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类不可承受之重

“职业之后的第一场比赛,结束了。”

俞邵回到家后,来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盘棋局结束,才算是正式迈进了职业棋手的世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迈进这个世界,俞邵也对此抱有期待,不知道完全换了棋风、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自己,究竟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多长。

俞邵沉吟片刻,很快便搬出四脚棋桌,然后夹出棋子,将今天的棋局一手一手复原,摆在了棋盘之上。

看着这盘棋,俞邵觉得,今天自己所采用的一些下法,即便他自己看起来都觉得……有些过分。

“这种下法,面对低段棋手都有危险,如果面对那些高段棋手,用这种下法,只会更加危险。”

俞邵很清楚,自己如今踏上的,是多么冒险的一条路。

这不是经历过AI时代所能弥补的,甚至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经历过AI时代,俞邵才更加心知肚明,这种下法的风险究竟有多大。

换了棋风,整体实力会不如前世,但是其实,他现在下出不少棋的胜率,反而会超过前世,因为他现在下出的一些棋,往往才是AI首选的棋步。

有一个很违背常识的事情是,有些AI的首选棋步,哪怕明知道这么下胜率更高,但前世大部分职业棋手也往往不会采用,甚至会避之不及。

究其原因,就是那些下法,那些招式,那种思维,是人类棋手尚且无法掌握的领域。

因为AI一些首选棋步,会高估攻击收益,低估棋子生命力,且人类棋手往往会高估把对方吃掉的收益,而低估了对方那些死子的借用。

这就导致AI的棋往往下的非常过分,动辄脱先,动辄弃子,那是因为AI在脱先很多手的情况下,也能把这块棋给做活。

或者是,即便这一片子死了,但是AI也能发挥出这些死子的价值,让这些死子……死而不僵!

这是人类棋手所望尘莫及的境界,人类棋手很容易将一块本来能活的棋下死,或者一块棋死掉就死掉了,没办法找到死子的借用,发挥出死子的价值。

所以,前世棋手宁愿选择胜率低的下法,如此虽然不少手棋的胜率降低了,整体胜率反而会极大增加。

明明下出了更好更强的一手,却反而会更难赢,说起来有些嘲讽,但事实……的确如此。

就其实和一手天元的道理一样,明明是一眼望去,就巨亏无比的下法,AI说只亏百分之六的胜率,亏的不多,完全可以下。

但是人类棋手真的来下,还是会觉得,与其走一手天元,还不如去走那些下完亏百分之十几胜率的定式。

而俞邵现在走上的,便是这样一条,虽然是最正确,但却也是最艰难的一条道路。

“追求最好的一手,就必须承担人类不可承受之重。”

俞邵望着棋盘,缓缓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白子。

“若有朝一日,我能完全承担的起这重量——”

“便是我棋力极尽升华之时。”

棋子,落下。

哒!

但是,这一手棋,俞邵并未和吴书衡落在同样的位置,而是下在了一个堪称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结舌的位置——

八列十五行,五路肩冲!

所谓肩冲,是指对方的棋子的对角线上方行棋,所以也称尖冲。

这种下法,意在阻止对方向中央发展,或是在不能打入对手阵地时的一种侵消方法,又或是封锁对手发展自己中腹势力的一种压迫手法。

此前的围棋理论认为,不可让人空围到四路,即便肩冲也是从四路肩冲,去肩冲三路的子,从未有过在五路肩冲,去肩冲四路的子。

因为三路取地,四路取势,这样双方平衡,但如果是四路和五路,双方就不平衡了,四路取地,要大于五路取势。

但这一手棋,放弃下面的围空,转而去经营中腹,走在了草肚皮,这是……颠覆金角银边草肚皮的一手。

俞邵望着这一手棋,目光有些怀念,恍惚间看到了上一世的往事。

这是他在前世率先下出的一手,那时甚至还没有围棋AI,下出五路肩冲之时,他年仅十六岁,跟这一世年纪差不多大。

当时下出这一手棋,并最终赢下了棋局之后,那时他的对手,一个老九段对他说,要不了多久,你将会名震棋坛。

事实也确实如此。

再后来,围棋AI横空出世,这一手五路肩冲,不仅得到了AI的肯定,甚至还衍生出了各种复杂变化,成为了常见下法之一。

因此这一手五路肩冲,后来也被誉为是穿越时间的一手,因为它本不应该在AI出世之前出现,但偏偏它提前出现了。

“可惜,也就这一手。”

