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橘君!来跟我学拔刀术吧!【9000】

对不起,我太菜了(豹头痛哭.jpg),今天的这一章是透露本书世界观、为后面的大量剧情做铺垫的极重要的一章,比较难写,作者君一直写到凌晨3点也没能写到1W字(豹毙.jpg)

作者君估错第1卷最后的这点小尾巴的剧情量了……应该还要再来一章才能完结本卷。(豹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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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铺门推开。

青登看到了桐生那张布满皱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老脸。

只见右手仍搭在铺门门把上的桐生,用着一种……很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反反复复地来回打量表情古怪的青登以及俏脸仍红通通的木下舞。

明明自己也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在听到桐生方才的那句“……你们在干什么?”,在被桐生用着这种审查般的视线所看着后,青登没来由地感到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桐、桐生先生……!”

看着忽然驾到的桐生,木下舞的娇躯瞬间用力地抖了两下,接着眼睛局促地四处乱看,桃臀下的双脚和肉腿上的双手不安般扭动。

很明显——桐生肯定是听到了木下舞适才以甜滋滋的语调喊出的那声“青登”。

木下舞喊得很大声,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走到铺门外的桐生没理由没听到。

别人听到我喊橘君为“青登”了……还未习惯用这个称呼来叫青登的木下舞,只感到一种强烈的羞耻。

才刚有些褪色的脸蛋,再次变回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的鲜红。

似有缕缕蒸汽从她的脸蛋和头顶上飘出。

“我、我们没干什么呀……”

木下舞和青登一样,于此刻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紧张。

不敢去看桐生的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膝前的地面,用像是在念魔咒般的语气语调细声嗫嚅。

“我们就只是在讨论对彼此的称呼而已……”

“……称呼?”

不知道是不是青登个人的错觉,他总觉得桐生藏于眼镜后方的双眼目光,似乎突然变得锐利了一些。

“我觉得我和橘君……和青登都已经那么熟了,再用‘橘君’、‘木下小姐’这样的称谓有些太生疏了,所以我们就决定以后都用‘阿舞’和‘青登’来相称……”

木下舞老老实实地跟桐生和盘托出。

静静地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桐生,眼皮微微一沉,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这对正并肩相坐的年轻男女……主要就是在看着青登。

视线意味深长。

桐生这样的注视……让青登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有种周围的空气都在往他的身上压过来的感觉。

心中的那股紧张感更加强烈了……

青登倒是很能理解桐生为何用着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桐生对木下舞以“少主”相称,但青登能明显感觉到桐生和木下舞平日里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关系非常亲昵的爷爷与孙女”。

桐生跟木下舞的一些互动,无不充溢着他对这名15岁少女的宠溺。

而木下舞也对桐生相当地尊敬。

所以简单地换位思考一下——自己抱着闲适的心情回到家,结果恰好撞见自己视若己出的女孩直呼某个男孩的名字,而在此之前,女孩对男孩的称谓一直都是相当客气的“XX君”。

如果是青登碰到这样的事情,那他觉得他肯定也会用着很犀利的眼神来打量这个男孩……

青登不由得神情尴尬地埋低自己的脑袋和目光,像做贼心虚一样地不敢去看桐生。

但这个时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青登的心头悄然浮现并飞速滋生。

在这个男女礼教还很严苛的时代里,少女……而且还是一名那么易羞的少女主动提议从今以后使用“互喊名字”这种如此亲昵的称呼方式来互称……

纵使是青登这种前世从未和异性有过什么亲密关系、对女人心不甚了解的人,也隐隐约约地从木下舞这番充满勇气的举动里意识到了什么。

胸口再次传来像被高级丝绸给轻抚的酥痒感。

这股酥痒感令人觉得怪不舒服的,但它又给青登的身体带来了一种奇特的暖意。

青登将眼珠微微一斜,悄悄地用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木下舞的俏脸看。

视线以及全副心神都牢牢锁定在了膝前的地面上的木下舞,并没有主意到青登此刻偷偷朝她投来的视线。

但桐生察觉到了。

青登以为自己这偷瞧木下舞的动作很隐晦,殊不知他完全没瞒过桐生,他的这点小动作都被桐生给尽收眼底。

一时间,桐生脸上的皱纹似乎变得更多了一些……

桐生半阖双目,“呼……”的一声,将心中百般情绪化为一道长叹。

“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吗……”

用连自己都没怎么听清的语调这般呢喃之后,桐生将手里的除白蚁用的工具随手放到铺门边,接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走向青登和木下舞的前方……即柜台的后面,一边用像是话里有话的语调轻声说:

“你们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好。”

说完这句话时,桐生恰好已在柜台后面坐定。

“总而言之……橘君,先恭喜你不用再住在仁医堂里了。”

桐生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青登所熟悉的那种儒雅的笑容。

“重获自由的感觉如何?”

“感觉很棒。”因桐生不再用着那种压迫感惊人的视线看着他,所以青登也终于是敢看桐生,敢和桐生对视了,“终于是不用再闻那些呛鼻的药味了。”

简单地寒暄过后,桐生忽地话锋一转。

“让伱久等了啊。苦等那么久,总算是等来今天了。”

听明白桐生的言外之意的青登,淡然一笑:

“是啊。总算是能够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与桐生老板你促膝长谈了呢。”

在青登住院的这段时间,桐生和木下舞虽每天都有来看望青登,但人多耳杂的仁医堂终究不是一个能好好聊天的地方。

所以青登只能将那堆想跟桐生逐一相问的如山一般多的问题,统统憋在心里。

一直憋到现在……青登总算是等来了今天,等来了能与桐生一起畅所欲言的绝佳机会。

“桐生老板,我和木下小……我和阿舞都依照着你的要求,隐瞒了那个什么镰鼬的存在了。”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以及那个镰鼬是什么人吗?为何你会和那个镰鼬一副认识的样子?”

