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章 第二〇二八章 倒张苑联盟

张永主动登门拜访,诉苦,表忠心,谈合作,一气呵成。

沈溪从他的话语中得悉不少宫中秘闻,比如说丽妃的事情,外人根本无法知晓,另外还有关于张苑张罗着给朱厚照找女人以成就其第二个刘瑾的野心等。

或许是因为钱宁得势,再加上张苑一系列小动作,让张永感觉前途渺茫,才找上门来谈合作。

沈溪蹙眉思索,张永用热切的目光凝视他,想从微小的情绪变化中知晓沈溪是否有合作意向。

过了半响,沈溪道:“张公公到我府上来,说了一些很可能引起朝廷纷争的事情,若被外人知晓,怕是你和我都会有麻烦。”

张永不以为然:“这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沈大人会把今日谈话内容告知旁人?咱家所说都是肺腑之言,就算沈大人您甘心屈居人下,咱家依然替您感到不值。”

沈溪微微摇头,道:“张公公的话,本官记下了……请回吧。”

“沈大人,您到底是如何想法,该告知咱家!”

张永急了,如果沈溪当即拒绝,他还能就此断了心思,或者找寻下一个能合作的人,但沈溪现在却吊着他,没有个明确的态度,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沈溪道:“有些事本官需要详加思虑,才能有决断。至于张公公所说党争之事,本官觉得不妥,暂时本官不想节外生枝,安稳度日最好……但为防止张苑和钱宁等人在陛下面前蛊惑圣听,还是会做出防备,具体事宜,要等本官仔细斟酌后再跟张公公答复。”

张永松了口气,暗忖:“就这么逼迫沈之厚表态也不合适,他不相信我,估摸担心我是陛下派来试探他口风的,所以才会拖延……不过这足以说明他有合作意向,否则直接拒绝我便可,无需这般麻烦。”

张永行礼:“那咱家先回去,希望沈大人尽早做出决断……张苑刚搜罗一批女人,又努力为陛下敛财,一心求得陛下欢心。如果被他得逞,或许以后朝中就没沈大人您什么事了。”

沈溪微微点头:“张公公请回吧。”

张永很不甘心,自己明明带着极大的诚意而来,结果却只能无功而返,他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出了沈府大门。

沈溪没有出门送客,毕竟他现在正在病中,无需委屈自己。

张永怏怏不乐离开,他没有就此回皇宫,而是直接坐车回到他在城东的私宅,进内后,里面有人正等着他。

“张公公,跟沈大人说的如何了?沈大人可答应跟咱一起斗张苑那匹夫?”里面四人都是宫里太监,而且都拥有极高的地位,却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戴义、高凤,御用监太监李兴、内官监太监李荣。

这几人,可说是宫里除了张苑外,少有的几个大太监。

张永叹道:“沈大人没说是否合作,只说需要仔细考虑后再给出答复,或许沈大人担心咱家是奉皇命去试探他,这才没有当面作决定!”

李兴恼火地道:“这可如何是好?张苑执领司礼监后,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现在咱已经被压榨到什么地步了?本以为陛下只是用他一个月便会撤下来,苦日子熬一熬也就过去了,现在看他愈发蹬鼻子上脸,现在还跟谢于乔勾连,已快要权倾朝野了。”

虽然在场的人都觉得李兴的话言过其实,但没人跳出来反驳,因为这是一个倒张苑的松散联盟,当众说几句张苑的坏话,就好像喊口号一样习以为常,算是他们表明态度的最佳方式。

戴义苦着脸道:“算了算了,如果沈大人不肯出面的话,还有谁可以出来领衔跟张苑斗?愿赌服输,既然人家有本事执领司礼监,咱们就该有点儿眼力劲儿,最好是退避三舍,否则咱几人都可能要落灾!”

虽然戴义被几人拉来联盟,但显然意志并不那么坚定,毕竟戴义年岁大了,宫里的资历也属他最老,心中所想是如何安享晚年,对于争权夺利没有另外几人那么热切。

李荣怒道:“戴公公,咱们之前可说好了的,事成后让你来执领司礼监,谁都不会跟你争,怎么到现在你却先打起了退堂鼓?”

因为李荣当初跟刘瑾相斗而引火烧身,被罚去守皇陵,但在刘瑾倒台后,李荣官复原职,更因他不畏强权在宫里威望提高不少。

戴义道:“这不是打退堂鼓,只是审时度势,几位都是宫里的老人,为何要做这无谓之争?”

