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看家本领

“侯爷,您唤我是什么事?”

正堂,本在薛宝钗房里问策的史湘云,被丫鬟传信说,岳凌正寻她,便有些受宠若惊了。

府内谁人不知如今正堂的情况,除了雪雁都少有人往门里走了,只怕煞了岳凌和林黛玉的风景。

此时唤了史湘云来,她当然是提心吊胆了。

尤其原本府里的开心果,被家中琐事压得成日眉关紧锁,笑也笑不出。

苦着一张脸往堂前来,实是挤不出笑容。

见她苦大仇深的模样,林黛玉热络的上前扶了她往前来,同自己落座了一侧客位,亲身陪同着。

“云妹妹别慌,今日侯爷便是问你那些家事的。”

双手捧过茶盏,云妹妹眼眸一润,泛起红来,“侯爷,我……求侯爷救救三叔。”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只要侯爷肯搭救,侯爷让我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不等岳凌开口,林黛玉无奈笑道:“云妹妹,你在说些什么了。一家人哪说两家话,忠靖侯本也是夫君的旧相识,再看见你的面子,更不能独陷他于水火。”

史湘云紧张的摩擦着双手,眉眼低垂,十分难为情。

岳凌开口问道:“近来你可是又与史将军联络了?”

史湘云沉吟道:“自侯爷和林姐姐成婚后便鲜有联系了,最后一次是三叔遣人递过字条进来,要我近来不要去寻他,他身边恐怕埋伏了不少线人。”

“当时我就觉得恐怕三叔会遭遇不测。”

说着,史湘云便莹莹落下泪来。

“我在府中又不敢出门,也不敢打搅到侯爷,真是束手无策了。还望侯爷能帮帮我。”

林黛玉此时才知道史湘云一直以来是忍受着何等折磨,至亲在府外十分危险,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再想想这段时间林黛玉与岳凌在做的事,她就不免有些脸红。

即便林黛玉不知内情,却也有些难为情。

多年的姊妹之谊,林黛玉自是不忍让她受苦,揽她入怀,轻轻拭去她眼角絮满的泪珠,轻拍后背安慰着,“别怕别怕,夫君应该有周密的计划,史将军是国之良将,不会有事的。”

往岳凌那边瞪了瞪眼,林黛玉略有几分不满。

她不知道内情,岳凌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不但从未向她提及过,还整日围着她做些床笫之欢,将正事都抛之脑后了,实属过分。

岳凌搔了搔头,他当然不是没有计划。

轻吐了口气,岳凌安慰道:“云姑娘,莫急,若是真有是非,早该有消息传出了。史将军也是侯爵之身呢,怎会不明不白的在京城便遇害了。”

“而且史将军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多年的沙场征战,想要谋求自保肯定并非难事。”

史湘云揉了揉眼,从林黛玉肩头起身,微微颔首道:“侯爷说的有理。”

岳凌再追问道:“你可知史将军如今的下榻之所?”

“知道,在东牌楼,报坊胡同,吟悦客栈。”

岳凌颔首道:“好,今日宵禁前,你便乘府上的马车往那边走,直接去寻史将军,其余的便不用你管了。”

史湘云面露惊疑道:“我直接去吗?”

岳凌道:“嗯,今日去了若无风声,明日同一时间再去,连去几日,每次都选不同的线路,尽量显得谨慎小心。”

史湘云默默点头,忧心忡忡的出了门。

林黛玉一直相送到廊道尽头,再转身回房时,已见得岳凌正宽衣解带,准备沐浴梳洗了。

咬了咬牙,林黛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伸手掐着岳凌的腰间,拧了一圈。

“怎得刚说完正事,便想着要消遣了?”

岳凌满脸无辜,“我只是想要换身短打衣服好出门。”

林黛玉满脸绯红,羞得竟说不出话来。

在林黛玉还处于呆滞的状态时,岳凌顺势抚上她的肩头,笑道:“难道是夫人又寂寞难忍……”

“去你的!”林黛玉气得跺脚,一把推搡开岳凌道:“还不是你成日总憋着坏心思,不是捉弄我,便是捉弄雪雁,我看你就是存心拿我寻乐的!”