没有整太多的弯弯绕绕,青登直接开门见山,将这些天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这些问题,一口气地全数说出。

桐生没有立即展开作答。

而是先半阖双眼,脸上的儒雅笑容变为无奈的苦笑……

“阿舞……从你的口中亲耳听到‘阿舞’这个称谓,心情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微妙呢……”

桐生的这句感慨,令青登不禁一怔……然后脸色窘迫地下意识斜眼去瞟身旁的木下舞。

将视线扫过去后,看到了一抹喜滋滋的傻笑若隐若现地挂在木下舞的双颊上。

刚刚是青登首次亲口唤她“阿舞”……这似乎令木下舞很是高兴。疯狂上扬着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青登的这点小动作,以及木下舞此时所露出的这副表情,再次被桐生尽收眼底……

“咳咳……”

为了搪塞掉自己现在所露出的略有点混乱的表情,桐生轻声咳嗽了几下,并将本来就已经挺得很直的腰给挺得更直了些。

“嗯……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呢……”

桐生将话题拐回到正题。

面对青登如连珠炮般吐出的这一连串问题,桐生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

“我直接按你所问的这些问题的顺序,来慢慢地跟你一一解释吧。”

“我以前有跟你说过:我在来江户开设这间‘千事屋’之前,一直在大坂的一座商号为凛屋的规模不大不小的绸缎商那儿工作。而这座凛屋的主人,就是少主她的干奶奶。”

“这些话,其实并没有在诓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在来江户开设这间‘千事屋’之前,确实是一直在凛屋那儿工作。”

“而我所侍奉的主君,即少主的干奶奶,也的确是凛屋的主人……准确点来讲,是凛屋真正的主人。”

在像是想要卖关子似地特地加重了“真正的主人”这几个字眼的语气后,桐生仰起脑袋,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脸上渐渐浮现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回忆的柔和笑意。

“在距今70多年前,有位名叫木下琳的少女,靠着自己的努力与才干,白手起家地建立起了一户商号为‘葫芦屋’的米商。”

“经过不知多少年的筚路蓝缕、栉风沐雨,木下琳总算是将葫芦屋给发展成了……还算有一点钱和人脉的商家,所经营的产业,也不再局限于买卖大米。”

“时至今日,由木下琳统领的葫芦屋已经拥有了众多的下属商铺。”

“而专门经营绸缎生意的凛屋,只是葫芦屋下属的众多商铺里的其中一个。”

“橘君你听到这,应该也明白这个木下琳是什么人了吧?”

“这个木下琳,就是我的主君;少主的干奶奶。”

“我和少主的干奶奶,既是主仆,也是一起并肩历经了不知多少风雨的老朋友、老战友。”

“我姑且算是主公的第一个下属,在主公还没建立葫芦屋时,就跟着主公一起四处混饭吃,陪着主公一起走过了葫芦屋从无到有、从建立到壮大的这70多年的风风雨雨。”

听到这,青登不禁暗暗咋舌。

心中暗道:

——70多年前就开始下海经商……那阿舞的这个干奶奶年纪还挺大的啊,至少也有8、90岁了吧……

——照桐生老板这样的说法,他貌似已经在阿舞的干奶奶的麾下干了70多年……好夸张的工龄啊……

——为自己奶奶效劳了70多年的老人……怪不得阿舞平日里那么尊敬桐生老板。

于心中简单地感慨了一番木下舞奶奶的年纪以及桐生的工龄后,青登眉头微蹙。

——葫芦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商号……

青登将自己穿越以来所得的所有记忆,以及“原橘青登”的记忆都翻了个遍。

一番搜索下来,发现别说是和葫芦屋有关的记忆了,连“葫芦屋”这个商号名都不存在。

桐生像是猜到了青登现在的所思所想,只听他“嗬嗬嗬”地轻笑了几声,然后说道:

“橘君你如果没听说过葫芦屋的名号,那这很正常。”

“主公她行事喜低调。”

“自葫芦屋草创至今,主公从未跟世人大张旗鼓地宣扬过葫芦屋的存在。”

“橘君你可以把葫芦屋理解成一个喜欢隐藏在不起眼的幕后,极其钟意在‘地下世界’活动的商家。”

“在阳光下的世界,葫芦屋不怎么出名。”

“但在雅库扎、走私商人等群体聚集的‘地下世界’里,倒是有蛮多人知晓葫芦屋的存在。”

钟意在“地下世界”活动的商家……听到这句话,青登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地下世界、商人……这些词汇拼在一起,令青登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木下舞的奶奶该不会是在经营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想到这,青登忍不住将脸一偏,看了眼身旁木下舞。

——阿舞该不会是什么黑道界的千金吧……?

就在青登的思维如脱缰野马般地不受控制地发散时,桐生再次看出了青登此时的所思所想,及时出声打断了青登的胡思乱想。

“我们葫芦屋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买卖。”

“严格来讲,我们葫芦屋是个很正义的组织。”

“总之,我先继续往下说下去吧。”

“我已经介绍完了我所背靠的组织。现在……我来讲讲关于我的事情吧。”

“橘君你如果之前有听到镰鼬是怎么称呼我的,那你可能也意识到了——桐生一真并非是我的真名。”

“我的真名,是间宫九郎。”

扑嗵、扑嗵、扑嗵……青登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瞬间加快了不少。

尽管已经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亲耳听到桐生坦承他就是那个能让千叶荣次郎心服口服地承认“若有他在,那‘江户第一剑客’的称号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的间宫九郎后,青登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震谔。

桐生饶有兴趣地观察青登的表情变化。

“看样子……你以前有听闻过‘间宫九郎’这一名号呢。”

说到这,桐生无声地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从‘间宫九郎以一记拔刀斩,一刀劈断了西洋铁甲舰的装甲’这则故事里,第一次听说到‘间宫九郎’这个名字吧?”

