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击败橘青登,立不世之功!【5000】

为了便于开展尊攘活动,坂本龙马于文久二年(1862)毅然脱藩。

按照江户时代的律法规定,武士脱藩乃重罪,不但本人要被处死,就连家族也要遭受牵连。

坂本龙马脱藩后,他的姐姐乙女不得不离婚,赠名刀给他的姐姐荣引咎自杀,他的长兄花了好大一笔钱才总算免难。

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家乡,也没有再见过他的家人们。

就法理而言,脱藩后的坂本龙马已非土佐人,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自由人”,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坂本龙马慷慨陈词时,西乡吉之助始终保持淡定,脸上无悲无喜。

前者语毕后,后者的反应非常平静,几无波澜。

不过,对方刚刚所提及的一个词汇,倒是引起他的注意。

“日本……”

西乡吉之助轻声呢喃,作思索状。

《新唐书》载:“咸亨元年(670年),遣使贺平高丽。稍习夏言,恶倭名,更号日本。使者自言,国近日所出,以为名。”

圣德太子在607年致隋炀帝的国书中曾大言不惭地写道“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

尽管“日本”这一国名古已有之,但……今人并无“我们是同胞”的统一认知。

更直白的说:长州人会觉得自己是长州人,萨摩人会觉得自己是萨摩人,而不会有“大家都是日本人”的想法。

自战国时代以降,长时间的分裂招致民心的疏离。

幕府与诸藩都是独立的政体,虽然说着同样的语言,用着同样的文字,但完全没有“大一统”的理念。

因此,当坂本龙马放出此等豪言——并不是挣取个人利益,也不是为某一个藩国谋福利,而是立足于“日本”这一更加崭新、弘远的高度——西乡吉之助不免感到新鲜。

约莫10秒钟后,他弯起嘴角,半开玩笑地说道:

“坂本君,你这是怎么了?不再做商人,转行做纵横家了?”

面对西乡吉之助的调侃,坂本龙马不为所动,神情肃穆:

“西乡君,我是很认真的,所以现在请不要跟我开玩笑。”

眼见对方的态度非常坚决,西乡吉之助自觉地收起笑意。

他抿着嘴唇,双手交叉拢进袖中,幽幽道:

“坂本君,你不是第一个向我提议‘建立西国联盟’的人。”

“前阵子,伊地知君向我提过相同的建议。”

伊地知君——即伊地知龙右卫门,萨摩军的军师。

“你们说得很有道理。”

“促成‘萨长同盟’,进而再建立‘西国联盟’。如此,便能拥有对抗幕府的战力。”

“但是——”

听见“但是”这一词汇,坂本龙马顿时抖擞精神,屏息凝气,认真倾听。

众所周知,“但是”前面的话语都是废话、客套话,其后面的内容才是正题。

西乡吉之助直勾勾地看着坂本龙马,眼神锐利。

“我为什么非要建立‘西国联盟’?”

“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吧——我为什么非要跟幕府作对?”

“眼下,橘青登驱逐了‘一桥派’,降伏了奥羽诸藩,独揽大权。”

“幕府、秦津藩,外加上会津藩、桑名藩等铁杆盟友……如今的橘青登,已然掌控半个天下。”

“其权势之盛,已达近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顶点。”

“即使建立‘西国联盟’,也不一定能战胜这等强敌。”

“我为什么非要打这种凶险的仗?”

“我何不顺从橘青登呢?”

说到这儿,西乡吉之助停了一停。

略作思忖后,他继续道:

“实不相瞒,就在几天前,橘青登的使者来访。”

闻听此言,坂本龙马的面部神情发生微妙的变化。

虽感讶异,但他隐忍不发,继续倾听。

“对方提出的条件非常简单。”

“只要萨摩能够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幕府便不咎过往,而且还重重有赏。”

“橘青登所给出的好处,包括且不限于提高官位、瓜分长州的领地。”

“倘如萨摩愿意倒向幕府,那所获得的奖赏将更加丰厚。”

“所以,坂本君,你听明白了吗?”