看着岳凌在衣柜里翻找着劲装,联想方才岳凌的话,林黛玉又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

“夫君,你莫不是想要出去动刀兵吧?”

岳凌活动活动手臂,颔首道:“好久没操起兵戈动手了,怕是有些人早忘了我最早是靠什么发迹的了。”

林黛玉担忧道:“刀剑无眼,夫君还是小心为好。”

岳凌又回过身来,将林黛玉搂进怀里,道:“夫人可是不舍?那不如再往内屋里走,云姑娘出门恐怕还要耽搁上一番功夫,借此时机正好让夫君一亲芳泽……”

“呸呸呸,还一亲芳泽,哪一日你少亲了,呜……别闹,先关门呀,羞死人了……”

林黛玉的小拳头在岳凌的胸口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是愈发近了,渐渐的屋内便有了喘息声。

……

一连几日史湘云按照吩咐乘车出府,绕过大街小巷,最终目的地都是吟悦客栈。

是日,史湘云依旧一如往常的赶往客栈。

今日出发时便有些晚了,再绕过了远路,抵达客栈时天色已然近墨。

进入客栈后,近日常来的史湘云和小二都熟悉了,无需引领径直上了二楼最内侧的房间。

可等她叩门后,推门进入的时候。

在原地等待的并非是三叔史鼎,反而是岳凌的容貌身形,惬意的靠坐品茶。

“侯?”

话没说全,见岳凌将食指比在唇边,史湘云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待走到近前来,才俯首帖耳的去听岳凌的低语。

“你今日出门时,身后跟了尾巴。”

史湘云大吃一惊,愕然道:“为何我没有发觉,他们在何处?”

岳凌摇了摇头,道:“不可打草惊蛇,史将军已乔装出城请援兵,你我只需静待即可。”

“你先去床榻躲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好,小心提防些。”

史湘云微微颔首。

可与岳凌共处一室,还要她去床榻准备,紧张的同时,还让她心底萌生羞意。

惊惧催动心脏加快,却使她看岳凌的目光越发柔和了。

甚至不敢直视他那英俊的脸庞,只敢偷偷斜睨着。

夜就如此沉寂下来,两人相对,始终沉默不语。

未及,似床边晃过黑影,让史湘云陡然惊醒,瞪大眼睛看向岳凌。

岳凌也徐徐睁开眼睛,坚定的向史湘云点了点头,而后来到她面前,将床帏解开,将她保护在其中。

将锦被束紧在身周,史湘云只见得床帏外印出的背影,心跳的速度又继续攀升,似是能听见“咚咚”的声音。

岳凌双目在窗棂和客门前来回扫视,屏息运气,单手放在了佩剑上。

岳凌耳尖微动,忽而“嗤啦”一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两扇雕花木窗,尽皆被黑衣人从外间撞破。

木屑,纸片,窗棂的碎渣扬起尘灰一同钻入房中。

与此同时,客房又传出噌的一声,刀劈门闩,洞开大门。

一瞬间站在客栈内与岳凌对峙的,便来到了六人。

显而易见,一个个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岳凌对于死士并不陌生,又曾打过交道,尤其他们手上拿着的还是极有特点的残月状短刃,正是他想要了解的那一伙死士。

嘴唇微翘,岳凌好久没这么提起兴致过了,抽剑在手,斜剑指天,剑鸣在屋内激荡开来。

如此气势,竟将死士唬得原地愣了半息。

死士们当然见过了史鼎的画像,可屋内这个人明显不是史鼎,首先年岁便对不上。

如此气势,夜晚见到刺客不避退,不声张,甚至……狂喜?

这般人杰,众死士便只能想到京城内那唯一的人了。

“不好,进套了,先走!”

似是为首一人喊了声,其余五人才持剑隔挡在前身,一点点往后退,眼睛则不敢在岳凌身上偏移半分,更不敢眨眼。

岳凌轻笑道:“来时不报家门,这遭想走,也需留下姓名才好吧?”

