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再遇灰衣

“放心吧,我没事。”

楚青轻声回应:

“我不会因为他人的错误,而惩罚我自己。”

兵主屠城,自然是兵主的错。

天邪教为了提升实力,视百姓如猪狗,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日发生了。

光是看天邪教所用的武功,每一种都是以无数性命堆砌起来的。

往往都是杀人越多,武功越强!

要说值得在意的,便是楚青的选择。

可当日纵然是选择了太苍宗,如今之事就可以避免吗?

哪怕楚青一战之中,当真杀了兵主,天邪教的人就能放弃杀人,退出岭北?

那都是不可能的……只会将事情推到一个更加复杂的境地之中。

楚青捉襟见肘之处,并非是他武功弱于兵主,而是他没有办法凭借一人的本事,杀光兵主以及他身边所有追随他的天邪教弟子。

如果当日楚青去了太苍宗,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他和兵主决一死战,若兵主身死,天邪教弟子四散溃逃,化整为零,潜入岭北江湖各处。

在没有足够重的锤头落下之前,岭北江湖这帮人浑浑噩噩,认识不到天邪教的可怕。

就如同太苍宗宗主郑一鸣,飞鸽传书都已经送到了,他们仍旧是傲慢的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一切。

未曾见识到兵主真正本领的情况下,会有很多人如同郑一鸣那样,以为兵主不过如此。

天邪教大体也不过如此!

虽然不乏心中仍旧存有正气之辈,愿意对天邪教赶尽杀绝。

可作为九大势力高高在上的傲慢,也会让一些人产生不一样的念头。

或者,化为己用,或者,与虎谋皮。

人心是一座深渊,永远不可测量。

若是再被他们这些人,得到了杀人经……

那化整为零的天邪教,心思各异的岭北江湖各派。

都会成为火种,随时都会燃烧着岌岌可危的武林。

那楚青就真的分身乏术,更会有无数人死于这一场混乱之中。

所以楚青现在不能杀兵主,聚集岭北江湖召开英雄大会的目的,虽然有一部分是希望能够将岭北江湖收为己用。

但是至少摆在明面上的,是要对付天邪教。

这也是他们势必会去做的事情。

楚青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私心,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也愿意展现出侠义道风采,惩奸除恶,还这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这便是他召开英雄大会的目的。

借大势,毕其功于一役!

而不会让这团火彻底散开,再好似一个救火员一样,满天下乱跑,去收拾残局。

只是他没想到兵主会直接屠城……

其实,屠城这种事情,在乱战之时并不少见。

可对于江湖人来说,凡事不涉及寻常百姓,江湖事江湖了才是他们的认知。

毕竟习武之人无论如今如何,少时总会有一些江湖梦,幻想自己练成一身武功,保护身边的人,惩奸除恶,惩恶扬善。

也正是因为这是普遍的认知,所以那些借寻常百姓性命练功的人,才会被视之为邪魔外道,不容于江湖正道之中。

如今发生这种事情,楚青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只能说天邪教太过狠毒。

他们,该死!

这是他们的错,楚青没道理因此而惩罚自己,后悔当时选择去瑶台宗,而不是去太苍宗。

毕竟,如果他不去瑶台宗,瑶台宗也会被他们覆灭。

那胖瘦二人组本就是受了兵主之命,趁着所有的视线全都放在了太苍宗上的时候,他们暗中前往瑶台宗覆灭的同时,夺取天地四方樽。

从这方面来考虑的话,楚青的选择不仅仅没有任何错误,反倒是恰到好处。

舞千欢听了他的话之后,则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素来通透,很多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在你眼里都是一点就通。

“我就是担心你会陷入牛角尖里钻不出来……

“杀人的是天邪教弟子,下命令的是兵主。

“我们唯一能够为那些死难百姓做的事情,便是铲除兵主,让悲剧止步于此。”

楚青闻言扭头看向舞千欢。

四目相对之间,楚青仍旧能够看出她眸子里的担忧。

他轻笑了一声:

“其实,刚刚听到兵主屠城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有过一瞬间自责的。

“还好我想的明白,如今又有你这般安慰我,我心里真的轻松许多了。”

“那就好。”

舞千欢松了口气。

楚青则笑着问道:

“就这么关心我?”

“自然啊。”

舞千欢义正言辞的说道:

“岭北江湖天下武林,可都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有事。”

楚青闻言一愣:

“我有这么了不起吗?”

