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给青登的见面礼是打架!【4600】

京都北郊的岩仓,某座不起眼的平房,茶室——

“桂先生,请坐,不必拘礼。”

中年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年轻人正了正衣襟,随后与中年人面对面相坐——这间雅致的茶室里,除了他们俩之外,再无其他外人。

中年人称年轻人为“桂先生”……后者的身份,已然是呼之欲出。

正是“长州三杰”之一的桂小五郎!

只见桂小五郎满身风尘,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个自乡下来的土包子。

现如今,长州藩沦为朝廷钦定的叛贼,长州人成了臭不可闻的过街老鼠。

为了偷偷地潜入京都,桂小五郎不得不扮丑,伪装成毫不起眼的乡下武士,以此来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

身为长州藩的实际掌权者,“长州三杰”……即桂小五郎、高杉晋作和久坂玄瑞,全部荣登幕府最近发布的“通缉榜”的榜首。

他们仨的通缉令贴满了各个市町的大街小巷,三人的赏金都是一致的——杀之者,赏黄金百两;擒之者,奖励翻十倍,赏黄金千两!

当然,针对“长州三杰”的这一系列悬赏,只不过是起个“气氛组”的效果,很难发挥真正的作用。

姑且不论他们都是实力顶尖的剑客,光是要锁定他们的具体行踪,就已极为困难。

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是飘忽不定的主儿,天知道他们目前在哪儿、接下来会去哪儿。

“八月十八日政变”之后,结为联盟的秦津、会津和萨摩一同布下重兵,封锁京都,谨防长州人的渗透。

然而……在缺乏高科技手段的封建年代,再怎么严密的封锁也总有疏漏。

古代日本的城町是没有城墙作保护的。

城町的全称是“城下町”,即“城堡下方的街町”。

只有江户城、大坂城、高取城等领主老爷们的居所是有城墙的。

至于城堡外围的市町,则没有任何防御设施,随进随出。

没有城墙,也就没有城门,自然更不可能靠“严控城门”来封锁城町。

换言之——若将彻底封锁京都,必须要严格把控连通京都内外的每条道路才行……想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现实!

于是乎,潜入像京都这样的大城町的路子,简直不要太多。

如此,虽然略显鲁莽,但桂小五郎还是有惊无险地成功潜入京都。

“桂先生,我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

中年人半打趣地开口道。

“那个时候,你是意气风发的尊攘派领袖,而我则是倍受关注的佐幕派公卿。”

“可如今,你成了狼狈周章的通缉犯,而我则成了被迫隐居的僧人。”

“唉,时也?命也?”

桂小五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以《平家物语》的开篇诗歌来回应中年人:

“‘祇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本无常’。”

桂小五郎之所以冒死潜入京都,便是为了与这位中年人会晤。

由此可见,此人并非俗物。

事实上,确实如此。

这位中年人确实是一位了不得的名人——近年来大出风头的实力派公卿:岩仓具视。

岩仓具视出身自家格低微的“半家”。

按照惯例,“半家”出身的公卿与高官厚禄是注定无缘的。

然而,他却凭借着自身的杰出才干,逐渐换取上层的信任与重用,成为朝廷中的重要一员。

一年前,他强推“公武合体”,力劝和宫下嫁给德川家茂,促成朝廷与幕府的联合。

和宫本不愿意去江户,甚至放出了“即使出家为尼,我也不会嫁到关东”的狠话。

为了使和宫屈服,岩仓具视使尽了一切手段,其中包括了收买、胁迫等腌臜技俩,最终成功孤立和宫,走头无路的和宫只好答应了这门婚事。

岩仓具视的“全心全意地拥护‘公武合体’”的这种行为,毫不意外地引起了尊攘派的极大不满。

尊攘派认定他为祸国殃民的奸臣,将他列为此生必除的“四奸”之一。

和宫远嫁江户后,晋升为右近卫权少将的岩仓具视也跟随前往。

后来,京畿地区的尊攘运动愈演愈烈。

尊攘派强烈要求严办岩仓具视。

朝廷承受不住压力,只能勒令他辞官,落发为僧,并且禁止外出。

就这样,岩仓具视被迫隐居在京都北郊的岩仓村,过起了不问世事的退休生活。

当然,他的“不问世事”只停留在表面上。

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天下局势,始终与朝廷保持联系,并且积极接触长州、萨摩、会津、新选组等各大势力。