“一次来了这么多人,看来是想要一击必杀史将军了。史将军终究与你们有怎般过节,真是好难猜啊。”

史湘云听得动静,震惊的无以复加,身子轻颤,双手紧紧捂住口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被死士发现。

可不知怎得,她在此时却不是害怕了,而是莫名的兴奋,似是小说中桥段正在她眼前上演。

尤其岳凌应对敌方的气度,竟是将对方压迫的说不出话来。

为首的死士心知不好了结,只得开口道:“此次叨扰了定国公,我自将人头留下谢罪,还望定国公给他们一条生路。”

岳凌微微眯眼,怪异道:“死士只为主,怎会有同僚之谊,莫要装出伪善模样,想使我掉以轻心了。”

“你当我以前是什么出身?”

另有人再站不住了,喝道:“本是捉忠靖侯史鼎,这遭撞见定国公,若能取首级更是一了百了,大功告成!何不在此一搏!”

话音未落,那人已踏起一步飞身向前。

两把短刀在手中旋舞,直逼近岳凌近身,每一击都无比精准的落在喉咙,胸口,腰腹等要害位置,招数极其狠辣。

不用怀疑,这短刃肯定都是淬了毒的,即便是擦出一道小口子,也必定能致命。

然而岳凌的身法更为矫健,不但在最小的幅度内,摆脱每一次刀路,还挽了个剑花,调转剑尖,横剑挑击将来人肩胛骨连同脑袋削去半个。

登时血流如注,一具残躯轰然落下。

还未等躯体完全坠落地面,岳凌猛然瞪大眼睛,往身后退下数步,翻身跃起落在屋内圆桌中央。

就见原来的位置上,死士的头头已经一刀捅穿了死者躯干,劈到岳凌的近前来。

倘若不是岳凌反应足够迅速,此时是已经被串糖葫芦了。

“定国公好武艺。”

“呵呵,一群伪善者。”

试探已然结束,口哨一响,门外窗外又补进三人来,众人一齐发力,将岳凌包围其中,前后左右都避退不得。

而后,寒光如毒蛇吐信,数把短刀,分水刺,撕裂浑浊的空气,呼啸而至!

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几人出招角度刁钻,配合更是无间,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形成必杀之局!

岳凌断定,若是如史鼎这般惯于沙场厮杀冲阵,只善用大枪,在此时定会吃了闷亏。

不过,此时换做岳凌便是截然不同的状况了。

岳凌身法躲不过便提剑格挡,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沉闷刺声猛然炸响,迸发着火花。

非但没有仅格挡,瞅准空隙岳凌甚至还会主动劈砍回去。

岳凌所用佩剑乃是隆祐帝赐下宝剑,不但锋利,且分量重。

与短刃对劈,配上他的非人臂力,对方刀口崩出个豁口,也是震得虎口发麻。

仅寻得这一个空挡,岳凌便飞身下桌,踏着死士肩头低空掠过,将一行人带到客栈堂前的空地。

死士们穷追不舍,从楼梯一跃而下,两人当即一左一右袭来。

二人配合极佳,短刀抹颈,重剑砸腰。

岳凌抖开大裳,拧腰转身与二人错过,而后弯腰躲过脖颈的刀锋。

顺势撩起左脚,似蝎子摆尾,直逼右侧死士面门。

一击当即面上挂花,捂脸痛苦倒地。

另一人还在回身之际,便被岳凌抢先一步上前,一脚踏在膝盖上,当场跪倒在地,引颈受戮。

身手又快又狠,在其他人重新包围过来时,又多了两人毙命。

岳凌以剑尖撩起家私,桌椅,砸向周遭几人分出他们的注意力。

退后踹起一大圆桌面,飞身紧随其后,一剑刺出,效仿死士头领穿个糖葫芦。

不同的是,岳凌成功了,地上又添一具尸体。

总计九人,没几番功夫,便已折损近半。

如今更是空旷,尽管人数仍然占优,死士却不足以对岳凌完成合围之势。

阵型也在对峙中,慢慢开始崩溃瓦解。

只要岳凌向前一步,他们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局面极尽反转。

“今日事难成,撤!”

岳凌冷哼,提剑追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可真没这个本事!”