“哪怕保持中立,萨摩也照样是西国第一强藩,我们的利益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现在,坂本君,请你告诉我,我有何理由去建立‘西国联盟’、反抗幕府?”

语毕,他稍稍后仰身子,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我看你要如何回应”的模样。

对于西乡吉之助的这番咄咄逼人的陈述,坂本龙马并未慌乱。

他镇定地反问道:

“西乡君,您可有读过苏洵的《六国论》?”

未等对方回应,他就自顾自地背诵道:

“‘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关东六国以为只要献出土地,贿赂秦国,就能换来平安顺遂,结果却被秦国逐个击破!”

“西乡君,您如何保证青登不是野心勃勃的秦王?”

“假使长州败亡,西国便彻底丧失同幕府分庭抗礼的能力!”

“届时,萨摩也好,土佐、肥前也罢,西国诸藩全都会成为其案板上的肉!任橘青登宰割!”

“只要橘青登有那个意愿,他大可挥师西进,彻底荡平西国,一如当年的秦国!”

“秦国灭六国,秦津藩除西国……呵,都是‘秦国’,真是一个奇妙的巧合。”

“西乡君,您的俯首帖耳,只会会让萨摩重蹈齐国的覆辙——齐人未尝赂秦,终继五国迁灭!”

坂本龙马的语气很强硬,言辞很犀利,就差指着西乡吉之助的鼻子骂了。

然而,后者无动于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坂本龙马。

虽未作声,但他的这副神态……似乎是在催促:怎么?你说完了?你想说的话,就这么多吗?

眼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坂本龙马轻蹙眉头,眸中闪过一分焦急。

俄而,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

“西乡君,您的器量就这种程度吗?难道您就甘愿当橘青登的陪衬吗?”

此言一出,西乡吉之助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眸光闪烁。

其神情变化,尽入坂本龙马眼中。

坂本龙马见状,自知凑效,于是赶忙把话接下去:

“在我仍是居无定所的脱藩浪人时,走过不少村落、城町。”

“不论我去到哪儿,总能听见百姓们这般说道:如今已是‘仁王’橘青登的时代!”

“世人只知橘青登,而不知西乡吉之助。”

“这也难怪,毕竟橘青登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

“他今年不过23岁,就已凭借三尺之剑,立下不世之功。”

“即使是曾经统一天下的丰臣秀吉、德川家康,也远远不能跟他相比。”

“跟天才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无疑是相当痛苦的。”

“自身的光芒被完全掩盖,仿佛永远只能做对方的陪衬。”

“可是,正因对手强大,才更有挑战的价值!”

“西乡君,我再问您一遍:难道您就甘愿当橘青登的陪衬吗?”

“被橘青登踩在脚下——试问您甘心吗?”

“假使向橘青登服软,你就永远没机会超越他了!”

“若欲超越橘青登,那最好的方法,无疑便是正面击败他!”

坂本龙马越说越激动,下意识地向前倾身,靠近对方。

话至最后,他近乎是吼出声来,连额角都爆出蠕虫般的青筋。

随着他话音落下,现场陷入沉寂。

面面相对,四目对视……坂本龙马在等待对方的答复,而后者则沉下面庞,不知作何想法。

“……呵呵呵。”

忽然响起的轻笑声,打破了静谧。

“坂本君,你去当商人,真是屈才了啊。你很有当纵横家的天赋。”

“我不得不承认,你最后所说的那一席话语,正中我心窝。”

“我是否甘愿当橘青登的陪衬?这还用说吗?”

霎时,他拧起两眉,目光如炯,忿然作色。

他这表情,已然宣布其答案。

坂本龙马见状,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面部线条逐渐放松下来,笑意随之浮现。

“挑战橘青登……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打过的最凶险的仗。”

“不过,这倒正合我意!”