俞邵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繁杂的思绪,将棋子收回棋盒。

“棋道一百,我所知不过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

国手战预选赛并不是天天都有,每次都会间隔几天,距离下一次预选赛还有三天,而英骄杯预选赛,还有一个星期才开赛。

一旦英骄杯预选赛开始之后,再加上国手战预选赛,那么就会格外忙碌,一周里面,可能三四天都有比赛。

当然,这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毕竟比赛又不白打,输赢都有对局费可以拿,无非就是赢的多一点儿,输的少一点儿而已。

至于升段赛,据江夏华所说,虽然参加升段赛的话,升段会快点儿,但是因为没有对局费,所以参加的人依旧不多,大部分棋手只参加各个赛事。

棋院方面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每年定段赛结束之后,都会照例推荐初段棋手参加升段赛,否则再不说两句,升段赛就真的办不下去了。

在家休息了两天之后,俞邵便收到了南部棋院发来的邮件,上面写着明天俞邵在国手战预选赛的对手。

因为预选赛是采用积分循环制,哪怕没有抽签环节,也不存在什么不公平之说,对手全都由系统随机匹配。

俞邵在明天国手战预选赛的对手名字叫王耀,段位为初段。

不过,有些让俞邵没想到的是,南部棋院发来的这封邮件里,除了明天国手战对战表之外,还有附带了记谱的安排。

“十五天后,碁圣挑战赛五番棋之中的第一盘棋,将在南部赛区举行,并且由我担任记谱员?”

俞邵看着邮件内容,微微皱眉。

低段棋手会被棋院选为记谱员很正常,特别是初段棋手。

但是,在大部分情况下,棋院都更愿意选择女子棋手担任记谱员,特别是长得越好看的女子棋手,就越容易被选为记谱员。

就比如吴芷萱,据俞邵所知,她就经常担任各个赛事的记谱员,所以,男子棋手被选为记谱员,不是没有,只是相对会比较少。

当然,担任记谱员也不是白干活,肯定也是有工资领的,甚至钱还不少,毕竟记谱虽然比下棋轻松,但是也挺累,一盘棋有时候要下整一天。

“怪不得张东辰作为一个西部赛区的棋手,会来南部赛区。”

俞邵顿时恍然,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前天在南部棋院见到了张东辰。

头衔战有些是三番棋决出头衔归属,有些是五番棋决出头衔归属,而碁圣头衔战就是五番棋,五局三胜。

担任记谱员并非强制要求,如果棋手不愿意当记谱员,或者有其他事情要忙,当然也可以回绝,棋院会另择他人。

俞邵想了想,也没打算拒绝,毕竟是去当头衔战的记谱员,反正那天也没比赛,去看看也挺好。

“不过,获得挑战资格的是谁?”

俞邵沉吟片刻,关掉邮件,打开搜索引擎,上网搜索了起来,很快就搜到了一大堆碁圣战的相关资讯,显然碁圣战的热度在网上颇高。

……

【蒋昌东国手胜李骢游七段,获得今年碁圣战挑战资格,李骢游七段再再再次倒在了最后一程,今年这是李骢游七段距离头衔最接近的一次!】

【今年碁圣头衔究竟花落谁家?蒋昌东国手来势汹汹,张东辰碁圣能否再次卫冕碁圣头衔?】

【蒋昌东国手获得碁圣头衔挑战资格,会否同揽国手、碁圣两大头衔?】

……

“蒋昌东国手?”

看到网上的这些帖子,俞邵有些讶异。

他既然参加了国手战,自然对蒋昌东这个名字不陌生,毕竟蒋昌东是目前国手头衔的持有者,只是俞邵之前还从未见过。

蒋昌东是和庄未生同一代的棋手,年龄也相仿,据说二人从年少一直争到如今,虽然互有胜负,但总的来说还是庄未生更胜一筹。

当然,只是大多数人这么认为,据说蒋昌东自己是不服这个说法的,因为曾经确实有一年,蒋昌东对上庄未生的战绩,是赢多输少。

那一年,蒋昌东输给庄未生的几盘棋,全都是在十段挑战赛之上。

也正是那一年过后,网上开始流传起了永远的十段这种说法。

“如果当上记谱员,那么如今几个头衔持有者之中,唯一没见过的,就只有棋圣头衔持有者祝怀安了。”

对于祝怀安,俞邵也有所耳闻,知道是中部棋院出来的棋手,十六岁定段,今年才刚满二十一岁,正因如此,祝怀安段位不高,仅仅七段。

所以在祝怀安力挫群雄,爆冷夺得棋圣头衔之后,引起了网上极大的轰动,那阵子俞邵刷短视频都能刷到好几次。

至于祝怀安能拿这个头衔多久,那就是未知数了,除了十段头衔雷打不动之外,几乎每隔一两年各大头衔就会换人。

“但是,就现如今这七个头衔而言,年轻棋手就两个人,其他人都是三十岁以上的棋手,看来是真有些青黄不接。”

俞邵不禁皱眉,一时间感觉有些奇怪。

“可是这个世界,明明是有像苏以明这种妖孽存在的啊?怎么会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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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7章 胜负,到底重不重要?