“那是自然。”

舞千欢点了点头。

或许楚青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如今早就已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

动辄打杀的,都是旁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手。

三言两语之间,高高在上的瑶台宗便甘心臣服。

他早就已经具备了和这天下顶尖高手平起平坐的资格。

说他是一个江湖神话,似乎还差了点火候。

但就现如今的楚青,已经足以称得上传奇。

楚青倒是哭笑不得,伸手在她眉心上点了一下:

“莫要搞个人崇拜。”

“啊?”

舞千欢听不懂他这老梗,有些疑惑:

“搞个人崇拜?怎么搞个人崇拜?搞谁?”

“不重要,瞎说的。”

他们如今所在位置,距离仙云山已经不远。

江湖上但凡发生一点事情,就会闹出满城风雨。

而许多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物,循着这一点风雨,就能蜂拥而至。

更何况,如今天音府是真正的大手笔,还联合了燎原府一起,这动静一开始就比所有其他声势要大。

因此到了这会,楚青他们于路上已经能够看到不少前来仙云山的江湖人。

他们有的三两成行,有的单人只剑,或者施展轻功跑的脚下带风,足下扬尘。

也有的看似缓步慢行,实际上是似慢实快。

不过这些还都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三府三门三宗之中的其他门派,暂时都未曾得见。

时至晌午,荒山野道之旁,没有茶肆酒馆,唯有一个不知道默默矗立了多久的凉亭,可以遮挡一下近日来越发强烈的阳光。

楚青一行人停下赶路,将马栓好。

顺势提起那个江千流,将其扔在凉亭边上,又往地上扔了一个粗面饼子。

那江千流也不挑剔,他一天只有一顿,粗面饼子足以让他苟且偷生下去。

勉强用那软弱无力的双手,将饼拿起往嘴里送,一口一口的咀嚼,吃的一脸满足,好似是什么人间珍馐。

楚青则带着其他三人进了凉亭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了烧鸡清水白面馒头一类的东西,放在凉亭的桌子上随手取用。

如今算是稍事休息,让马儿歇歇腿,一会继续赶路。

正吃喝之间,就听得脚步声远远传来,不一刻的功夫,就有两个人闯入视野之中。

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

两个人打扮基本相同,看架势好似是一对师徒。

中年人的眼神警惕,年轻人则好奇的看了一眼凉亭里的几个人,目光落到舞千欢,温柔等人的身上时,却又赶紧收了回去,不敢多看。

最后看着那趴在地上吃饼的江千流,眼神里顿时满是怜悯之色。

就见那中年男子抱拳说道:

“见过诸位同道,不知可否于这凉亭之中,叨扰片刻?”

那年轻人听了这话,在他背后偷偷撇嘴,小声嘀咕。

中年人是否听到了,楚青不知道,反正楚青是听清楚了……这小子嘀咕的是:

“这个见过,那个也见过……这凉亭又不是他们开的,这还问?人家说不,难道我们扭头就走?

“在山上说咱们青云派如何如何了得,下了山,谁都压我们一头……”

楚青听的有点想笑。

却也没有如同那年轻人所想的那样说不……只是一笑说道:

“此地无主,二位自便就是。”

那中年人闻言当即抱拳谢过。

然后领着那年轻人往凉亭里走,经过江千流的时候,年轻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被中年人一把给拉走:

“莫要多看,小心惹祸上身。”

“我就看两眼……至于吗?”

年轻人一阵无语,感觉自己这师父太过谨小慎微了。

就看看难道人家还会动手不成?

不过他的不服气,在被中年人用眼神警告之后,就瞬间收敛了起来。

看着师父从包袱里取出食物,他拿了一块卤肉,想了想,忽然嗖的一下就跑到了江千流的跟前。

伸手将那卤肉递了过去。

中年人想要阻拦都没来得及,一惊之下,急忙看向楚青。

却见楚青置若罔闻,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江千流得到卤肉,如获至宝,赶紧大口咀嚼起来,不过粗面饼子倒也没扔,小心翼翼藏在胸口,似乎生怕下一顿吃不到了。

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眸中怜悯之色更甚。

看楚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蹲了下来问道:

“你是乞丐吗?”

江千流闻言看了他一眼,忽然一伸手,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

那年轻人一时不察,直接给抹的满脸乌黑,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忙脚乱的回到了中年人身边,确定江千流没有上前追杀,这才放下心来,紧跟着便是怒从心中起:

“你……你怎么这样?我看你可怜,给你肉吃,你还这般对我?”