(本章完)

第504章 你在意我?呕

第504章 你在意我?呕……

靠门窗的两名死士反应最为迅速,撤退的指令发出后,便欲要破开大门,凭借一身黑衣,融入夜幕中,趁机溜走。

然而身后,岳凌根本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足尖勾起地上散落的一把短刃,腰身一拧,短刃便如同箭矢一般飞射向前。

另外三名死士,由头领一同结阵,欲要阻拦岳凌。

却是猛地扎过一把短刃,头领只得抬刀隔档卸力,依旧被势大力沉的力道,震退数步。

从前执行任务,他们可是鲜有失手,更没见过岳凌这般武艺冠绝的人物,竟是等闲不得近身,伤不得分毫。

身后两位死士搀扶住头领的身形,却是下一秒再抬眼,却见到前方岳凌身影一晃,已经如鬼魅一般来到面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招架,但凝聚浑身臂力的一击,登时落下,直接连同两人的刀剑一同斩断,深深刺入肉里。

片息之后,又是两具尸体落地。

头领来不及多看一眼,迅速协同身后两人开路。

可等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却见到庭院内是火光遍布。

京营官兵已是拉弓搭箭,严阵以待,将整间客栈包围起来。

火光映天,死士根本无从遁形。

列在首位的,正是此次要他们要刺杀的人物,忠靖侯史鼎。

再回首看客栈内的杀神一步步走来,他们已然通悟,是陷入了圈套之中。

这本身就是为他们设下的一个局。

头领冷笑,当机立断欲要吞药自尽。

哪知还未咬破口含蜡丸,却是一双大手从侧里伸出,而后叩住了他的下颌骨,将他从原地提了起来。

身下的两名下属,皆是尽被一剑封喉,剑尖划落点点血花。

如今京营中的官兵,已是北蛮入侵后招募的新兵占多数了,还有许多人未曾见过岳凌在战场的英姿,只是在评书中略有耳闻。

如今直面,才知道评书中并非夸张,乃是句句写实。

谁能想到定国公竟是能手碾碎下巴,让死士吞咽不能,蜡丸当即从口中划落。

此等残酷手段,让一帮菜鸟不禁手上微颤。

史鼎喝令道:“落下武备,进客栈打扫残局。”

“是。”

官兵鱼贯而入,一进门见到满地狼藉,才知道刚刚其中经历了多凶险的打斗。

岳凌更是比方才见到的手段还残酷,一人敌众,将对方尽数斩杀。

史鼎挥使身边人去接下活口,将手中兵符双手呈到岳凌面前,问道:“都督可有受伤?”

岳凌收剑归鞘,轻吐口气,摇了摇头道:“无碍,这伙人的手段极其狠辣阴毒,而且竟是备了这么多人来,肯定是想要一击至你于死地。”

“看来,之前你送的那些证据,或许已经被他们察觉了。”

“暂时还是不要出京了,可住在我府前的那条街,比这边守备更周密些。”

史鼎暗叹口气,也以为是劫后余生。

若非岳凌提前赶到,替换了他的位置,如今他或许也已经是尸首了。

军阵上,他能指挥万人作战,但若是近身在狭小空间与人肉搏,那还真是他的劣势。

更是有心算无心,可谓是九死一生。

“都督可有觉察,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岳凌蹙眉道:“京城内势力错综复杂,倒不好分清谁才是幕后主事之人,不过想必水落石出,也用不了太久了。”

史鼎愕然道:“难道,都督已有设局?”

岳凌冷笑着摇摇头,“是有人要等不及了。”

两人相对而立,等候官兵打扫后事,暂时羁押客栈内部人员,岳凌却是忽而眉头微皱,总以为自己好似忘了什么。

史鼎察觉岳凌的面色变化,疑惑道:“都督,可是又想起了什么线索?”