翌日,又一轮国手战预选赛即将开始。

俞邵一大清早就起了床,洗脸刷牙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家。

在小区附近的早餐一条街找了家包子铺,买了几个牛肉包子和一瓶酸奶之后,俞邵便打车向南部棋院赶去。

今天的对局室和前天的对局室并不是同一间,是棋院左后方的一间。

俞邵来到棋院主殿,又穿过长廊,路过了棋院休息室,径直向今天的对局室走去。

此时,有不少棋手正在休息室里吃早餐,同时等待着比赛开始,因此,当俞邵从休息室门口路过之时,瞬间吸引了不少视线。

一众棋手目送着俞邵的身影远去,才终于议论开来。

“他就是俞邵?下出那手点三三的俞邵?”

“对,就是他,今年的初段棋手。”

“听说他前天职业首战对手是吴书衡三段,他也赢了。”

“我也听说了,刚成为职业棋手便击败职业三段,这可不算多见。”

“妈蛋,新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强,搞的压力好大啊。”

“我从小就被称之为围棋天才,要不然也成不了职业棋手,结果成了职业棋手之后,我才发现跟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我特么屁都不是。”

“……”

休息室内,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一个大约十八岁左右的青年也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他从小也被视为天才,或者说,能成为职业棋手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天才。

如果仅仅只是中上的天赋,根本不会考虑走职业道路,即便走了,也注定成不了职业棋手,只是徒耗时间。

再弱再弱的职业棋手,放在外面都是十万人中挑一的天骄。

但天骄之间,亦有差距。

那年他十五岁,满怀雄心壮志的踏入职业棋手的世界,才发现这里天骄满地走,英才多如狗,自己只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一个。

想到自己当初立下豪言壮语,迟早要立于围棋之巅,而如今三年过去了,自己才升到三段,他心情就格外复杂。

段位不等同于棋力,但是如果在一个段位停留的时间过长,那段位就等同于棋力了,更何况他除了参加棋战外,还参加升段赛。

即便如此,段位依旧提升的非常缓慢。

他一个月前,刚和吴书衡下过一盘,结果是他输了四目半。

然后吴书衡又输给了俞邵……

围棋当然不能这么比,比如某个二段赢了某九段,这个九段又赢过某世界冠军,这绝对不意味着这个二段就比世界冠军强了。

虽然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的心情还是有些莫名。

“杜爽,你今天的对手是谁?”

在青年身旁,一个头戴棒球帽,大概十六岁左右的少年,好奇的问身旁的青年。

“白河四段。”

杜爽收回思绪,开口说道:“虽然赢过几次四段棋手,但是坦白来说,那几次赢的都很艰难,今天恐怕会是一番苦战。”

说完,杜爽又望向戴着棒球帽的少年,问道:“你呢?你今天的对手是谁?”

“就刚才从休息室门口路过的那个人。”

王耀挑了挑眉毛,摸着自己头上的棒球帽的帽檐,笑道:“那天看完薪火战之后,我就想着跟他下一盘,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太好了。”

“太好了?!”

听到这话,杜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王耀,说道:“你再赢三盘棋就升二段了,在这种关头,对上他算什么好事?”

“他虽然才初段,但在薪火战上,走出点三三的新变化之后,连庄未生老师都吃了大亏,前几天的职业首战,又赢了吴书衡三段!”

“你只是初段而已,而且——”

王耀摇了摇头,打断了杜爽的话,问道:“但是,即便输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啊,胜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听到这话,杜爽瞬间呆在了原地,一时间哑口无言。

胜负,不重要吗?

“他点三三之后下出的新变化,真的令我无比震撼,不谈这变化到底好不好,但完全没想过围棋还能这么下,所以我非常想和他下一盘棋。”

王耀站了起来,一脸轻松的笑道:“所以,即便输了也无所谓,好了,我也得去对局室了,祝你今天能赢下来。”

杜爽目送着王耀的背影远去,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同样站起身来,离开休息室,向自己所在的对局室走去。

胜负,到底重不重要?

