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夺道

“武宝……”

“呃,不是,武师……”

徐小受一边操纵夺道须触放战祖出尊极坎位,一边哭得混身乏力不得不让武师扶自己才能站起来。

这样,双方之间的第一次接触便建立了,彼此都十分感动。

徐小受是真心想学。

战祖也是真心想教。

固然中间耍了一些小心思,想来即便事后战祖知晓了,也不会心有芥蒂。

毕竟人在追爱的时候,都会使出浑身解数,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对的,皆大欢喜。

“实不相瞒,武师。”

“此番借助奇物之力,唤武师意志苏醒,本意是因晚辈在身之道的感悟上,触及了桎梏,想要借助武师经验,为我堪破瓶颈……”

徐小受站起来后,反握住战祖法相并无温度的双手,使用出了很有温度的哭腔,一下又融化战祖的铁石心肠:

“请武师教我!”

战祖法相足有三丈高。

正常来说,徐小受跳起来都打不到人家膝盖。

这点无妨,他在哭的时候,已经边哭边变大,也大成三丈了。

如果是道穹苍站在对面,肯定会发觉古怪,人怎么可能边哭边变大。

战祖的话,好像从始至终都将这些当做理所当然。

毕竟修古武之道的,连天道也掌握了,肉身会边哭边变大,也很合情合理。

而察觉到战祖对自我的一些小心思都无从觉察后,徐小受大概也明悟了,为何战斗意识起步四境的战祖,会先魔药祟等祖而陨落。

你一定是被害了啊!

这个公道,我徐某人一定要为武宝你讨回来的啊!

当然,是在你教我之后……

“身道?”战祖巍峨如山立定,若有所思。

“是的,身道。”徐小受急忙点头,知晓或许在人情冷暖上,战祖稍有欠缺。

但要是论道,自己若无法表现出来点惊艳的东西,可绝对是打动不了这位自创古武之道的奇才的:

“武师,万望见谅!”

“如今炼灵时代,古武早已没落。”

“我虽心向战道,不得已还是得借他山之石,攻战道之玉,因而所学略杂,身兼多道……”

徐小受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小朋友,头低着眼睛上抬,偷瞄着武师,声音越来越弱。

就仿佛他如此博爱,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滥情之人,而是因为真的被逼无奈,才爱上了战道之外的其他旁门左道。

战祖温暖笑着,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这些。

祂战斗嗅觉何其敏锐,自然早看出来了,徐小受的身兼“多”道,那不是一般的多。

唯一顾虑的点是,兼修则杂。

这点,之后倒是可以好好敲打敲打他一番。

徐小受顿时松了口气,接着道:“修道至末,集百家之长,我却是大致将修道者之存在,分成了身、灵、意、我,四个层次。”

这四字一出,战祖眼睑微敛。

内行人,一下读懂了其中门道。

徐小受的概念并不新,早前战祖也有接触,只不过没人如他一般,捋得如此分明。

而现在它们被并列排在一起,显然已经有过大量的整理,徐小受有些东西……不,是很有东西!

“身为灵意之载体。”

“灵为身意之链接。”

“意为身灵之主控。”

“格物致知,三者皆格,方知真我。”

战祖瞳孔一震,祂至死都没有整透彻的明辨我之路,这小子四句话……

仙人指路!

你拜我师,还是要我拜你为师?

徐小受见状,内心其实已经瘙痒扭动了起来,面上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武师以为,我这理念,如何?”

战祖羞愧难当,别过头去,连连长叹:“君切莫再称武师,你我平等论道即可。”

末了,又偏首回来,目光炙热盯着徐小受:“这些,皆是你所悟得?”

祂抓着徐小受的手,能清晰触得出来,此子骨龄不过二十。

二十!

这是什么概念?

常人古武入门,二十难窥门径,他是妖孽转世吗!

“……”

尊极斩空间一下陷入了死寂。

还别说,战祖无意识的一句反问,直接给徐小受问住了。

是我悟来的吗?

