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庙里的氛围陷入了冷滞,大家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过了一会儿后,才纷纷开始化冻。

阴萌:“这种神话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

谭文彬:“萌萌啊,别人说这种话很正常,你发出这种感慨,不觉得怪怪的么?”

阴萌:“小时候看先祖事迹,我都是当童话故事看的。再说了,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先祖,要不是小远哥,我爷爷都进不去阴家祖坟。”

谭文彬:“上次梦里不应该是见过了么,你先祖还主动催你回去烧纸呢,看来是很稀罕你。”

阴萌对谭文彬翻了一记白眼,然后,她笑了。

润生将自己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

外面的海水全都流入了地缝峡谷,他懒得再跑回头路过桥去冲澡了,先凑合着。

谭文彬:“要不倒点饮用水打湿个帕子擦擦身子,粘着不难受么?”

润生:“算了,接下来还得流血。”

谭文彬把润生脱下的血衣捡起来,摸了摸又掂了掂:“怎么感觉这血流得没看起来那么多?”

润生:“一开始血流得多了些,后来流的血,从气门流出,又被我通过气门吸纳进体内了。”

谭文彬咽了口唾沫:“自己给自己输血,润生,你这还算是人么?”

润生抬起自己胳膊嗅了嗅,刚刚打架正酣时,他在自己身上嗅到了浓郁的煞气,很像死倒,但比平日里见到的那些死倒气息更纯粹。

小远当初在家曾帮自己镇压封印过,但刚刚,封印好像被自己破开了,不过现在又闻不到了。

林书友化冻得比较久,喃喃道:

“所以,不是我激励了童子,是童子自己克服了恐惧才决定出手的?”

谭文彬:“没有你,童子也没勇气更没动机去克服这种恐惧,人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祂出手了,证明祂决定站队了,不都是看在你面子上么?”

林书友:“谢谢你,彬哥。”

阴萌:“谭文彬,你身体是凉飕飕的,但嘴里吹出来的都是暖风。”

谭文彬:“别说,我还真打算到夏天时,给李大爷家安台空调。”

阴萌:“安几台?”

谭文彬:“一台就可以了,摆一楼客厅,夏天时空调一开,大家抱着凉席或棺材集体打地铺。”

林书友:“得先改李大爷家的电路,要不然容易跳闸。”

李追远安静地站在边上,没打扰伙伴们进行自我解压。

很快,空调的事聊完了,大家脸上都很刻意地挂起轻松闲适的笑容。

李追远一眼扫过去,仿佛看见了四个“新病友”。

“把这里收拾一下吧,润生哥,设祭。”

“好嘞。”

润生将折叠式供桌摆开,供品都在凹槽里,开盖即食。

李追远负责烧纸,伙伴们则依次上香。

石碑上的生平记录应该没有作假,在这些人所处的那个年代,他们也都为除魔卫道而奋斗过,理应得到尊重。

少年觉得,自己既然将他们的遗体捏成傀儡,那就该给个交代。

虽然他这么做并没有错,守门真君明显被蛊惑控制了,刚才的主要矛盾肯定是将祂解决,但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李追远还是习惯做个收尾。

没时间慢慢等香炉里的香燃完,设祭结束后,里头的香全被润生拔出来就着压缩饼干一起吃了。

八座石像内的尸体被谭文彬和林书友他们小心翼翼地重新摆了一下。

被捏制成傀儡的尸体,会变得很薄脆,稍微用点力就可能碎裂成屑。

李追远看向林书友:“这里,淹没的应该是历史上的一段类似官将首的传承。”

林书友:“小远哥,和我们是一脉么?”

李追远:“形式上变化极大,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毕竟,都用同一套本诀。

林书友点点头,他现在有些明白童子先前为什么会“逃”了,在童子看来,祂应该是亲手杀死了一位遥远过去的同僚。

一念至此,林书友再次看了看手背上的红色印记。

李追远:“守门真君这一脉应该主走的是炼体,等回去后,我帮你研究一下祂留下来的这一传承。”

因为没拿到开局武器的守门真君,自始至终都没动用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术法,童子的三叉戟断了,还晓得不断以术法凝聚呢。

谭文彬:“阿友,要不你也给自己背上整套翅膀吧,咱不要黑色的,要纯白的,多粘点羽毛,等以后我们谁结婚,你就负责拿着爱心小弓箭,绕着婚礼现场飞个几圈。”

林书友:“我没问题的。”

主要是那双翅膀的防御力,真的惊人,如果可以得到,林书友愿意付出代价。

李追远:“没必要跟风弄翅膀,你现在淬炼提升自己体魄,走的是王道。”

最重要的是,制作翅膀的材料很难找,原本坚硬的翅骨在守门真君死后,也很快被消融了,这材料似乎有着某种灵性。

李追远:“不过,这里还有东西遗落,倒是可以拿。”

少年爬上祭坛,先将自己布置下的阵法给解除,然后撕开两座石墩上的封印。

“润生哥。”

“来了!”