无论怎么说,杜爽都觉得,自己想赢总是没有错的吧?

既然如此,胜负怎么可能不重要?

……

……

随着比赛时间临近,一众棋手陆陆续续来到了对局室,来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不过和大前天不同,今天俞邵在对局室里,没有看到一张熟面孔。

对此,俞邵也并不觉得意外。

参加国手战预选赛的棋手非常多,因此比赛时间也不一样,前几天他同时碰到吴书衡和郑勤,其实算是非常碰巧的了。

没过多久,王耀走进了对局室,然后立刻向自己所在的十桌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十号桌一侧的俞邵。

看到俞邵,王耀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了一分。

他对于这一盘棋固然无比期待,并且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赢下来,甚至恰恰相反——

正因知道对手应该很强,所以他更想赢下这一盘对局。

只不过即便输掉,他也能坦然接受罢了。

王耀调整好心态,很快就走到了俞邵对面,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俞邵看到王耀在自己对面坐下,便对着王耀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王耀也立刻对着俞邵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因为知道二人之间是对手,彼此即将在接下来的棋局之中一决生死。

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寒暄与交流,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之中,隐隐已经剑拔弩张。

不仅是俞邵和王耀,其他人也是如此,无论彼此之间是否相识,都是一言不发。

在赛前,不和对手进行交流才是常态,用这种沉默,隐晦的表达对接下来棋局的重视。

赛前二人进行交流,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交流,往往会带着某种目的,比如三天前班浩和郑勤的那一盘棋局。

“对局时间到了。”

不久之后,一名裁判看着手表,沉声开口道:“双方各两个半小时,读秒一分钟,现在,可以猜先了。”

听到这话,王耀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很快抓出一把白子,攥在手心。

见状,俞邵从棋盒之中拿出两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希望能拿白子……”

王耀心中默默想着,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相比于黑子,他更愿意执白,因为白子不用背负大贴目,虽然白子比较被动,但是他的棋风本就偏向后发制人,不太喜欢主动招惹是非。

所以,他执白子的胜率偏高,执黑子的胜率偏低。

当然,也有棋手喜欢下黑子,因为更加主动,能把握棋局节奏,也有人对此不在意,觉得两者均可,这个就纯看个人喜好了。

“十颗。”

数完子之后,王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说道:“我执白。”

“我执黑。”

俞邵将棋盘上的两颗黑子放回棋盒,然后对王耀低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王耀立刻低头回礼。

棋局,开始了。

俞邵望着棋盘,表情平静,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看到俞邵落子,王耀深吸一口气,也紧跟着落下棋子。

四列十六行,星。

哒、哒、哒……

双方接连落下棋子,黑子两手均落子小目,而白子两手均落在星位,形成了黑子错小目,对白子二连星布局。

此时,再次轮到黑子行棋。

俞邵再次夹出棋子。

哒。

十四列三行,大飞!

“小目,用大飞守角?”

看到这一手,王耀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这里不小飞的吗?”

在这一手,要么不守角,如果守角,那么大部分的棋手都会毫不犹豫的小飞,在左上角缔成无忧角。

既然守角却又不缔无忧角,那么黑子选择错小目布局的意义在哪里?

不过,很快王耀就反应了过来,思索片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十七列十五行,小飞挂!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很快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六列十五行,尖。

“尖?”

看到这一手棋,王耀又是一愣,完全没料到俞邵会下在尖的位置。

这一手尖,是相当古老的下法,一百多年前没有贴目的年代,曾风靡一时。

但这种下法虽然坚实,却非常缓慢,承担不了大贴目,因此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被职业棋手所淘汰。

可能业余棋手还会偶尔采用,但职业棋手却已经将其弃如敝履,职业赛场之上,几乎已经见不到这一手尖。

王耀望着棋盘,有些懵逼。

这才仅仅下了七手棋,怎么足足就有两手棋完全看不懂?

王耀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才摒弃内心杂七杂八的情绪,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哒、哒……

很快,双方便又落下了十几手棋,王耀的表情也逐渐认真起来,这几手棋总算是能看懂了,而且黑子下的很精准。

这时,俞邵望着棋盘,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三列十四行,小飞挂!

“这……”

王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脱先了?!”

王耀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的啃住了右手大拇指指甲,紧紧盯着棋盘,内心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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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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