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又一妙人

午夜的皇城,两个皇子各自心情惨淡。

吴王带着兵在御书房外与自己父皇面对面对峙,这种情况下,老太监李思哲依然手持圣旨,宣读传位于晋王的诏书。

随后的发展并未如同气急的吴王所愿,他所领三军中,章建营和北玄营的军中统帅,在老太监宣读完诏书之刻,当即临阵倒戈,大声在自家将士面前宣喝吴王反叛,团团围住了中间的南军。

最终又经过一阵厮杀,南军统领被杀,加上诸将士现在本就知道自己不是“正义勤王”,士气崩溃之下,纷纷跪地投降,在王府高手死绝之后,面如死灰的吴王也被生擒。

而同一时刻的晋王已经逃入了京畿府衙,摆脱了追杀,并得知了吴王起兵逼宫。

但信息同样不对等,晋王原以为上次自己父皇杀了韩柏山,应该是剪除了吴王一些触手的,但没想到居然还有章建营、北玄营和南军三支军队响应吴王的命令杀向皇宫。

这种情况下,皇宫内的守备极可能是敌不过吴王势力的,晋王也不知福祸如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父皇。

更令晋王悲切的是,他的老师,从小到大陪伴他并教授他无数知识的少师李目书,没能撑过刺杀,中箭身亡。

在逃入京畿府衙范围,各个京都衙门高手杀出的时候,李目书已经没了生息。

“殿下,喝口水吧!”

府衙大堂位置,一名侍卫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就坐在李目书尸首旁的晋王只是摇摇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自成年之后,很多事晋王都可以喜怒不行于色,但李目书的死,让晋王根本憋不住眼泪。

“殿下,我们要不先想办法躲起来,万一吴王成事,定不会放过我们。”

“躲?嗬……”

晋王动了动身子就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皱眉不止,看看身旁老师的尸体,再看看忠心的卫士,笑了笑道。

“不用躲,本王还是有些傲气的,流亡之事没那兴趣,争赢天下的人,输总是要输得起的!若是皇宫那边消息不利,你们就押了我去见大哥吧。”

晋王说到这也自嘲了一句。

“只是没想到,大哥会选择立即动手,都不等我回到府中,本以为那些老臣至少能劝他稳住两日的,真是好快的消息,好果决的心。”

在晋王明显怀着悲情的声音说话的时候,李目书的鬼魂其实就站在自己尸体边上,带着不舍看着身上有箭伤也有刀伤的晋王。

他已经喊过晋王好几次了,但对方都没有回应,想来是阴阳相隔不能见了。

‘没想到死后真有鬼魂存在……’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有阴恻恻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李目书,你既已身死,就随我们走吧。”

李目书转身望去,发现有几名黑袍高帽的官差站在不远处,那阴森的面部一看就不是活人。

哪怕已经死了,李目书还是下意识感到惧怕。

“你们是?”

“我等乃京畿府城隍下辖的阴司差役,奉命特来将你带去阴司!李目书,休要耽搁了,随我们走吧,阳世之事与你再不相关。”

阴差说话间已经走上前来,也没有给李目书拷上,只是阴气牵引之下,就使得李目书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们往外走去。

“等等!请稍等!”

李目书恳请阴差停下,几名阴差也没有强带其离开,看着李目书的鬼魂走到失落的晋王正对面,深深长揖而拜。

等李目书收了礼,几个阴差才带着他一起离去。

他们穿门而过,离开京畿府衙,行走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

俗话说鬼魅之速鬼魅之速,此时李目书能感觉到他们的速度远比一般马车还快。

“敢问几位差爷,今夜京畿府死了不少人吧?”

“是啊,这边死了很多,皇宫那边死了更多。”

“那皇城那边,差爷可知结果?”