他曾经还邀请青登来他家里吃饭,但被青登以“事务繁忙”为由而拒绝了——并非客套,而是真的很忙。那时的青登刚刚平定伊势地区的叛乱,正忙着善后以及接下来的扩军计划。

只要是稍有眼力劲儿的人,都能一下子看出:岩仓具视乃是朝廷里少有的能人、实干家。

他实事求是,脚踏实地,行事果敢,敢于担责,并不是那种只会打嘴炮的空想家,远非三条实美之流所能媲美。

明知会得罪尊攘派,搞不好会丢了性命,却还是强行推动“公武合体”的进程——光是这等魄力,就已远胜常人了。

就政治立场而言,支持“公武合体”的岩仓具视毫无疑问是隶属于佐幕派的。

朝廷的佐幕派公卿虽很无能,但他们并没有暗弱到平白浪费这等人才。

此前,纵使尊攘派百般施压,佐幕派公卿们也依然死保岩仓具视。

之所以只革了他的职务,而不是直接杀了他,实质上就是在变相地保护他。

现如今,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公卿被赶出京都,现在全面上台的佐幕派公卿多为庸碌之辈。

为了保证朝廷的威严与正常运转,佐幕派公卿们不得不倚重岩仓具视。

如此,岩仓具视拥有了其身份所不匹配的巨大影响力。

不夸张的说——相比起毫无存在感的天皇,以及百无一用的其他公卿,岩仓具视才是如今能够代表朝廷势力的门面人物!

别看他现在乃是退隐之身,但他的复出与否,全看朝廷的一纸命令。

待时机成熟了,朝廷定会重新予以起用,壮大自身的力量。

所以说,朝廷并非没有自主意识的吉祥物,他们的心眼子一点儿也不少。

能够左右朝廷意志的人,不在御所,而在京都北郊的不起眼的村落里……实在是既滑稽,又讽刺。

“岩仓先生,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

桂小五郎绕开寒暄,一板一眼地正色道:

“我是来和您谈合作的。”

岩仓具视哑然失笑:

“合作?桂先生,您太高看我了吧?我现在就只是一介寓公,我能和您谈出个什么来呢?”

“岩仓先生,请别打马虎眼。”

桂小五郎换上严厉的语气。

“世人皆说您是佐幕派。”

“但我知道,您其实既不是佐幕派,也不是尊攘派,您是‘朝廷派’的!”

“不论是全力支持‘公武合体’,还是坐视三条实美等人被驱逐出京都,全都是您试图恢复朝廷权威的手段而已!”

岩仓具视仍保持着笑意。

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眸光。

桂小五郎的话音仍在继续:

“岩仓先生,您想要恢复朝廷的权威。”

“而我想要挽救这个濒临破灭的国家。”

“就一定程度而言,你我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我且问你,当前的海内局势,可如您所愿?”

“新选组平定大和之乱,会萨联军击退长州军,佐幕派压倒尊攘派,幕府声威大振。”

“橘青登受封大名,替幕府镇守西疆。”

“德川家茂是励精图治的名君。”

“橘青登是得之可兴邦的国之上柱石。”

“内有圣君,外有能臣……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今的幕府已渐有中兴之象!”

“岩仓先生,幕府若是中兴了,哪儿还有朝廷的位置?”

“您难道愿意坐视朝廷变回以前那个任幕府摆布的人偶吗?”

“再不采取行动,您最不乐见的此等景象,便要变为现实了!”

一鼓作气地说完后,桂小五郎紧盯着岩仓具视的眼睛,等待对方的回复。

岩仓具视并未让他久等。

“……桂先生,你是长州藩内难得的明白人。既如此,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不再露出那种装傻般的笑容。

只见他换上无悲无喜的淡定表情,缓缓说道:

“首先,你说得很对。”

“对朝廷而言,幕府的重新崛起并非一件好事。”

“对于当前的状况,我也感到很焦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破局之策,恨不得马上展开行动。”

“但是,家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儿戏?”