几人中最有话语权的人要数张永,他既是东宫旧人,又有军功在身,更在促成刘瑾下台上功劳排在前几位,最后便是他跟沈溪交好,可以引为外援。

张永道:“诸位莫要争执,谁要加入,谁又退出,一切都本着自愿的原则……现在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联络更多人,壮大声势,让沈大人知道咱们的力量。不过,这一切只能小心进行,绝对不能让张苑知晓,否则他必会报复我等……”

“之前陛下定的考核期已过,现在张苑没了后顾之忧,大可把司礼监的事情交给旁人来做,而专心应付媚上欺下之事……诸位要明白,若没有沈大人相助,光靠我等力量,恐怕难以成事。”

李兴道:“但现在沈大人没同意啊……要不,咱们给沈大人送一些金银珠宝和美女过去?”

“你当沈大人是普通大臣?”

李荣对李兴有些不屑,几人中以钻营而上位的人唯有李兴,而且李兴做事非常没有原则,谁得势他都会前去投奔,只有这次张苑得势才没有主动依附,因为在李兴看来张苑的能力和资历都不如他。

李荣道:“这位沈大人可不好应付啊……他本就是商贾出身,以前大明显赫一时的汀州商会便是他家开的,他能缺银子?美女就更不用说了,不知道朝中多少大臣勋贵想把自家千金给他做小,他都不理会,更何况那些庸脂俗粉?”

“要让沈之厚同意,非得给他开出难以拒绝的优厚条件才可……张公公之前的分析有道理,唯有沈大人替代刘瑾,咱们才不会跟着遭难。”

一直没说话的高凤摇了摇头:“谁知道他得势后是否会欺辱咱们这些宫人。”

张永一摆手:“旁人不敢说,沈之厚一定不会,他毕竟不是宫里执事,若他得势,还是要靠咱宫里的人为他支应,这也是为何从一开始我就想找他合作的原因……换了宫里任何一人,包括在座几位,得势后谁会记得同僚?”

这话说出来后,在场几人均面露羞惭之色。

每个人都明白,宫里这些太监就是靠互相打压求存,现在联合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之前被他们轻视的张苑上位,所有人都不甘心,想一起把既没有能力又不得皇帝器重的小人拉下马来。

张永道:“但若沈大人得势,权倾朝野,必然要以宫人维持现状,咱们既有能力,又对他没有威胁,不用咱们用谁?上位只是迟早的问题!”

高凤嘀咕道:“到那时还不是要听命于人……”

“总比听姓张的命令行事好吧?”

李兴嚷嚷道,“现在他已经狮子大开口了,每个月让我们孝敬五百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以前刘瑾得势时,也没说对我们如此苛刻,他倒好,上来就想把我们压榨干净……最可恶的是还不能到陛下那里告御状!”

张永一摆手:“行了,发牢骚大可不必,你李公公身家几何,在座诸位都知晓,当初李公公在宫外监工赚了不少银子吧?”

李兴眨了眨眼,闪烁其词:“刘瑾得势时,咱家早就被他搜刮干净了,这种话你们少说,不然都以为咱家腰缠万贯呢?”

“恐怕不止万贯吧?”

高凤斜眼看着李兴,似乎有些不爽。

在当场几人中,高凤是司礼监老人,看不起李兴这样投机取巧之徒。

张永道:“自己人争什么?沈之厚答应考虑,意味着事情差不多成了,难道面对威胁,他自己会不紧张?无论是钱宁还是张苑,只要一人得势,对朝政指手画脚,沈之厚的日子都不好过,尤其现在谢于乔对沈之厚打压甚多,又跟张苑沆瀣一气,难道沈之厚就没警觉?”

戴义叹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人家沈大人就是能忍,你能奈若何?”

李荣皱眉:“现在说这些没意思,我担心的是明年,沈之厚一直在咬牙坚持,陛下也一门心思要把草原给平了,就怕重蹈当年英宗覆辙……”

在场几人又都不说话了。

其实他们都不想打仗,每个人都希望安守本份求得安稳。

张永冷声道:“你们没跟沈之厚打过仗,不知道他本事,当年他麾下不过数千人马,就能杀退数十万草原雄兵。如今草原上鞑子连年内战,实力大减,沈之厚会把这些手下败将放在眼里?”

