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贼你又来?

夜惊堂从天水桥出来,骑着黑马回染坊街,路上查看左臂。

强行收攻憋伤了左臂,经过裴湘君用伤药一番推拿,待中午已经看不到异样痕迹。

他不清楚是受的伤太轻,还是伤药太霸道,反正效果有点离谱,为此还专门要了两瓶儿伤药带在了身上。

回到双桂巷,老旧巷子里已经鸦雀无声,从地面痕迹来看,捕快没有再来巡查过。

牵着马来到家门外,推门而入,院子里被收拾的干净,正屋的门开着,里面并没有两个女子的踪影。

夜惊堂以为两人已经不辞而别,心里还有点小失落,但走到厨房屋檐下时,却见根本没打开过的小厨房里,站着一道人影。

人影穿着青色长裙,裙下的双腿很长,裙摆齐脚踝,踩着一双勾勒竹叶花纹的鞋子。

人影背对着窗户,肯定知道他进屋了,但并未搭理,正在米缸前用麻布擦拭边缘。

略微弯腰的动作,导致如墨长发顺着肩头滑下,长裙本就比较修身,此时从背后看去,腰衱将腰枝收的盈盈一抱,裙摆在老旧厨房里画出了一道丰腴弧线,臀儿犹如中秋佳节的青色满月。

(⊙_⊙;)!

夜惊堂眼神儿只是下意识一扫而过,并未盯着看。

但骆凝感知相当敏锐,察觉不对当即站直,转身看向窗户,眼神微冷。

夜惊堂在窗外拴着马,笑道:“骆女侠这么贤惠,还帮我收拾厨房?”

骆凝发现没异样,眉宇间的戒备才收敛,但恼火并未消退:

“你身为男儿,长得人模人样,屋里却乱七八糟,不说柴火米粮,连锅都没有……”

“我昨天才搬来,这可不能怪我。而且这房子太破,我昨天就准备换地方,不用收拾。”

骆凝动作一顿:“你不早说?我和云璃收拾了大半天……”

“收拾了那就先住着,反正房租都给了。”

夜惊堂扛着鸟鸟进入老厨房,在灶台后打量一眼:

“那丫头呢?”

骆凝往侧面挪了两步保持距离:“帮你买锅碗瓢盆去了……”

正说话间,旁边的夜惊堂,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

“伤药。我问镖局东家要的,药效其佳,伱试试?”

骆凝拿过小药瓶,打开闻了闻:“玉龙膏……”眉头一皱,狐疑看向夜惊堂:

“此药出自杏林圣手药王李,是治内伤的神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放在黑市能卖出一百多两银子,京城的镖局就算有,也拿来吊命,能白给你?”

?!

夜惊堂闻言暗暗一个趔趄——今天三娘给他治胳膊,和不要钱似得抹,他还以为只是寻常伤药。

一百多两银子?

怪不得药效这么离谱……

夜惊堂都拿出来了,自不会再要回去,豁达道:

“算是预支的薪水。骆女侠早点养好身体离开,我也早点解脱,拿去用吧。”

骆凝听见这话,眼神变了几分:

“你傻吗?我就算受伤,自己也有伤药,何需你为此白干一年?”

“骆女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要不再教我一手功夫?”

骆凝就知道夜惊堂打这注意,她把伤药递回去:

“还给你们东家。你想的倒是挺美,江湖二流高手收徒,都得奉上纹银百两,一瓶伤药就想让我传授绝学,哼……”

夜惊堂自然没接,抱着胳膊看向院外,调侃道:

“唉,还好我不是小人。”

“你还不是小人?昨天你……”

骆凝娇美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晕,擦缸的力气都重了几分。

擦擦——

夜惊堂无奈道:“我要是小人,想让你教武艺实在太容易,一句:骆夫人,你也不想咱俩的事儿,被你……”

呛——

话音未落,老旧厨房里寒芒一闪。

三尺青锋不知从何处出鞘,等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了夜惊堂脖颈。

骆凝紧咬下唇,死死盯着夜惊堂,脸儿红白交替,眼中甚至显出失望之极的晶莹水光,眼看就要滚下两行清泪。

“叽……”

鸟鸟弱弱的缩了下脖子,挪远了些。

夜惊堂倒是反应平淡,看着距离脖子只有半寸的佩剑:

“我打个比方罢了。骆女侠不教,我只是想办法恭维,可曾对你无礼过?”