好问题!

脸皮厚如徐小受,这会儿也有些难以启齿。

末了,上嘴唇碰下嘴唇,已是脸不红心不跳:“晚辈才疏学浅,倒是让武师见笑了……”

我可没回答是哦,嘻嘻。

“你让我,自惭形秽呐!”战祖唏嘘连连。

莽夫克智者,真诚克奸诈,倒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徐小受一听这话,反而脸红,补充道:

“其实也不全是我的理解,也有借鉴了他人的部分,毕竟我也修了剑道……”

剑道,跟身灵意我有什么关系?

孤木那厮当年要是能悟出这些东西来,何至于落得跟自己一个下场?

战祖一听,就听出来了徐小受不仅好学,为人还十分谦虚。

这些东西甚至说出来外人都不一定学得会,怎么可能师从他人可得?

“听君一言,拨云见日,武亦颇有所得。”

“确实凡战道所属,乃究身之根本,激发人体潜能,大都可置入身道范畴之中。”

“如此说来,在身之道的理解上,你远高于我,在身之道的运用上,我却还有一些东西可以教你。”

战祖大略思定,认真道:“这样吧,每日午时,杀伐之气最重时,你来我这里,我将战道感悟,整理为身道之后,尽数传于你,如何?”

啊?

要练啊?

徐小受一怔,脑海里闪过了少年战祖武,从早上练到晚上,从春天练到冬天,挥汗如雨,勤学苦练的画面。

太苦了!

我徐某人,吃不了一点苦头哇。

“有困难?”战祖瞧见了迟疑。

“其实,好像不必练……”徐小受这回是真有点骑虎难下了,眼神瞟了下连接彼此的夺道须触,给自己架住了。

夺道须触,为何叫这名?

这玩意,就是用来夺道的啊!

要是还需要练,夺道须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但话又说回来,前脚刚拜了师,后脚就把刀架师父脖子上,说我要夺你道,你给我夺一下呗。

这还是个人吗?

徐小受,你做个人吧!

战祖自是瞥见了徐小受的欲言又止,以及他连连看向那银色大触手的小眼神,当即若有所思。

其实祂也不蠢,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稍稍一盘,也读出了点什么……

“嘭!”

还没等战祖开口,徐小受嘭的又跪地了。

啊?

这又是?

战祖懵住了,怎的动不动就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又是整哪一出?

“武师恕罪!”

徐小受忍不了了。

战祖太诚挚了,他不想再继续欺骗人家,当即全盘托出:

“这奇物实乃邪物,这触手名为夺道须触,晚辈以本源真碣:戰字唤醒武师,本欲夺武师之道,全我古武、身道修行。”

“武师苏醒了意识,晚辈受惊,实则此前便已有过拼死一战之意,因为害怕被邪物反噬,却是见机行事,突然有了二次思量,这才……”

战祖闻声,眼神一冷。

徐小受头也不抬了,诚恳道:

“但请武师知晓,拜师不是权宜之计,亦非龌龊之举。”

“古武之道屡次救我于水火之中,能得武师当面,晚辈横跨时空可拜您为师,乃是达成了一个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夙愿。”

“一日为师,终生侍奉,此乃我道之所在,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因而此刻坦明内心,也是好教武师知晓,阴暗是我,光明磊落亦是我,我独我,日月同体,煌煌昭昭。”

战祖闭上了眼,神情无比复杂。

祂才反应过来,那从始至终都有着的一丁点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敢情,徐小受跟自己不是一类人,他应该划分到圣辛、神农百草那一个圈子中去。

武道,出了个诡才!

但是,这是不好的事情吗?

不!

绝非如此!