西乡吉之助扯动嘴角,露齿一笑。

“坂本君,你不属于任何势力,如此身份,确实很适合充当使者。所以……”

坂本龙马闻言,当即扬了下眉,眸中跃出自信的神采。

不等对方说完,他便微微弯下腰杆,以拳撑地,一边行礼,一边铿锵有力地朗声道:

“请尽管交给在下吧!我坂本龙马不惜性命,也要促成‘西国联盟’!”

……

……

江户湾以东的某片海域——

嘎——!嘎——!嘎——!噶——!

一只海鸟振开翅膀,鸣叫着划过苍穹,划过海面,从三艘蒸汽战舰的上空划过。

但见这三艘战舰安静停泊在海面上,随着海波时起时伏。

八岐大蛇站在甲板上,双手搭着栏杆,眺望远方的天际线。

大岳丸安静地守在他身后,跟道影子似的,无声无息。

这时,大岳丸的妹妹——阿铃——走上前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八岐大蛇。

“大蛇大人……海风很凉,请您速回船舱。”

说完,她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大岳丸。

大岳丸朝她使了个眼神,比了个手势。

他天生失聪,是个聋哑人,只有养父八岐大蛇和妹妹阿铃能跟他正常交流。

“哥哥也是这么说的!他也很担心你的身体!”

面对大岳丸兄妹的关心,八岐大蛇淡淡一笑:

“小铃,感谢你们的关心,我的身体很好,不必担心。”

“最近几天总待在船舱里,都快把我闷坏了。”

“今天的海风不算大,正好给我醒醒神。”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阿铃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她可是知道的,在收到酒吞童子等人的死讯后,八岐大蛇的身心状况就一直欠佳。

当初发动“天沼矛”时,他们就有预料到酒吞童子等人凶多吉少。

跨越小半个日本,奇袭江户……此等规模的作战,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酒吞童子等人的死讯传来时,八岐大蛇依旧大哭了一场,哭得须发尽颤,哭得有好几次差点喘不过气来,把阿铃等人吓得够呛。

八岐大蛇的身体本就不好,哭得这么剧烈,怕是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负担。

因此,近日以来,阿铃等人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生怕他体内的宿疾又复发了。

这时,八岐大蛇似乎看穿了阿铃的担忧,微微一笑:

“不论长了多少年岁,我都没法适应生离死别。”

“然而,不幸的是,自幼时起,我身边就经常出现生离死别。”

“熟悉的面庞一个接一个地消逝。”

“一来二去之下,我竟养出强大的心性,不论是多么巨大的悲痛,我都能强忍下来。”

言及此处,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表情变得复杂难言,扶着栏杆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忽然,船舱方向传来浑厚的男声:

“大蛇,你在这儿啊。”

这三艘战舰的真正主人、艾洛蒂的亲生父亲——马埃尔·德·奥尔良——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走向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转过脑袋,循声去看来者。

在转头的同时,其脸上的复杂表情飞速消散,那标志性的淡然微笑又挂回其颊间。

“奥尔良先生,早上好啊,今天的海风非常舒服,原来大海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嗯,早上好。时而凶暴,时而温柔,这便是大海的魅力,令无数探险者趋之若鹜。”

不咸不淡地予以回应后,奥尔良移步至八岐大蛇的身侧,同他并肩而立。

“赠你武器、帮你组建‘斯拉夫军团’、助你奇袭浓尾——你请求我干的三项事情,我都帮你干完了。”

“至此,你我之间的契约已完成,谁也不欠谁。”

八岐大蛇轻轻颔首,笑意更浓。

“是的,不论是我答应你做的事情,还是你答应我做的事情,都已完美收官。”

“奥尔良先生,多亏有你在,吾等的计划方可快速推进。”

“我谨代表法诛党,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面对八岐大蛇的诚挚致谢,马埃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按契约办事。”

他一边说,一边斜过眼珠,朝对方投去好奇的眼神。

“虽然这不关我事,但……我姑且还是问一句吧。大蛇,你们之后打算如何行动?”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却没有攻陷江户城,也没有杀掉德川家茂。就结果而言,你们的‘天沼矛’失败了。”

“‘斯拉夫军团’全军覆没,酒吞童子等干部也不幸阵亡。”

“所谓的‘元气大伤’,也不过如此了。”

“我实在很好奇,你们接下来所欲为何?”

