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勒索

第九十七章勒索

云琅拿来的西瓜很甜,被冰镇了半天之后,咬一口就能冰霜入肺。

曹襄吃的如同叫花子一般,好不容易等半块瓜吃完了,就抬起满是瓜汁子的脸道:“明天再拉十几车过来,我觉得我一个人吃几千斤不在话下。”

“种了一亩地的,应该够你吃的,只是给外人的就没有了。”

曹襄瞅瞅云音手里的半块瓜可惜的道:“多拿一些来啊,吃个半截子不上不下的这事你也干得出来?”

云琅把自己面前的一块瓜推给曹襄道:“今天就熟了这几个,想要再吃,等两天吧,那时候地里的瓜也该全熟了。”

曹襄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模样,取过云琅推过来的西瓜继续大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该种的满世界都是才对,你家怎么就种了一亩地这么少?”

“就这么多种子!”

“明年种子该多了吧?”

“如果都像你这样连种子一起吃下去的话,明年就没有种子可用了。”

曹襄舔舔嘴唇遗憾的道:“你说说,这世上的好东西为什么总是这么少?

稍不小心就绝种了,偏偏是没用的东西满世界都是。”

云音吃完了西瓜,就不喜欢在曹家的麦田里待着了,一个劲的催促父亲回家。

曹襄把云音拖过来,狠狠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总有一天会让你留在我家不走的。”

仆役们继续在忙,勋贵,贵妇们已经收拾了东西回家了,苏稚才上马车就嘀咕这一遭来曹家来亏了,好几百斤西瓜不见了。

“夫君,你没见李氏的样子,分她们西瓜舍不得吃,还装模作样的掏出手帕要包起来,拿回去给孩子吃,那个谢氏就更过分了,说是要带回去孝敬家里的十几个老人,就半块瓜够谁吃的。

妾身不得已只好答应过几天一家送十个过去。”

苏稚的话云琅并没有听进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官道上,那里有十几个披着孝衣的骑士正在纵马狂奔。

云琅等马车上了官道,就让马夫将马车停在路边等那些骑士过来,等骑士走近了,云琅就看见了骑士背上的招魂幡,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对苏稚道:“皇太后宾天了。”

苏稚正要鼓掌,见骑士快速的逼近,就连忙装出一副悲戚的样子。

骑士来到云琅身边大声道:“皇太后昏迷不醒,陛下命永安侯快速赶去甘泉宫一起为太后续命!”

云琅二话不说,立刻从马车上解下一匹挽马,也不用马鞍子,跳上马就向甘泉宫狂奔。

这种事情,跑的越快,越狼狈,越是会受到大家的夸赞,更会被皇帝看在眼里,至少一个孝字的赞誉是跑不掉的。

曹襄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见云琅快速的跑过来,笑呵呵的道:“莫急,莫急,等我祖母去世之后再去也不迟!”

云琅怒道:“死的是你祖母,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快些把你的马鞍子去掉,骑着光背马,要跑的比我还要快才成,敢再笑一下,小心母亲剥了你的皮。”

曹襄想起母亲,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解下马鞍子学着云琅的样子骑着光背马,呼天抢地一路烟尘的向甘泉宫杀去。

三十几里路,快马转瞬即到,曹襄哀嚎着从马上滚下来,顾不上寻找丢掉的鞋子随手抓住一个宦官怒吼道:“十天前才拜见过祖母,那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要续命了?”

宦官嚎哭着道:“天气太热,皇太后贪凉,屋子里的冰放的多了些,谁知道……”

“祖母啊,且等等,孙儿曹襄来了……”

曹襄推开宦官,赤着一只脚,踉踉跄跄,悲痛欲绝的向皇太后寝宫跑去。

云琅很满意曹襄的表现,一脸凝重的拉着隋越的手道:“大令,太后御体如何,可有用到云氏的地方,已经派人去接拙荆了,陛下那里也要照顾到,酷暑的天气里,千万莫要哀伤过度。”

隋越狐疑的瞅着热情过度的云琅,甩一下拂尘道:“已经准备黄泉了,马上就要请太后去黄泉避难,只是这一次的病来的急,来的猛,但愿能瞒过阴司鬼差。”

云琅连连点头,这才用袖子擦拭一下脸上的汗水,来到水井边上,拉上来一桶井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桶水,丢下木桶,对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公孙弘道:“但凡有差遣,丞相尽管吩咐!”

公孙弘睁开苍老的眼睛看了云琅一眼道:“先歇歇吧,等身上的汗下去之后,再听陛下安排。”

老家伙说完话之后又闭上眼睛。

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云琅叹息一声就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看事态的发展。

桑弘羊正好坐在那里,回头看看云琅的打扮点点头道:“从田里直接过来的?”

云琅点点头道:“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桑弘羊叹口气道:“世事无常,人有倾覆之忧,只在旦夕之间,永安侯年岁尚青,不必将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云琅道:“我这个年岁的人总觉得死亡似乎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你们才会干用命博前程的事情。”

“也不全是这样的,比如去病,他就喜欢在战场上的感觉,喜欢浴血厮杀,喜欢看着一个个匈奴在他的长矛下死亡,不论他是骠骑大将军还是一个小小的都尉,战场对他来说就是战场,没有什么区别。”

桑弘羊笑了一下,然后对云琅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继续在骠骑大将军麾下担任军司马,却一心要去种地呢?”