润生会意,跳上祭坛,举起铲子砸了下去。

“砰。”“砰!”

两座石墩,一个墩子里是锏,另一个墩子里也是锏。

谭文彬疑惑道:“祂为什么要一套东西分开来存放?”

李追远抓起一把锏,没想象中沉,中间像是镂空的,少年将这把锏甩给了谭文彬。

谭文彬伸手接住:“这么轻,砸人痛么?”

说着,谭文彬就持锏对着地面用力砸了一下。

“咚!”

就只留下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白痕。

“这也不行啊,难道是暗藏玄机?”谭文彬把手中的锏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咦,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啊,砸人手感还不如板砖呢。”

李追远将第二把锏也甩给了谭文彬,谭文彬用另一只手抓住。

刹那间,谭文彬双手被迫侧平举,因为两把锏之间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

“我艹,这玩意儿怎么用?”

李追远:“彬彬哥,你转一下手腕。”

谭文彬转动了一下手腕,排斥力变为吸力,两把锏迅速吸附到一起,得亏谭文彬松手快,要不然胳膊都得被它们给拉伤。

“太夸张了,磁石都没这么猛的效果吧?”

李追远:“阿友,捡起来。”

林书友弯腰,将两把锏捡起,调试了几下后,手腕转动,将它们分开,又尝试舞了几下,起先动作有些别扭迟缓,但渐渐加速。

最后,双锏交错,利用其排斥与吸附力进行叠加,砸在地面。

“砰!”

一个凹坑,被砸了出来,而林书友还未完全发力去抡。

阿友激动地道:“好东西,小远哥,这真的是好东西。”

谭文彬看了看自己弄出来的白痕,又看了看阿友砸出的坑,点头道:“这就是武学天赋么?”

林书友:“彬哥,我可以教你的。”

谭文彬:“别,不用,教不会的,你丫的当初没起乩时都能躲子弹了。”

李追远:“阿友,这双锏就交给你了,正好你的三叉戟也断了。”

林书友闻言,先是一喜,随即看向润生:“但我觉得润生哥的力量,搭配这个,能发挥得更好。”

润生摇头拒绝:“使这个,费脑子。”

阴萌伸脚在坑里踩了踩:“多亏小远哥及时把这双锏给封印住了,要是刚刚让那个守门真君拿着这东西,再搭配祂的力量……”

润生:“我会被砸死。”

阴萌:“有小远哥在,你不会被砸死的。”

润生:“那我会失去很宝贵的东西。”

阴萌:“什么?”

润生:“你不懂。”

阴萌:“呵,不说就算了。”

润生:“因为我也不懂。”

祭坛上,李追远转过身,面朝云壁。

先前守门真君就被挂在墙壁上,周围还有祥云日月的布置用以营造氛围。

李追远观看一番后,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杆阵旗,轻轻挥舞。

“咔嚓………”

云壁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向内通行的道路。

其余人纷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收拾好东西,向里走去。

这里是一片建筑群,并不是庙连着庙,守门真君守的,还真就只是一座庙门。

走入庙门后,外面一片空旷,地上长满了头发一样的草,乍看像是这下面埋着无数颗头发茂密的人头。

阴萌:“这是魂息草。”

说着,她就弯下腰,拿匕首割了一把,犹豫了一下,又割了一把,将它们卷得跟麻花辫一样,塞入自己登山包。

谭文彬:“很珍贵?”

阴萌:“一般乱葬岗里才会长出这种草。”

谭文彬:“那也不算太稀奇。”

阴萌:“一个乱葬岗就算有,也至多长一根。”

谭文彬:“我包里还有空间,我给你再割点。”

说做就做,谭文彬还真弯下腰割了一把,触感油腻腻的,不仅“头发茂密”,还是个“油头”。

谭文彬:“你说,要是多割点回去卖给做假发的岂不是发财了?”

李追远:“魏正道在《江湖志怪录》里提过,用这种草按照特制手法编织出草帽,戴上后,可以开阴见邪,也就是一种‘假走阴’状态。”

阴萌听到这话后,马上蹲下来又开始割草,整个团队里,就润生还不会走阴。

等她割好后,众人继续前进。

走着走着,前方就又出现了一座庙宇。

阴萌:“这个,可以绕么?”

谭文彬:“不太行,这里的格局跟蚊香似的,看似每两圈之间间隔很大,空间很广,但想要进入下一圈,就必须得通过固定节点。”

阴萌:“那不按规矩走的话,会有阵法限制?”

谭文彬:“我水平不行,没看出来阵法痕迹。”

李追远:“没有阵法,但不按规矩走,容易进入‘漩涡’,就像我们进来时那样。”

阴萌:“那还不如阵法呢,至少实实在在可以感受到。”

李追远目光看向众人,问道:“准备好了么?”

