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江师父的小道消息

诸致蒙已经等候在茅屋外,先是邀请赵然进屋看了看他简陋的居所,然后便带着赵然在核桃林中闲步。

两人先是谈了谈近期别后的相互情况,当然,以赵然的经历为主, 毕竟在华云馆中,诸致蒙除了修炼以外还是修炼,并没有什么值得一叙的谈资。

赵然以记名弟子的身份拜入灵剑阁江腾鹤门下,这件事情诸致蒙比较关心,所以也很是留意,知道一些个中详情。按照诸致蒙的说法, 江腾鹤对收赵然为徒确实不喜,但并非江大.法师对赵然本人有什么不满, 而是对被迫收徒、而且是收一个过渡性质的记名弟子这件事很不高兴。

赵然很敏锐地注意到“过渡”这个说法,对此很是不解。诸致蒙解释说,华云馆对收一个废根骨弟子入山本就十分排斥,之前卓腾云和卓腾翼两位师叔提出这个建议后,当即就被长老们否决了。但其实江腾鹤大.法师听说以后,对赵然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也流露出灵剑阁一派可以试着将赵然收入门下,似乎江腾鹤颇有几分试一试调教废根骨弟子的兴致。

不过既然长老们否决这个提议,那江腾鹤也没有再坚持。事情的转机出自正月十五,当日,华云馆收到了来自玉皇阁某位高道的书信。

赵然听到这里,插话问,是不是蔡法师的书信。诸致蒙摇头说这就不知情了。

跳过这个问题,诸致蒙继续说,之后长老们召集了一次议事,依然决定不纳赵然为正式弟子, 但开了一道口子, 同意为赵然授箓,但授箓是要一个身份的, 为此,长老们决定让赵然以记名弟子身份拜在华云馆十八流派之一的某位传功法师门下,以完成整个授箓的科仪。

之前江腾鹤曾开口说可以考虑收录赵然入门,于是长老们便希望江腾鹤接纳赵然为记名弟子。江腾鹤起初也欣然同意,但很快就发现,长老们的所说的记名弟子,当真只是“记名”而已。

赵然愣了愣,问诸致蒙这是什么意思?

诸致蒙说,记名的意思,就是真的只是记名,不让江腾鹤过多插手你的修炼。长老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个原因,其一,你赵然是废根骨,华云馆培养一个修士需要的物资和投入是巨大的,长老们不愿意在你身上耗费太多;其二,似乎与玉皇阁某位高道有关,华云馆担心将你培养出来以后,你又去了玉皇阁,到时候不免损失太大。

江大.法师自是强烈反对,说要么长老们同意他向你传功,要么就干脆不闻不问,也不担着师父的名分,免得耽误了你。但江大.法师势孤力单,顶不住长老们的压力,最后还是同意了收下你为记名弟子,但也为你争取了一个条件,你每年可以在灵剑阁修行一个月。

赵然想了想又问,既然如此,那江大.法师为何不愿见我呢?

诸致蒙说,江大.法师觉得自己白白担了师父名分,却不能尽心教导你,故此心中有愧,不愿受你拜师之礼,同时他确实是在闭关,这一点当无所误。

赵然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诸师弟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呢?

诸致蒙哈哈一笑,说果然还是瞒不过赵师弟,实话实说,这一切都是我去灵剑阁打听出来的,是灵剑阁余致川师兄告知于我的。

好吧,赵然这回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江腾鹤对自己避而不见,为什么看上去江腾鹤似乎不待见自己,大师兄魏致真却又对自己这般友善,原来他是在代师授徒。念及于此,赵然不禁对自己这个不曾谋面的师父忽然间多了几分敬意。他又算了算时日,看来自己在灵剑阁中还能再待二十来天就得回去了,更应该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修炼了。

知道了来龙去脉后,赵然这几日胸中堵塞的块垒尽去,心情舒畅了不少,忽然想起那个面容在脑海中越来越模糊的周雨墨,于是问了问。

诸致蒙叹了口气,领着赵然出了七巧林,向后山行去。赵然跟着他转悠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断崖,诸致蒙指着断崖道:“这便是我华云馆问仙崖,但凡冲境闭关,大都在此。去年周师姐登崖后,至今已有四个多月,但直至今日未出,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赵然不知道冲境一般究竟需要多久,问道:“四个月?是长是短?”

诸致蒙摇头:“耗费多少时日,这是因人而异的,实在不好说,但周师姐入羽士境时,只用了七天便破关而出,这回却过了四个多月尚无结果,实在让人担心得紧。”

“有危险么?”