战祖用一生证明了,极致的战斗,可以封神称祖,然而不思不辨,终究难逃外人算计。

徐小受圆滑,却因此可以避免步入自己后尘。

徐小受城府颇深,然赤子之心留痕,还保留有人情味的一面,敢于坦白一切。

圣辛、神农百草,皆已修成无情道,连人性都丢失了,战祖一点都不羡慕。

祂宁愿陨落,都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徐小受的状态,反而弥足珍贵,可望而不可即。

身入红尘,出尘脱俗。

这是算计,也是出淤泥而不染。

换作是战祖年少时期,那番话听完,一拳就干徐小受脸上了。

祂已不再年少。

历经更多,所知便更多。

战祖闭上眼,心情五味杂陈,却不是在责怪徐小受,而是无声品悟着那句:

“阴暗是我,光明磊落亦是我……”

他才二十!

他竟能悟得如此境界!

他不明辨我,谁可明辨我?

“所以,你要夺我道?”

战祖睁开眼,脸色恢复恬然,不再亲近,但也不至于因此而陌生。

“是!”出乎意料,徐小受竟重重点头,“武师,我不得不夺你道,或者说,夺你感悟。”

“哦?”

这声套近乎的“武师”,战祖倒也没再抗拒,只目光灼灼盯着这还敢平视自己的家伙:“听上去,还有缘由?”

徐小受重重点头,简易几言,将当下局势尽数概括之:

“魔祖圣辛、药祖神农百草、术化祟阴、道祖忆己,远古四祖,皆复苏于炼灵时代,此时,便在外边鏖战。”

“战况激烈,炼灵时代封就的祖神,唯八尊谙一人归零超脱,却也可当做是被算计出局。”

“余下者,华祖华长灯、离祖月宫离、寒祖月宫寒、念祖曹一汉,一死于神农算计,一死于祟阴算计,一死于圣辛算计,一被逼到不得不大道化。”

“便连古武之道远胜于我的神亦,强开三界、合汇阴阳,几近无极之道,也被打得不得不投身轮回,惨不忍睹!”

战祖听得愣住。

这是何等辉煌时代,封就了这么多祖神?

而即便如此,这些人一个个也没法胜过圣辛、神农、祟阴,全是死于算计?

战祖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为何面前这小子,分明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却还学会了这些蝇营狗苟的伎俩了。

他的时代,远比自己所处的要艰难。

倘若跟自己一般,只一心向武,不思不辨,怕不是天才早夭,便是成道之后沦为三祖傀儡,一生修行,付诸东流!

“武师唤我每日午时,来此地修行。”

“晚辈却不得不多说一句,我修道迄今,不过三年,若按部就班修行……”

徐小受摇起头来,声音坚决:“我做不到,我想守护的人,也等不起!”

三年……

轻描淡写一番话,战祖已瞧见了波澜壮阔的一生,也感同身受这少年肩上的压力。

他才不过二十岁,花儿一般的年纪,正是娇艳灿烂之时,是谁将这重担交到他肩上的?

时代使然?

诸祖意志使然?

“你应该,还有一些东西没说。”战祖目光柔和了不少,听得出徐小受藏下了很多辛酸,祂愿意听。

呼……

徐小受却没那个时间了,目光不住闪烁着,最后归于平静:“不过些许风霜罢了,不值一提。”

战祖沉默。

他愿意相信徐小受。

却不得不要多一层思考,他说的,真的全是真的吗?

“武师,请随我来。”

徐小受当然知晓祂在想什么,操纵起了夺道须触,让战祖法相跟自己一并出了尊极斩空间。

付出这么多精力,自然不是为了取悦、讨好战祖。

实则,徐小受不止是要夺战祖道,他还不得不拿下战祖,让祂帮自己平定之后的尊极斩空间。

他坚信战祖有这个能力。

而能不能做到让战祖彻底为自己所用,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

二人脱离灰色空间,直接进入时境。

夺道须触将战祖法相带了出来,这便是全新特殊被动技的强大之处了。

不止能夺道知识、感悟,还能将之使为可支配的傀儡,一并参与战斗。

“这是……”

战祖置身时境,立即察觉到了不对,这并不是祂所熟悉的战神大陆。

“此乃时境。”

“天境破碎之后,时祖空余恨于炼灵时代,再构时境。”

“八尊谙入时境,于过去,或者未来,追溯天境,讨一个诸祖立足之地,能否成功,全看他个人能力与气运。”

这么离谱的事情,又是这么轻描淡写就说出来了……

战祖目光火热,要是祂生在这个时代……

可惜了。

此世精彩,注定与自己无缘。

“那八尊谙……”

“祂很强,非常强,我的归零理念,就是……”徐小受顿了一下,“就是有一部分,源自于祂。”

九成,也算一部分吧?