云琅长叹一声道:“就是因为有长驱万里的作战经历,云某这才发现,战场不仅仅在边关,在草原,在戈壁,也在关内,更在朝堂,跟田地里。

去病去边关作战,我留在关中,目的就是在去病需要粮秣,需要物资,需要武器支援的时候,我能拿的出这些东西。

你看,从某种意义上,我依旧是骠骑大将军的军司马。”

桑弘羊冷哼一声道:“你不相信别人?一定要自己亲力亲为吗?”

云琅抬头瞅瞅湛蓝的天空道:“某家相信不会有人敢拿军国大事开玩笑,只是某家以为,没有人能比某家做的更好!”

“某家?”

“这时候再不强调一下我的存在,御史大夫会认为我在说笑!”

桑弘羊无奈的道:“好一个当仁不让,现在的少年人都像你这办狂悖无礼吗?”

云琅摇头道:“财源是开拓出来的,并非节省出来的,更不是通过一些手段抢夺过来的。

这样做,只会让天下越发的穷蹙。”

“小子无礼!”桑弘羊勃然大怒。

云琅笑着施礼道:“大夫若有闲暇,请来云氏一行,看看云某说话是否真的狂悖无礼!”

桑弘羊疑惑的看着云琅道:“你没有羞辱老夫的意思?”

云琅道:“最多是政见不同,甚至还谈不到政见,因为我是当面跟你说的。”

桑弘羊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即便是闲谈,也很久没有人跟老夫说过这样的话了。

如此说来,你与黄氏的争斗也算是一种开拓财源的法子?“

“大夫如果把云琅看做一个蚕农,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养蚕,缫丝,然后被黄氏这样的家族盘剥,就很理解云某为何会如此不留情面的对付黄氏了。”

“即便如此,烧掉剑阁七百里,蜀中别是一洞天,这样的谣言也太狠毒了一些。”

云琅拱手道:“请大夫转告黄氏,从我书房拿走的东西必须原物奉还,否则,不死不休!”

桑弘羊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他从你家拿走了什么?”

云琅耸耸肩膀道:“谁知道呢,或者是染色之法,或者是百十个染坊工匠,或者是别的重要东西!

等我想起来了,再慢慢添加!”

(本章完)

第653章 你就是一个垃圾

第九十八章你就是一个垃圾

桑弘羊这个狗贼的耳目遍布天下,主要职责就是为天子敛财,别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提起了黄氏,其实就是准备为黄氏说话,希望云氏这里可以退让一步,让黄氏有里子,有面子的完成对云氏的压榨。

话说的很客气,可是,在这种客气的话语底下是赤裸裸的轻蔑以及剥削。

桑弘羊这些年通过收拾盐商,铁器商人,将盐铁收归国有,为大汉朝廷搜集到了很多钱财,现在,他似乎又想对丝绸下手了。

或许,这就是桑弘羊在短短的两年之内,官职上升了三级之多的原因。

云琅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一旦丝绸被收归国有,对这个行业来说将是巨大的倒退。

一旦生产丝绸的人不能自主定价,巨大的中间差就会被国家全部拿走,从而让养蚕,缫丝,织绸变成一个鸡肋行业。

在大汉国,丝绸与货币其实是有同等地位的,桑弘羊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执着的进军丝绸业。

这个时候,如果再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桑弘羊以为云氏还有退让的空间,那么,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听了云琅的话之后,桑弘羊的眼中迸发出狼一般恶毒的眼神,云琅却平静的看着桑弘羊道:“过度的盘剥对大汉国来说不过是寅吃卯粮,现在你拿走了多少,将来你可能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这是一个规律,逃不脱的。”

桑弘羊冷冷的道:“你是在鄙视老夫的智慧?”

云琅淡淡的道:“如果你离开你现在的位置,让我坐上去,我会做的比你更好,至少,不增赋税而国用足这样的事情我还是能做到的。”

“荒谬!”

“荒谬?某家自山中出来的时候,只有一袭破袄,一头鹿,三年之后,云氏已经是长安著名的富户,如今整整七年过去了,云氏早就是长安顶级的富庶之家了。

在这个过程中,云氏没有盘剥仆役,没有侵害国朝,没有与民争利,更没有少交过一个钱的赋税,人人都以与云氏交好为荣,大夫可能做到?

想当年,大夫出山扬名之时,府上已经是洛阳有名的富商,以钱财买通寺人,以心算之能见高明于陛下,言利是而折秋毫,将家学贯通到了极致,方才获得侍中之位。

而后便有一十六项赋税降临,民间至此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商贾更是哀嚎连连,仅仅洛阳到长安的商道,从旅人夜不绝途到人迹罕至,中间用时不过一年。

商人之技不过低买高卖,自己实际不生产一粒粮食,一件陶器,一尺丝绸,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夺民财为国用,一旦百姓困顿到了再也无财让你榨取之时,天下舆论纷纷,那时候,将是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还听闻,当年竭力送你入官途的令翁如今捶胸顿足恨不当初,不知可有此事?”