“好了。”

“好了。”

“进庙吧。”

进这座庙前,所有人都以为还会遭遇先前庙门的那种情况,可进去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可以清晰地看出来,这应该也是一位真君的庙宇,但正中央的祭坛上空空如也,两侧陪侍的石象全部被砸了个粉碎。

这座庙宇,几乎是空的。

李追远:“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碑文。”

大家伙爬向两侧台面,在石块堆里翻找,林书友率先举起碑文一角,念道:“慈仁真君,陈怀月,生于……”

谭文彬:“那这慈仁真君应该就是这座庙的主人,同时陈家也是祂这一脉的乩童家族。”

林书友:“按照小远哥刚才路上对我们讲的,应该就是这样。”

谭文彬:“慈仁真君不愧慈仁之名,自己的庙宇也不守了,就这么放我们过去,真好。”

阴萌:“为什么这里被打砸过,守门真君庙里却总体正常?”

林书友:“守门真君被蛊惑控制了。”

阴萌:“哦,对。”

谭文彬:“说不定堡垒就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所以祂那个看大门的,反而能得以幸免。”

李追远认同谭文彬的看法。

守门真君临死前应该是猜出了什么,祂所发出的“我没守好门”,可能不是一种陈述,而是蕴含深意的唏嘘。

慈仁真君庙的祭坛墙壁上画着黑色的海浪,本该有立体悬挂在墙壁上的小船托举慈仁真君神像,但现如今破损的船身早已撒落在祭坛上。

谭文彬和林书友一人一边,在祭坛两侧找石墩,可惜,没能找到。

林书友:“慈仁真君没有藏武器的习惯。”

谭文彬:“我怀疑是拿着武器出去干架了。”

“咔嚓……”

祭坛上的少年已经打开通往下一圈的通道。

众人回头扫了扫这破烂庙宇,就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下一圈,出现了三座并排的真君庙。

这里的庙都有一个统一特点,那就是在走进去前,站外头看永远是黑漆漆的,无法被探查。

李追远停下脚步,开口道:“三选一了。”

要是能选中先前慈仁真君庙,无伤通过,那自然是最好的。

谭文彬伸出手指一边念叨一边选:“点点麻油油菜开花……第一个!”

李追远:“那就第一个。”

谭文彬:“小远哥,不要这样,我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责任。”

李追远:“这里的庙没办法推算和分析。”

谭文彬:“那就让萌萌选一个?”

李追远没说话,主动迈步进去,润生加快脚步,走在少年前面。

这座庙里的情况,比慈仁真君庙更杂乱,陪侍的石像全部化作粉末,地砖也没一块完整,这里应该爆发过烈度很高的战斗,导致连块带有文字的石碑都没能找到。

李追远站在云壁前,犹豫了一下,没选择打开。

谭文彬主动开口建议道:“小远哥,要不我们现在退出去,把另外两间真君庙也一并探查一遍吧?我觉得大概率和这里的情况很像,主要是不想错过可能存在的线索。”

李追远点点头:“嗯,那就承担点风险吧。”

众人退了出来,前往第二间真君庙,依旧是呈防御队形进入,只是这里的损毁程度比第一间更甚,像是被烧了一遍,一片漆黑,毫无讯息可寻。

退出第二间,又去了第三间,第三间状况和第一间差不多。

谭文彬:“五座真君庙了,除了守门真君有人,其余四座庙都空着,难道都死完了?”

李追远:“按照布局,这里应该有十二真君,外加一座地藏王菩萨庙。”

大家都清楚,真正的秘密,肯定隐藏在最深处,那就是地藏王菩萨庙,那里,应该是这一浪的关键位置。

李追远打开了云壁。

这一次,少年没有急着向里走,因为在他身前,出现了一米高的血河。

之所以称之为河,是因为它在流淌,虽然云壁被打开了,但外面的血河并未向这里涌入,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阻隔。

李追远伸手,从外面拘了些进来,放在鼻前闻了闻。

是血,没错。

李追远爬上润生后背,润生第一个涉水进入,其余人跟在后面。

这一圈区域,完全被这血河填充。

谭文彬:“润生啊,你没擦身子是对的。”

润生:“待会儿一起擦。”

阴萌:“卖假发哪有卖血浆挣钱。”

谭文彬:“这不知道多少血型混在一起,怎么卖啊?”

李追远:“就一个血型。”

谭文彬刚诧异小远哥怎么也会加入自己等人的玩闹,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前方血水中矗立的一座佛头。

鲜血从佛头双眼位置汩汩流出,灌入这里,称得上是真佛泣血。

谭文彬:“这是不是我们进来时看见的那尊大佛像的佛头?”