“我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再思考一阵子,才能决定接下来的一步棋该怎么走。”

岩仓具视的这一席话,等于是委婉地回绝了桂小五郎的合作请求。

桂小五郎虽面露惋惜之色,但也没有太过垂头丧气——岩仓具视虽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立刻回绝。

在政治家的世界里,“不偏向任何一方的暧昧态度”往往意味着“可以争取”。

这个时候,岩仓具视冷不丁的笑了笑:

“桂先生,放轻松,你太紧张了。”

“幕府的中兴……谈何容易?”

“经过二百五十年的积累,幕府的种种弊端早已是根深蒂固。”

“税款收不上来;军队腐化;冗官冗员……这些问题可没有简单到光靠几个明君贤臣的出现就能得以解决的地步。”

“我承认德川家茂是难得的明君。”

“但他太年轻了,根基薄弱,缺少威望。”

“他能否实现幕府的中兴?我对此是抱悲观态度的。”

“至于橘青登……”

说到这,岩仓具视停了一停,随后摇了摇头,发出露骨的嗤笑声。

“橘青登他现在正焦头烂额呢。”

“他治下的秦津藩若是发展成为兵精粮足的雄藩,确实是会变为吾等的大患。”

“可前提是——橘青登得有那个建设藩国的雄厚资金才行。”

“桂先生,你应该也很清楚,若想建设一个国家,其中的秘诀无非就是一个字:钱。”

“大津虽是一块福地,可要让它哗哗哗地产出钱粮来,少不了建设与投入。”

“据可靠的消息称,橘青登目前正为钱所困。”

“他的新选商会虽很能赚钱,但在建设藩国所需的庞大资金面前,新选商会的那点营收能力终究是九牛一毛。”

“除非橘青登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筹到天文数字般的海量资金,使秦津藩获得飞跃式的迅猛发展,否则我们暂时是不必那么紧张的。”

桂小五郎认真听完后,略作思考。

须臾,他轻轻颔首:

“嗯……岩仓先生,您说得对。”

……

……

大坂——

青登在桐生老板的领衔下,穿行在大坂的街头。

天才刚亮,空气中仍饱含着露珠的味道。

尽管时间尚早,但大坂的市坊里已经焕发出蓬勃的活力。

车马喧阗,熙来攘往。

货郎们推着小车、扛着扁担,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卖声在秋日澄澈的天空下回响。

更有自大坂附近的农村而来的海量农人运载着无数粮食、蔬果,准备拉到市集里去售卖。

那长长的、由入城的农人们所组列而成的庞大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直接占满了大半条街道。

如此景象,令人不得不感慨:大坂真不愧是“商都”,生活节奏就是快!

倘若是以前的江户,或许还能跟大坂掰掰手腕。

可现在,随着“参觐交代”的废除,江户的经济状况已是大不如前。

单论繁华程度的话,当前的江户恐怕已不及大坂的一半。

青登也不知道桐生老板要把他带到哪儿去,只能默默相随。

师徒俩一路无言,直往东北方的郊外而去。

冷不丁的,走在前头的桐生老板忽地开口道:

“……橘君,有一件事情,你务必铭记。”

青登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虽不清楚桐生老板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屏气凝神,仔细倾听。

“主公她虽是商人,但又不是普通的商人。”

“她若是那种只管赚钱、不管其他的自私之人,才不会与法诛党结为死仇。”

“因此,如果你只把她当成是那种无利不起早、唯利是图的纯粹的商人,那你可是会吃大亏的。”

青登怔怔地眨了眨眼。

不难看出,桐生先生是想暗示他什么。

未等他消化完毕,便听得桐生老板又道:

“好了,我们到了。”

青登闻言,立即抬头望去——只见眼前是一座僻静的宅邸。

此宅虽大,却又不会给人以奢华之感。

“跟紧咯。”

说着,桐生老板快步走向宅邸的大门。

青登紧随其后。

就像是走迷宫一样,二人在宅邸内七拐八转。

明明走了许久,可奇怪的是连一个人都没见着,整座宅邸安静得可怕。

青登本以为他会被带入茶室——在江户时代,茶室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充作客厅、会议室。