“若你真是无药可救之徒,你昨天就死了,活不到今天。”

骆凝脸色冰冷,盯着夜惊堂:“昨天的事,你我皆有责任,我不再计较,你也不许再提。若敢传于第三人之口,别怪我心狠手辣……”

骆凝正神色冷冽说话之际,巷子外忽然响起动静:

夸啦——夸啦——

听起来是一个人,脚步很沉,有铁器摩擦的声响,似是铠甲,跑的很快……

夜惊堂眉头一皱——私藏铠甲,形同谋逆,能穿着铠甲行走的,只能是官府中人……

骆凝也面露疑惑,贸然飞身离开院子,容易被高手察觉,她望向夜惊堂,想商量如何应对。

结果面前的小贼临危不乱、反应奇快,直接拉着她持剑的右手,冲出厨房,跑向主屋。

“你?!”

还保持冰冷脸色的骆凝,被拉的一个趔趄,目光错愕,感觉这小子就在等着这种机会!

骆凝想抽手停步,却又不好弄出太大动静,只是一犹豫,就被拉倒了屋里。

房门被小心关上,骆凝怕这小贼直接扑上来连摸带揉,迅速提起佩剑,低声警告:

“你不许碰我,我自己来!”

夜惊堂点头,小心注意着窗口,示意她好好演戏。

骆凝没被男人扑倒,暗暗松了口气,端端正正坐在床铺边缘,眼神儿非常嫌弃,小声呢喃:

“嗯……嗯……”

声音毫无感情,也无技巧,犹如假意迎合不喜欢男人的死鱼。

?!

夜惊堂脸色骤变,连忙回头把骆女侠的嘴捂住:“你在作死?这种时候还乱来?”

骆凝被捂住嘴,浑身猛地抖了下,继而便是怒不可支,用力掰开捂住嘴的手,恶狠狠瞪着夜惊堂,意思估摸是——我都配合叫了,你还碰我?!

看模样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夜惊堂都不知怎么说这女人,他示意骆凝闭嘴,蹲在旁边用力晃床铺。

咯吱咯吱……

老旧家具晃动的声音,在院子里若隐若现。

很快,巷道里的脚步慢了下来,继而一道熟悉的细微呼喊响起:

“师娘?”

声音满是狐疑!

夜惊堂动作微僵,莫名其妙看向外面。

骆凝也是怒意一收,变成了惊恐,连忙把蹲在面前的夜惊堂推开,急急站起身。

吱呀——

院门同时被推开。

夜惊堂从门缝往外看去,却见一堆东西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具体模样不好形容,大概是最顶端扣着口铁锅,下面是被褥,被褥放在几个凳子上,周边挂着锅碗瓢盆,最下面露出一截裙摆,行走时锅碗瓢盆摩擦,发出‘夸啦——夸啦——’的声响。

折云璃微微侧身,从一堆物件后面探出水灵灵的脸颊,眼神儿非常古怪,也在往屋里偷瞄——师娘在做什么呢……

骆凝知道折云璃听到了床铺响动,不知该如何解释,正无措之际,胳膊一疼,被人掐了下。

转眼看起,无耻小贼蹲在床铺边缘,做出修床铺的模样,示意她说话。

骆凝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云璃,你回来啦?”

折云璃听见骆凝的声音,暗暗松了口气,脚步快了几分,抱着东西进入厨房,疑惑询问:

“师娘,你在干什么呢?我刚才怎么听见床铺在晃?你好像还‘嗯嗯’了两声……”

“我……”

骆凝脸色涨红,只想一剑剁了这小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掩饰。

夜惊堂蹲在床头,神色倒是镇定,他摇了几下床铺:

“床松了,修一下,刚才在和你师娘说话。”

“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折云璃脚步一顿,狐疑看向关着的房门。

夜惊堂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外面没啥事儿,也才刚到家。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折云璃见夜惊堂衣衫整齐,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买用什么?”

她说着把杂物放在案板上,却发现米缸里,有一只大白鸟,用爪爪按着麻布,在生无可恋的做家务。

折云璃眼前一亮,顿时把孤男寡女关着门修床的事儿抛之脑后,趴在米缸边上打量:

“嘿?这鸟还会擦缸?”