云琅恶毒的话语,即便素来波澜不惊的公孙弘也忍不住睁开眼睛仔细的看了云朗一眼。

桑弘羊一张冠玉一般的脸,早就变成了紫茄子,双手在袍服下攥的紧紧的,好半晌才拂袖道:“无知小儿之言!”

云琅瞅着甘泉宫里如同蚂蚁一般忙碌的人群,叹息一声道:“是不是无知小儿之言,你且拭目以待。”

“少年得志未免张狂,老夫且容忍你一次!”桑弘羊站起身,重重的拂袖预备离开。

云琅看着桑弘羊道:“你一介左庶长,如何能对一位帝国侯爵说什么张狂!”

桑弘羊的身体顿了一下,缓缓转身,朝云琅施礼道:“谨受教!”然后就一刻不停的离开了。

公孙弘苦笑一声对云琅道:“你何苦树敌太多?自古以来都是欺老不欺少,老朽这般年纪的人你欺负一下也就算了,而桑弘羊正当年,你准备与他争斗一世吗?”

云琅朝公孙弘施礼道:“公为宰相,无人不服,将来云某为宰相,想来也无人有怨言,至于桑弘羊,他不过一介商贾而已,此生无望为相!”

公孙弘听云琅这样说,立刻就来了兴致,捋着胡须道:“这是何道理?”

“无他,桑弘羊目光短浅,只图一时之快,毫无远见卓识,处处以利为标,忘记了这天下不但是陛下的天下,也是你我以及天下人的天下。

搜四海而供一人,那是桀纣才能干出来的事情,陛下素来英明,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只是目前边关战事紧,才让桑弘羊这等人物得用于一时,一旦兵戈纷争结束,桑弘羊制定的所有国策,都会一一被废除,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也就到了陛下安抚天下的时候了。”

公孙弘奇怪的看着云琅道:“你这些道理都是从哪来的?为何老夫没有看到这样的征兆?”

云琅道:“他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您很快就会看到征兆了。”

“哦!”公孙弘敷衍的答应了一声,就继续闭目养神,在很多的时候,这个老家伙都会选择闭上眼睛。

一群戴着五颜六色狰狞面具的巫师扭着乱七八糟的舞蹈从甘泉宫的偏殿里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后面有几个穿着白衣的蒙面人抬着一张软塌紧紧跟随,一张巨大的伞盖被一个粗壮的宦官举在手里,替戴着黄金面具的太后遮挡阳光。

鼙鼓,号角,猛烈的响着,遮盖掉了别的声音,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的巫师抓着碳粉向火把上丢,碳粉迅速燃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整列队伍没有任何人气……

刘彻的头上绑着一块白绫,跪坐在太阳底下哀哀的痛哭,在他身后是同样打扮的卫皇后以及长平跟曹襄。

曹襄哭得非常伤心……

云琅跪坐在一张毯子上,头上也被宫人绑上了一条白绫,抬头看看刺眼的太阳,云琅才知道公孙弘为什么一定要闭目养神了,老家伙要留着所有的力气来跟天上的太阳抗争。

云琅的下首就是桑弘羊,这时候,他似乎早就忘记了刚才跟云琅的争辩,忘记了云琅附加给他的羞辱,随着礼官的唱和,把礼仪进行的完美无瑕。

天气太热,很多勋贵的袍服底下什么都没有穿,如果站着还好说,一旦开始跪拜,有时候难免会露出不雅之物来。

尤其是跪拜在云琅前面的几位年长的勋贵,长时间待在太阳底下,体力有所不支,已经无法顾忌被风掀起的袍服……于是,只要云琅抬头,就能看见一排光溜溜的屁股。

云琅很想笑,就在他不小心听到一个老家伙放屁的声音之后,忍着不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了,尤其是那个放屁的勋贵恰好排在桑弘羊正对面的时候。

快要忍不住发笑的云琅忽然看见桑弘羊在看他,难以抑制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

这时候要是大笑出声,估计会被刘彻弄去看守皇陵百八十年的……

桑弘羊见云琅的面容恢复了平静,未免有些失望,毕竟,刚才只要云琅笑出声来,他就会立刻启奏皇帝,将云琅这个不孝之徒从勋贵们的队伍中驱除掉。

桑弘羊突然发现,云琅在施礼之余,居然有心情帮前面的两位老勋贵压着衣袍,不由得冷哼一声,前面跪拜完毕的两位老勋贵回头怒气冲冲的看了桑弘羊一眼。

云琅低声道:“两位小心,风把袍子掀起来了,小心压住了,别被有心人趁机参奏一本。”

两位老勋贵恰好看到了别人窘迫的模样,立刻压住了衣袍,再一次恶狠狠地看了桑弘羊一眼。

礼仪进行了半个时辰,皇太后的软塌被妖魔鬼怪抬进了黄泉地洞。

几位刚刚站起来的勋贵就围着桑弘羊阴测测的道:“桑大夫,老夫们的下身可还雄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