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捕鼠

大阪城,南区。

夜半子时,正是欲望沸腾的时间。

守在‘天宫花阁’门前的魁梧护卫狠狠嘬了一口手中的条状物,鼻孔里喷出两股呛人的劣质烟雾。

这里面含有微量的五石散提取物,吸食后带来的晕眩感足够他打发这漫长的夜晚。

这倒不是他玩忽职守,而是这段时间的大阪城,治安好的简直就像是天堂。

往日懒散的大阪戍卫突然改了性子,像是囫囵吞了一大块五石散原料一样,不分昼夜的巡视所有街道,不止是各种帮派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清理一空,就连那些兜售违禁品的‘无害’小贩也全都被撵出了城外。

负责城市环卫的街道局更是三天两头组织一些连成为‘工奴’都不配的拾荒人清理街面。别说是地面上的垃圾,就连树上还未掉干净的枯叶都被强行扯了下来,收拾的干干净净。

安居乐业、秩序井然,大阪城被粉饰的宛如一片人间净土。

有小道消息说,宣慰司衙门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迎接即将从帝国本土到大阪城来上任的大官。

不过这些消息是真是假,跟自己这样的平头百姓可没有半点关系。

只要花阁的生意不被影响,自己的工钱能够按时发放就行。

毕竟谁来当官都一样,再过三个时辰,太阳照样从老地方升起。

就在魁梧护卫的思绪随着药效胡乱发散间,略显涣散的视线中突然挤进一道艳丽的身影。

堪比医馆‘四大美人’整容模板的精致面容上,凤眼带笑,魅意天成。

蜂腰盈盈一握,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丝绸比肩,右手自手腕到肩头,刺满色彩丰富的佛门图案。两条笔直的长腿露出裙外,侧面镶嵌着两条金属细线,在护卫头顶招牌散发的霓虹灯光中闪动着异样的金色光芒。

女人的妖艳,比护卫脑子里流淌的五石散更加夺魂摄魄。

如同着魔一般,魁梧护卫让开道路,连例行的武器检查,和最重要的身份验证,都忘的一干二净,满脸堆笑为女人拉开花阁的大门。

呼!

燥热的空气裹挟着各种古怪的味道迎面扑来,完全按照帝国前明文化中关于‘青楼’记载而装潢的场所内,处处披红挂绿,衣着清凉的男女往来如织,大红灯笼洒出暧昧的红光。

有歌声,是专门培育的偃人乐师在弹唱,曲调旖旎绵软。

舞蹈自然也是有的,穿着一层透明轻纱的女子在台上不停飞旋。摆动的衣衫扫过脚边悬浮的一行大字:‘原生扬州瘦马,千元畅饮,万元夜合’。

这家店主打的便是帝国本土风格,主要接待的都是来倭区淘金的明人贵客。

张雨醉便是这里的常客。

他来自帝国江南地区,靠着自己儒序九的实力和一层嘉启六年的秀才身份,专门为一些怀中有大把宝钞,却在倭区没有门路的明人牵线搭桥。

天宫花阁这样的场子,便是他做掮客生意的主场。

不过今天,张雨醉的生意却遇见了前所未有的严重危机。

他原本已经约好一名出自金华府三等门阀的贵客在这里会面,商谈在大阪城开发‘五石散’这一门高雅产业。

可临近谈好的时间,异变陡生,对方突然通过黄粱梦境临时取消了见面。

而且态度十分强硬,根本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甚至连张雨醉腆着脸表明可以重新约定时间,也被对方一口回绝。

这让张雨醉不止损失了前期投入的所有时间精力,更连带他被在宣慰司衙门里的供职的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撂下一句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就让张雨醉滚回老家当一个教书匠的狠话后,便愤然拂袖而去。

“吸民血、踏民肩,这些门阀迟早要被雨打风吹,塌个干干净净,那才痛快!”

一腔邪火的张雨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过量的酒精让他脑子里的‘六艺芯片’也陷入了瘫痪。

原生血肉中的欲望趁机开始作祟,一双泛红的眼睛开始恶狠狠的满场扫荡,寻找着心仪的泄欲目标。

台上那些伪装成扬州瘦马骗钱的倭寇娼妓?沐猴而冠罢了。

穿着打扮的再像,也改不了她们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蛮夷的味道,根本配不上自己秀才的身份。

我张雨醉在明人身上丢掉的尊严,自然要从明人身上找回来!

横移的头颅突然停下,张雨醉的眼眸中射出惊喜的目光。

“想不到大阪城还有这种不拘一格的明艳货色?!”

此刻色向胆边生的张秀才浑然忘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老话,不仅毫不掩饰衣衫下的擎天一柱,反而拔背挺腰,径直走了过去。

“在下姓张,名雨醉,字佩刀,帝国明人!”

