”

“既已身入红尘,又沾染因果,索性来一番荡涤污浊,澄清玉宇,将人世的一些疮疤剔去。”

寇仲二人听完,神色莫名,瞧他说的如此悲天悯人,心中一阵古怪,搞不清所拜入的新静斋究竟是魔还是正。

“人数不怎么全,阀主宇文伤不在,还有宇文成都的同胞兄弟宇文无敌也不在。”

蓝衫少年凝神微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轻笑道:

“看来是躲在自己所认为的最安全之地。”

“那其他人呢?”素素后知后觉的询问。

“都在里面,想来是死的差不多了。”庄不染无所谓的态度,吓的素素呼吸一滞。

时至今日,她才真正的发现,这位姿容绝代的情斋主,对人命是何等的漠然。

“反正来都来了,幸存的人又刚好在皇宫,干脆去一趟,至于你们就先出城吧。”

蓝衫少年周身云雾缭绕,这一回白发并未飒地展开,竟拔地而起,飞天而去。

看的三人目瞪口呆,越是越觉得某人到底是不是人,高深莫测到犹如仙神临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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