“不可轻视,不可轻视。”李荣道。

张永道:“不管是否轻视,只要这场仗适可而止,对我等都有好处,如今我们要对付张苑,只能依靠沈之厚……沈之厚既有手腕又得圣宠,没有他现在你们还在被刘瑾压榨……不扯那么多了,说吧,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都齐齐点头,戴义开口道:“张公公你既然想做主,那就你出来主持大局吧,这件事……咱家摇旗呐喊便可。”

……

……

张苑的确开始做一些小动作。

有感于自己当上司礼监掌印后被朱厚照有意无意疏远,张苑心想现在自己手头的权力无异于空中楼阁,没有皇帝的重新随时都会崩塌,他看到钱宁和司马真人得势,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要倾尽一切投朱厚照所好。

朱厚照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如此自己才能在朝中站稳脚跟,获得想要的一切。

张苑首先想到了敛财,不但是为朱厚照,更是为自己,在他看来有了权力不能变现那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但他毕竟跟朝臣没那么熟络,也没人对他有恭敬的意思,他只能先把手伸到了宫里这些太监身上,这也埋下众太监结成联盟反对他的巨大隐患。

“……张苑没有刘瑾一样的权威,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在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基础上进行,没人会佩服他,这个人的能力相对一般,做事完全是市井小民的心态,没有刘瑾那样的远见,如此还想当第二个刘瑾,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张苑现在跟谢迁交好,意味着他是想利用朝廷正统文官力量来获得认同,他跟谢迁之间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等彼此发现对方没有太大价值时,都想把对方一脚踢开,现在他们正处于蜜月期,所以合作紧密,甚至会让谢迁在某些事上占据绝对主导,毕竟张苑在大小事情上没有多少主见……”

“……随着张苑在司礼监权势日益稳固,又凭借送女人和敛财获得朱厚照宠信,谢迁在张苑看来就会显得碍手碍脚,那时张苑处理朝事就会刚愎自用,跟谢迁产生矛盾,进而互相攻击,朝廷又会发生一场内斗……”

朝廷目前看起来还一片风平浪静,但沈溪对于未来形势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认定张苑跟谢迁的合作不会长久。

沈溪仔细琢磨要不要跟张永合作。

张永背后有很多人支持,串联成一股巨大的力量,而张苑却被蒙在鼓里,依然我行我素,足以证明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来还指望你我同出沈家一门,可以跟你在朝事上有一定合作,但现在看来你是烂泥扶不上墙,你的贪婪和小气,让你注定不能成为跟刘瑾一样有远见和政治抱负的人,或许只有你遇到困境时才知道谁对你有用。”

沈溪把整理好的思路用笔记录下来,随即用火烧毁,不想让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被人察觉。

但他又需要把事情用文字来表达,似乎用这种方式找到认同,在这样一个时代,沈溪发现自己很孤独,内心的想法没人能理解,而他所做决定,已不局限于要当一个忠臣良将,甚至当一个权臣。

“如果我继续选择置之不理,那未来朝堂就会是谢于乔和张苑斗,我也没法做到坐山观虎斗,因为他们在相斗前,必然会先想方设法把我的权力压制,来年那场在他们看来非常不靠谱的战争,会成为他们攻击我的最好因由!”

*********

PS:感冒中,或许有词不达意的情况,请谅解!

(本章完)

第2026章 第二〇二九章 选美

腊月二十一下午,朱厚照醒来得很早,此时太阳尚未落山,他简单梳洗后,便考虑晚上有什么好节目。

小拧子过来,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朱厚照简单说了一遍,大概是张太后又派人来请皇帝回宫商议事情,朱厚照闻言恼火地道:

“太后还要为建昌侯说情吗?哼,别以为朕不知道,她心中只有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弟,都快没我这儿子的位置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小拧子不敢再提跟外戚有关的事情,稍微迟疑一下,道:“陛下,张苑张公公前来请见,说是有要紧事跟陛下奏禀。”

“他没说是什么事?”朱厚照斜着瞟了小拧子一眼问道。

小拧子想了下,摇摇头:“张公公未说明白,他这会儿还在外面等候,说是要等陛下起来后亲自跟陛下禀奏。”

朱厚照道:“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让他办事就喜欢来烦朕……让他进来吧。”

“是。”

小拧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张苑便出现在屋门前。

张苑进来,一见到朱厚照马上跪下:“陛下,老奴给您请安了,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朱厚照皱眉:“今儿又不是万寿节,你来这里这里跟朕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张苑笑道:“陛下,老奴来给陛下您送礼……老奴准备了份薄礼,想送给陛下,望陛下能给老奴一个忠心的机会。”