张雨醉一屁股坐到女人身边,神情豪放恣意,话音格外高亢。

“什么刀?”

红唇轻启,贝齿开合,语调中透着熟透的魅意。

尤物,而且绝对是原生货,不是那种梦境中调教出来,带着一股刻板味道的偃人。

“当然是,春宵一刻我拔刀的刀!”

古怪的眼神落在身上,却让张雨醉浑身一颤,兴奋的颤栗起来。

如果欲海横行也有序位高低,在倭区摸爬滚打这些年,张雨醉早已经是一名绝世高手。

只是这一眼,他便能断定眼前这个人女人就是明人,而且这一身打扮应该也非良人,大概率也是在帝国本土犯了事情,到倭区来谋生活的逃民。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自己今天一定要在她的身上,把丢掉的尊严一下下捡起来!

“我乃帝国嘉启六年的秀才!”

这是张雨醉百试不爽的绝招,平常一旦祭出,目标不说投怀送抱,起码也是喜笑颜开,对他大献殷勤。

“秀才,那是个几品官?”

“.”

张雨醉神情恼怒,清秀的五官扭曲抽动,有戾气横然生出。

或许是因为不愿意打烂这张诱人的面容,也可能是女人眼眸中的目光格外清澈无辜,不像是故意激怒自己。

张雨醉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狞声道:“大爷我今天把你包了,多少钱,出个价吧。”

女人轻轻呵了一声,笑道:“原来你的佩刀是这种刀啊?”

“少废话,到底要多少宝钞?五千还是一万?”

张雨醉满脸不耐烦,吊着眼睛上下打量女人:“你也别给我端着拿着,伱这种人我在倭区见得多了,无外乎是逃难至此求人卵翼,找人庇护。我告诉你,张爷我在这座城市有的是人脉,你从我一次不止能赚钱,如果伺候好了,兴许还能认识一些你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求人庇护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张雨醉傲然冷哼,仰头眯眼,等着女人说出下一句服软的话语。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弄些什么戏码,才能让自己尽兴。

“不过我也是佩刀的,你要不要先看看我的刀?”

“刀,你也配有刀?!”

女人的不识相让张雨醉勃然大怒,拧着眉头冷眼扫去,迎面撞上一块样式古朴的令牌。

犬山城.

一晃眼,张雨醉只来得及看清最上面的三个字,接着手中一重。

令牌被女人塞进了他的手中。

“慢慢看,看清楚了。”

张雨醉脖颈如同生锈一般,一厘厘压低,茫然的视线一点点凝聚。

兽口吞首,青铜牌身,侧面不断变换的天干地支数字,是专用的防伪标识,同时也是链接兵部永固黄粱梦境的密钥。

所有的细节都和传闻中一般无二。

看到这里,张雨醉已经心如死灰,可眼神依旧在止不住的下滑,看向牌身上篆刻的字眼。

犬山城锦衣卫!!!

张雨醉霎时如遭雷击,浑身抖若筛糠,瞳孔一缩一放间,竟隐约有翻白的迹象,坐在椅子上的身体顿时向后倒去。

“你要是敢晕,立马就死。”

“呃”

张雨醉喉间顿时冲出一股悠长的呻吟,硬生生用腰腹力量将已经后倾出去的身体拉了回来。

“我的刀,好看吗?”

“好看。”

张雨醉泫然欲泣,悲声道:“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饶命啊。”

“大昭寺,老娘迟早烧了你们这座秃驴贼巢”

女人抬手揉着脸,自顾自低声骂了一句,突然探出身形,从柜台后拿出单手拎起一个酒坛,放在张雨醉的面前,指了指夹紧的两条腿。

“你不是字佩刀吗?今天我就帮你重新锻造锻造。”

女人眯眼笑道:“砸,我让你停再停。”

“砸?”

张雨醉脸色顿时惨白一片,有心抽身逃窜,可手中那块令牌却如同一座山峦,将他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大人,我这是原生的”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如果后天的砸着可就没意思了”

女人笑靥如花,“对吧?”

张雨醉表情来回变幻,突然间咬牙切齿,大睁双眼,怒声喝道:“误我性命的东西,留你何用?!”

咚!

装满酒水的厚重坛底重重砸在台面上,一抹刺目的殷红溅射开来。

张雨醉血贯瞳仁,垫着脚紧贴桌边,两手抱着酒坛不断砸落。

那凶戾的表情,如同那已经糜烂的血肉是自己的生死仇敌。

咚咚的撞击声传遍整个花阁,喧闹的人声和曲调戛然而止,一张张惊愕的脸看了过来。

“这些黄粱主机伪装的倒还挺像回事,不过这都找上门来了,还能沉得住气?”