李目书关心的问了一句。

负责带他去阴司的一名勾魂使者看看他,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算了,让你做个明白鬼,也好安息,皇宫那边,据说吴王还是功败垂成,诏书上传位的是你家晋王。”

鬼魂李目书失神片刻,终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瞑目了,瞑目了,多谢差爷,哈哈哈哈哈……”

边上一些阴差也是摇摇头,死都死了还关心这些。

送魂的队伍还在快速前进,中间李目书甚至能看到有些阴差锁着一大队鬼魂前进,而他这边只他一鬼,想来也算是特殊待遇。

在从府衙前往庙司坊的路上,要经过京畿府最大的驿馆,在走近之时,李目书发现驿馆方向不同于别处,居然有一片堂堂的光亮所在,好似在周围形成一小片略显暗淡的白昼。

几名阴差在走到这一路段时,已经绕开远处前行,而不是维持直线。

“请问几位差爷,那驿馆位置,为何有光亮?”

还是那位勾魂使者,他望向驿馆方向,再回看李目书。

“因为那里是尹公所在!”

尹公指的是谁,李目书当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但阴差居然用敬称,是令他有些没想到的。

“那为何,为何……”

“呵呵,京畿府阴司差人都知晓,阳世的尹公尹大人身具浩然正气,又携万民祝愿,邪祟术法不能害,等闲妖魔不近身,为人道所钟,为鬼神所钦,乃当世大儒大贤!”

阴差说话的时候,敬重的语气是显而易闻的。

李目书闻言感慨的望向驿馆方向,手臂相合拱手朝着那边拜了拜。

“尹公,有你在,我走了也安心了!”

这一拜过后,李目书再无牵挂,随着阴差行向庙司坊,走入鬼门关。

。。。

同一时刻,计缘带着天师杜长生就坐在永宁街的钟楼之上,钟楼白日里会根据时辰为京城之人报时,晚上这工作是更夫的,钟楼上自然没人。

在入夜后到现在的时间,两人已经聊了很多,大部分是水陆法会之后,老皇帝怎么和几个天师请教修仙,怎么让他们炼制仙丹,以及几个天师间的一些龌龊。

杜长生也明白自己遇上的真高人,基本知无不言也不敢说任何假话,自觉算是换得了高人一丝好感。

“杜天师算是留京几个天师中,唯一一个有真本事的了。”

“不敢不敢,先生是知晓的,我这点道行,岂敢称真本事,充其量比其他人稍强一些罢了。”

计缘笑笑,通过两三个时辰的接触,杜长生的为人倒是多少了解了一些,不算坏,也有些机灵。

“计某说你有真本事,并非是假话,比如你那纸人力士,就很有趣,至少计某以前未曾见过。”

杜长生顿觉有面子,高兴的说道。

“区区小道,没想到还能入了计先生法眼,此法是我师父生前研究出来的,我又稍加完善了一点,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有时候能用来帮个小忙,或者露一手算是显圣,别看只是纸,力气不算小,相当于一个成年壮汉!”

“有意思,不过看杜天师如此紧张那黄纸人,似乎此法很难成?”

杜长生感慨着点头。

“正是,数十年来,杜某不过就炼制成了六张黄纸人,多年使用损毁两张,如今精力不再,丢一张怕是都难补回来了。”

计缘看着他,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心中所想。

“杜天师应当没有正统练气之法,不知计某用一篇练气诀同你交换这自研法门,天师可否割爱啊?”

杜长生眼睛下意识得睁大,看向计缘。

“正,正统练气诀?能化阴阳,分五行,能指长生大道的?”

“长生哪有那般容易,不是得了练气诀就能成的,但比杜天师所练的定是要强的,天师直接入定观想心火来提炼法力,确实太过粗糙了,得练气诀至少可成就内天地之金桥丹炉……”

“师尊!”