“是要继续对抗幕府吗?还是暂作休整呢?”

马埃尔的毫不留情面的直白发言,立即招来阿铃的不悦的目光。

相较而言,大岳丸倒是很淡定——因为他根本听不见。

从刚才起,他就直勾勾地凝视海面,观察水中的游鱼,一动不动,除了时不时地眨动眼皮之外,真跟人偶似的。

“奥尔良先生,您说得不错。”

但见八岐大蛇“呵呵”笑着,丝毫不恼。

“就成效而言,‘天沼矛’确实算不上是尽善尽美。”

“只不过,从最终结果来看,称其为‘失败’倒也不尽然。”

“吾等发动‘天沼矛’的本意,便是最大程度地削弱幕府的实力、威势,进而催发‘一桥派’与西国诸藩的野心家们的欲望。”

说到“欲望”这一字眼时,八岐大蛇特地加重语气。

“后者暂且不论,前者的欲望已然昭揭。”

“战事才刚结束,‘一桥派’便即刻造反,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怎可惜,仁王实在太过强大,如此不利的局面,他竟还能翻盘。”

“‘一桥派’的反叛虽未成功,但他们成功引发幕府的分裂。”

“为数众多的直参投靠‘北幕府’,分散了幕府原有的人力、威势。”

“强如橘青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幕府的实力。”

“只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未尝不能打败青登,扳倒幕府,立下不世之功——奥尔良先生,你认为西国诸藩的野心家们能够忍住这巨大的诱惑吗?”

“根据我的观察,不论是萨摩的西乡吉之助,还是长州的桂小五郎、土佐的‘土佐三杰’,无一不是志在四方的枭雄。”

八岐大蛇一边说,一边缓缓压低嗓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吾等所建立的法诛党,乃秘密结社。”

“我们可不像萨摩、长州那样,拥有广阔的领地、众多的人口。”

“吾等要想获利,就只能浑水摸鱼。”

“要是水不浑,那就设法把它搅浑。”

“多亏了‘天沼矛’,天下这潭池水已是浑浊不堪,吾等接下来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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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就是本卷的最后一章。后天就能开启第6卷《顶上作战》!

第1032章 吐血昏倒的冲田总司【终】

第1032章 吐血昏倒的冲田总司【·终】

马埃尔侧过脑袋,深深地看了八岐大蛇一眼。

“……大蛇,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八岐大蛇摊了摊手:

“我们法诛党的目标是始终如一的:消灭旧世界,建立新时代!”

“哼,故弄玄虚。算了,反正你我之间的契约已告终结,不管你们想干什么,都不关我事儿了。”

说罢,马埃尔背着手,转身离开。

“你们快回船舱休息吧,马上就要开船了。”

“我送你们回陆地。再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八岐大蛇哑然失笑:

“分道扬镳吗……我们结盟已久,突然分别,莫名的有种依依不舍之情。”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他脸上没有半分不舍之色。

“奥尔良先生,在下遥祝您成功,希望您那‘封邦建国’的理想能够得以实现。北方很冷,在前往北方时,务必多添几件衣裳。”

“……”

马埃尔头也不回,连句话也不说,冷冷地甩出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

……

春季已至。

气温逐渐回暖,春雨与和风将田野染回青绿色。

相较从前,橘邸有了显著的变化——其守备变得非常变态!

时至今日,这座宅邸已不止是橘家的居所,同时也是德川家茂、天璋院与和宫的藏身处!