先前众人坐船进来时,差点撞上一尊无头佛像。

李追远:“是的。”

谭文彬:“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追远:“你进去问问。”

谭文彬:“嗯?”

李追远:“彬彬哥,佛头里有人。”

少年听到了里面除了血水流动以外的动静,是人的呢喃。

具体说的是什么,李追远听不清楚,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是人,它的声音并不是以正常方式传播,要不然以自己的耳力,肯定能捕捉到。

“那我得去打个招呼。”

谭文彬涉血上前。

李追远:“阿友,你陪着一起,保护。”

“明白!”

谭文彬爬上了佛头,那两只佛眼跟两道瀑布似的,不可能从那里进去,最后,他只得将脑袋探入佛头的鼻孔里。

林书友见状,也学着彬哥的样子,把自己身子钻入另一个鼻孔。

这下,鼻子塞满。

里头并不黑,有东西在发光,波光粼粼,血光闪动。

谭文彬转头查看,终于在角落里看见有一道影子蜷缩在那儿,悉悉索索的声响不断自那里发出,像是在自言自语。

“菩萨非菩萨……菩萨乃菩萨……菩萨非菩萨……”

谭文彬:“哥们儿,抽根香不?”

声音停止,那人转过身,露出面容。

见到它的模样,谭文彬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这人的脸是动态的,鲜血不断滚动,像是夏天正在融化的雪糕。

谭文彬:“哥们儿,有什么苦恼的事儿,跟我说说。”

林书友有些诧异,交流这种事,居然能这么简单么?

“哗啦啦……”

那人走了过来,确切的说,是流淌了过来,它来到谭文彬下方,站在血池中,说道:

“菩萨不是菩萨,菩萨不是菩萨!”

谭文彬:“那菩萨是谁?”

“菩萨就是菩萨,菩萨就是菩萨!”

林书友皱眉,怎么就只会这车轱辘话连轴转?

谭文彬忽然开口道:“哇,菩萨就在你身后!”

那人马上转过身,对着身后跪伏下来,双手合什:

“啊!菩萨我有罪,菩萨我有罪!”

谭文彬沉声问道:“你何罪之有?”

“我不知道他不是菩萨,否则我绝不会帮他镇压功德道场!

菩萨息怒,菩萨恕罪,是我认错了他,是他骗了我!

他骗了这里所有人,骗了好久好久!”

林书友深吸一口气,这意思是,有人在这里假扮地藏王菩萨?

那小远哥说的,地藏王菩萨就在这里,岂不就是错的?

不对,小远哥怎么可能会说错呢?

谭文彬:“那你可认罪,甘心受罚?”

“我认罪,我认罪,我甘愿在此,受菩萨戒刑!”

林书友皱眉,这句话好像又把菩萨说出来了,让它在这里受刑的,是菩萨?

谭文彬:“假扮我的人,认罪了么?”

“他,他,他……”那人忽然停顿住了,沉默片刻后,忽然发出大叫,“他快要出来了,他快要出来了!!!”

“啪!”

忽然间,那人身体炸开,化作血水,佛头里的血水高度瞬间猛涨,向外疯狂喷涌。

双眼已经不够用,这次直接从耳鼻口处卷出。

林书友一直在提防着意外发生,但他真没料到意外会以这种形式展开。

他和谭文彬二人,就像是擤鼻涕一样,被从佛头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林书友唯一能做的,就是落下去后,第一时间将彬哥给提起来。

可刚提起来,彬哥就挣脱开他的手,对他喊了声:“快摸!”

随即,就又钻了下去。

林书友不知道彬哥在下面干什么,也就有样学样,也沉了下去,双手在下面随意摸索着。

结果还真让他摸到一个鸡蛋大小的东西,浮出水面,擦拭上头鲜血,露出了内在的纯白。

而彬哥怀里,则抱着一摞,全是这种大白珠子。

二人马上涉血回去。

谭文彬将里头的交流对话复述了一遍,又取出一颗白珠子递给小远哥,问道:“小远哥,这是什么?”

李追远接过来,以指尖摩挲后说道:“舍利。”

“舍利?”谭文彬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怀的舍利,“这大师的结石到底有多严重,居然烧出这么多舍利?”

“应该是一群得道高僧的舍利。”

“一群?”

“它们被布置进佛头里,佛像立于外围,充当立法场的基石,真是好大的手笔。”

世上真正的得道高僧本就难以寻觅,能烧出这种质地舍利的,并不是圆寂后烧的,而是心诚至上地“主动圆寂”。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那位能打着地藏王菩萨的幌子,足以让高僧们主动进行献祭,视为无上荣光。

谭文彬:“小远哥,那这些舍利我们都带回去?”