张苑满脸堆笑,这谄媚的表情都是从刘瑾那里学来的,但他学的不像,反倒有一种刻意的雕饰意味,小拧子看到后很着恼,心想:

“早知道就不给张苑传报了,他得势就意味着我们遭殃,幸好他现在不敢对我下手!不过料想也快了。”

朱厚照道:“什么礼物,送到豹房就行了,朕不想看。”显然他对张苑送出的礼物不感兴趣。张苑没想到自己热脸贴在冷屁股上,赶忙道:“陛下,老奴为你精心准备了一批美女……”

朱厚照眼前一亮,随即嘴角一撇,用嘲讽的语气道:“张公公,朕平时是如何跟你交代的?朕让你帮朕批阅奏疏,令朝堂稳定,你花心思在这些无谓的东西上面做什么?朕要女人,还要你一个阉人费心吗?”

很显然,朱厚照对僭越办事的人很不爽,尤其是他对张苑有成见的前提下。

朱厚照只是临时找个人帮他处理朝政,并不是多看得起张苑,这跟他以前对刘瑾的态度截然不同。

张苑被骂,心里很委屈,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帮朱厚照找寻女子,这是忠心的表现,朱厚照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出言喝斥。

朱厚照发了好一会儿火,这才一摆手:“你找了多少女人回来?”

张苑道:“回陛下,老奴为您找了六十名女子。”

“嗯?”

朱厚照一听马上瞪起眼来,之前钱宁从民间搜罗女子,一次最多也就十几二十人,而张苑现在一下子给他送来六十个女人,让他很是“惊喜”。

朱厚照不想表露自己前后态度的反差,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批女子现在何处?”

张苑哭丧着脸道:“没有陛下准允,老奴不敢带到豹房来,暂时留在教坊司衙门,只要陛下想要,随时都可以征调过来。”

朱厚照道:“那还等什么?把人叫来,朕想看看你的眼光如何……如果你这次不能把事情做好,可别怪朕降罪于你!”

到最后朱厚照还想说两句重话,但发现理据不足……人家费尽心思给你找女人,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还要降罪于人,这算什么道理?

朱厚照心里带着窃喜,但表面上依然板着脸,让张苑把人带来,而他也收拾心情准备“选美”。

……

……

过了半个时辰,张苑依然没把人送到,朱厚照有些急不可耐了。

恰在此时,两名太监到来,朱厚照认得他们分别是花妃和丽妃身边的人。

“有事吗?”

朱厚照眉头一皱,出言问道。

当前一名太监道:“陛下,花妃娘娘请您过去饮酒。”

后一名太监道:“回陛下的话,丽妃已经备好酒食,请陛下过去用膳。”

朱厚照道:“你们回去跟各自的主子说,朕要过去的话,自己知道过去,不用她们来催,这样反而让朕厌恶……如果再派人前来打搅,别怪朕冷落她们。”

“是。”

两名太监本来就是奉命办事,没敢多说话,领命告退。

朱厚照对小拧子吩咐:“小拧子,记得没有重要事情,别让花妃和丽妃房里的人靠近,朕有主见!”

小拧子问道:“那陛下今日在何处就寝?”

“还用问吗?”朱厚照怒道,“张公公一会儿就会把女人送来,难道朕还需要考虑在哪里过夜的问题?”

小拧子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恰在此时,张苑急匆匆过来:“陛下,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就算朱厚照尽力压制心中窃喜,但还是无法掩盖,急冲冲出了门,突然想起不知张苑把人留在何处,又回过头瞪了张苑一眼:“还不快引路?”

张苑高高兴兴上前带路,穿过几处回廊,来到一处花厅,朱厚照顿时被一群莺莺燕燕看花了眼。

“好。”

朱厚照情不自禁称赞一声。

张苑总算松了口气,心想:“陛下果然喜欢美女,我就说这么做一定没错。”

朱厚照过去转了一圈,脸色变化很快,之前满是兴奋,但在看过一些女子后,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不那么好看了。

张苑心里纳闷儿:“陛下这是怎么了?我找来的女人姿色都不差,一个个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段有身段,甚至陛下喜欢成熟有风韵的女子,我也准备了好几个,为何陛下还是这般神色?”

朱厚照从女人堆里转了回来,瞪着张苑道:“这就是你找来的女人?”

“是啊,陛下,您……不知有何不满意?”张苑赶紧问道。

朱厚照黑着脸道:“这些女人你是从民间找来的?还是从皇宫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宫里那么多宫女,如果朕要女人,需要你把人召集来?朕只要一道圣旨,莫说六十名,就算是六百六千人也能找到!”