杜长生大呼一声,直接站起来给计缘跪下了。

这一嗓门直接把计缘给吓了一跳。

“杜天师这是为何,快快请起,计某当不得此大礼。”

“您要传我正宗仙法,杜长生自然要行师徒大礼,非如此不足以表敬意,师尊在上,请受徒……呜……呜……”

杜长生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了,嘴根本张不开,舌头在口腔里左突右转就是弄不开嘴。

计缘揉了揉额头。

“别了杜天师,这份大礼计某可受不得,要不此事就作罢吧?”

杜长生大急,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摆在身前,不断在地上磕着响头,看得计缘嘴角都抽了抽。

“也是个妙人,这样吧,你若觉得此番是亏了,计某将来再将研究完善过后的法门传回于你便是,师徒大礼就休要再提了……”

杜长生见好就收,赶紧点头,但抬头一看,面前已经没人了,他放在身前的书也一起消失,只不过放书的位置,多了一本线装的书册。

书册正面书名的地方只有两个字,名为《小练》,翻开书页,里头文字细密妙美非常,更有一股道蕴连绵不绝,只是看了一小会就牵引住了杜长生的心神,恍惚间好似能觉出神意相传,但也只维持了一会,就因精神疲惫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但兴奋之下,杜长生休息一会恢复一点精力,就立刻会再次尝试。

天色也在此期间慢慢放亮……

丁亥秋,九月二十三,大贞吴王起兵谋反不成最终被擒,其弟晋王得封储君之位。

九月二十四的早朝上,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损的吴王带着枷锁跪在朝堂,身上几处负伤甚至没来得及换去血衣的晋王同殿而立。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太监李思哲于御前再次大声宣读传位诏书。

经此一事,朝野内外,无有不服者。

(本章完)

第279章 老皇帝再遇老乞丐

时间过去三天。

储君一立,前段时间强撑着看起来还健朗的老皇帝,就立刻又回归到了尹兆先回来之前的萎靡状态,甚至更加糟糕。

在两年以前,老皇帝都自信至少还能活个十几年,更自信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仙人,求得长生不老药。

老皇帝也算运势不浅,将精力倾注到求仙的时候,了解到的很多信息,都体现出一些仙的痕迹,虽然看似不可及,但确认仙神的存在是够了。

这使得老皇帝产生了长生不老永享世间皇权的念头,吴王和晋王两个儿子确实都不算平庸,但在这种情况下就都很碍眼了。

只是没想到一场机缘满满的水陆法会,使得老皇帝深受打击,身体就此垮掉,且仙路似乎也看不到了。

那几个留在京都的天师,虽然其中也有人有些本事,但见识过真正仙家手段的老皇帝再也看不入眼,也很清楚那几人炼不出长生不老仙丹的。

更令老皇帝绝望的是,他身体的状况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尹兆先大刀阔斧整顿婉州的时候还好,之后就每况愈下。

此刻京畿府皇宫大内,天子寝宫处,元德帝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休息。

虽然天气不算多凉,但元德帝现在很怕冷,整个寝宫内被炭炉烤得暖烘烘的。

刚喝完药的元德帝虽然很疲惫,但神经衰弱之下,闭着眼睛却睡也睡不着。

计缘此刻就在寝宫内,立在老皇帝的床榻旁看着他。

皇宫大内的各种守卫对于计缘这等人物来说,自然没多大作用,但身居皇位的皇帝其实关系人道国运的气数,又有紫薇之气缠身,某种程度上能驱邪避祟,但现在气息也弱了很多很多了。

“嗬…嗬…嗬……”

老皇帝终究是睡不着,再次睁开眼,望着床榻顶端喘息发呆。

计缘这会很好奇他在想什么。

上辈子的计缘,估计一辈子都接触不多这种身处这种位置的人物,这会看他却发现不论是劳作一生的农人,还是身系国运的皇帝,死前都是一个样子,或许后者还更没落。

“嗬……有人…在吗?”

老皇帝忽然沙哑的这么问了一句。

边上原本有些瞌睡的老太监立马清醒,踏着小碎步走到床榻前低声回应。

“陛下,老奴在呢!”