李追远:“你们先前在佛头里面看见的,是那些高僧集体魂念通过血水的展现,至于这些舍利,在血水冲刷中,早已磨去了灵性,就是块普通石头了。”

润生伸手拿过来一颗舍利,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后,吐了出去。

谭文彬耸了耸肩,将刚刚捡来的舍利全部丢了下去,连润生都吃不下去,看来是真的没价值了。

绕开那座佛头后,众人涉血继续前进。

前方,再次出现了真君庙,这次,是一座。

而且,庙宇前的血水里,出现了一道小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明明这里的血水只有一米深,但从边上看那漩涡,好似幽深得可怕。

“嗒……嗒……嗒……”

一道身形,从血色漩涡深处缓缓走出。

他身形佝偻,周身毛发旺盛,是人形,却又有猴样。

等其走到庙宇台阶上后,他转过身,面朝着众人,目光与润生背上的李追远对视。

“呵呵,守门童子,果然没能拦得住你们。”

李追远看着他,没说话。

对方微微侧过头,说道:“怎么,没认出我是谁么?”

李追远当然认出了对方是谁,这位就是在岛上布局想要加入自己团队的那个家伙,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样子,他似乎也是这里的一位真君。

“来吧,进我庙里喝杯茶。”

说完,他就走进庙中,身形消失不见。

只有这条路继续向里,对方显然不怕自己等人不进去。

“进去吧。”

众人默默结成阵形,走入庙内。

一进来,大家就被这里精美的陈设与富含古韵的布局所震惊。

主要是先前一路走来,除了守门真君那里保存得相对完好外,其余真君庙几乎都成了废墟,而这里,则几乎被完美保留。

且在格调上,守门真君庙根本就没办法与这里相比拟。

不过,这座庙的两侧,并没有陪侍石像,而且都未曾打凹,连位置都没做预留。

祭坛上,画着山林果园,如仙境般飘渺,却也没有真君雕像。

“放心吧,我的本体不在这里,呵呵,除了守门童子,我们所有真君的本体,都不在各自庙中,全在最里面。”

李追远从润生背上下来,血水未曾漫入庙里。

“喝茶?”对方发出邀请。

“不喝。”李追远表示拒绝。

对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先前岛上那三人,只是我几十年前随手带出来的玩意儿,算不得什么。

就是那守门童子,其实也就那样,蠢货一个。

若不是看其看门辛劳,加之十二真君位当时恰好缺一个,这才让其滥竽充数,填了个空。”

李追远没说话。

“怎么,你以为我在故意吓唬你,虚张声势?”对方伸手指了指林书友,“这小子应该最清楚阴神的力量有多可怕,而我,就是他需要朝拜的阴神大人。”

李追远开口道:“你说守门真君是个滥竽充数的。”

“没错。”

李追远:“那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对方目光一厉,身上毛发竖起,嘴唇上下翻开,齿间摩擦。

李追远继续道:“守门真君左右还有陪侍石像,有乩童传人,而你,连这个都不需要。”

“呵,那是因为本君,看不上那些乩童。”

“那是因为你不是人,只是一头畜生,你总不能生一群猴儿来做自己的乩猴吧?”

“啊!!”

对方闻言,猛地跳上供桌,死死盯着李追远,双手在身上疯狂抓挠。

“你说守门童子是来填数的,我觉得,真正拿来凑数目的,应该是你这只宠物。”

“呵呵呵呵……”对方发出了阴笑,“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会开心。”

“本君,乃地藏王菩萨座下,历猿真君。”

“哦,哪位菩萨?”

“行菩萨之举,自然是人间真菩萨!

不管外人如何看,他在我心底,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若没有他的点拨与调教,就没有后来的我。”

“那你还背叛了他?”

历猿真君双拳猛地攥紧,大喝道:“谁告诉你的!守门童子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事!”

李追远指了指四周:“其它真君庙都被毁了,就你这里完好如初,不就说明你当初根本就没做抵抗,甚至还帮忙带路了么?”

历猿真君狞笑道:“呵呵,谁叫他这么大胆,居然真的敢假扮菩萨呢?这得是多大的罪过啊,他不仅自己发疯,还瞒着我们所有人,骗着大家一起疯!”

李追远:“你真是猴儿脸,说变就变。”

历猿真君:“把你放在我当初的位置,你也会做出和我当时一样的选择。”

李追远:“那你现在后悔了是么?你背叛了他,自己也永远受困于此。”

历猿真君:“如你所见,比起其他真君,我拥有更大的自由。”

李追远:“我猜猜,这是他故意对你手下留情了是吧?”

历猿真君发出一声叹息:“没错,他知道我背叛他是迫不得已,所以他谅解了我,虽然将我的本体与他们一样桎梏于主庙中,但还是放我意识上的自由。”

“你真这么想?”

“要不然呢?我与他之间,终究是有深厚感情的,你知道么,我可是由他亲手带大的。”

“我不这么认为。”

“哦?”