“叽……”

鸟鸟跳到米缸边缘,把麻布丢在荷包蛋手里,然后摊在案板上,做出了‘累死鸟鸟了’的模样……

————

过渡两章……

(本章完)

第18章 三口之家

暖阳西斜,不知多久不见人间烟火的老旧巷弄,升起了袅袅炊烟。

院落被收拾了大半,连廊柱都被擦干净,斜阳洒在左侧的厨房窗户上,可见窗口挂着两块熏肉、一条咸鱼,以及些许姜蒜干菜。

毛茸茸的鸟鸟,蹲在窗台上,眼巴巴瞅着大咸鱼,黑亮眸子里带着股‘鸟鸟吃天、无处下嘴’的可惜。

窗内的木案旁,站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妇,手里拿着崭新的菜刀,切着一把郁郁葱葱的蒜苗,娇美脸蛋儿在阳光下散发着晶莹剔透般的色泽,看起来真像是到农舍报恩的狐仙。

后方的灶台旁,身着黑衣的俊美男子,拿着锅铲熟练的炒着小炒肉。

折小女侠因为不会做饭,这时候倒像是一家三口中的小闺女,蹲在灶台后面添柴火,眼巴巴望着夜惊堂:

“没看出来,你一个大男人,还会做饭。”

“我被义父养大,家里就俩男人,总不能天天下馆子。话说你一个姑娘家,饭都不会做,以后怎么嫁人?”

“我是江湖人。走江湖,永远都在路上,有店面吃饭,没店面吃干粮,用不着学做饭。”

“所以十五六了,还让师娘一个人做饭忙活?”

“我师父也会……”

“云璃!”

骆凝回头凶了一声,又看向夜惊堂的背影,眼神儿似是想把菜刀丢过去。

折云璃望着夜惊堂略微琢磨,又娇滴滴开口:

“惊堂哥哥~……”

妈耶……

夜惊堂和骆凝同时一个趔趄,望向撒娇的折云璃。

折云璃甜美脸颊满是笑意:“你在京城谋生,门路肯定比我和师娘广,有没有法子混进黑衙,帮我救仇大侠呀?”

“……”

夜惊堂自然没兴趣帮着两个疯婆娘劫狱,但他确实要去黑衙,和朝廷打好关系,以便摸清情况,找机会进宫挖《鸣龙图》。

其次他知道义父和轩辕朝有仇,但不知道仇怨起因。仇天合与义父当年相识,估摸能知道一些,他和黑衙套近乎的同时,想办法见一面,似乎不是不行……

夜惊堂正思索间,后腰忽然被胳膊肘撞了下,回过神来,却见骆女侠用菜刀端着蒜苗站在身侧,双眸微恼:

“锅糊啦!”

“嗯?”

夜惊堂发现锅里冒烟了,连忙翻锅,让骆凝把切好的蒜苗放进去,回应道:

“仇大侠义薄云天,我早有耳闻,明天我去黑衙拜会一下,问问看。不过事先说好,我最多帮伱们确认仇大侠安危,不可能帮你们救人。”

骆凝见夜惊堂真准备帮忙打听,眼底恼火消减了几分,但也有些狐疑:

“你就这么利落帮忙?没啥非分之……要求?”

夜惊堂知道骆女侠什么意思,摇头一笑:“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教我几手绝招当报酬。”

折云璃很豪气拍了拍胸口的荷包蛋:

“这个简单,你若是能帮忙把仇大侠救出来,我请八大魁教你武功。”

骆凝对此也是点头:“我不欠你人情,你若帮忙,哪怕只是打听到仇天合境况,我也教你武艺,不过只教一招。”

夜惊堂顺手为之,自然豪爽:“没问题。”

呲啦啦……

爆炒带起的香味,逐渐弥漫深巷小院。

随着太阳西斜,一张小桌摆在了正屋里。

作为‘长辈’的骆凝,面向房门坐在主位,夜惊堂和折云璃对坐,鸟鸟则站在桌子边缘。

桌上摆着三碗米饭、四菜一汤,以及放鸟食的小碟子。

三人一鸟在老旧却整洁的院子里吃饭,场景看起来颇为协调,此时恐怕就算有官差进来,恐怕也不会看出倪端。

骆凝端着小碗细嚼慢咽,气质举止都很淑女,偶尔帮折云璃夹菜,夜惊堂自然没这福气。

夜惊堂也没主动献殷勤,只是偶尔喂一口眼巴巴望嘴的鸟鸟。

而折云璃……

折云璃性格很活泼,瞧见师娘这两天有些闷闷不乐,或许是想开个玩笑逗师娘,闷头扒饭时,悄悄抬起桌下的绣鞋……在师娘腿上蹭了下!

“!”

骆凝小口吃饭的动作猛地一僵,余光描向‘作势’逗鸟的夜惊堂,眼底涌现无边怒火和羞愤,然后……当没发生过,继续吃饭。

??