橘邸的守备本就相当严密,可为了确保天璋院等人的人身安全,青登亲自部署,进一步增强橘邸的守卫力量。

负责保卫橘邸的部队,统一冠以“近卫队”之名。

近卫队由两部分组成:一番队的优秀剑士们,以及六、八番队的精锐枪手们。

其最高指挥官,自然是青登本人。

鉴于青登时常在外奔波,所以当他暂离“岗位”时,便由天璋院来担任近卫队的临时指挥官。

近战、远攻皆备,没有任何短板;明岗、暗哨、望楼,一应俱全,真如要塞一般!

如此严密的守备,完全没有可乘之隙,即使是服部半藏、风魔小太郎再世,也不可能潜入进来!

除非是调大军来攻,否则绝对无法攻占这座宅邸!

在青登的悉心照顾下,天璋院与和宫已逐渐适应新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跟从前相比,和宫变了许多。

换做是从前的和宫,她绝对会嫌弃这个家具太土,或是厌恶那组装潢太丑,要求卧室的装潢与一切家具都改用京都风格——是时,担任“侧众兼御台様用人”一职的青登没少受折腾。

然而,在迁入橘邸后,她表现得非常安宁,不再耍公主脾性。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与天璋院的关系有了显著的缓和。

在此之前,这对婆媳的关系虽不能说是势同水火,但也实在不敢恭维。

和宫嫌弃天璋院是粗野的武家之女,而后者则讨厌前者的公家作派。

德川家茂对天璋院的绝对信任,也让和宫颇为嫉妒。

兴许是一同经历诸多磨难的缘故,她们之间的隔阂减弱不少,彼此间的关系亲近许多。

青登最近总能瞧见这对婆媳促膝谈心,并肩观赏院景的画面。

顺便一提,在得知“庆应之变”的具体始末后,和宫哭得两度昏倒。

当今天皇乃和宫的亲哥哥,是她仅有的至亲……兄长被掳走,不知所踪,教她怎么不担忧?

“橘大将!请您一定要救回陛下与太子殿下!”

待情绪稍缓后,和宫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哀求青登采取行动。

青登与天璋院已有夫妻之实。

因此,德川家茂已是他法理上的义子,而和宫便是他的儿媳——儿媳的恳求,他这个做公公的自然不会无视。

纵使抛开亲情不谈,青登也不可能任由天皇、太子与两件神器流落在外。

天皇再怎么无能、弱势,他也是日本名义上的最高元首,拥有不可小觑的政治能量。

谁控制了天皇,谁就拥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能力。

总之,夺回天皇与太子,势在必行。

早在和宫出声哀求之前,青登就已经开始行动。

他派出九番队的大量忍者以收集情报,不遗余力地搜寻岩仓具视一行人的行踪

目前能够确定的事实,便是岩仓具视带着天皇、太子逃去长州,受到桂小五郎的庇护。

要想夺回天皇,就只能发动西征……这非一朝一夕之事,只能从长计议。

……

……

自“桂小五郎重掌长州”以来,便没有大事发生。

终于……终于……自“长州征伐”以来便动荡不安的天下,终于消停下来了!

这几个月实在太漫长了,大事件一件接着一件,令人目不暇接,战事从西国绵延到关东。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天下的政治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幕府分裂为“南幕府”与“北幕府”。

江户沦为废墟,关东的经济活动遭受重创。

“御三家”之一的尾张藩因藩厅沦陷,府库被洗劫一空,而同样受到严重的打击。

长州藩政归于一统,桂小五郎独掌大权。

天皇、太子与两件神器被“尊攘派”劫走。

奥羽列藩向仁王称臣。

忙活了几个月,发生诸多变化,又仿佛什么都没变——长州仍未消亡,幕府仍有一战之力,野心家们仍在潜伏,战争还得继续!