“我事先声明——这个故事纯属谣言。”

青登一愣:“你没有劈断过铁甲舰的装甲吗?”

“我从来没有劈断过铁甲舰的装甲。”桐生耐人寻味地笑了笑,“这个故事纯粹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桐生貌似并不想在他“一刀斩舰”的话题上停留太久。

跟青登简单地提了嘴“这故事只是一则谣言”后,桐生便清了清嗓子,将身子重新坐直。

“闲话休提,书归正传吧。”

“‘职介所千事屋的老板桐生一真’——这其实只是我为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打的幌子。”

“虽然我平日里一直有很认真地经营这座职介所。”

“但我实质上的本职工作,是暗中找寻法诛党的动向。”

——法诛党……?从名字听来,似乎是个组织……

突然听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名词,青登的眉宇间迅疾地升起一抹惑色。

好在桐生很快地就对这个组织展开了详细的解释。

“法诛党——一个……”

桐生的话音忽地顿住。

同一瞬间,桐生一直噙于嘴角的淡淡笑意消散了不少。

他貌似是在思考该用什么辞藻来对这个组织进行合适的形容。

过了好半刻之后,才听得桐生幽幽地说道:

“一个……很丧心病狂的组织。”

“法诛党有着极出众的情报保密手段。”

“我们葫芦屋已经跟法诛党斗了很长久的岁月,从未懈怠过对他们的情报收集,但直到现在,我们都对法诛党知之甚少。”

“他们的总部位置、组织人数、组织的最终目的……一切成谜。”

“目前唯二能够确定的事情,就只有他们的部分干部的名字,以及他们都是一帮毋庸置疑的疯子。”

“法诛党的首领及所有干部级的人物,都会给自己取一个代号。”

“他们所采用的代号,皆为神话故事里的那些凶恶妖鬼。”

“在以凶猛妖鬼为号的同时,他们还会在自己的背上,刺下他们用作自己代号的妖鬼的纹身。”

“橘君你们之前所对阵的那个镰鼬,就是法诛党的干部之一。”

青登这时想起镰鼬在撕下他上身的衣服后,所露出的那纹满一整张背的镰鼬纹身。

“法诛党的首领,代号‘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之下,是三大干部:‘大岳丸’、‘酒吞童子’和‘玉藻前’。”

“地位次于三大干部的,是以‘罗刹’、‘海坊主’为首的中层干部们。”

“再往下,就是‘镰鼬’、‘烟烟罗’这样的最下级的底层干部。”

“目前知道具体长相的,就只有‘酒吞童子’、‘镰鼬’等寥寥数人。”

“其余人都是只知其名,而不知其貌,连年纪、性别都不清楚。”

“以他们的首领‘八岐大蛇’为例。我们到现在连‘八岐大蛇’的性别都没有弄清楚。”

“收集到的情报都五花八门。”

“有说‘八岐大蛇’是剑术已达无双之境的大剑豪的。”

“有说‘八岐大蛇’是能左右开弓,能同时使用两把左轮手枪而且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的。”

“有说‘八岐大蛇’是能于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的谋略家的。”

“还有些特别点的,则说‘八岐大蛇’是一个其貌不扬,手无缚鸡之力,连剑该怎么握都不知道的矮胖子的。”

“很明显——这是法诛党故意放出了大量似是而非的消息出来,故意扰乱我们的情报搜集。”

“法诛党大约是在10年前开始频繁地活动。”

“他们四处资助或开展能扰乱人世的各种活动。”

“比如:欺骗农民们发动无谋的、只会送死的一揆。”

“大举资助全国各地的雅库扎,或是将这些雅库扎收编法诛党的下级组织,或是直接让这些雅库扎去开展各种暴力活动,扰乱城町或乡间的秩序。”

“偷偷放出牢狱里监押的可怕罪犯,让这些重获自由的毫无人性的罪犯继续去为祸人间。”

“等等等等……”

“一言以蔽之——正常人类该干的事情,法诛党从来不干。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都挨个儿做了个遍。”

“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法诛党为什么要这样不知疲倦地做尽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就如我刚刚所说的,法诛党有着极其优秀的情报保密手段。”

“纵使做尽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法诛党的存在依旧没让包括江户幕府在内的所有人及组织发现。”

“他们牢牢地隐藏于幕后。”

“在黑暗中给人世带来血雨腥风。”

“我们葫芦屋也是直到6年前,才在偶然间发现了法诛党的存在已经他们所整出的这种种暴行。”

“主公她是个心地很善良,正义感很强的人。”

桐生露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好笑事情的笑容。

“对于那些不干人事的人与组织,主公都是抱以‘必须将他们斩尽杀绝’的态度。”

“虽然主公常拿‘我只是不想让这些家伙扰乱了眼下这种安定的经商环境’来作理由,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主公用来遮掩内心真实所想的借口而已。”

“主公之所以那么上心地对付那些恶人、恶劣组织,原因无他——心中的善良使然而已。”

“因此,在6年前于偶然间发现了法诛党的存在后,主公她便不求回报,不知疲倦地对法诛党展开旷日持久的斗争。”

“我就是在这样的缘由之下,来到江户开设了这间千事屋。”

“一直以来,法诛党都是在西国和京畿有着较为频仍的活动。”

“但近些年,我们收到确切情报:法诛党在东国这边的活动,似有逐渐频繁的趋势。”

“于是,主公便派我来江户暗中追寻法诛党的动向。”

“以上,就是我的真实身份了。”

语毕,桐生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给青登留足了消化信息的时间。

从桐生正式开腔,再到桐生现在闭上嘴巴……统共只过去了20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但就是在这短短20分钟都不到的时间之内,青登所收到的信息量直接大到让大脑因难以负荷而处于“半宕机”的状态。

直到好一会儿,青登才渐渐从巨额信息量的冲击下缓过了神。

“……那阿舞实际上是被派来协助你调查法诛党的吗?”青登问。

“不。”桐生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少主她就单纯地是被主公给派到我手底下锻炼而已。”

“少主和你一样,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法诛党’的存在,知道自己的奶奶原来一直在暗中与这个组织展开斗争。”

青登的双眼因惊讶而圆睁,他连忙扭头去看身旁的木下舞——木下舞和他一样,脸上挂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去的惊愕。

“阿舞,你不知道法诛党,不知道你奶奶一直在暗中对付这个法诛党吗?”