“按理来说,法师以下冲境,顶多冲不过去,危险不大,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形发生。”

赵然看着一脸忧色的诸致蒙,自己也开始打鼓了,暗自为周雨墨祈祷了两句平安。

第二天,赵然更加努力了,因为如果诸致蒙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在灵剑阁修炼的日子便不多了,想要下一次再来,就得捱到明年。

照例在洗心亭中静心,然后进入剑阁,将令牌插入石柱中启动一层大阵,然后和昨天那柄三尺长的飞剑继续斗法。

赵然将修炼的着重点放在九天玄龙大禁术在临敌时的施展技巧,借助飞剑的攻击来完善自己的实战经验。

连续三天后,这柄飞剑已经对赵然完全构不成威胁了,赵然应付起来愈发轻松,到了后来,他甚至还有一次手疾眼快,将飞剑直接抓到掌中仔细察看。他对这柄飞剑并不感冒,这剑虽然势大力沉,准头极佳,但缺陷也很明显,就是剑速不够迅捷,赵然考虑之后,放弃了选择这柄飞剑。

入剑阁的第四天,修炼的难度陡然升级,除了三尺长的飞剑继续向他攻击外,还另加了一柄飞剑,尺寸长度和第一柄相仿,却分量很轻,关键是速度极快。

两柄飞剑加在一起,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尤其这两柄飞剑在某些功能上有互补之效,赵然应付起来就倍感吃力了。让赵然十分意外的是,这两柄飞剑居然还懂互相配合,比如位置从来不统一,而是彼此处于两个方向上,攻击时也从来不一起发动,而是一柄先动,另一柄则滞后片刻。

赵然感觉就好像对面斗法的是两个人而非两柄飞剑,一个正面主攻,另一个在旁边窥伺机会,寻找自己破绽后发出更为凌厉的一击。赵然顿时手忙脚乱,连续几次差点中招,最严重的一回,连道髻都被飞剑斩散了,吓得他连忙甩出令牌,强行中止了修炼。

连续多日,赵然都在奋力和这两柄飞剑斗法,这回他不禁闪避和练习斗法中施展大禁术的技巧,而且还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绝招,火焰中夹杂十二枚金钱镖。

这般苦练十余日,赵然才算将两柄飞剑的配合攻击应付了下来。赵然对第二柄飞剑已经动了心思,这柄飞剑虽然杀伤力不如第一柄,但胜在速度极快,很符合赵然的脾气胃口。不过赵然没有匆忙决定,算一算日子,他还有七天时间继续在剑阁之中修炼,他想看看第三柄飞剑是什么模样。

第三柄飞剑加入的时候,第一次攻击赵然,赵然便受伤了,这是他头一回在剑阁中修炼时受伤。好在他扳指中一直备得有治疗外伤的药粉,很快便将血止住,虽说没什么大碍,但的确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回他算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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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0章 飞剑空空

赵然的受伤很是诡异,因为第三柄飞剑很是诡异。

第三柄飞剑很短,只有三寸多长,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匕首。这柄飞剑既没有第一柄飞剑的准头和力道, 也没有第二柄飞剑的迅捷无论,而且最大的问题是,这柄飞剑甚至根本谈上不上准头。

赵然在受伤之前曾经遇到过一次惊险,他躲过了第一柄飞剑,然后以十二金钱镖挡住了第二柄飞剑,但空门却已大开,完全没有办法堤防第三柄飞剑。当这柄短剑攻来时, 他已经将令牌从扳指中取了出来,准备停止这次修炼。

可事实上, 他根本没有机会将令牌扔出,因为这柄飞剑起初并不快,但飞到一半时却陡然加速,快到以赵然的眼力都难以捕捉它的身影。当时赵然甚至连闭眼“等待受伤”的机会都没有,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飞剑已经激射到了他身边。

但这一次赵然却毫发无损,因为这柄短剑以相当诡异的路线从他腋下滑过,根本没有刺到他身体半分。

在其后的几次经历中,这柄飞剑展示了它诡异到别扭的飞行轨迹,忽快忽慢、忽左忽右,明明就要击中赵然,却莫名其妙改变了方向,就好像一个喝醉了的醉鬼一样,无论走路还是跑步,都极其地别扭和无序。

赵然觉得, 这柄飞剑可能炼制的时候并没有最终完成, 兴许只是个半成品,或许干脆就是淬炼时用的就是酒水。

不过赵然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仍然打起全副精神,时刻戒备着。可惜他还是受伤了,飞剑射来的方向明明偏离了自己足有三五尺之远,可是莫名其妙划出一道令人费解的轨迹,直接从自己肩头穿了过去,连皮带肉削下去一块,当时骇得赵然面如土色,心头狂跳不止。

赵然扳指中备得有华云馆的外伤灵药,这是大师兄魏致真给他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出现类似情况。华云馆的灵药疗效显著,赵然敷上药粉后离开剑阁,回到屋中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伤口处已经长出了新嫩的肌肤,看上去就好像从没受过伤一般。

受了这么一次伤,赵然对这柄短小的飞剑忽然生起了浓厚的兴趣,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开始仔细观察这柄飞剑的进退法度,但始终没有看出什么规律来。同时在这几天的修炼之中,他也屡屡中招,被这柄飞剑搞得狼狈不堪。