张苑对女人算是了解,却说不上精通。

他对于美女的评判标准,从容貌和身段上判断一个女子的好坏,跟朱厚照基本大同小异,所以他觉得自己找来的基本都有七八分的美貌,其中甚至有不少属于百里挑一甚至是千里挑一的绝色。

但奈何最大的问题是,朱厚照喜欢的不单纯是美女,更要有风韵,哪怕一个眼神一种态度都会成为朱厚照选择女人的标准。

民间女子到了陌生地方,会显得茫然不知所措,身上带着一种迷惘和无助,这会引发朱厚照强烈的征服欲,这是他喜欢民间女子的重要原因。

宫里的女人,跟外面的女人有极大不同。

这些候选女子身上带着的精明和渴望无从隐藏,这些女人到了朱厚照跟前,羞喜的成分很少,多数都带着争宠上位的心思。

张苑心道:“陛下从何看出,这不是外面的女人,而是宫里的?话说这些怎么可能是皇宫的女人?”

张苑没有意识到,他让那些太监帮他搜罗女人,除了极少数对他阿谀奉承的太监外,其余的人都虚以委蛇,给他找女人自然不会尽心竭力。

你张苑不是想给皇上送美人吗?那我们就从皇宫,或者是教坊司给你找一批来,反正你也不知道具体每个人的出处,我就说这些都是良家女子,你从何去查?

至于你要成熟一些的女人来迎合君王胃口,那我们就找一些年长的宫女……有些老宫女巴不得能离开宫墙到豹房,若是能得到君王恩宠,那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以至于到现在,张苑都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张苑道:“陛下,这些女子可都是老奴从外间找来的,要不……陛下再仔细瞧瞧?”

朱厚照脸色越发难看:“你当朕眼瞎吗?这些人,基本都是宫里的女人,下次你不需要再为朕做这种事,否则朕会让你好看!”

朱厚照说完,没有继续选美的兴致,直接转身离开。

小拧子看了张苑一眼,心里带着窃喜,不过他不敢当面得罪张苑,小拧子紧忙跟着朱厚照离开。

张苑心里很憋屈,从打定主意找美女,他就带着极大的期待,如今梦想破灭,他自然很不甘心。

他走过去道:“老实交代,你们从何而来?”

不少女子直接跪了下来,其实她们很多人都认识张苑,只是张苑贵人多事多,不可能记得那么多宫女。

张苑道:“把谁送你们来的,还有你们的身份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咱家就不信,找不出源头……居然敢糊弄咱家,那些老东西不想活了?”

在场女子面面相觑,其中自宫外来的女人不少,她们脸上满是好奇,不明白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为何这么生气。

张苑一摆手,马上过来几名太监。

张苑道:“把人送到教坊司,将她们的来历调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在糊弄咱家……咱家一定会把他逐出宫门,让这些老东西平时对咱家阳奉阴违!”

……

……

朱厚照从选美的花厅离开,径直去了丽妃所住别院。

刚入内,便见宫女在收拾宅院,寒冬腊月的居然捧出几盆鲜花来。

“参见陛下。”

宫女见到朱厚照后,笑着行礼,随时都带着一种朝气和活力。

朱厚照心道:“丽妃可真不简单,连她身边的侍婢都这么有味道,回头可以尝试采摘一二。”

朱厚照问道:“天气如此严寒,哪里来的盆栽?”

一名宫女回道:“这些都是丽妃娘娘精心养在暖室里的盆栽,一年四季都会开花,丽妃娘娘嫌这几盆不够贵气,让挪到旁处,又挑选了几盆新的摆出来。”

朱厚照笑道:“倒是有趣,北方之地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鲜花,实在不易。”

言语间,朱厚照心情好了许多,带着小拧子信步入内。

进到正屋,丽妃不在,只有几名宫女在收拾,朱厚照问道:“怎么一个个都在忙碌?是丽妃如此安排的吗?”