“因为只有意识上清醒,才能感受到坐牢的痛苦。”

(本章完)

第231章

少年的话语,彻底引爆了这只猴子的情绪,接下来,历猿真君在庙宇里蹦来跳去,表演着原汁原味的猴戏。

李追远是故意刺激它的,希望能从它的意识幻影表现中,探知到它本尊以及其余真君们现如今的状态。

这种意识幻影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最容易呈现出本体的真情实感。

猴子的这种急躁,一点就爆,说明它本体一直在承受着某种极端痛苦。

这样看来,那些不在各自庙宇里的真君们,大概率还没死。

过了许久,猴子终于安静了。

它喘着粗气,看着少年:“本君,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追远:“我不爱养宠物。”

猴子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再度变得激动起来。

“你可知那鹤童,在本君这里,只是一个小小晚辈!

如果不是他假扮菩萨,欺骗了我们,所谓的官将首,根本就没有出现的可能。”

李追远:“真的么。”

“要不然呢,你觉得本君有必要骗你么?”

李追远摇摇头。

猴子:“所以说……”

李追远打断了它的话:“我倒是觉得,正是因为你们存在过,后来才会出现官将首这类的传承。”

猴子歪着头,像是在努力思考少年话中意思,但很显然,它并未想得通。

李追远:“对了,是谁告诉你,我的存在?”

猴子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问题,反问道:“你在走江,江湖上谁不知道?”

李追远点了点头:“确实。”

猴子:“有我的助力,你的走江将变得更为顺利。当年,正是因为我在前面一路拼杀,才能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李追远:“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收了你,我也会落得和他一样被你背叛的下场?”

猴子:“……”

李追远环视四周,评价道:“这里环境真的不错,古色古香的,可惜了,居然拿来当动物园。”

猴子气得眼睛彻底变成赤红色,周身有黑气弥漫:“你在……找死!”

忽然间,猴子怔住了。

紧接着,它缓缓抬起头,双手合什,整个猴身上的戾气渐渐退去。

少顷,猴子面露笑容:“呵呵,你和他真的很像。”

李追远心里有些遗憾,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家伙,很难得。

少年原本想从这只猴子这里套取到更多情报线索,可现在,人家冷静了。

目前已知的是,这里曾爆发过一场内讧。

站在“他”的角度,这是一场叛乱;

站在真君们的角度,祂们是在讨伐一位伪装菩萨窃居高位的骗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这只猴子背后还有人。

它先前说过,在这里,只有它才拥有部分自由;这显然不是真话。

而且那人,对猴子的影响很大,刚刚应该就是那人出手,驱散了猴子身上的负面情绪,这也就意味着,那人现在也在这里。

并且,应该也是那人,建议猴子尝试加入自己的团队,跟着自己一起走江。

那人……很熟悉自己的情况。

知道自己走江的人,不多,但不是没有。

可问题是,少数知道这件事的人,又有什么办法能联络到这里?

发展外面的人去搞业力收集,那是猴子的手笔,这也就意味着猴子是可以接触外界讯息的,但猴子分明并不熟悉自己。

这很好理解,像辛继月吴钦海那种家族门派弃徒,也没资格去了解江湖上的真正秘辛。

但,好笑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一个可以对外接触的猴不知道自己真实情况,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却能知道自己,而且还能指点这猴来加入。

那个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晓得自己情况的?

李追远微微侧头,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林书友。

少年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时,猴子转身,走向祭坛,拍了拍手,云壁开启。

“接下来的一程,由本君带你们走,这样,可以给你们减少很多麻烦。”

猴子的态度,来了一记大拐弯。

李追远挥了一下手,对同伴们说道:“走。”

没什么好害怕担心的,这只猴子在李追远这里本就归入“威胁”一栏,它出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带不带路,其实没什么区别。

外面,鸟语花香。

看不到鸟,寻不到花,但鸟鸣不绝于耳,花香芬芳扑鼻。

猴子走在前面,李追远等人跟在后面。

一直到,前方又出现了一座庙宇。

猴子介绍道:“这是主簿真君庙,我们进去吧。”

谭文彬小声道:“这猴子,现在怎么感觉像是个导游?”

主簿真君的庙宇,也遭破坏了,但程度并不高,而且还真是人如其封号,庙宇里摆满了各种石板以及很多石盆。

当你的目光看向石板时,上面的文字会发生变化,如同无数条蚯蚓被关押在里头,不停拼凑起新的文字。

至于石盆内的水,当你将脑袋凑过去看时,里头不会浮现出你的倒影,而是会出现一幅幅记载过去的画面。

谭文彬是半个摄影爱好者,看到这种盆后,有些激动地问道:“小远哥,走的时候能搬个盆回去么?”

李追远:“相册不比这个更方便?”