可没承想,他被带到的地方,竟是一座宽敞的道场。

青登前脚刚跨过道场的大门,后脚就猛然听见身侧传来锐利的破风声。

一柄木刀自大门旁的阴影里飞出,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直往他胸口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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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岩仓具视是重要人物啊。大家把他当成朝廷势力的化身就好。

第774章 青登:“你们一起上吧!”【4500】

这记突如其来的袭击很是迅猛,攻击角度还很刁钻。

换做是寻常人等,绝对躲不过去。

当然,若想击中青登,还差了不少火候。

当对方尚未挥剑的时候,青登的天赋“未卜先知+9”就已经发动了。

他敏锐地感知到了袭击的存在,以及袭击的方向,然后利落地侧过身子,轻描淡写地避开斩击,接着轻点足尖,向斜后方跳去,一下子就拉开了4米上下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伸开右手,握住腰间的佩刀,做好了随时拔刀的准备。

“松元君,你在做什么?”

桐生老板蹙起眉头,朝袭击者投去惊疑的目光。

“……”

袭击者……也就是这个被桐生老板唤作“松元君”的家伙一言不发,默默地握紧掌中的竹剑,紧盯着青登不放。

此人的年纪很轻,20岁上下,面容刚毅,身材敦实,脖子跟脑袋一样粗,两只前臂粗壮得犹如巨木的树根。

光从体格来看,实乃如假包换的习武之人。

看样子,他应该没有敌意。

大概是单纯的想跟青登较量吧。

一念至此,青登将手从腰间的佩刀上挪开。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是……既然对方都已经打上门来了,那自然是没有不回应的道理!

青登自然地垂下双臂,不摆任何架势,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桐生老板看了看青登,接着又看了看松元,随后便识趣地后退数步,让出打斗的空间。

“……”

“……”

交战中的二人注视着彼此。

无人发声,无人动弹。

冷不丁的,青登突然开始行动了。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青登不紧不慢地迈步向前,就这么径直走向对面的松元。

姿态之松弛,步态之轻便,仿佛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呀啊啊啊啊啊啊!”

松元发出声势骇人的气合,貌似是想恫吓青登。

青登毫不理会,继续前进。

“呀啊啊啊啊啊啊!”

松元再度发出气合。

只不过,这一回儿,伴随着尖厉的气合,其掌中的竹剑应声击出!

剑身在半空中划出“袈裟斩”的轨迹,直劈向青登的胸膛。

出手虽快,可未必能命中目标。

青登不慌不乱地侧站半步,躲过攻击。

下个瞬间,他的左掌如出洞蟒蛇一般猛地探出,五指并拢,以手作刀,直劈对方持剑的右手腕。

就这一下子,其掌中的竹剑“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青登的攻势尚未结束。

他的右掌慢左掌半步地袭向松元,拧住他的左臂膀,而后顺势转动身体,使自己的背部与对方的胸膛紧贴作一块儿,以自己的右肩为支点,将对方甩出去——非常标准的过肩摔。

咚——的一声,飞出数米远的松元背部着地,跌了个四脚朝天,好不狼狈。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健体+2”】

【天赋介绍:拥有出众的伤势恢复速度。】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天赋融合成功】

【“健体+4”能力晋级——“健体+6”】

“呜……”

松元紧捂脊背,呻吟着、挣扎着坐起身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青登。

尽管其眸中掠过不甘之色,但他还是站直身子,郑重地向青登行了一礼。

“感谢你的手下留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青登刚刚留手了。

在将松元甩出去时,他及时收住了力道。

否则,假使全力出击,青登完全能让松元体会到“脊骨断裂”的滋味。

这个时候,桐生老板走上前来,半是无奈半是责备地问道:

“松元君,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橘君?”

松元不卑不亢地答道:

“这是主公的要求。”

“她让我在橘青登到来的时候,偷偷地给他来一下狠的。”

“主公说:‘如果他连你的袭击都躲不过去,那我也就没必要与这种名不副实的孱弱之徒见面了。’”

桐生老板听罢,挠了挠头。

“既然是主公的要求,那就没办法了……那么,橘君现在算是通过考核了吧?”