剑我能成,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指点吧?

战祖目光闪烁,轻声低喃:“听名字就很强……”

啊?

徐小受差点给口水呛住。

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也是武宝、亦宝这么可爱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笑着道:“圣神大陆已无我半分容身之所,实则就连修道,我也不得不退居这破碎的时境,要不是我意道圆满,早就死了。”

“武师,您说,我有多少时间,慢慢跟您求道呢?”徐小受言辞中多了苦涩,是真苦涩,不是装的。

战祖其实看到时境,早相信,早释然了。

祂转过头来,有些不可置信:“意道,圆满?”

“嗯。”徐小受点头。

“十之八九?”

“十成十。”

战祖愕然,怎么又是这么轻描淡写就说出来了,果真?

可徐小受好的坏的都说了。

时值此刻,还有必要骗自己?

“你欲身灵意我四道,全修至圆满,再出时境,去战四祖?”战祖突然目光狂热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个令人兴奋的战斗疯子。

“嗯。”

徐小受淡淡点头:“我,我只是辨明了,不知怎么着手去修,然身灵意三道,我皆有方向,也有把握可成,只是还需武师助我!”

我,只是辨明了……

身灵意三道,皆有把握可成……

又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荒谬至极、离谱之至的话语!

战祖一次又一次,被眼前这个怪胎给震住。

仿佛连祂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祖神,在这小孩面前,一切认知都是儿戏。

“徐小受……”

“武师,您说。”

“不,莫再唤我武师了,你之高度,不在我之下,你我同辈论道交流即可,切莫再让我羞愧了。”

“这怎么成,一日为师,众生侍奉,我徐小受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我是真的拜师!”徐小受楚楚可怜,“武师,您不要我了吗?”

“……唤我阿武吧。”

“那我叫您武宝吧,这样比较亲昵点。”

战祖张了张嘴,再一次愣住了。

祂发现,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坑里。

可当祂低头去看时,甚至还是没能瞧出来,那坑何时挖出,形状几何。

“你啊你……”

战祖苦笑,无奈摇头,算是彻底给打败了。

或许,也只有这种人,才有自信,与那能力,说要出关之时,一齐对付魔药祟道等祖吧!

“徐小受,夺道吧。”

战祖低下头,盯着胸前的夺道须触,语气隐含热切:“我唯有一个要求,如若可能,也让本祖亲身领教一下,当今时代,诸祖风采!”(本章完)

第2003章 拔升

“夺道须触,给我夺!”

时境之中,银白色的亮光骤然璀璨黑暗。

那联接在战祖、徐小受身上的触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涌出一股又一股的强劲吸力。

看上去,仿是要将战祖完全抽干,抽成瘪尸。

“呃!”

战祖瞳珠剧震,低沉一声闷哼。

身体上、灵魂中、意识里,一种被强行拔夺的剧痛袭来,如刀剌斧凿,要将人剖开来彻底解析。

祂只觉整个人都开始溃散,有如五马分尸一般,几乎要裂体而亡。

“嗡嗡嗡……”

玄妙道霞涌动。

七彩的流光从战祖法相中被掠夺而出,通过夺道须触,疯狂注入徐小受体内。

较之于战祖的痛苦,徐小受这会儿是险些没能压抑得住快感,要呻吟出来。

“太、太舒服了……”