谭文彬:“可是这个格调高啊。”

李追远:“你把这石盆搬出这里后,它就变成普通的盆了,只能拿去给小黑当水碗。”

“哦,这样啊,那可惜了。”谭文彬耸了耸肩,“这里,真跟个博物馆似的。”

猴子:“主簿真君有三大职责,记功、记过、记事。这里,记载着这里的过去。”

李追远问道:“这一排石碑,怎么全碎了。”

猴子:“这里大部分庙宇,都因为当年的事,遭遇过毁坏,有什么可奇怪的么?”

李追远:“很奇怪,总共有十三块石板被毁,按照这里的陈列记录逻辑,其中十二块石板应该记录的是你们十二位真君,与‘他’相遇相识的故事。

还有一块,应该记录的是‘他’创建这座地藏庵之前的,个人经历。”

猴子只是看着少年,沉默不语。

李追远则继续道:“你看,地上这些石板残渣,碎裂程度不一,毁坏方式不同,应该是一个人破坏一个,自己找自己的那块石板,故意毁掉了。”

猴子指着其中四块被烧毁的黑漆漆石板说道:“这四个,不是毁坏方式一样的么,你刚刚说的话,根本就站不住脚。”

李追远:“你反驳我,就是认同。”

猴子:“呵,你高兴就好。”

李追远:“没错,这四块黑色的石板是一个人烧掉的,其中一块,应该是他自己的,还有一块,应该记录的是‘那个他’,余下的两块,我猜测其中之一应该是守门真君的。”

守门真君因为地位特殊性,并未参与那场内讧。

祂只是对外守门,又不对内。

再者,猴子有一点说得没错,守门真君在诸位真君里,地位应该最低,实力也是最低,被排除在外,并不影响大局,且事后……守门真君也被蛊惑操控了。

猴子:“那另一块呢?”

李追远:“我想,你的主人,也就是那个‘他’,不应该这么失败吧,除了守门真君外,手下所有真君全部反叛,怎么着也应该有一位忠诚的下属,在那个时候还支持他吧?”

猴子:“你果然很聪明。”

李追远:“我以为在岛上,你赔了夫人又折兵后,应该早就清楚这一点了。”

猴子:“现在,随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生气了。”

李追远:“为什么要把过去与‘他’的事,故意消除掉呢?”

猴子:“因为过去的一切,都是‘他’对我们所有人的欺骗,想想都感到恶心。你知道,我自从跟随他后,叫了他多少声菩萨么?”

李追远:“他点拨你,收养你,让你脱离畜生道,你无论叫他多少声菩萨,都不为过,我不晓得,你有什么好恶心的。”

猴子:“以前我是猴子时,叫他菩萨无所谓;可后来,我成为了历猿真君,再被他骗着喊菩萨,就不可以了。”

润生:“白眼猴。”

猴子没生气,只是问道:“诸位,参观好了么?”

林书友举起手:“还没!”

这里的记录,对其他人来说,没太多意思,但林书友却看得津津有味。

官将首历史不长,他在这里看到了另一段更漫长发展也更为完善的“官将首”。

对于把未来振兴官将首当作自己人生目标的他来说,恨不得把这些全部记录下来,以后的发展建设上,能少走很多弯路。

谭文彬伸手捅了捅林书友:“行了,走吧,看一眼不就都记住了。”

林书友挠挠头:“彬哥,我要是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就不会只考到海河大学了。”

谭文彬:“没事,小远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也和你是校友?”

林书友听明白了,彬哥的意思是他不用在这里费力记和看,小远哥肯定早就背下来了。

猴子打开了这里的云壁,看来是要离开这里了。

李追远看了一眼猴子的背影,主簿真君的庙里,有着连李追远都得惊叹的迷失阵法。

先前少年就一直在提防,担心猴子什么时候忽然发动将自己等人困陷于此,但猴子不仅并未这么做,而且在它第一个进来时,还主动撤去了阵法的自动开启。

猴子:“走吧,这里我不带你们,你们很难过去。”

出去后,鸟语花香不见了,呈现出一片萧索肃杀。

且很快,众人就知道了猴子为什么会这么说。

都还没进入下一座庙宇,在外头,就看见一具无头尸体跪在那里。

祂一个人的死,影响了这块区域的整个环境,由此可见,其生前到底有多么强大。

这种感觉,是守门真君身上所没有的。

尸体身上,有多处恐怖的伤口,从伤势呈现上来看,祂应该是死于围攻。

润生看着对方断头处,说道:“不是被切割下来的,是被砸烂的。”

润生喜欢拿黄河铲拍烂别人的脑袋,对此很有发言权。

猴子:“祂是被我一棍抽爆了脑袋。”

李追远:“祂的封号是不是罚恶真君?”