又有宫女回道:“丽妃娘娘说为陛下准备了一份礼物,奴婢等人只是听从娘娘吩咐行事,把这里桌椅重新布局。”

朱厚照坐下来,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朱厚照问小拧子:“你说丽妃为朕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小拧子道:“奴婢哪里有那头脑?奴婢跟陛下您一样期待呢。”

朱厚照骂道:“你个猪脑子一定想不出来,朕觉得……多半是那些花花草草的东西,但她应该知道朕虽然喜欢,但只能作为调剂,如果她能为朕准备一些更为有趣的东西就好了,最好是……跟她一样有韵味的女人。”

小拧子笑道:“陛下一定心想事成。”

朱厚照搓了搓手,显得急不可耐,就在他站起身想找丽妃时,但听门口有宫女在说话:“参见丽妃娘娘。”

“丽妃,你过来了?”

朱厚照站起身迎上前。

丽妃孑然一身,期待中的美女没有出现,不过即便如此,朱厚照的心情也没有变坏。但见丽妃娉婷施礼:“妾身参见陛下。”

朱厚照笑着相扶,趁机将丽妃揽在怀中轻薄一番,才道:“不过两日没见,朕就想死你了,不知你身体可好些了?”

丽妃有些歉意:“妾身身体不济,让陛下扫兴了,这两日虽经御医诊治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能侍奉陛下……”

朱厚照笑道:“那你还让人过去请朕过来?”

丽妃抿嘴一笑:“妾身为陛下您准备了一点好玩的东西,想让陛下看看。”

“嗯?”朱厚照问道,“什么好玩的?是好吃好喝的,还是看戏?又或者是什么新的故事说本?”

丽妃摇头道:“都不是。”

朱厚照像个猢狲般抓耳挠腮,摇头道:“本来朕没什么兴致,被你这一说,倒是感兴趣起来……你且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丽妃道:“妾身自从侍奉陛下以来,读了陛下常看的一些书籍,其中有《石头记》,每日翻阅,只是为打发寂寥。”

朱厚照想了下,道:“说起来朕有好几年没看过了……那是沈先生送给朕的孤本,东宫时也经常看,很有意思。”

丽妃问道:“陛下可还记得书中有十二钗?分别代表一位美人,这书中还为每个美人都赋诗,以形容她们的才品和容颜。”

朱厚照吸了口气,道:“倒有些印象,不过时间太过久远,不是很记得了。”

丽妃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之色,道:“妾身也不懂这书中美人儿到底能有多美,毕竟妾身只会种一些花草,但妾身想来,那美人儿自然是人比花娇,妾身便以十二种花比喻那美人,选了十二名女子出来,分别代表十二钗中美人,想让陛下赏阅一番。”

朱厚照本来只是随便应付丽妃,但在听说丽妃的安排后,小眼睛已瞪圆,显然丽妃的安排让他太过意外和满意。

“好,那还等什么?朕这就去看看。”朱厚照迫不及待地道。

丽妃微微摇头:“因为准备仓促,妾身不知陛下要来,没完全安排好,请容陛下再给妾身一点时间,让妾身把所有美人准备好,若是陛下喜欢的话,想采摘其中一两朵花,也是可以的。”

朱厚照把丽妃腰肢揽紧,笑道:“你把朕看作什么人了?既然只是游戏,朕不会那么急色,有丽妃这样的大美人,朕又怎会对旁人有念想?”

丽妃纤指轻点朱厚照的嘴唇一下,道:“后宫佳丽三千,负心莫过于陛下,非要在妾身这里装有情郎?”

若是换了旁人这么说话,朱厚照定会觉得无趣,但经过丽妃的嘴说出来,且经过她神容动作加以雕饰,让朱厚照觉得分外有趣味。

就好像一杯酒,若用普通方式喝,会觉得索然无味,但若是配上极佳的器皿,会增添不少趣味。

朱厚照笑道:“若是有美人被朕看上了,朕不会忘记丽妃的功劳……丽妃不是说要去准备吗?那朕就在这里等上一等,爱妃你早去早回!”

丽妃起身,恭敬行礼,随即退出门外。

小拧子赞道:“陛下,看来丽妃娘娘安排,的确很有心啊。”

“你懂什么?你又不是男人……不过话说回来,丽妃真乃少见的奇女子,她身上所带气质,啧啧,简直让人无可挑剔,关键是她还懂得迎合朕的喜好,让朕看上一眼都会被她勾魂夺魄!”朱厚照面带憧憬说道。

小拧子学着丽妃抿嘴一笑,心想:“皇上哪里看得上丽妃,分明是喜欢丽妃弄的这些玩意儿……”

“皇宫里那么多美女,皇上真正能看得上眼的能有几个?花妃和丽妃能得宠幸,都是靠那些奇淫技巧的玩意儿,现在两位娘娘比拼,可比当初花妃一人得宠时好玩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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