木下舞讪笑了几声:“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桐生先生的真名原来是‘间宫九郎’……”

“我只知道桐生先生是陪伴了奶奶七十多年的老部下,剑术很高超,为人可靠。”

“自我被奶奶给收养起,除了奶奶等极个别人以‘这是昵称’为由而常喊桐生先生为‘九郎’之外,其余的人都是称呼桐生先生为‘桐生’、‘桐生先生’的……”

“虽说‘间宫九郎’的名号不算家喻户晓,但终归还是有着那么一点名气。”桐生微笑着做出补充,“顶着这一名号,做起很多事情来都很不方便,所以在少主还未出生时,我就开始频繁地使用这个化名了。”

“为避免泄密,全葫芦屋上下,也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抱歉呀,少主,一直这样瞒着你。”

“桐生先生!”木下舞急声道,“为什么我以前从未从你和奶奶那儿听闻过这什么法诛党的事情啊?”

“少主,这是主公的意思。”桐生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主公认为你以前年纪尚小,还不需要去知晓这些小孩子不该知道的事情。”

“主公计划着等你长大些后,再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你。”

“在橘君于仁医堂内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我向位于大坂的主公传信了,询问是否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给你。”

“我与主公目前都一致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将关于法诛党的一切都告诉给你的最佳时机。”

“所以我今天才留你在席,让你和橘君一起来听听我们葫芦屋目前所保有的这最大的秘密。”

身为葫芦屋千金的木下舞,竟然并没有比他知道的多……这着实是令青登感到有些吃惊。

青登嘴唇微抿,整理、概括着自己目前已知的情报。

简单来说,就是桐生老板所背靠的组织,是一个明面上从事各种经商活动,暗地里一直致力于维护社会和平安定的名为“葫芦屋”的商家。

最近几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对付一个据点、人数、组织目标全部成谜,专门从事各种恐怖行动的神秘组织“法诛党”。

简单地收拾了下思绪与情绪后,青登深吸口气,抛出下一个问题:

“桐生……间宫……”

青登犹豫着现在是该一如往常地喊“桐生老板”还是“间宫先生”时,桐生微微一笑。

“橘君你像往常那样喊我桐生老板就好。反正名号也就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怎么喊都不重要。”

“那……桐生老板,为什么你那天晚上会那么及时地出现?你该不会……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阿舞吧?”

青登的后半截话虽是疑问句的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青登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桐生那天晚上为何能够那么及时地现身救场。

而桐生接下来所说的话,印证了青登的想法。

只见桐生含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看向木下舞。

“少主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干些什么事情吗?”

木下舞的娇躯猛地一抖。

她扬起目光,眼神瑟缩地与桐生四目相对。

小脸蛋上,挂满了惊讶、不敢置信……

“桐、桐生先生,您您、您早就知道了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

“最开始?”

“顾名思义,就是在你决定于江户劫富济贫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家少主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怪盗·猫小僧。”

木下舞的娇躯再次猛地一抖。

心绪和表情都霎时进入极度混乱的状态的她,用颤巍巍的声线,弱弱地对桐生发出新的追问。

“桐生、生先生,你、你没将我的这些事情,告、告诉奶奶吧?”

“你觉得这种事情,我有可能不和主公汇报吗?”

木下舞立刻像鸵鸟一样,小脑袋紧紧地埋在胸前。

“那奶奶她怎么说……?”

“主公既不支持,但也不反对。”桐生冲木下舞露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你有自己的梦想,并且愿意为实现梦想而奋斗,这让主公很欣慰。”

“但主公她又不想让你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毕竟江户的藏龙卧虎之辈,实在太多了。”

“虽说少主你的拳脚功夫练得很不错,在同龄人里也算佼佼者,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在哪天遭遇意外。”

“所以,几番权衡之下,主公就只能来辛苦我这个92岁的老人家了。”

说到这,桐生长叹了口气,眉眼间挂着些许的无奈之色。

“每逢你以化身猫小僧‘外出走动’,我都会偷偷地跟在你的身后,对你暗中施加保护。”

“不得不说——少主你的身法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近些时日,我常常遇到追不上你的窘况。”

“原来是这样……”青登长出一口气,“也就是说——桐生老板,我与阿舞此前所对阵的那个褐袍人,果然就是你吗?”

桐生呵呵一笑,耸了耸肩。

“我当时本来只想把你们给甩掉的。”

“但我果然是老了,根本跑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只能够用一些……略微粗暴的手段来让你们停止对我的追击了。”

又一个谜题得到解答。

拥有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的人……果然就是桐生老板!

青登的眸光因情绪的激烈荡漾而微微闪烁。

“橘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桐生移动目光,扫视青登和木下舞的脸,“少主你也是,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于现在尽情地发问。”

“……桐生老板,我还有一个……小问题。”青登微微沉下眼皮,眼睛直勾勾地与桐生对视,“据我朋友所说,‘斩舰剑豪’间宫九郎精通拔刀术。”

“年纪轻轻,就开发出了自己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在间宫九郎全盛时期的时候,他用他的流光砍人时,对方要直到被砍中后,才能听到间宫九郎出刀的声音。”

“那天晚上,桐生老板你一击打倒镰鼬的那个招数……该不会就是这个‘流光’吧?”