江千流嘿嘿一笑,他如今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从楚青手中脱身,早就绝了这心思,只是一边吃肉一边说道:

“看你小哥心好,给老子肉吃,老子就教你个乖。”

“什么?”

年轻人一人之下,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受,伸手一抹只觉得脸上一条条的肿胀。

那一条条的位置,正是方才江千流手指抹过的地方。

“争儿!!”

中年人一见之下,顿时又气又急:

“你,你这是中了毒啊。

“岂有此理,咱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老子愿意,你管得着了?”

江千流哼了一声,吃肉吃的吧唧吧唧的,看上去很有滋味。

中年人见楚青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阻止,便以为江千流跟他们没有关系,当即呛啷一声拔剑在手:

“将解药交出来,否则的话,小心你的性命。”

那年轻人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感觉整张脸肿的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老子不闪不避,看你能不能捅死我。”

江千流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就这般哼哼唧唧,用一种要死不活的语气开口。

“你……你当真找死!!!”

中年人真的气急了,提剑便要杀人。

江千流也当真如他所说,不闪不避,任凭剑锋抵近。

可就在这时,剑锋一顿,落入两指之间。

中年人猛然抬头,以为是楚青这一行人出手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跟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

他年纪很大,花白的头发稀疏,看上去是垂垂老朽,可两指却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当当的夹住了剑,任凭中年人如何运使内力,也难以催动分毫。

中年人心头顿时骇然,这是哪里来的高手?

难道地上这人,跟这老者有关系?

正想着呢,就听到那老者对凉亭之内说道:

“又见面了。”

“前辈看起来是哪里有热闹,就出现在哪里?”

楚青一笑:

“而且还专管闲事。”

“行善积德。”

行善微微一笑:

“只是不明白,此事就发生在小友面前,小友为何不闻不问?”

“前辈既然就在旁边,何必晚辈动手?”

楚青笑道:

“更何况,他自己寻死,我带着他也平添负累,不如就让他真的死在这里算了。”

听着这两个人说话,中年人心头一个劲的往下沉。

这两个人认识……而地上这个下毒手的,果然是这年轻人拿下的。

只是,他为何要说地上这个是在寻死?

心中正大惑不解,忽然听得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响起,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正用尽全力往这边狂奔而来。

待等看到有人之后,那人顿时双眸闪烁亮色,急声呼喊:

“救命啊!!!”

(本章完)

第384章 恶人

来人姿态狼狈至极,也极为凄惨。

身上衣物早就已经被鲜血浸染,尤其是那张脸,被人以利刃撕开,血肉外翻,上面堆积的似乎是某种药物,帮他止血生肌。

这显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要对其进行更久的折磨。

灰衣老者行善,眼见于此不禁面色微沉,松开了那中年人手中长剑,对其说道:

“那孩子没事,脸上的东西并不致命,最多一个时辰便会自行散去,你不必担心。”

中年人闻言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行善瞥了他一眼,中年人顿觉失言,连忙抱拳道:

“多谢前辈指教。”

无论真假,一个时辰之后自然可见分晓。

而此时,方才呼喊救命之人,已经到了跟前。

于众人身上扫了一眼之后,目光却落到了江千流的身上,面色大变:

“你是玄机门江千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言一出,中年人脸色顿时大变。

他虽然不知道江千流是何许人也,但玄机门鼎鼎大名,他岂能不知道?

岭北九大势力之一,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却被这年轻人给拿下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江千流在他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礼遇,让其如同野狗一般于地上扑食。

这种事情若是被玄机门的人知晓,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胆大妄为?

而此时江千流看着眼前这人,似乎辨认了一番之后,这才略显疑惑的开口:

“穆春雨?你是拙剑穆春雨?”

楚青听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稍微一琢磨想起来了。

小寒谷谷主韩异人曾经跟他提到过,小刀王厉圣行有三位至交好友,四人并称青山四友。

除了厉圣行之外,剩下的三位分别是拙剑穆春雨,烟波手童敬来以及飞星仙子廖倾城。

楚青本以为这几个人也跟孽镜台有所牵连,因此对他们的情况也颇为在意。

不过后来发现,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厉圣行私底下的所为,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位拙剑穆春雨。

而且……他这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心下正自好奇,就抬眸看向了远处林间。

林中有人,正是尾随穆春雨而来,来人一共有三个,武功不弱。

行善的眸光也在林中扫了一眼,显然也发现了来人,不等穆春雨和江千流叙旧,行善便已经开口问道:

“是什么人在追杀你?”