松元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后就移步至道场的边沿,让出路来。

桐生老板向青登招了招手。

“橘君,来吧,我们坐这儿。”

青登解下腰间的佩刀,与桐生老板一同端坐在道场的正中央。

在尚未进入道场的时候,青登就已感知到里头有人的气息。

算上那个松元在内,人数不多不少,正好8人。他们分坐在道场的东西两侧——恰好就在青登和桐生老板的左右两边——两侧各4人。

这8人的年纪差得很大。

最年长的约莫有四十岁。

而最年少的,怕是连二十岁都不到。

虽然他们的岁数不尽相同,但他们身上却有着一处共通点——目放精光,眉挂英气,不怒而自威,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等!

“橘君,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眼看桐生老板要放情报出来,青登立即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我家主人终究只是一个商人,并非裂土封疆的大名。”

“倘若供养一支大规模的武装部队,先不论有没有那个钱粮,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定会招来官府的猜忌、围堵。”

“我们葫芦屋之所以能够平稳地发展至今,便是因为我们很低调,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从不越界。”

“因此,我们走的是‘精兵强将’的路线。”

“全葫芦屋上下,专门负责冲坚毁锐的战士,仅仅只有百人出头。”

“人数虽少,但一个个的全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

“而在座的这几位,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说着,桐生老板伸手指向左手边的那4人——其中一员正是适才被青登轻松击败的松元。

“刚刚与你交手的那个年轻人,是‘鬼松元’松元信一。”

“他身旁的那仨人,则分别是‘鬼太田’太田荣二、‘鬼石井’石井泉三、‘鬼中川’中川隆四。”

“他们都是‘少壮派’的代表人物,年轻都很轻。”

“最年轻的太田荣二今年才18岁。”

“因为名号里都带有一个‘鬼’字,所以他们四个被统称为‘葫芦四鬼’。”

说罢,桐生老板转动手指,指向右手边的那4人。

“那位五官端正的俊男是‘双能之士’浅井盛安。”

“他是我的某个老友的孙子。”

“因为文武双全,既能上马击狂胡,又能下马草军书,所以被称作‘双能之士’。”

“那个板着脸的人,是‘雷斩’岛田贯一。”

“他同样也是我的某个老友的孙子。”

“他以斩速见长,出刀迅如奔雷,故而被冠以‘雷斩’之名。”

“那个年纪最大的人,是‘不死之血枪’片仓隆信。”

“他算是我们葫芦屋的老人了。”

“16岁时便为主公效力,而他今年已经43岁了。”

“光从他的名号听来,你大概也能猜出他是个什么样的狠角儿。”

“他擅使长枪,是使枪的名家。”

“他的成名之战,是20年前的一场剿匪作战。”

“当年,伊贺山区里出了一批无恶不作的悍匪。”

“那会儿,幕府尚未从‘天保大饥馑’的惨重破坏中缓过劲儿来,无瑕顾及这伙山贼。”

“主公最厌烦这种心术不正、走上歪路的邪恶之人。”

“于是,尽管这伙山贼的生死存亡与葫芦屋毫无干系,但主公还是毅然决然地下达‘剿贼’的命令。”

“负责带队出征的人,就是片仓隆信。”

“是时,他身先士卒,直冲敌营。”

“即使身披十数创,即使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也依然忘我地挥动长枪,杀得敌胆颤裂。”

“战斗结束后,人成血人,枪成血枪。”

“此战过后,‘不死之血枪’的名号不胫而走。”

语毕,桐生老板将目光移向最后一人。

“最后那位,是‘雏龙’牧村太一”

桐生老板话音刚落,青登就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不仅背负“龙”之名,而且还叫牧村……

青登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出声反问道:

“他是牧村先生的孙子吗?”

桐生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

“他是‘京都之龙’牧村弥八的孙子,故被称为‘雏龙’。”

“然而,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号。”

“他始终认为:背负‘雏龙’之名,给人以一种‘因为他是牧村弥八的孙子,所以人们才高看他一眼’的憋屈感。”

“他是一个很勤奋的好孩子。一直在努力地精进自身,争取使自己成为真正的龙。”

至此,桐生老板的介绍已毕。

多亏了他的讲解,青登现在对于在座的这8人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对于身为葫芦屋的武力担当的这8人,青登的第一感想是:

——他们咋就这么会起名号呢?