岳凌微微摇头,“倒不是此事,我总以为好似忘了一件事。”

史鼎也蹙起眉来,而后与岳凌抬头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道:“糟了,史湘云还在里面。”

恰在此时,官兵押着一女子来到两人面前。

两位官兵扭扭捏捏,相互推脱着,谁也不想先与岳凌禀明。

顿了顿,其中一人才开口道:“卑职参见定国公,方才在客栈内寻到此人,在方才打斗屋内的床榻藏匿,不明其身份,口口声声说是定国公您让她来的,您看……”

岳凌苦笑颔首,“没错,是我让她来的,你们先去做事吧。”

闻言,两位官兵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不知前因后果的他们,似是在心底酝酿了什么猜想。

似是让他们误会了什么事,但岳凌也浑不在意,毕竟世上对他的误解已经太多了,根本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

史鼎上下打量着她,关怀问道:“可是吓到你了?”

史湘云垂着头,扶着肩头,活动关节,史鼎还是以为她是受惊导致身体麻木僵硬,可哪知等她抬起头来,脸上竟是难掩兴奋。

“原来侯爷和人打斗的时候,竟是那般模样。”

手臂在半空比划着,史湘云激动道:“唰唰刷,几个回合,便有人掉了脑袋,血在屋里飞溅,我在床上紧紧裹着,血腥味扑鼻,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但是侯爷真的太厉害了,只可惜床帏晃动的时候,我才透过缝隙瞥见一点点,后面打出屋子后,便更看不见了,只能听到些哀嚎声。”

史鼎抽了抽嘴角,原本她还担忧这小妮子有了今日的经历,肯定是会怕的睡不着觉,如今看来倒像是另一个极端,激动的睡不着觉了。

从小便似个混世魔王假小子般无人管教,担心她被场面震慑住,那还真是多余了。

史鼎掩面苦笑道:“都督,府中大哥走得早,湘云她自幼便少有人管教,才养成了这般疯疯癫癫的性子,没有个姑娘家家的模样。”

“性子上她定然不如都督府里那些姑娘钟灵毓秀,但她相貌上总归是不差的,还望都督不要嫌弃她。”

史湘云听得一懵,扯着史鼎的手臂,臊了个大红脸,道:“三叔,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让侯爷不要嫌弃我?”

史鼎拨开史湘云的手,道:“你一个姑娘家家,成日做事没头没尾,早该找个夫家嫁了。在都督府上都待那么久了,你还想出门不成?别胡闹,大哥不在,此事三叔与你操办了。”

“虽为妾室,肯定并非大哥大嫂所愿,但那也是都督的妾室,排队都排不上,我们一个没落保龄侯府,能有个妾室的名头,也是大哥大嫂在天上给你积德了!”

岳凌尴尬的难言,拱了拱手,才无奈道:“客栈里的人,还得劳烦史将军逐一问询,死尸也需得摸排核验身份,对齐进来有无行动踪迹。”

“此刻,我便先回府了。”

史鼎抱拳道:“分内之事,都督放心归家歇息。”

岳凌微微颔首,便转身入军队中,借马匹。

史鼎见身边史湘云傻站着,竟不知跟岳凌归府,恨铁不成钢的用刀鞘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你在这做什么?你要当仵作,还是要当狱卒?不和都督一并回去,还等谁呢?”

“啊?”史湘云如梦初醒,方才才说了那么羞人的事,她哪里有面皮去追岳凌。

史鼎咬牙道:“大哥怎得生出你这般没出息的丫头。都督府里最不缺的便是女人,这时候你还躲躲闪闪的,以后自有你哭的时候。”

“快滚,别在这里碍眼。”

史湘云嘟了嘟嘴,轻轻揉着屁股,哼了几声才离去,钻进人群中,才见到岳凌正停马等她。

“会骑马吗?”

史湘云羞涩的摇摇头,不觉捏起了裙角。

岳凌伸出手道:“那来吧,我载你回去。”

浑浑噩噩的伸出手,眨眼间她便已是坐在了岳凌身前,感受着身后胸膛惹得滚烫,更让史湘云心跳加速。

风扬在脸上,吹得史湘云睁不开眼,却也吹不散萦绕在岳凌身上的血腥味。

可史湘云丝毫没有嫌弃,更痴迷于这种感觉,像是评书中英雄美人的故事桥段一样,芳心乱跳。

“嫁给侯爷嘛,林姐姐不会掐死我吧……”

