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行动(十七)【求月票】

看着在眼前急速放大的金黄火焰。

沈棠冷脸持剑横身,轻吐数字。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此处战局吸引战场上数道目光。

褚曜和祈善更是暗中捏紧拳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敢有丝毫的分神,等待最终结果。

金黄火焰所过之处,脚下焦土一片,连周遭空气都被烧得扭曲,映出杨都尉那张被愤怒杀意扭曲的脸和猩红充血的双眸。

他一路带着爆音,持刀劈向沈棠胸口。看似一击必杀,仿若滔天巨浪吞噬一切,让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生无力绝望。杨都尉甚至看到沈棠被一劈两半,横尸当场的未来。

结果——

铮!

透明剑气以一往无前之势迎向金黄刀气,细长雪亮的剑身稳稳挡住数倍于己的刀锋。

被从中劈开的刀气掠过沈棠,在她身后地面拉出两道数丈长、三尺深的沟壑,袅袅烟尘随气浪上升,看得人目瞪口呆。

交锋的一瞬,杨都尉脸色大变。

这一击不似砍在剑身,倒像是跟一座无可撼动的山岳相撞。他似断了线的风筝,被反弹的巨力打飞出去数丈远。路径之上的兵卒也被一一撞飞,咚咚落地,呕出大口的污血。

参战的几位文心文士有先见之明,几乎是第一时间开启了防护手段,保护脆弱的耳朵。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交锋碰撞发出的巨鸣震得人耳鸣,数息听不到除嗡嗡之外的声音, 甚至还有人头疼欲裂, 呕吐不止。距离稍近的池鱼也倒霉遭殃,在气浪冲击下连滚带爬,或被吹得睁不开眼,发巾凌乱, 被迫吃一嘴巴的土。

祈善:“……”

褚曜:“……”

连蹲在营地二十丈开外的他们都受了不小影响, 可想而知战场中心会是什么情形……

见此情形,祈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饶是他戴着厚厚的滤镜, 也被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其他话来, 他该说什么?

说出去谁能信?

一个文心文士!仅凭一人一剑,正面抗下一位十等左庶长的全力进攻——要知道这一击甚至能劈开普通小城城墙, 一人高的巨石也能击碎。那么抗下这一击的人力量又如何?

单看方才豪迈英武又尽显暴力之美的举动, 祈善敢拍着胸脯说,已经远胜世间九成的男。让他们怎么相信沈小郎君的话?又有哪个眼瞎的会信这厮的话?相信“他”是女娇娥?

祈善二人内心都有无数的吐槽想说,但现在显然不是较真儿沈棠究竟是男装大佬还是女装大佬的时候, 因为——

杨都尉被巨力震得五脏六腑似要位移,沈棠这边也不太好受。

身形未动,但大半截小腿被迫陷入地里。

上身衣衫遭不住,碎开一道道口子。

暴露在外的肌肤满是淌着血的血痕,伤口流出的血液,仅仅几息便洇湿了布料。这副狼狈模样都不用多化妆, 拿出一只豁口破碗往街边一趟, 妥妥就是一个新鲜出炉的乞丐。

嗯,还是丐帮长老或帮主级别。

“噗——”

胸腹血气激荡, 铁腥味涌上喉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眼前出现重影。

那一句“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言灵一出, 原先文气充盈的丹府被瞬间抽取一空。

若非上阵之前, 祈善还用特殊文心言灵借了不少文气给她, 她甚至发动不了那句言灵, 便会跟以前两次那样昏厥过去。

沈棠握着“慈母剑”的手指收紧,呸的一声吐出残余血沫, 抬起眼睑,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冷无情,似乎能映出杨都尉的死。敏锐注意到沈棠处境不妙,祈善二人前后脚出了手。

祈善:“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褚曜后发而言灵先至。

“气化流行, 生生不息!”

两道言灵下来, 沈棠惨白的面色逐渐浮现些许红润,连隐隐作疼的胸口也舒畅不少。她大喘一口气, 咬牙持剑起身,脚下发力, 再度杀向杨都尉!高高跃起,千斤坠下。

“小贼,来得正好!”杨都尉瞪大一双铜铃大眼,大喝一声, 右手拖刀,双足蓄力, 魁梧身躯似一发小炮弹般迎接上去, 喉间溢出一声兽吼一般的叫喊, “来啊!老子怕你吗?”