无论如何,当下的宁静是如此珍贵。

不管是主宰一方的豪杰们,还是普通的市井百姓,总算能够暂歇一口气——尽管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近日以来,发生在青登周围的值得一述的事件,大概便是佐那子和阿舞都回到了前线。

在坐完漫长的月子后,她们的身体已彻底痊愈,不仅容光焕发,就连身材也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来是刚生育过的女人。

她们都意识到了时下正值“决定天下命运”的紧要关头,故不敢再悠哉度日。

尽管青登劝她们再多休息一阵,但她们的态度很坚决,执意返回前线。

两位主母的回归——特别是佐那子的回归——使新选组的士气获得不小的提振。

在当前这个节骨眼里,迎回实力不俗的两位主母,无疑是雪中送炭。

相比起性格内向、不喜交际的阿舞,“千叶鬼小町”的名声无疑要响亮得多。

佐那子的实力与威望,素来是有目共睹。

当“队长回归”的消息传出时,七番队的队士们格外振奋。

尤其是十分崇拜佐那子,视她为毕生偶像的中泽琴(七番队副队长),在知悉此事后,兴奋得连续好几夜睡不着觉。

我们的队长是“江户第一美人”——七番队的队士们一直引以为傲,令其他番队的队士们大感羡慕。

十番队的队士们更是艳羡不已。

同为骑兵队,人家七番队的队长是驰名天下的大美人,副队长虽非绝世美女,但也有着姣好的面容,而我们的正副队长却是两个糙汉子……十番队的队士们对此一直鸣不平。

不夸张的说,佐那子的存在是七番队的一剂强心针。

即使知道她是仁王的正妻,知道她是自己永远触碰不到的女人,也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想收获她的视线,想赢得她的关注——七番队中怀揣这种想法的队士不在少数。

据悉,就在几天前,七番队的某位队士因训练认真,而收获佐那子的“干得不错”的表扬。

是时,那人兴奋得直接昏倒过去……

虽很滑稽,但对七番队的队士们而言,此乃无上的激励!

表现优越的话,真的能够获得佐那子的关注、表扬!

于是乎,自此之后,七番队的队士们训练得更加专注、认真,成为训练场上的一道奇景,令其他番队的队士们为之侧目。

……

……

秦津藩,大津,橘邸——

此时此刻,橘邸某处,青登将走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他正在寻找总司的身影。

关于一番队的扩编,他有几条重要事项要跟总司商量。

方才,他从女侍那儿得知:总司正在院子里赏花。

他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很快,熟悉的倩影跃入他眼帘。

但见总司孤零零地坐在缘廊上,面朝宽敞的院落。

她身穿紫色的常服,双手撑着身体两侧的地板,神情恬静地观赏院景。

没有着袜的两只小脚垂在走廊下方——因为身材娇小,所以碰不到地面,只能悬在半空中——踢水般前后摇晃,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质感,让人直想轻握。

青登未到,其声先至。

“嗯?青登,你怎么来了?”

对总司而言,青登、佐那子、阿舞以及“试卫馆派”的其他成员的足音是那般熟悉,没有听错的可能。

因为最近事务繁忙,根本抽不开身,所以青登跟诸女的见面机会减少许多。

他上一次跟总司碰面,得追溯至5天以前。

看着多日未见的总司,青登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什么,神情微变,随即轻蹙眉头。

“小司,你昨晚没睡好吗?”

总司沐浴在暖阳之中,在光辉的照耀下,乍一看去,不觉有异。

可在定睛细瞧后,便能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没什么血色,就像是涂了一层白粉……

总司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意识到是自己的脸色引起青登的担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昨晚睡得可好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忙了、太累了,所以显得憔悴了吧。”

“……小司,倘若是身体不舒服,你可不要强忍着。”

总司莞尔一笑:

“嗯,我会的。”

忽然,一阵和风拂来。

这阵风不疾不徐,非常柔和,当它吹拂而来时,就像是丝绸滑过肌肤。

总司昂首挺胸,闭上双眸,细细感受这阵和风的轻抚。

“好舒服的风啊……呀,樱花。”