桐生用掺着些许讶色的眼神看了青登一眼。

然后面露古怪笑容地微微颔首。

“橘君,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没错。我当时用来打败镰鼬的招数,确实就是我引以为豪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提到我的这个绝技……橘君,我恰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在今天和你说呢。”

“嗯?”青登一愣。

“你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承袭我的衣钵呢?”

“哈?”

“或者我直接说得更简单明了一点吧。橘君你有没有兴趣学习我的拔刀术: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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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角色人气大投票】仍旧在企鹅群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木下舞和佐那子现在打得火热啊,二人目前只有区区两票之差!

是佐那子蝉联冠军,还是木下舞成为新王,依旧犹未可知。

可怜的青登……身为主角,票数竟然只有勇敢牛牛的几分之一……

(本章完)

第194章 青登的新称号:【仁王】!【·终】

还以为第1卷最后的这一点剧情要写上一万多字呢,没想到我又估错剧情量了,只用了8000字就顺利收尾,所以万字大章就留到第2卷的第1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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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桐生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青登再次一脸错愕地“哈”了一声。

桐生早猜到了青登会露出这样的反应,所以已事先有着相应的心理准备的他,神色如常地接着说:

“流光是我呕心沥血所磨练出来的绝技。”

“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我都不想看到我的流光就这么失传了。”

“早在50年前,我就开始着手寻找有望继承我衣钵的人。”

“这趟‘找寻弟子之旅’……一言以蔽之:简直令人绝望。”

“我花费了漫长的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始终没有找到合心意的能够继承我衣钵的人。”

“直到……现在。”

青登的眸光稍稍一凝。

桐生的话音才稍稍落下,便听得青登以凝重的口吻反问道:

“……桐生老板,你为何会认为我是你合适的弟子?”

青登用审查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桐生的脸看。

“你既然花费了足足50年来寻找有望继承伱衣钵的人……那你所见过的才能、心性皆属上乘的天才人物,应该数不胜数吧?”

“你花了足足50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称你心意的人……为何会在偏偏50年后选择了我?”

桐生“哈哈哈”地大笑了几声。

“橘君,确实如你所说,我这50年来,所见过的天才人物,的确是不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这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

“有些家伙……简直就跟神明下凡一样。”

“普通人穷尽数年、十数年的时间才能勉强触及的境界,这些犹如神明下凡的人,弹手挥指间轻轻松松地就能达到。”

“自我开始着手寻找有望继承我衣钵的人起,我所见过的才能、心性远比橘君你还强悍的年轻人,就是用两只手也数不过来。”

“但是啊……橘君,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没有你有趣。”

“我挑弟子,不仅只看才能、心性,也看他是否够有趣。”

“有趣……?”青登轻声咀嚼着这个令他满脸不解的词汇。

“嗯……我也很难用具体的言辞来跟你解释我对‘有趣’的定义是什么。”

“我就直接这么说吧:我挑弟子,相当看重他是否对我眼缘。”

“一般而言,正常人可做不来‘独身一人叫阵六十余名武士’这种如此疯狂的事情。”

桐生朝青登投去的目光,忽地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橘君你这样的作派……让我想起了一个最近很喜欢孤身一人地跑到街头上悠闲地晒太阳的老友。”

“我的这里告诉我——”

桐生伸出手指,朝自己的胸口一指。

“你绝对能够成为……我最引以为豪的徒弟!”

“我这人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你若愿意继承我的衣钵,那你无需对我行什么拜师礼,也不用喊我‘师傅’,只要如往常那样叫我‘桐生老板’即可,我这人还挺喜欢别人叫我‘老板’的。”

“也不用付我束脩。我为主公效劳了七十多年,所积攒下的存款还挺可观的,并不缺钱。”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跟所有人保密你的拔刀术是跟我学的。”

“别人问你‘你的拔刀术是从哪学的’时,你只需回答‘自己悟出来的’即可。”

“反正以你的才能,纵使作出如此回答,也不会有人生疑。”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千事屋的桐生一真来历不小。”

“橘君,你……意下如何呢?”

桐生微笑着将两肘撑在前方的柜台台面上,十指交叉叠放,静候青登的答复。

“……”青登沉低眼皮,眉头微蹙。

桐生方才还在说着一些很严肃、信息量很大的情报,没有任何铺垫地突然将话锋一转,跟他谈起收徒来……

话题内容的巨大跨越,令青登不禁感到思绪略有些混乱。

“拜师的事……姑且先留到待会再细谈。”

青登幽幽道。

“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等我仅剩的这些疑问都一一得到解答后,我们再来好好地谈谈拜师收徒的事吧。”

“桐生老板,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感觉不是能随便让外人知晓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

青登用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吻说。

“你就不怕我之后就将‘千事屋的桐生老板不是一般人’、‘桐生一真的真实身份是间宫九郎’、‘他所背靠的组织是一个名叫葫芦屋的商家’等这些事情给广而告之吗?”

“你不会那么做的。”

桐生先是不假思索地用斩钉截铁的语调作出回应,然后换上调侃的语气。

“我还没有愚笨到会挑一个连管好自己的嘴巴都办不到的人来做我弟子。”

“那你为什么要将这么多你的秘密、你背后的葫芦屋的秘密告诉我?”青登不依不挠地发出追问,“你应该不会是想将我给拉进葫芦屋吧?”

“你这可就误会了。”桐生耸了耸肩,“我们葫芦屋可不是那么好加入的。”

“是否要拉拢你入伙,需要主公来亲自定夺,我可做不了主。”

“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并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原因。”

“我觉得你有资格知道那么多,也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们,在得到主公的应允之后,就决定将这些事情都统统告诉给你——就这么简单。”

“……好吧,我明白了。”青登长出一口气,“那你知不知道身为法诛党干部之一的镰鼬,为何会在那天晚上突然出现并对我和阿舞亮出凶刃?”