武器相撞, 铮铮作响!

二人杀过之处, 留下无数密集的刀剑残影。营地现场士兵不敢靠近,杨都尉的属官更是无从下手,帮不上忙还被逼得远离。翟欢倒是时不时能拉上一把,局面僵持不下。

几人忍不住在内心呐喊。

凶残!

真的凶残!

临时营地几乎被二人交锋的冲击犁一遍。不慎被波及的普通兵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踏上阎罗殿报道的路。

死不瞑目!

几人内心萌生出同一念头——

那名盗匪壮汉究竟是何方人士?

为何此前没有听过一丝风声?

与十等左庶长正面交锋,还不着半件武铠护身,这究竟是自信能接下所有攻击不失手,还是自负自己不会受伤?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胆战心惊!

这问题能深深困扰几位属官,却困扰不了翟乐,因为他深知——哪是沈兄自信自负啊?

他根本没武铠,又如何化铠?

(:3_ヽ)_

因为他是文心文士!

倘若众人,特别是杨都尉意识到这点的话,不知会不会吐出血来。翟乐暗暗苦中作乐地想着。不过, 杨都尉会不会吐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吐血了。

铛!

在共叔武步步紧逼之下, 武器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而共叔武下一击仍是同一个位置!这一次, 裂痕进一步扩大,如蛛网一般向整个刀身蔓延四散。

翟乐运转武气去修补裂痕。

但修复速度远不如敌人破坏速度。

终于——

一声碎响过后,武器彻底报废。

共叔武的大刀砍在他右肩。

刀锋和肩甲表面的甲片相撞,带起一串激烈火花,翟乐直接被打飞出去,咬牙咽下血沫,捂着肩头位置。手掌之下,已经出现裂纹的甲片在武气缠绕下缓慢修复。

翟乐呼吸越发粗重。

手臂疼得险些抬不起来。

他不是没跟九等五大夫打过,远的不说,光说近的,先前在土匪寨就跟共叔武切磋好几次,但那时候只是友好切磋并没动真格。

仅仅两等的差距就这么大……

|ω)

1,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不用说,李白大大的诗。

2,气化流行,生生不息→即生生不息。

(本章完)

第160章 160:狼烟【求月票】

翟乐内心非常清楚一点。

方才若非武铠相护,那刀绝对能将他从右肩膀往左腰腹,劈砍成整齐两块。

武铠肩甲甲片出现了碎痕,绝对禁不住同一个位置砍第二刀!下一刀绝对会碎!

届时——

翟乐几乎能预见那个场景——侥幸点只是失去这条手臂,倒霉一点原地英年早逝!

不过,这又如何?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沾满血的牙齿,少年那双桃花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璀璨,他重新化出一柄红缨钩镰枪。

共叔武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少年天赋几乎是恐怖的。

或许连翟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时时刻刻在进步,即使这点进步并不明显,但每次都能带给共叔武不一样的惊喜和压力。

倘若翟乐能活到成年,不,只要再过两年,超越他是板上钉钉。一个人有天赋有悟性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努力。

共叔武稳了稳气息,见翟乐斗志昂扬,不仅没有被死亡笼罩而低迷,反而越战越勇。

不由得笑道:“好!来得正好!”

兵对兵,将对将。

后者是我方占了上风,但前者的天平却逐渐往敌方倾斜。褚曜二人对此也很无奈,毕竟己方人数少,武气兵卒的主将还将全幅心神放在对敌上,无法持续性给予武气修复。

本身人数就是劣势,武气兵卒死一个少一个,差距慢慢被拉大,所以整体战局看着还是僵持不下,除非——一方主将被斩杀!

要么翟乐被斩首,要么是杨都尉!

巧的是,翟欢也是这么想的——要么那个刀疤壮汉被杀,要么九等五大夫伏诛。

他与褚曜眸色微暗,一个准备抬手一个落在袖中的手指变化手势,正欲发动什么文心言灵,便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众人都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

天边倏然自下而上,升起一道雪白明亮的光,路径拖下长长尾巴,有点儿像流星。

不过,谁家流星不是从天上坠落?