她睁开眼睛,满面惊喜地看着在风中旋舞的樱花瓣。

几十片樱花瓣在和风的挟裹下翻过围墙,在青登二人的面前散开、翻滚、盘旋。

当下正值樱花盛放的时节,茂盛、妍丽的樱花树开满大津的大街小巷。

总司抬起纤纤玉手,在风中拢住几片樱花瓣。

看着掌中的晶莹花瓣,一抹孩童般的笑容在她颊间浮现。

“青登,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能稍微陪我一会儿吗?一个人赏景,怪无趣的。”

老实说,青登现在并不算清闲,尚有许多公务等着他去处理。

然而……不知怎的,此时此刻,面对总司的邀请,他心中生不起半点回绝的想法。

于是乎,他不疑有它,毫不犹豫地盘膝坐在她身旁。

“青登,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青登前脚刚坐定,后脚她就自顾自地缓缓道:

“我梦到一只黑猫。”

“这只黑猫在院子里跳去跳去,十分活泼。”

“按理来说,碰见这种可爱的猫咪,我应该会将其抱进怀中逗玩才对。”

“可梦中的我却拔出佩刀,同它厮杀。”

“然而,明明对手只是一只猫,我却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无论我尝试多少遍,连‘奥义·平青眼三段突’都使出来了,都伤不到它一根毛发。”

“斩不动了啊……我已经斩不动了啊……”

说罢,她举头望天,眸光闪烁,既似是在眺望苍穹,又仿佛是在注视着更加遥远的世界。

“跟猫战斗?这是什么怪梦?”

总司哑然失笑:

“不知道呢,说不定是在预知我的未来——变成一个连猫都对付不了的弱女子。”

青登闻言,没好气地说道: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面对青登的斥责,总司笑了笑,不置一词。

她重新低下头,一边盯着掌中的樱花瓣,一边用手指去把玩。

“……仔细一想,我们虽有很深的交情,但还从未一起赏过樱呢。”

“樱花盛放的日子,一年就只有这一回儿。”

“所以……我想去赏樱。”

“青登,明天可以陪我一起去赏樱吗?”

说到这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一顿,随后忙不迭地侧过脑袋,神情紧张地注视青登。

“就我们两个去,好吗?”

最后的这句“好吗?”,隐隐透出哀求的气息。

倒也难怪……

增强秦津的国力、离间西国诸藩、救回天皇……等着青登去一一处理的重要国务,堆积成山。

让青登搁置这些正事,陪她去赏樱……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考量,这都属于“胡闹”的范畴。

只不过……对青登来说,这种类型的抉择,根本用不着深思。

总司话音刚落,他便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别说是明天了,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你开口,我会永远伴你左右。”

区区公务,少睡几次觉就能补回来!

身怀近百种天赋、体魄过人的青登,从不知道“抉择”、“忠爱难两全”是什么玩意儿。

霎时,她颊间的紧张神色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颜。

“那就约好了哦!”

她仿佛生怕青登反悔,飞快地伸出右手的尾指。

青登见状,不禁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就不必了吧?”

“既然是约定,总得有个‘订约仪式’吧?”

总司的眼神很认真。看样子,若不满足她的要求,她是不会退让的。

青登只好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尾指。

就在两根尾指即将交缠的这一刹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撕碎了现场的温馨氛围……

她不受控制地收起尾指,用双手紧捂嘴唇,用力咳嗽!咳得气息紊乱!咳得娇躯乱颤!咳得喘不上气!

其咳嗽之剧烈,仿佛是要呕出自己的肺脏!

紧接着……一抹血色闯入青登视界。

一团团血水自其唇齿间喷出,转眼间就使其双手变为骇人的“血手”!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人意料……青登的表情被强烈的惊恐所支配。

等他反应过来,上前搀扶她时,她已闭紧双目,昏死过去,唇边仍残留着大量血迹。

方才被她攥在手上的那几片樱花瓣——沾满鲜血的樱花瓣——顺势滑落,飘零在地……

……

……

第5卷《二分天下之地》——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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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顶上作战》,敬请期待!

呜呜呜!总司,我的总司!(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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