女人交叠的长腿一扬,长身而起,朗声道:“你是荒世家的,还是明智家的?出来谈谈吧。”

还有一张,晚点到。

(本章完)

第447章 捕鼠(二)

咚!

沉重的酒坛碎成数块,溢出的酒水冲刷着满地的鲜血。

针落可闻的环境中,炸响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惨叫。

敢从帝国本土跑到倭区当掮客,张雨醉的性子里也有几分果断狠辣,硬生生砸到酒坛碎裂这才晕厥过去。

“把黄粱主机做成人形这种手段,早就被番传的那些秃驴玩烂了,但你们居然还敢拿出来这么明目张胆的接客,倒是有几分胆气。”

袁明妃环顾周围一眼,笑道:“我最后说一句,你要是再继续装死,我杀光你这家店里所有的人,看伱怎么跟明智晴秀交代。”

袁明妃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被张雨醉惨烈自残吓愣当场的乐师再次开口,唱腔却不是先前的吴侬软语,而是腔调古怪的倭寇歌谣。

舞台上的‘瘦马’放下了高举的纤细手臂,木偶般待立原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袁明妃。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无论是左拥右抱的恩客还是宽衣解带的娼妓,神情如出一辙的不在少数。

呆滞、僵硬、冰冷、死寂。

红色灯笼中散发出的光芒再不见半分暧昧的意味,取而代之是一股瘆人的诡异。

赤裸的敌意如潮水般袭来,仿佛这间花阁之中,只有袁明妃一个活人。

“呵,看来隐藏在这个‘机房’里的黄粱主机数量还不少啊。”

“不想死,就滚,你只有三息的时间。”

没有半点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从侧面响起。

袁明妃转头看去,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张雨醉又重新站了起来,就是站姿略显古怪,当间的血色格外扎眼。

“夺舍?看来你是明智家族的人了?”

‘张雨醉’面无表情道:“一息。”

“带我们去找明智晴秀,你可以不用进诏狱受罪。”

“两息。”

“我们能找到这里来,代表着什么你也应该清楚。你也不用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只有配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三息.”

砰!

‘张雨醉’整个人突然向后翻滚倒飞,掀翻一片桌椅。

“还真数个没完了,真当你老娘我好说话是吧?”

袁明妃一双细眉倒竖,冷叱道:“早配合早超生,你要是想当条忠犬,老娘的佛国里有得是位置让你发挥忠诚!”

嗡.

所有的黄粱主机齐刷刷张开嘴巴,一股足以让人头颅炸裂的音频激荡开来。

咚!

花阁厚重的木质大门被人一脚踹得脱框而出,将几名呆立的主机砸的骨断筋折。

断裂的伤口出露出其中复杂的金属结构,噗呲呲的冒着火花。

飞鱼服穿在身上,绣春刀架在肩头。

满脸戾气的范无咎低头啐了一口,狞笑道:“我早就说了没用,袁姐你还非要折腾这么一下。这些倭寇一贯的尿性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瘫坐在残骸中的‘张雨醉’满脸血水,不断眨动着眼睛,表情猛然变得铁青。

“进了笼子还想跑?晚了。碰见个躯壳就敢往里钻,你这头黄粱硕鼠的胆子倒是真大。”

袁明妃面带微笑,微微仰身靠着桌面,伸手捻起一枚酒盏。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劲风便迎面扑来。

袁明妃恍若未觉,依旧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垂眸凝视着盏中澄清的酒液。

噗呲!

血肉撕裂的声响如同裂帛,一截断肢高高抛起。

一柄长刀贯穿‘张雨醉’的胸膛,残存的左手死死抓着刀身,鲜红的血水顺着刃口不断滴落。

在他身前,范无咎单臂擒刀,神情轻蔑。

“逃?”

‘张雨醉’眼神空洞,似笑非笑道:“我为什么要逃?”

蓦然间,袁明妃端着的酒盏中平静的液面荡起涟漪。

机械的嗡鸣如同攀升到顶点的潮汛,巨大的声响将她和范无咎吞没其中。

巨响转瞬即逝,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半分变化,唯独先前傀儡般的黄粱主机仿佛离魂归体,神情不再呆滞,凶相毕露,从四面围拢而来。

腔调诡异的倭寇歌谣在空气中飘荡,衬得此刻仿佛无间地狱。

袁明妃自言自语:“这造梦的水平,真够拙劣的,比起邹四九可差远了。”

“袁姐,我不是有意见哈,不过真有必要把我弄成这副操蛋的模样吗?”

范无咎此刻身着一袭红色法衣,左肩袒露,覆盖的皮肤不翼而飞,赤裸的械体上刻满猩红的梵语经文。

右手绣春刀依旧,左手却抓着一把通体金黄的降魔杵。

“你就当入乡随俗吧,再说了,佛门金刚战地狱恶鬼,你不觉得很应景吗?”