“啊……你这个问题,可就问倒我了。”

桐生脸上的微笑转变为苦笑。

“我也不明白镰鼬为何会在那天晚上突然出现并攻击你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法诛党的情报控制实在是一绝,我们葫芦屋只能望其项背。”

“细细数来,我受命前来江户也有一段不短的时日了。”

“在江户待了那么久的时间,耗费了不知多少财力、精力,却依旧没能在江户探查到法诛党的任何动向。”

“遭遇镰鼬的那一夜,是我自在江户开设千事屋至今,首次见到法诛党的人。”

“法诛党的干部们都对法诛党极其地忠诚。”

“忠诚到能随时为法诛党而死,令人匪夷所思。”

桐生张开嘴,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口腔内的后槽牙。

“法诛党的干部们都在后槽牙那儿装了一颗磨空的假牙,在这颗磨空的假牙里面装进只要吃进肚就会立刻暴毙且无药可医的特制毒药。”

“在碰到需要服毒自杀的情况时,就用舌头打开后槽牙的假牙,把毒药吞进肚。”

“我们葫芦屋曾遭遇过2次有望生擒法诛党干部的机会,但都因为这些干部的迅速自杀而未能将他们给成功生擒。”

“本来,在对阵镰鼬时,我已吸取了法诛党干部都会毫不犹豫地自杀的教训,在卸掉镰鼬的反抗能力后于第一时间把手探进他的嘴里,想把他装毒药的假牙给卸掉。”

“只可惜……还是迟了半步。”

“如果说镰鼬是想保护那个神野辰五郎,似乎也不太像。”

“在他现身之前,挨了你致命一击的神野辰五郎就已经没救了。”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神野辰五郎都已必死无疑时才出现……实在不像是想出来保护神野辰五郎。”

“法诛党的人本来就行事诡异,不论他们做出多么奇怪、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只是偶然路过,因为不喜欢官差,所以就一时兴起想要将橘君你给杀了’、‘因为少主长得漂亮,所以想将少主给掳回家’……以上的这些,都是法诛党的人可能会做出来的事情。”

“总而言之,关于镰鼬为何会突然在那晚现身并攻击你们,我目前还在调查中。”

“如果之后能查出些什么,我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青登神情凝重地颔首:“劳烦你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桐生反问。

“……没有了。”青登摇头。

桐生将目光转到木下舞的身上。

注意到桐生视线的木下舞沉思片刻,接着也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么……”桐生露出愉快的笑容,“就让我们将谈话内容切回到刚才搁置的话题上吧。”

桐生将搭放在柜台上的双手,改为放在自己的双腿上,身姿坐得格外笔直、庄重。

“橘君,我不强求你一定要拜我为师。”

“你若愿意继承我的衣钵,我自是热烈欢迎。”

“倘若不愿,我也不强求。”

“所以……你到底是何想法呢?”

刚搁置没多久的“拜师”问题,再次摆在青登的眼前。

桐生的表情相当平和……平静的目光传递出“已经准备好接收青登的任何回答”的信息。

木下舞侧过俏脸看青登,红唇抿出紧张的弧度。

她也在期待着青登的答复。

“……”青登垂低眼眸,看着正摆于自己右手边地上的佩刀橘水。

——拔刀术吗……

青登于心中轻声吟诵着这项大名鼎鼎的武技的名字。

因为正专注思考的缘故,青登感觉周围的重力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坐在地上却感受到了一种漂浮感。

青登适才之所以问桐生“秒杀镰鼬的招数是不是传说中的‘流光’”,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桐生一刀秒杀了镰鼬的那一刻,是青登自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首次看见拔刀术。

桐生以迅如疾风、势如雷霆的一记抽刀秒杀镰鼬,回过神来时,眼前只剩下还未散尽的刀光与仍残留在刀身上的一抹残影……这一幕,给青登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纵使已经过去20多天的时间,仍觉得这幕震撼景象犹在眼前。

原来这个世上……还真的存在这种又帅又强的招式啊……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想了什么,青登记不太清楚了。

感觉想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却想不起来都具体想了什么事。

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不知晓。

只记得在回过神来时,自己对桐生轻声说道——

“……那日后就请桐生老板你多多指教了。”

青登的回应相当简短。

不过也足矣了。

“……”桐生无声地笑了。

双颊上浮现欣慰笑意的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不少。

木下舞此刻的表情很有韵味。

只见她若有所思地扑闪了几下眼睛,接着便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似的,露出一抹带着些许憨傻气息的笑容。

——我要跟桐生老板学习拔刀术了……

想到这,因百感交集而不禁长出了一口气的青登随口问道:

“桐生老板,我要到何时才能展开拔刀术的修炼呢?”

“这个不着急。”

桐生用略显豪气的动作摆了摆手。

“你现在不是还在养伤中吗?”

“等你的身体彻底康复之后,我再正式地带你展开拔刀术的修炼。”

“在此之前……我先教你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青登不解地轻挑了眉。

“橘君,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把腰挺直,把双肩向后张开,用鼻子慢慢地吸气。”

桐生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将身子挺得笔直,张开双肩,用鼻子慢慢吸气。

青登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你现在应该已经感到你的腹部鼓起来了,这是你的肺的下部充满空气了。”

“不要停,继续吸气。使肺的上部也充满空气。”

“一直吸到肋骨上抬,胸腔扩大,再也吸不到半丝空气为止。”

“将空气吸满后,屏住呼吸,保持5息的时间。”

“5息之后,慢慢吐气,一点点地将肺里的空气吐尽。”

“等肋骨、胸骨和腹部都回到原来的位置之后停顿一二息,接着从头开始,重新开始缓缓吸气、吐气。”

“橘君,从今日起,你每天都要抽至少2刻钟的时间来反复练习我上述的这套呼吸方法。”

“经过一段时间练习,可以将屏气的时间逐渐增加,从5息增加到10息,直至更多。”

“啊?”青登的脸上浮现出怎么藏也藏耐不住的不解之色,“桐生老板,为何要做这样的练习?”