就像是置身在温暖的襁褓之中,他的身灵意每一个部分,都受到了名之力的保护。

而即便战祖法相中的感悟、知识、经验磅礴,在意道圆满的加持下,这也没能对徐小受造成半点伤害。

他化身成了一块巨大的海绵,永无止尽的接收、索取,根本没有吃撑的感觉,只是要多一点、更多一点。

而每一部分大道精华的涌来,都让自我于身道、战道、古武开窍刺穴技法的感悟,加深不止一筹。

“九宫位面战……”

徐小受看见了彼时神亦打魔祖时,以世界凭定自我,开出的古武九宫。

战祖的更甚于此,祂的九宫囊括整个位面道法,不止空间,连时间都触及。

心念所想,对手避无可避。

一切,都可涌来、召来,置于拳眼之前,打成飞灰。

不止运用,不止是让人照猫画虎。

就连理论感悟,都事无巨细的为自己呈现了出来: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他读到了战祖抱着经卷,日夜苦读,抓耳挠腮,悟了多年才悟透的九宫方位理念。

他读到了战祖经过大量实践,才将理论九宫,付诸体内世界、体外世界,并以阴阳平衡的道理,找到最完美的可以锚定自我的那一个基点。

基础般的九宫、进阶九宫、完美九宫。

不止这些,体内世界的八门、体外世界的八门,内七宿、外七宿,神亦所展现过的能力,战祖全部都有,全部都会。

亦或者说,这本就是一个本末倒置。

分明是战祖先开的道,神亦后来者拾阶而上。

他走的路子像古武,但到六道、三界那一次跳转时,便是感悟跟不上,借了有怨之力,半入佛道,不是纯粹的古武了。

神亦之道,不可否认也很强。

毕竟以战道为战斗型大道,以佛道为感悟型大道,二者相辅相成,给时间他是有概率成长到比战祖还高的高度的。

但要论纯粹战道,以谁为尊……

毫无疑问,战祖才是!

祂可是道的开荒者,是第一人。

神亦所掌握的祂都会,神亦所未曾悟出的,祂一样有着大量理论与恐怖的实践基础。

一句话,全是血汗和天赋,全是练出来的!

“六道……”

“天道、人间道、地狱道,意、身、灵……

“饿鬼道、修罗道、畜生道,贪婪、嗔怒、痴妄……”

而战道古武之技法,又可与自我所掌握的各道结合,一一对应验证,证出道之本根、道之误差。

徐小受几乎在一瞬陷入了顿悟状态。

悟不完!

根本悟不完!

那种迷醉在大道知识海洋里的快感,比后天炼灵境用呼吸之法嗑药还要上头。

他几乎要迷失其中。

却因由脚下意道之海的展开,凭住一缕自我,锚定回头路,因而可以肆无忌惮去逛大道角落里,任何一个此前不为人知的美丽风景。

“四舍之舍身、舍灵、舍意、舍我……”

“确实,战祖已经触及到了这个概念,可是根本没有整理好,没有完全吃透。”

“而是钻了牛角尖,以压榨身体潜能之极致,舍弃自我换取的绝对力量的方式,找到短暂的巅峰。”

徐小受瞧见了精华,也找到了谬误。

战道当然有误,否则战祖早就归零,就早当上十祖第一了。

“错了。”

“四舍基本全错了。”

“如果能用两仪的概念去使用四舍,阴阳互凭的话,根本不必借外力,嗑药才能开四舍。”

“所以八尊谙的路更为高级,更能恒久维持住巅峰,‘易’的概念,更是一次绝对惊艳的奇思妙想。”

然而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四舍都走错了,三界的出现,却把战道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显然,到了这一步,战祖已经意识到,光凭“莽”是有可能出错的,于是三界上升到了极致的“意”。

“断、离、灭……”

“与神亦和有怨结合开出的三界截然相反,战祖还是走的极致莽夫路子。”

“但在三界的运用上,太疯狂了!”