穆春雨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说道:

“恶人,是大恶人!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中年人只看得头皮发麻。

青山四友于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却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吓成了这样?

他暗中窥探,发现那老者脸上表情平淡,隐隐带着薄怒。

再看楚青几人,却是该吃吃,该喝喝,好似全然不将眼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中年人只觉得现如今的自己,好似是绵羊入了狼群。

看谁都觉得可怕。

他有心想走,却又担心弟子的伤势。

行善虽然说着伤势无碍,一个时辰之后就消了……可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这老头嘴一歪,可是关系到性命的大事,轻率不得。

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行善此时则却是被穆春雨的话给逗乐了:

“大恶人?你可曾见过,真正的恶人?”

“啊?”

穆春雨呆了呆,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听一个声音从林中传来:

“你这老头说的话倒是叫人有些兴趣,听你的意思,你见识过真正的恶人?”

一道人影缓缓自林间现身,穆春雨一见此人,下意识的双腿发颤,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

楚青甚至怀疑,这人要是多给穆春雨一个眼神,说不定就能将其活活吓死。

而来人也足够特别……特别的丑!

身高不足三尺,体型诡谲,一张脸长得参差不齐,高低眉,地包天,朝天鼻,两只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眼睛直视,一个眼睛斜视……

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眼观六路。

偏生他的发丝被他整理的一丝不苟,虽然身材不好,衣服却是精心打理。

料子上乘,做工精细,显然价值不菲。

最要命的是,这哥们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用那只有四根手指头的手,轻轻一抖,打开扇面。

上面赫然只有一个字:俊!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不得不说,此人浑身上下称得上一个‘俊’字的,多半就只有这一个字了。

光是看到此人容貌,楚青的心中便已经自然想到了一些对应的角色。

两美,三丑,五怪,一魔!

此人之丑,再加上林中还有两人,想来是三丑无疑。

青山四友之所以扬名,便是因为青山之上,四人合力击退过鬼丑。

过节或许便是由此而生……

心中正自揣测,就发现行善看着这人半晌也是无言。

倒是对面那位,丑的让人不忍直视之人,却是哗啦一声又抖了一下扇子:

“怎么?看到本公子这如玉俊颜,让你自惭形秽了吗?”

行善良久方才喘过来一口气:

“从未见过丑的如此惊世骇俗之人,着实叫老夫大开眼界!

“大开眼界啊!!!”

他连着两句‘大开眼界’,显然受惊不浅。

这话却是戳到了对面这位的逆鳞,他容貌丑陋,是他自己的事情,外人提起,那就该死。

不过他暂且压下怒意,冷声问道:

“先前本公子的话,你还没有回答过我,你说你曾经见识过真正的恶人?

“比本公子还恶吗?”

“却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如何‘恶’的?”

行善开口反问。

那‘公子’想了一下,伸手一指穆春雨,笑着说道:

“拙剑穆春雨,昔年于青山之上,伙同其他三人,趁我二哥虚弱,与之争斗,害我二哥名声受损。

“前些时日,我们总算是找到了他们,除了那小刀王厉圣行,莫名其妙的和孽镜台勾结,最终死于三公子之手。

“其他三人全都被我们抓了起来。

“他们之中,自负俊美者,毁其容颜。

“守身如玉者,坏其名节。

“义气深重者,便叫他们自相残杀。

“事实证明,所谓的青山四友也不过如此。

“为了性命,穆春雨和童敬来,也能对廖倾城狠下毒手。

“廖倾城的名节,便是毁在了他们的手上……看他们那模样,倒是不见愧疚,反倒是意犹未尽。”

一番话说到此处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看向穆春雨。

穆春雨浑身颤抖,咬牙开口:

“你胡说八道,你给我们下毒……让我们迷失神智,方才做出那等……那等……”

“提上裤子不认账了啊。”

对面这位‘公子’连连摇头:

“可怜啊,廖倾城当真可怜……被你们坏了身子,你们转眼就不认人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穆春雨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脸上全都是崩溃之色。

“胡说八道?”

那‘公子’大笑,却也未曾反驳,只是看向行善:

“如何,此番行径,可称得上恶吗?”