皇帝看看他,摇了摇头,眼神中神色萧索,而实际上,计缘就站在老太监身边,只不过老太监是躬着身凑近皇帝的,计缘则是负手站着的。

“陛下,您需要什么?”

老太监又小心的问了一句,虎死余威在,更何况皇帝还没死呢。

但老皇帝却没有看老太监,而是稍稍睁大了一些眼睛,看着老太监的旁边,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想要往前抓住什么。

大太监李思哲往边上看了看,再扫了一圈四周,除了自己没有外人。

“陛下,可否容鄙人问你一个问题?”

计缘平淡而温和的声音突然传入元德帝的耳中,令后者双目一下睁大,呼吸都略显急促了一些。

“嗬…嗬…嗬……请,请问!”

计缘笑了笑道。

“当初鲁老先生应该在殿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但你们最终有缘无分,我可以把他再拉过来一次,要不要见见他?”

“嗬,嗬嗬……能,能令我,恢复生机?”

听到老皇帝这个问题,计缘也是摇了摇头。

“生死乃是天道循环,陛下如今已经油尽灯枯,多挨些时日尚可,想要恢复生机是晚了。”

“那…那又为何……”

计缘知道老皇帝想问什么,再次笑了笑回答。

“带他过来,让你骂他两句也是可以的,多少算消去一部分心结,就你现在这状态,他应该还是愿意见见你的。”

在老皇帝带着恍惚之色和计缘说话的时候,边上的大太监李思哲看看皇帝再看看空无一物的身边,心中有一丝惊慌升起。

“陛下,陛下您怎了?陛下?”

老太监伸手在老皇帝眼前晃了晃,但老皇帝的眼神焦距完全不在他身上,好似对他视若无睹。

“陛下,陛下您在和谁说话?陛下……”

老太监的声音不由的加重了一些,惊动了外面守候的宫女和太监,有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匆匆小跑着入内。

“李公公,发生什么事了?”

李思哲看看皇帝床榻,脸色极为难看的对着几人道。

“准备王参汤,陛下可能要不行了,快快去传各位皇子、大人,以及后宫娘娘们过来!要快!”

“是!”“是!”

几名太监和宫女都面露惊色,仓皇着急忙跑出去,外头的一众宫人和侍卫受到消息后也是立刻快步散去传讯。

计缘看看太监宫女离去的方向,在看看边上一脸关切的大太监李思哲。

“陛下,你可需要我将他找来?”

老皇帝恍惚的看着计缘,喘了几口气询问道。

“你,你是谁?”

老太监李思哲赶忙走到老皇帝视线的正面,加重声音回应道。

“陛下,是老奴啊,老奴是李思哲啊!陛下您不认识我啦?老奴我……”

老皇帝一阵气急,激动之下伸手扫向李思哲身侧。

“你……滚开……”

老太监被老皇帝一瞪吓得心肝颤抖,缩着身子就躲到了边上。

计缘看看这老太监。

“陛下如今的状况,就不要动怒了,这李公公也是关心则乱,他看不到我的,至于在下是谁?呵呵……”

计缘忍不住又是一笑。

“陛下可还记得那个朝堂上没有抓紧的月饼?”

计缘本还想调侃一句“陛下是否喝了那月饼汤”,但想了下还是不刺激这老皇帝了。

“哦…原来如此……仙师你……”

“我既然现身来见陛下,自然也是和陛下也有一些缘法,但却不是陛下所想的那种。”

到了这个阶段,元德帝也了解了,颤巍着抬起手拱礼道。

“劳烦,仙师去请那鲁仙师……”

计缘也回了一礼道。

“那陛下可撑住了,鲁老先生乃是世间仙道高妙之辈,未必好找,计某去也。”

说完这句,计缘就往外走去,在老皇帝眼中,计缘几步之间身形淡去,很快消失不见。

“嗬…嗬…嗬嗬……”