战祖是从身道,突然转向了意道。

祂精准定位出了自己的意识所在、轮廓几何、本质是什么,而后如华长灯以灵魂视角窥世界一般,从身道转进了以意识视角窥世界。

而后以淬炼身体的方式,淬炼意识,在意识体中开辟出了断、离、灭三界,以类祟阴术种蕴神的方式进行蕴养,且沟通意道,连接了五域所有人的意识体。

平日蕴养,不断淬炼。

战斗时,需要开到三界时,则将自我意识完全舍弃,换取力量。

但不是如四舍那般抛却且回不来了,而是将之分成三部分,暂时置入开辟出的意识世界三界里。

用失去换取力量。

用力量进行战斗。

在战斗结束时,再于三界里找回自我。

风险不小,如有人触及意道极境,是有可能找到祂根本所在,伤之、创之的。

但那时代也无人有这强度,将意道修成极境,因而相当于风险为零。

藉此方法,战祖无需如有怨那般的佛道感悟型大道加持,秉明本心,守正端明,依靠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三界的开与关。

祂用莽夫的路子,莽出了一条路。

先扔掉脑子去打,打完之后,再将脑子找回来。

“何等疯狂?”

徐小受简直瞠目结舌。

用失去换取力量,还能找回所失去的。

换个说法,这不就是一术开出,随时可化身万变归零之祟阴,并换来全盛的战斗状态与力量,并在战斗结束时候,还能凭回过去、当下之自我,回归虚弱状态下的祟阴——最强祟阴吗?

这不是疯子,这是什么?

如此看来,祟阴还是不够偏执啊!

祂要是能有战祖这么极端,都不需要夺舍神农百草,依靠自己也能失去、得到。

可惜了。

祟阴毕竟不是战祖。

祂介于阴谋家与莽夫之间,高不成、低不就,纯莽莽不起来,纯算计算计不过别人。

被逼到走投无路,是性格使然。

“但要论孰强孰弱……”

“战祖早已沉沦,祟阴如今尚在挣扎……”

从这个角度看,徐小受也不好评判,究竟哪一个才算幸运,哪一个才算不幸了。

……

时境之中,道韵霞光阵阵喷涌。

战祖法相扛过初始的痛苦之后,逐渐已适应了下来。

毕竟,吃苦对徐小受而言,难如登天。

放在武者身上,却是最容易适应的舒适区了。

“我,还完整着……”

而逐次清醒,眼睁睁看着自身道之感悟,在被大量剥夺之后。

战祖又惊奇发现,徐小受的“夺道”,跟自己理解的“夺道”,有着本质的不同。

或者说,祂这一身,本就是由本源真碣内部敛藏之力凝塑而出,根本不存在被“尽数剥夺”这一个方向。

严格意义上讲,徐小受只是“复制”走了祂的感悟与理念,自己失去的,本源真碣还会凝聚出来。

而除却感悟、理念部分,那些经过实践带来的真实肉身上的提升,这夺道须触是有限制的,也带不走。

“却是苟延残喘了……”

战祖法相释然一笑,既然自己不会死,是否代表着,还真有可能,能等到徐小受道成之后,去见见炼灵时代的风采呢?

毕竟,自己从那灰色的尊极斩空间中出来,进入了现实的时境。

这就代表着,从时境出去之后,自己是能正面对魔、药、祟等祖的,能看到、能接触……

这代表什么?

能战斗!

唯有战斗,才是昭显人之存在的本真意义!

压下热切之心,战祖法相越瞧徐小受,那是越喜爱,简直是爱不释手了。

“九宫、八门、七宿、六道、四舍,皆在一瞬之间,感悟通明,完全吃透。”

“就连三界……”

那独属于祂最极致的战斗方式,徐小受也照单全收了。

毕竟,在意道圆满的加持下,他轻而易举也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意识体三界。

也就是说,自己日夜苦练,数载而成的三界,徐小受也在瞬息之间掌握了。

“何等夯实的道基?”