几天工夫下来,他对这柄飞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指东打西——当然并不准确,有时候指东也会打北或者打南,忽快忽慢——快慢之间完全没有丝毫征兆。总而言之,这柄短间发出后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攻击目标,只顾蒙着头乱撞。

就是这样一柄莫名其妙的飞剑,却让赵然时常受挫,他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算下来,离开的日子就快到了,赵然没有时间在剑阁中仔细挑选飞剑了,比较来比较去,他对这柄莫名其妙的飞剑产生了浓厚兴趣,最终决定将这柄飞剑炼为己有。这是赵然深思熟虑的结果,也是他亲身体会之后的决断,以他目前的修为层次,如果与人斗法,说句实话,与其使用一柄操控起来得心应手的飞剑,还不如使用这柄乱七八糟、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飞剑——既然连自己都搞不清飞剑的去势,对手又怎么搞得清楚呢?

按照赵然这几天的统计数字,平均下来每隔五次,他都要被这柄飞剑惊出一声冷汗,而每隔十五次,他就会被这柄飞剑击伤一次。好吧,道爷斗法时就乱甩飞剑好了,只要坚持到能甩出去十五次,就能成功一回,飞剑虽然不可控,但概率却可控!

向大师兄魏致真说了自己的选择后,魏致真颇感诧异,他告诉赵然,这柄飞剑的确出自名师,但其实并未完成,是件半成品。而且这柄飞剑也无法完成了,因为早在八十年前,飞剑的炼制者便被师祖杀了。只是看在这柄飞剑的材料极好,才将其收入剑阁之中,没舍得毁去。

在飞剑的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空空”,这便是炼剑师的名号,同时也是几十年来灵剑阁弟子对这柄飞剑的称呼。

赵然的选择虽然奇怪,但他极为坚持,所以魏致真也不再劝阻,将飞剑给了赵然,并且按照灵剑阁的方法,传授了他一套独门炼器术——与《制器谱》所载法门相比,要更加繁复深奥得多。

赵然记住之后,魏致真携赵然来到后山的一处岩洞之中,七拐八拐了不知多久,也不知深入地下几许,终于看到一片空阔的地下石厅,在石厅四周,以巨石围出几个简陋的石室。

这里便是华云馆福地中的一处重要所在,这处石厅的下方,便是洞渊离火。

几间石屋各自都有一处火眼,在阵法的调控下与地下的洞渊离火相通。魏致真扫视一番,带着赵然进入一间空屋,屋子内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雕铸着一方麒麟头像。这方麒麟头像黑中带亮,看不清是什么材质,但能够耐得住离火高温的炙烧,想必应是好东西无疑。

魏致真离开后,将石屋关闭,留赵然一人在内,炼制法器、符箓也是极为讲究清静的,就和修炼中的闭关冲境一样,来不得半分打扰,否则很容易出现器毁人伤的局面。

赵然开启麒麟兽头,兽嘴中喷出一株寸许长的火苗,火苗起初为红色,继而渐渐转为赤色,然后很快变为罕见的黑色,黑中带金,显得十分罕见。与此同时,石屋中的热度也随之上升,很快就到了赵然抵受不住地程度。

赵然连忙运转法力护身,这才堪堪能够容忍。大师兄魏致真介绍过,真正的洞渊离火根本不是他“道士境”的修为能够抗得住的,石厅自有大阵控制,专门对调用的洞渊离火进行调配,使之能够在修士容忍的范围之内。

同时,麒麟兽头的耳朵也是火焰的调节法器,可以调节三阶火温,如赵然这样的黄冠以下修士,只能用第一阶火焰;将来赵然升格为法师或者大.法师,则可以用第二阶火焰炼器;而第三阶火焰,只有炼师以上层次的修士才可使用。

以赵然的修为而言,就算是第一阶火焰,也不是轻易能够忍受的,必须先以法力护持自身,才可坐到火焰旁。他先感受了一番火焰的热度,然后将麒麟兽头关闭,取出飞剑“空空”,将心神沉入剑身之上,仔细察看飞剑的云篆。

和赵然以前新炼法器不同,这柄飞剑“空空”是一件成品,当然,要说是“半成品”也无不可,但以赵然目前的能力,他暂时是无法将之重炼的,他所要做的,就是完整的将云篆结构彻底搞清楚,就算搞不清楚也必须强行记忆下来,然后将飞剑上原主人的神念抹去,如果抹去的过程中对云篆和结构有所破坏,就必须原原本本予以复原。最后再将自己的神念按照原来的方式和位置打入飞剑,以替代原主人的神念。

赵然早已对《制器谱》精熟无比,对其上所载的各种云篆纹路滚瓜烂熟,同时也将《大乘菩萨千器法》背诵了下来,以之参照研究,倒是有了不少心得。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的精神终于从飞剑上脱离出来,长长吐了口气,只觉疲倦无比。

赵然先不忙炼剑,他开始观想三副内息观图,准备恢复法力和精神之后,再开始着手炼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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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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