猴子很是意外地扭头看向少年,显然,少年又一次猜对了答案。

李追远:“先前主簿真君庙里的记载中,可以看出来,罚恶真君与‘他’关系最差,多次反驳‘他’的旨意。”

这在其余真君都把“他”当菩萨顶礼膜拜的态度面前,显得无比突兀。

大部分事情的记载风格是这样:

某位真君和某位真君有矛盾,“他”出面调和后,两位真君心悦诚服。

某位真君犯了什么错,或者对某件事有疑惑,“他”出面开解后,该真君得到顿悟。

只有罚恶真君,敢多次顶撞“他”,且提出不同意见。

猴子:“照你这么说,罚恶真君不应该最先反对和讨伐‘他’才对么?怎么会反过来支持‘他’?”

李追远:“这是你也不懂的问题,对么?”

猴子将目光落在罚恶真君的无头尸体上:

“没错,祂是所有真君里,实力最强的那几个之一,也是和‘他’关系最差的一位真君。

当祂提着斧头,出来阻拦我们时,我们所有人,都很意外。”

李追远:“因为罚恶真君是唯一一个把‘他’当菩萨的。”

猴子:“但‘他’不是菩萨,这是事实,我们都被‘他’给骗了,照你这么说,罚恶真君在得知真相后,应该最为愤怒才对!”

李追远:“祂和你们不同。”

猴子:“哪里不同?”

李追远:“你们对‘他’,只是慕强。”

猴子拳头攥紧,松开,再攥紧,又松开。

李追远这会儿没想再故意挑拨它的情绪,但事实的刀,却更容易让猴破防。

先前它刚刚经历的“安抚”,效果快要到头了。

李追远还留意到,猴子在收放拳头时,罚恶真君的无头尸体,双拳也在轻颤,似是在做着一样的动作。

显然,猴子有操控这具无头尸体的能力。

就像它先前蛊惑过守门真君对自己等人出手一样,它本可以在这里,让罚恶真君对自己等人发动攻击。

哪怕祂死了,头也没了,李追远也认为,祂能比守门真君给自己等人,造成更大的麻烦。

猴子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态度?

可以确认的是,在自己通过守门真君庙前,猴子对自己还是另一种态度,它是想要把自己等人弄死在这里的,要不然它也不会蛊惑守门真君。

所以,猴子的态度转变,或者说,是猴子背后那个人的态度转变,就发生在自己等人与守门真君战斗时。

李追远把伙伴们的出手能力都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下,最后,少年觉得,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那个人态度变化的话……应该是自己操控那八具姚家人尸体,让他们集体起乩。

自己起乩和能操控傀儡起乩,是两码事,这意味着,自己掌握了更高深且全面的本诀,比如——《地藏菩萨经》。

因为这个,让猴子背后那个人,对自己的安排发生了变化,从阻止和扼杀自己,变为主动接引。

这猴子,还真是很听那个人的话。

猴子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让罚恶真君尸体站起来。

接下来,它又带着众人过了好几座庙。

没再见到真君,但其中有两处危险,都被猴子提前解开了。

谭文彬路上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少年右手,李追远会意,将红线释出,与他连接。

“小远哥,你知不知道这猴子屁股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知道。”

谭文彬面上一松,在心里默默等待。

可等了许久,依旧没能等到小远哥的声音在自己心底响起。

“小远哥?”

“彬彬哥,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们。”

“哦,好,明白!”

连接中断,谭文彬对李追远笑了笑,他不会认为小远哥会藏私,他知道,这是小远哥打算一个人去承担一些东西。

众人进入了最后一座真君庙。

里面的陈设如新,保护非常好,再向里,就是菩萨所在的主庙了。

能与菩萨比邻而居,说明这位真君的地位,在这里仅次于菩萨。

李追远:“是祂发动的叛乱?”

猴子:“是讨伐。”

李追远:“普渡真君?”

猴子:“呵,我现在都开始有点怀疑,你是罚恶那家伙转世且开启宿慧了。”

李追远:“因为主簿真君庙里,对普渡真君的记载最少。”

猴子:“所以呢?”

李追远:“你的主人对祂批评教育得最少,说明祂地位高;一般叛乱,不都是二把手发起的么?”

猴子:“是普渡真君揭露了‘他’不是菩萨的真相,带领我们推翻了‘他’。”

李追远:“怎么确定……”

猴子的语气猛地抬高:“‘他’最后自己承认自己是假的了,吱吱吱吱!”

似乎是距离“他”近了,猴子的情绪再度失控。

它走到最后一面云壁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里‘无心岛’么”

李追远:“因为心是假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里面叫做裘庄么?”

没等李追远回答,猴子就一把奋力推开了云壁,怒吼道:

“因为‘他’在身份败露后,将我们所有人都囚禁在了这里,这是我们所有真君的……囚庄!”

——

梳理这段剧情花费了些时间,少的字数明天补,莫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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