“何等完美的天赋?”

这一块美玉,谁看到了不得眼红?

战祖纳闷的是,魔药祟是瞎了吗,以祂们的性子,怎么可能视徐小受不见,不去夺他道呢?

还是说,得换个角度想想……

“此子惊艳,从发迹之初,便有意规避了各祖关注,隐藏到如今,都未被发现其妖孽天资?”

联想到五域还有一个徐小受都赞不绝口的,一步归零的八尊谙,也超脱了各祖掌控。

怕不是这俩人就是一同并肩作战,一明一暗在谋事的好兄弟,铁哥们儿。

兄弟!

战斗!

这,才是男人啊!

战祖眼睛又热切了,祂一生都没能寻到志同道合,也跟得上自己步伐的兄弟并肩作战。

徐小受居然找到了,这可太让人羡慕。

并且……

“意道圆满!”

战祖法相,自是也瞧见了徐小受脚下的意识之海。

较之于自己只于三界中琢磨出的意道的某一个偏执方向,徐小受的意道,修得太完美了。

只观一眼,如见浩瀚星河。

此子年不过二十,身兼多道,本应杂乱,居然道道皆精。

祖神于他面前,实则如那稚童提剑,无知还好,知所谓者,不得个个羞煞掩面而走?

“三界,也吃透了。”

不多时,明眼人都可见,徐小受已完全吃干净了战祖三界的所有感悟。

却在此时,于古武技法层面的精进上,他居然强势扼停,不再去感悟两仪。

“为何?”

战祖一急。

两仪之道,再通一尊,上至无极。

这才是战道的精华所在,此道理念直通归零,是圣魔、药鬼、术祟都为之惊艳的天才构思。

你,看不上?

还别说,战祖法相认真观瞧了一下,徐小受似还真是看不上!

或者说,他早已悟穿了两仪、一尊、无极之道,并有了战道之外的替代品。

“剑……”

他的体内,一柄名剑藏驻,分明阴阳互凭。

徐小受是静止的,不显山不露水,可他悟道之时,那剑骚动,时不时就跑出身体来放风。

人为阴,剑为阳。

阴阳变幻之时,通过易改的方式,分明有短暂企及了一尊的力量气息泄露出来。

他已掌握一尊。

而这阴阳平衡,与易改的理念,本身就企及了无极的归零之道。

“他,已经有完全成熟的归零理念了?”

身灵意我,此前四个字道来时,战祖法相还以为徐小受处于琢磨阶段。

如今看来,他分明已是琢磨得透彻无比,并在有一条主路可通往归零祖神的情况下,瞧上了其他辅路,想得到更多。

“贪!”

“好贪!”

“太贪了!”

战祖却并不鄙夷,相反叹为观止。

因为徐小受的这个贪,不是癞蛤蟆想吃到好多天鹅肉的贪得无厌,而是有条例、有归划,也大有可能实现的野心。

他不是蛤蟆,他是金蟾!

“哗啦……”

意识之海翻涌,一个个小小的意识体人凝出,开始演练、训练了起来。

徐小受真的就这般看了一眼后,就彻底放下了古武之道的两仪、一尊、无极。

他开始吸收起身道的感悟来了!

“这……”

一股浓烈的失落感袭心,战祖有些发懵。

自己引以为傲的路子,没能走完的路子,居然有人以另一种方式完成后,瞧不上了?

大好的道放在他眼前,予取予夺,他竟然不夺了?

“阴暗是我,光明磊落亦是我……”

直至此时,战祖又知徐小受为何能说出这句话,他对自我的定位,太清晰了。

该贪的时候贪。

该放弃的时候,便能做到有所取舍。

他说过他想夺的道,是古武之道,以及战道糅化之后的身道。

目标如此,行动亦如此。

任何可能干预自我的,左右自我的,影响自我的,通通不要,只要自己规划里头的。

“此子不成,谁人可成?”

……

“身道盘(91%)。”

“身道盘(9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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