青登一边这般心想,一边暗抽嘴角。

相比起本名,无疑是他们的称号更能让人印象深刻。

又是“鬼”,又是“雷”的,连“不死”都冒出来了……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亮,编出一百单八将的施耐庵都没你们会起名!

青登正在观察他们。

而他们也同样在观察青登。

“他就是‘仁王’啊……”

“好年轻啊。如此年轻就凭借着无可置疑的军功,成为坐拥30万石领地的大大名,他也算是百年来的头一人了。”

“公然宣称自己要同时娶三个正妻——从这一方面来讲,他确实是百年来的头一人。”

“在得知他所要迎娶的那3个女孩竟包含少主的时候,我都傻眼了。”

“这也挺好的。若是能与仁王结为姻亲,那我们葫芦屋便拥有了一座坚实的靠山。”

“少主要嫁人了啊……莫名的有种寂寞之情呢。”

“说什么傻话。主公是否同意这件婚事,犹未可知呢。”

正当他们叽里呱啦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道场的侧门被突然打开。

霎时,不论是桐生老板,还是方才一直在打量青登、细声谈论的那8人,纷纷闭紧嘴巴,伏低上身,恭敬行礼。

能让桐生老板等人摆出如此姿态的对象……也就只有他们的主公木下琳了!

青登并不是木下琳的臣子。

虽说他是她的“准女婿”,但他同时也是新选组的总大将、秦津藩之主。

于是,他仅仅只是坐正身子,不卑不亢。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侧门方向传来两道舒缓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映入青登的眼帘。

走在后头的那人一袭红衣,头发挽成标致的岛田髻,两只小脚套着洁净的白袜。

正是昨夜告别青登后就直接回了娘家的木下舞。

兴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主场”,木下舞的一举一动多出了一种沉稳感,很有少主的风范。

走在她前面的那人,则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妪。

她身穿黑底金纹的大振袖,头发极长,长及脚踝的满头银发就这么自然地披散着。

【注·大振袖:和服中的正礼服。特点是其袖子长度约为110-120cm,穿上后袖底可至脚踝。】

她的身材略显单薄,个子很矮,比她身后的“矮脚猫”还要矮上一个头。

——她就是葫芦屋的主公、阿舞的奶奶吗……

青登直勾勾地紧盯着黑衣老妪……也就是木下琳,仔细打量,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光是视觉层面,她就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妪,明明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在单纯的走路,但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雍容大雅的逼人气场!

与其说是商人……她更像是一国之君!

很快,木下琳来到青登的正前方,于主座上就坐。

木下舞则是坐在她的侧后方。

略显嘶哑的苍老女声响彻道场内外:

“都抬起头来吧。”

当桐生老板等人纷纷抬头的这档儿,木下琳扬起视线,笔直地看向青登。

“橘安艺,初次见面。”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平静的笑意。

“明明是初次见面,却莫名的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呢。”

“九郎和阿舞总在信件里提起你。”

“时间久了,倒也对你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感。”

九郎——听到这个名字,青登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想起来:桐生老板的原马甲是“间宫九郎”。

木下琳的语气很温和。

光听她说话的口吻,与那些喜欢给儿孙讲故事的和蔼老太太并无二致。

青登听着,不自觉地放松了心情。

然而……他还没有放松多久,便听得对方的话锋突转:

“关于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秦津藩与葫芦屋的联合……很有意思的计划。”

“但是,在谈论正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情。”

木下琳说着拍了拍手。

哗啦啦啦啦……

坐在道场两侧的那8位健将不分先后地站起身来,面容冷峻地朝青登投去锐利的视线。

“我很好奇——威震天下、能让九郎看重并收为关门弟子的‘仁王’,到底有多少本事?”

“我是九郎的老相识了,我真的很想亲眼见识一下他的关门弟子的能耐。”

言及此处,木下琳眯起双目,眼神变得凌厉。

“橘安艺,你意下如何呢?”

青登微微一笑:

“果然是这样的发展啊……”

“也好,那么……你们一起上吧!”

“若是不群起而攻之的话,你们是没办法测出我的真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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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豹豹子的生日,开心捏~~

谢谢大家的祝福!(流泪豹豹头.jpg)豹豹子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会继续努力的!(豹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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