“这套动作能有效地锻炼你的肺力。”

“肺力?”

“平日里也多去跑跑步、游游泳,跑步和游泳都能很好地锻炼肺力。”

肺力……应该就是肺活量的意思。

“拔刀术的强弱难道还和肺力有关吗?”

“无关。肺力的强弱和拔刀术的强弱并无关联。之所以让你每天锻炼肺力,是为日后传授你某样……厉害的东西作准备。”

“厉害的东西?”青登脸上的惑色越来越浓郁了。

“你目前还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先按我说的做就好,每天都要锻炼肺力,不可懈怠。”

“等你的肺力强健到一定程度了,我会告诉你这‘厉害的东西’为何物的。”

桐生“呵呵呵”地轻笑了几声。

笑意耐人寻味。

……

……

江户,某地——

“荣一,还是没有找到镰鼬吗?”

“是的……我已经将能派出的人手都统统派去寻找镰鼬大人了,但……”

“……啧。”

站于窗边,眺望窗外景色的罗刹用力地咂巴了下嘴,打断了正恭敬地立于他身后的清水荣一的话头。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罗刹半阖双目,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窗框。

“……罗刹大人,不如……我们去调查一下那个橘青登如何?”清水荣一以试探性的口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您派镰鼬去暗中保护神野辰五郎。结果神野辰五郎却被橘青登所杀,说不定……”

“不。”

清水荣一的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罗刹给打断。

“不要轻举妄动。”

罗刹的语气无悲无喜,让人难以捉摸他现在的心情与所思所想。

“镰鼬的失踪……说不定是葫芦屋在暗中搞鬼。”

“镰鼬本来就是因为行动不够谨慎,犯了错误,险些被葫芦屋的人给抓到才被大蛇大人给贬到我这儿来。”

“不能排除掉葫芦屋成功跟踪到镰鼬的动向,派人前来追杀镰鼬的可能性。”

“只要是和葫芦屋有关的事情,再怎么谨慎对待也不为过。我们已经在葫芦屋的手上吃过不少的亏了。”

“不要草率行事。”

“姑且先继续派人暗中调查镰鼬的行踪。”

“若有什么结果了,立即跟我汇报。”

“是。”清水荣一用像是想将脑袋给扯断的力道用力点了下头。

“讨夷组的现状如何?”罗刹抛出下一个问题。

“覆亡在即。”清水荣一的回答相当迅速且简单,“少了神野辰五郎的领导,讨夷组的残党现在完全成一盘散沙了。”

“照目前奉行所和火付盗贼改的剿杀力度来看,讨夷组的覆灭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快则1个月,慢则3个月,这个世上将再也不会有什么讨夷组。”

“……真可惜啊。”罗刹的右手食指再次有节奏地敲击窗框,“讨夷组竟然就这样覆灭了……还想着多利用下他们呢。”

“橘隆之的儿子,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啊。”

罗刹的嘴角缓缓上翘。

勾出了一抹很难揣测的弧度。

“也不知道他在立此大功之后,会被右迁到哪里去呢。”

“如果能被右迁到火付盗贼改……那可就实在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罗刹压着嗓子,发出“哈哈哈哈”的阴恻恻的笑声。

这笑声来得是如此地突兀。

如此地诡异……

哐啷——罗刹一把合上面前的窗户。

透过罗刹面前的窗户泄入房内的阳光,是这座房间唯一的光源。

在罗刹合上窗户后,罗刹的四周、这座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顿时被浓郁的黑暗所包裹……

……

……

江户,某地——

扑嗵!

听到这个声音,阿司就知道肯定又是他们家的家猫豆沙包将放在玄关处的仁王像给弄倒了。

“喂!豆沙包!”

阿司急匆匆都赶到玄关。

果不其然——豆沙包,他们所养的这只黑白色的小猫正趴伏在倒地的仁王像上,一脸无辜地看着阿司。

“去!去!”

阿司挥挥手,将一脸无辜并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豆沙包给赶走,然后用双手毕恭毕敬地将这尊放在玄关处辟邪的仁王像抱起,准备放回原位,摆好、摆正。

但就在这个时候——

“终于写完啦!”

里屋传来的丈夫漱次郎欣喜若狂的吼叫声。

被这声吼叫声所吓到的阿司也顾不上别的事情了,直接就这么抱着这尊仁王像,赶赴里屋的厅房。

“漱次郎!怎么了?怎么了?”

刚一赶到厅房,阿司便看见自己的丈夫一脸激动地站在书案上,伸直双臂,仰天大笑。

“我终于将新作写完啦!”

“漱次郎,你写完你的新作了?”阿司先是一惊,紧接着面露欣喜:“恭喜恭喜!漱次郎,你的新作到底是写了什么题材呀?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连续写作那么长的时间呢。此前用时最长的一部作品,也只写了1个月出头。”

2个多月前,为了帮因陷入瓶颈期而迟迟无法写出新作品的丈夫排解心情,阿司带漱次郎去浅草观看会津侯所举办的剑术大赛。

然后,诡诞的一幕忽地就发生了。

在第一天的比赛落下帷幕之际,漱次郎突然猛拍大腿,高呼一声“阿司!我有写作的灵感了!”、“阿司,走!我们回家!今晚我要写个通宵”,接着就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家,连比赛也不再看。

自此之后,漱次郎便终日埋首案前写作。

好奇于漱次郎到底是得了什么新灵感的阿司,不止一次地问她的丈夫:“你的新作是什么题材的呀?”