刺啦

锋利的刃口刮过光滑的头皮,范无咎咂摸着嘴唇:“这滋味,还不如黄巾力士啊。”

轰!

降魔杵尖端炸开刺目的火光,一枚刻着降魔纹路的子弹钻进的‘张雨醉’眼窝,将这具已经完成任务的囚笼轰成漫天血水。

看着冲入‘恶鬼’群中大杀四方的范无咎,袁明妃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喜笑颜开,

“这么多权限,不知道能换多少算力?”

轰!

橘红色的火焰和滚滚浓烟在狭长的通道中翻涌。

枪响、惊呼、惨叫,破空的呼啸还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夹杂其中。

呼!

一道身影撞出硝烟,有黑色剑光尾随而至,凌空席卷,将身影直接斩成一片淋漓血雨。

飞剑‘撞渊’出发一声高亢的剑吟,向后倒飞,悬停在施施然走出黑烟的道人身边。

“开火!”

通道的尽头是密密麻麻的枪口,一群全副武装的荒世家族成员在看到道人的一瞬间,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咕咚。

陈乞生喉头一滚,一颗转基因丹药吞入腹中。

几乎没有半点延迟,药效掀起的热浪席卷全身。

三块金篆浮空而起,绕体飞舞,和迎面泼洒而来的弹雨撞出刺目的火花。

陈乞生两指交叠,在‘撞渊’的剑身上轻轻一弹,细密的纹路瞬间蔓延漆黑的剑身!

锵的一声,‘撞渊’散成无数把细小如针的飞剑。

“去!”

陈乞生下巴一挑,剑雨瞬间蜂拥向前。

弹雨和剑雨恍如两支正面冲锋的彪悍骑军,震耳的碰撞声密集如吵豆。

战败的弹壳将尸体洒满整条通道,溃散的残军将周围的墙壁凿出数不清的弹孔。

陈乞生闲庭信步,鞋底踩过还带着温度的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

得胜而归的剑雨重新聚合成飞剑‘撞渊’,一滴鲜红的血水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果然,有钱是实现长生的一条康庄大道啊。”

陈乞生抚摸着身边这把在千户所宝钞中重获新生的飞剑,一脸感慨。

道人跨过散落满地的残肢断臂,在通道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横纵足有百丈的宽阔厂房中,上百具人形黄粱主机被挂在半空,无论眼球怎么颤动,都始终无法睁开眼皮。

陈乞生环顾一圈,见再没有异变,这才轻声自语:“神棍,该你了。”

“交给我吧。”

邹四九的声音蓦然响起,在空旷的室内不断回荡,一声高过一声,最终宛如雷霆涌动,震耳欲聋。

上百双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瞳孔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邹’字。

咚..咚..咚..咚.

挣脱束缚的黄粱主机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在地上,双膝跪地,对着陈乞生五体投地。

“拜见道祖老爷。”

“你能不能少整点这些花活?”

陈乞生对着面前的空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而且你喊我道祖不如喊我地仙,这样我可能还会开心一点。”

“做人要有梦想啊,一个地仙难道就让你满足了?”

陈乞生懒得跟邹四九絮叨,指着面前这群人形主机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老李说过了,这次抓多少看我们的运道。”

邹四九笑道:“你动手杀人,拿六成。我收尾抽权限,拿四成。公道吧?”

“可以。”

陈乞生就地盘腿坐下,眼前的人形主机跟着盘坐,场面倒是和道序讲经有几分相似。

“神棍,你说荒世烈一个门派武序,黄粱权限对他根本没有半点作用,他为什么要帮明智晴秀做这种事情?”

等待邹四九剥离权限的陈乞生百无聊赖,突然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

邹四九似乎咬着牙齿说话,显然一次性剥离这么多台黄粱主机,对他来说也有些吃力。

“不过男人和女人之间无外乎就是那些事情,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陈乞生嗤笑一声:“这么说荒世烈还是个情种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他们武序干的事情。”

“那明智晴秀为什么要把高天原分成这么多台人形黄粱主机?”

“方面隐藏呗。”

邹四九毫不犹豫说道:“分散开来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损失太多。如同集中在一个地方,别人端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你没构筑过黄粱洞天?”

陈乞生并没有他的话,身旁飞剑颤鸣,整个人如临大敌。

一具跪地的主机突然站起身来,眼底的‘邹’字消失无踪,对着陈乞生行了一个道门的抱拳礼。

“我们又见面了,阳玄师弟。”

人形主机中传出的语调豪迈十足,陈乞生瞬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龙虎山‘阵部’天师,阳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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