老皇帝又躺回了床上,由于刚才的过分激动带来的体力消耗,显得气喘吁吁。

……

时间慢慢过去,宫内外的人也都收到消息赶来。

“父皇!”“陛下~~”

“陛下~~”

……

随着一声声带着真真假假的关切声音传来,许多皇亲国戚和大臣纷纷赶来。

之前元德帝是嫌烦,不让任何人陪着,就连任贵妃也只是早晚来看看,现在骤然听到宫中传讯,所有人都匆匆赶来。

这只是来的快的那些,还有更多的人还在路上。

老皇帝看了看一众来人之后,再次闭目养神,并未多说什么。

有太监小心翼翼的端着百年王参汤过来,任贵妃主动拿起勺子准备给皇帝喂参汤,却见到老皇帝摆了摆手,表示暂时还不用。

皇宫外,计缘极有目的走向土地庙,他虽然对老皇帝说找老乞丐很困难,但计缘对于老乞丐的行踪早有所料。

若对方已经出了大贞还不好说,但既然知道他们肯定在大贞境内,那么计缘就料定了在元德帝行将就木之刻,鲁念生肯定在京畿府内。

说不准上回去稽州居安小阁拜访过后,两个乞丐就往京城赶了。

在这京畿府中,和计缘关系最好的就是身材魁梧的京畿府土地,这土地算得上是计缘这些年见过的土地神中身形最壮硕的了。

到了庙前都不曾走到庙堂内,只是传音入庙中,没过一会土地公就现身出来见计缘了。

还是那个魁梧高大的结实身形,还是胡须青墨泛卷双目青墨,还是那一根看着能当重兵器使用的藤杖,土地神一现身就笑着朝计缘拱手。

“计先生,找老夫何事啊?”

计缘赶紧回礼。

“劳烦土地公帮计某找个人,就是那老叫花子,应该就在京畿府。”

“哦,这有何难!”

土地公藤杖往地上一砸,当即有一圈波纹荡漾开去,有些像计缘用拘神时的变化却又有不同。

“找到了,他并未匿息,计先生随我来!”

土地公搭在计缘肩膀上,两者身形恍惚一下就遁入地面,片刻后在城西一座桥边遁出,正巧看到老小两个乞丐在桥下打盹。

“呃,计先生也在京都?”

老乞丐揉了揉眼睛,诧异的问了一句。

“嘿,鲁老先生跟我走吧。”

“去哪?”

计缘看看小乞丐又看看老乞丐,心中调侃嘴上正经的问一句。

“皇宫呗,我来请你去,给不给面子?”

“计先生的面子……那自然是要给的!”

老乞丐犹豫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的皇宫内,寝宫里已经陪着几位皇子、几位后宫妃子,以及包括尹兆先在内的一些重臣,外头则还站着许许多多大臣和皇亲国戚。

计缘领着老乞丐走入皇宫大内,小乞丐则留在土地庙。

在两人走到寝宫范围的时候,看到已经有阴司差役等候在外头,看来老皇帝真的大限将至。

不过老皇帝死是不入阴司的,有大贞国祚气数影响,会先入太庙然后入皇陵。

但这也就是阴宅宽敞些,生前的事依然会有追责,只是因为灵位入了太庙有大贞国祚气数为保,不会被阴司刑罚直接给弄得魂飞魄散,而是能确保度过这一劫。

比起常人,当然好处也是会有,只要大贞不灭,皇室在阴间肯定是不缺纸钱贡品之类的东西的,可阴寿尽了,还依然得地魂化入土天魂归于天,所谓永享太庙不过是阳间皇室的空想而已。

计缘和老乞丐进来,其他人都看不见,独独老皇帝却能见到两人从模糊到清晰,慢慢走到了床边。

只是老皇帝这会状态比刚才更差了,提不起太多说话的力气。

“参,参汤!”

老皇帝终于开口了,始终温着的参汤被任贵妃小心的喂入老皇帝口中。

百年参汤吊命,一口气提上来,老皇帝顿时面色红润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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