但漱次郎永远只神秘兮兮地回一句“保密!等我写完后再告诉你!”。

在家里经济状况不甚良好,以及好奇于丈夫到底写了啥新作的物理、心理双重煎熬之下,阿司终于是等来了漱次郎将他的新作给写完的这一天。

“阿司,我能写出新作,都是多亏了有你啊!”

漱次郎一把抱住阿司,英俊的脸埋进阿司的北半球里。

“有我?”阿司诧异地歪了歪脑袋。

“我正是看了会津侯的剑术大赛才有了写作的新灵感!”

漱次郎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在看到橘青登以高强的实力连续挫败强敌后,我突发其想——不将橘青登的故事写成话本,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啊?”阿司的双眼和嘴唇一同张得大大的。

话本——即供说书人们说唱的底本。

“阿司,你不觉得橘青登的故事,十分适合写成话本吗?”

“橘青登最初只是北番所的一介籍籍无名、有着‘呆头登’这一诨号的‘三回’同心。”

“在意识到自己身为‘三回’同心的责任之重后,幡然醒悟,下定决心不再浑噩度日。”

“之后他便脱胎换骨,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履立奇功!”

“雪夜勇斗讨夷组在先,救援蕃书调所在后。”

“每一场战斗都是以少打多,激烈非常。”

“靠着一场又一场显赫的功绩,一步步从‘呆头登’变为了现在声名鹊起的‘北番所的小天狗’!”

“市井百姓们就爱看这样的故事。”

“既有由弱转强,一步步地从原先不名一人的小人物变为如今的大人物的情节,又有很多挥剑打斗的段落。”

“这种市井百姓们都爱看的跌宕起伏的故事,若是改编成话本,一定爆火!”

阿司眨巴了几下眼睛:“所以你这2个月,就是在将橘青登的故事给改编成话本呢?”

“没错!我有预感——我此次的这部新作绝对能够大卖!”

“在创作这部新作时,我吸取了我以前创作同类型题材作品的所有心得和教训。”

“那种打斗段落很多的故事,一直都是市井百姓们的心头好。”

“哪怕前后文貌似没什么逻辑,但只要角色们打得够多、够精彩,人们也会叫好。”

“我去年所写的绪方逸势的话本,就是因为打斗的段落写得太少了,所以反响不怎么好。”

“所以我今次特地将橘青登的打斗段落给写得多多的!整部话本有近三分之二的内容都是在写橘青登怎么挥剑砍人。”

“哈哈哈!阿司,开心吧!等我这部新作大卖了,我买件新的浴衣给你!刚好现在夏天也来了,正是换件新浴衣的好时候!”

话说完,漱次郎将脸从阿司的北半球上抬起,举起身材娇小的阿司,然后就这么抱着阿司原地旋转起来。

“将橘青登的故事改编成话本啊……感觉蛮不错的呢。”阿司灿烂一笑,“漱次郎,你最近一直深居在家写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为了不打扰你创作,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橘青登最近又立大功了。”

“什么?”漱次郎抱着阿司旋转的身子一顿,“橘青登又立大功了?”

阿司点点头,然后将青登救出佐那子、独斗讨夷组的六十余名组员、单杀讨夷组领袖神野辰五郎的这一连串崭新功绩,仔仔细细地告知给漱次郎。

漱次郎听罢,更加欣喜若狂起来。

“好啊!太好了!”

“橘青登越是有名,我的这部新作就越有机会大卖!”

漱次郎仰起头,再次仰天大笑,巨大的笑声像是想将头顶的天花板给掀开一般。

但这个时候,漱次郎的笑声忽地顿住。

紧急着,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嘴唇紧抿,眉头微蹙。

“漱次郎,怎么了?”阿司问,“怎么突然露出那么凝重的表情。”

“啊,没什么。”漱次郎将高高举起的阿司轻轻地放回到地面,“就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不顺心的事情而已。”

“话本的所有故事情节我都写完了,但唯有一处地方我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动笔……”

“让人们记住某个人的一大便利手段,就是给那个人起个朗朗上口、很有辨识度的绰号。”

“比如武田信玄的绰号是‘甲斐之虎’,上杉谦信的绰号是‘越后之龙’……这些威武潇洒的绰号都极大地提升了武田信玄等人的知名度。”

“我觉得橘青登目前所拥有的那些称号,要么是不够有魄力,要么就是不够顺口。”

“像什么‘北番所的小天狗’,魄力是有了,但过于拗口,不利于人们记忆。”

“所以我就想在我的这部话本里,给橘青登另起一个很有特色、很威风、很上口的新绰号。”

“但一直没有什么好主意……”

漱次郎长叹口气,身子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回到书案前。

“阿司,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起外号吗……”阿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话音嘟囔,“我也不太懂这种事情耶……”

阿司正欲跟自己的丈夫直言“我连汉字都不认得几个,哪懂得给人起外号”。

然而,却在这时,阿司蓦然注意到了自己怀里的仁王像……

“……‘仁王’怎么样?”

“嗯?”

“‘仁王’怎么样?”

露出腼腆笑容的阿司,一边用更清晰的音量重述了遍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一边将怀里的仁王像放到了漱次郎的书桌上。

“‘仁王’是守护世间的金刚罗汉……我感觉这样的名号和橘青登的故事与气质还蛮相配的。”

漱次郎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司放到书桌上的这尊仁王像。

然后猛地起身,一脸严肃地抓住阿司的双肩,让阿司吓了一跳。

“阿司!”

“怎、怎么了?”

“你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

说罢,漱次郎松开阿司的双肩,风风火火地重新趴伏到书案前,抓起笔架上的毛笔与搁于案角的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下了大大的2个汉字。

仁王。

……

……

第1卷《青登捕物帐》——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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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势冲青天》卷首语:

冲上青天,登到比月亮还要高的地方!

第1卷终于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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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钟后会更新一篇第1卷的后记,感兴趣的书友可以前去观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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