“寻常道理,普普通通。”

行善淡淡开口。

却引得穆春雨勃然大怒:

“老东西,你在戏耍本公子?”

“言出肺腑,情真意切。”

“那好……那你说,你见过的那个恶人,又是怎样?”

他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不服气。

行善则叹了口气:

“我见过的那个恶人啊……着实凶恶至极。

“他泯灭一切人性。

“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纵然是想想此人所作所为,便会叫人心中生出杀机。”

“全是废话,你说来说其,他都做了什么?”

“他……七岁弑父,十岁杀母。

“十五岁的时候许了一门亲事,妻子温婉贤惠,有沉鱼落雁之貌。

“两年之后,他们得了一个儿子。

“他大喜,然后在他儿子满月之时,亲手将其烹杀,大宴满堂宾客。”

楚青忽然就感觉手里的肉不香了,眉头微蹙,确实是感觉到了不适。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出来的!

弑父杀母,不配为人。

而虎毒尚且不食子,更别说烹杀之后,大宴满堂宾客。

这一番行径,着实骇人听闻。

而对面那满脸不服气的‘公子’,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不服也消散了,换上了一脸的震惊。

就算是他这样被称之为魔道之人,心说若是有了儿子之后,纵然不宠着,也绝对做不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

行善面色平静,继续开口:

“他妻子绝望,想要自尽,他却不允。

“称其为爱侣,乃一身情爱之所向。

“然自那一日开始,他妻子便不现身于人前。

“后才发现,他妻子被他藏在地窖之中,斩去了四肢,伤口都已经别愈合,却再也动弹不得。

“双眼的眼皮被他割去,因为她不愿看他。

“嘴巴被他用针线缝上,因为她辱骂于他。

“而他妻子被人发现的时候,竟然又有了身孕……

“被拆开嘴巴上的丝线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求死。”

一番话说到此处,对面的‘公子’咧了咧嘴:

“好好好,果然是恶人。”

“这便恶了?”

行善淡淡说道:

“我如今所说,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之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此人武功盖世,为恶甚重,一身业力几乎可通鬼神。

“为敌者落入他的手中,会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落败的那一刻,便会想尽办法自杀,以免坠入人间地狱。”

“你说的……是什么人?”

楚青的声音此时响起。

行善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小友无需多问,若是你继续走在这条路上,终有一日,会与之相遇。”

“倒是叫人期待!”

楚青的言语之中略显杀意,果然,光是听到此人的种种行径,便叫人止不住的生出杀念。

行善则继续对那‘公子’说道:

“人性与其掌中不过儿戏,你所谓的种种恶行,与之相比,着实不值一提。

“不过老夫奉劝你一句,今生今世你最好莫要与之相遇……罢了,今日你既然来了这里,想走多半也难。

“这番忠告,反倒显得多余了。”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转过身对楚青抱拳一礼。

楚青扬眉,果然就听这老头说道:

“老夫尚且还有一点琐事需得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希望下次见面,能够有机会和小友好好聊聊。”

楚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

“好,下次见面,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聊聊。”

行善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一步之后,人就已经到了十余丈之外,不过两三步,就已经彻底不见踪迹。

对面那‘公子’本不想轻易干休,却没想到这老头竟然有如此武功。

待等人走了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还好方才跟这老头不过是嘴上较量了一番,若是当真动手,只怕胜负难料。

不过如今此人离去,余者倒是不值一提了。

他笑吟吟的看向穆春雨:

“过来。”

穆春雨浑身上下都在哆嗦,有心拒绝,却又不敢。

忽然一咬牙,一跺脚,反手一掌便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与其落入对方手中,再受折磨,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的好。

毕竟先前对方的种种手段,已经惨绝人寰。

如今从那老头的叙述之中,还得到了新的思路……万一这丑八怪身体力行,想要如法炮制,那自己又该当如何是好?

他这一掌出的决绝,对面那‘公子’想要阻止,一时之间竟然也来不及。

脸色一时阴沉的可怕。

却不想,这一掌到了最后却没打下去。

不是因为后悔了,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力道挡住了他的手掌,硬是让他打不下去。

他茫然四顾,以为是方才那前辈去而复返。

结果耳边就听到楚青的声音:

“蝼蚁尚且偷生,何必自寻短见?”

穆春雨这才明白过来,场内还有高人。

猛然回头看向楚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您救救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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