折云璃眉头一皱,有些难以置信——师娘被调戏,怎么没反应?

不是该脸色涨红,或者怒视夜惊堂的吗?

难不成我在不敢发火?

折云璃想想也只能是如此,心中一琢磨,又抬起绣鞋,顺着师娘的方位,悄声无息在夜惊堂腿侧蹭了下。

结果夜惊堂反应极快,直接就转头看向桌下,然后抬眼望向折云璃,目光怪异:

“你踢我作甚?”

!!

折云璃表情微僵,暗道——你这厮怎么装都不装?就不怕本姑娘难堪?——思索间起身就想跑。

而骆凝也反应过来方才是云璃在捣乱,气的是柳眉倒竖,一拍桌子:

“云璃!你给我回来!”

“啊!师娘我错了,我开个玩笑……”

啪啪啪——

折云璃刚起身,就被骆凝逮住,拿起屋里的扫帚在屁股上抽了两下。

“清清白白女儿家,去蹭男人腿,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规矩?真是越大越放肆……”

“啊——师娘,我真错了,我就开个玩笑吗,你别这么生气……”

夜惊堂自然不敢和折云璃解释,她开玩笑撞在了火山口上,埋头吃饭,当做啥都没看见。

鸟鸟倒是很热心肠,飞到两人旁边:“叽叽叽……”劝架,估摸在说——你们不要打了,要打打堂堂……

好在夜惊堂没注意,不然晚饭得吃白斩鸡……

——

不知不觉,月上枝头。

藏于老旧巷弄里的庭院,已经焕然一新,地面、台阶收拾的整整齐齐,门窗的裂缝也被模板补上,屋檐下甚至还给做了个简易的鸟巢。

咚咚咚——

身着亚麻色裙子的折云璃,蹲在主屋的房顶上,用小锤子在破洞处钉着木板。

夜惊堂站在隔壁院子的厨房顶端,拆着人家的瓦片,隔空丢给折云璃——当然,这和房东太太打过招呼。

骆凝下午被折云璃气的脑瓜疼,也不好出门乱走,早早就进了屋,蒙头大睡谁也不搭理。

大半天忙活下来,房顶彻底补好,已经像是个正常小家了。

两人从房顶上跳下来,虽然屋里有几个小凳子,但这时候坐在骆凝跟前,恐怕不会被笑颜相待,见月色撩人,就在一尘不染的院子里习武。

折云璃学的武艺很多,此时在屋檐下慢条斯理打拳;鸟鸟也在跟前有模有样学着,但除开‘白鹤亮翅’学得像,其他都是乱扑腾。

夜惊堂则站在院子中央,腰后横刀,闭目凝神。

通过义父教的‘引子’,悟出第一刀后,就算是开了头。

以夜惊堂的感觉,‘八步狂刀’应该是一套连招,这点从‘左手拔刀’就能看出来。

而连招,必然是‘一招尾、接二招头’,中间没有空档。

左手拔刀,倒持横削,停下的姿势,必然是刀尖向外,刀柄指向右手,变成了‘主手正握’。

嚓——

夜惊堂左手拔刀,横扫过后,将左手倒持的长刀送入右手,姿势就变成了正手握刀、躬身前倾,往前刺、斩的姿势。

飒——

夜惊堂右手握刀前推,将长刀刺向前方,发出一身震鸣。

略微感觉,又开始调整脚步腰背,寻找最适合出刀的动作。

折云璃慢条斯理打着拳,看了半天后,莫名其妙道:

“你在练什么鬼东西?”

夜惊堂收刀归鞘,重新横削接前斩:

“练刀,看不出来吗?”

“你这也算刀法?完全是戏台子上的假把式……”

“云璃!”

主屋窗口,骆凝也在偷瞄,因为见识过夜惊堂惊人的悟性,自然不会嘲笑,而是面色凝重:

“你难不成在自创刀法?”

夜惊堂摇了摇头:“学老辈教的招式罢了。别人习武,在旁边问东问西可不礼貌。”

骆凝和折云璃,见此自然不再打岔,只是认真看着夜惊堂瞎比划。

结果等待夜色以深,也没见夜惊堂比划出什么东西。

今天折云璃出门,还买了被褥,东侧的小厢房也清理了出来,里面有床架子,已经铺好。

夜惊堂不介意和姑娘挤一个床,但骆凝和折云璃估摸不会答应,所以彼此分房而眠,一天也就这么结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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