……

夜色微凉,

林黛玉候在月洞窗下,眺望着廊道尽处。

此时的她,似是比旧时还要挂念岳凌的安危,即便是到了三更天,依旧无法在床上安眠。

一个人太孤寂了,林黛玉便寻了紫鹃,雪雁过来陪她,紫鹃倒是老老实实地候在旁边,而雪雁是在桌前大快朵颐后,这会儿已经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靠在椅背长长喘着气了。

紫鹃无奈的摇头,在林黛玉身后为她披上长毯,低声安慰道:“夫人知晓,老爷向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既然出门了,便定也会安然无恙的归来。”

林黛玉轻吐口气,热息吹在窗面渐渐泛白,她又迅速提起袖口来擦拭干净。

“我心里倒是明白,但总归是怕万一有事。夫君以此发迹,却也不得不做这般凶险的事。若有可能,我到希望夫君能远离庙堂,过些清净的日子。以如今府内存银,已经够我们平平安安的生活几辈子了。”

紫鹃抚慰道:“夫人想得都会梦想成真,老爷会考虑的。”

雪雁在一边微微打着嗝,道:“老爷才不会有事呢。”

眸眼却滴溜溜的直转,暗暗道:“不过,让老爷累一些,别回府再来折腾我就好了。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我总觉得我越来也没精神了。”

“这会儿我吃饱了,便去给老爷烧烧水,待老爷回来了,肯定是风尘仆仆要沐浴更衣的。”

点点头,雪雁扶着桌子起身,道:“夫人,我去烧些水备用啦?”

林黛玉微微点头,“备上些也好,也再备些饭食吧,轻淡些别太肥腻。”

“好。”

雪雁兴致勃勃的出了门,再去别院唤起厨娘来准备。

屋内再是沉寂下来,紫鹃守着茶炉煎茶,望向林黛玉,数着分秒度日,也是倍感煎熬。

再过了几刻钟,直到近四更天,是雪雁都回到了屋内,廊道外才传来了匆匆脚步声。

林黛玉眸眼微亮,扭身出门相迎,果然是岳凌归来,满心欢喜。

“夫君,身上可着伤了?”

林黛玉追到岳凌面前,想要细细分辨,却只见岳凌衣袍染血,周身血腥气浓郁,却也未见内甲有破损。

深深叹出去一口气,林黛玉总算是将心咽进了肚子里。

“没,并未着新伤。身上味道太冲,夫人还是回房里等候吧,容我先去沐浴更衣。”

林黛玉连连颔首,唤身后道:“紫鹃,你去……”

话还没说完,雪雁抢着说道:“我来,我来吧夫人。”

“你去?”

雪雁点点头,自信道:“刚刚紫鹃姐姐一直守在夫人左右,未有歇息,我可是养得精神十足,热水都是我烧的呢。”

林黛玉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那你细心些。”

“小事啦,沐浴而已。”

随后便推着岳凌往浴房走,脸上的喜色丝毫不比林黛玉少几分。

岳凌也隐隐觉得,自从行过房事之后,雪雁对自己的关心越来越多了,时不时便偷偷看自己。

虽然曾经也不少有,只如今似是住进了她心坎了,除了吃便是他了。

身体浸在木桶中,雪雁捏着鼻子,在旁撒着花瓣,皂荚,要洗净岳凌身上的腥臭味。

撒了一把又一把,生怕洗不干净。

岳凌以为好笑,“你若是嫌弃,何苦来伺候,倒不如唤紫鹃来。”

雪雁摇摇头,执拗道:“并非是我嫌弃,而且紫鹃姐姐一整日操劳了不少,让她歇歇本是应该。”

这种话要是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岳凌还能相信几分,雪雁说就太虚假了。

反手握住雪雁的手腕,岳凌将她拉到身边,笑问道:“除去灶房的事,还有能让你更勤快的吗?难道,你如今是更在意我了,所以才争着要来?”

雪雁死死偏开头,道:“我才没有,老爷成日欺负我,我在意个什么?”

“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雪雁一手捂着嘴,呜咽道:“哪有不敢看,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呕……”

忽然吐了一地,岳凌抽了抽嘴角,满心无奈道:“至于这么嫌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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