这道从地面升起的光,倒像翟乐先前示警众人的哨箭,但哨箭威力还没这么强,示警距离也没那么远。光芒在最高处炸开,一道带纹路的焰火转瞬即逝,是烟火?

仿佛要回应一般,远方又有一处位置升起了同样的光,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都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沈棠不关心这些,她眼前只有杨都尉一个敌人,全身心投入其中,一想到能将敌人脑袋从他脖子上摘下,便浑身颤栗。

冲动,嗜血,兴奋,愉悦!

这种感觉让她通体舒畅!

扑——

剑锋入肉,溅起一大片血花。

原来是杨都尉失神一瞬,上臂肩甲被剑锋划开,留下一道半指节深伤口。

刺痛让他皱眉。

翟欢下一瞬施加的文气护体则让他躲开沈棠致命的第二击,他突然一改先前不要命的粗暴打法,口中念出一道言灵,纵身一跃,骑上狂奔之中由虚转实的高大战马。

沈棠见他想跑,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是欺负她没有马?

谁说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你要杀吾还是要截税银?”

沈棠不解:“有区别?”

眼前这个碍事儿便是护着税银的恶龙,杀掉他就能获得宝藏,二者之间有本质区别?

杨都尉铁青着脸,不甘心地瞪着沈棠那张刀疤脸,恶狠狠地道:“若你要税银便给你!”

沈棠:“……???”

另一边,翟乐和共叔武也默契停手。

不,准确来说是看到那几道依次升起的光团就停下来了,他们清楚那光代表什么。

是“狼烟”!

所谓“狼烟”便是边防发现敌情的时候,在烽火台点燃的烟火。不过那都是两百余年前的定义,如今的“狼烟”稍作改动,性质原理跟翟乐先前射出的“哨箭”差不多。

不同颜色的“狼烟”代表不同含义,不同地区、不同国家的狼烟含义也各自不同。但不管是什么,狼烟升起就代表有战事。

杨都尉如何不知?

这道狼烟的意思是回援。

不计一切代价、损失,回援州府!

这会儿还在四宝郡境内。

州府代表的意思便是孝城了。

杨都尉气得红了眼。

若是寻常麻烦,何须升起狼烟示警?因此,他内心再不甘心也只能选择割弃保护的税银,选择带兵回去查看情况!不仅是因为狼烟军令,还有便是他的家人亲眷都在孝城。

另一重则是,继续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一伙人和让孝城升起狼烟的敌人是一伙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呢?因此,他需要出言试探!

若沈棠答应便代表不是。

若坚持要打,多半有猫腻。

周遭火光明亮,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伤,杨都尉的半张脸也被污血染红。他忍着怒火和伤势,咬牙咽下血沫:“你待如何?”

沈棠歪了歪头,冷漠看着杨都尉。

讲真,她挺想拿下杨都尉的人头。

不过话到了嘴边就变了。

“行,人走,财留下。”

杨都尉红着眼睛,声嘶力竭下了停战命令,率领剩下八百多号人往来时的方向撤退。翟乐捂着胸口,平复激荡的气息,深深看了眼共叔武和沈棠,咬了咬牙,召出战马。

骑行途中捞走文气即将见底的堂兄。

共叔武没趁势下手,任由他离开。作战的时候怎么阴怎么来,但双方共同停战,再偷袭就是小人行径了。不多时,临时营地只剩沈棠二人和窸窸窣窣两百多个武气兵卒。

祈善二人来的时候,沈棠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打生打死,怎么突然说退就退了?”

“多半是因为那些狼烟。”

“那是狼烟?他们是去回援?”

褚曜神情凝重:“怕是如此。”

共叔武收回武铠和武气兵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什么情况能比这些税银更加重要?”

褚曜问:“半步也不知道?”

共叔武冷笑了声。

“吾怎知?”

辛国灭国,龚氏发配,他只领过辛国的俸禄,从未替庚国效过力,哪会知道庚国治下的四宝郡各色各式狼烟代表什么意思?

这是军中机密,轻易不得外泄。

|ω)

今天去染了个头发,我要的效果是室内不明显,但室外微微泛着棕色,结果嘛——三四个小时下来,头发好像没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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