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与魔对弈

“所以这就是诺姆·沃德?”

“我想他就是诺姆·沃德。”

“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审讯室内的氛围本应该是十分严肃,可因伯洛戈和杰佛里的对话,气氛罕见地欢腾了些许。

杰佛里看了眼身旁的伯洛戈,又看了看手中诺姆·沃德的照片,以及在审讯桌后,正被医生一边治疗,一边受审的倒霉鬼。

和照片里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同,眼前的这位“诺姆·沃德”眼神无光,仰着头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拷在椅子后,展露出的胸膛遍布着血污与伤口,皮肤下还有着隐约的凸起,这是那些断裂错位的骨骼。

医生站在他的身旁,擦拭血迹的同时,为他注入一些颜色奇怪的药剂,每一支针剂下去,都能感受到诺姆身体的抽搐,好像在煎熬着什么。

他奄奄一息,处于昏迷的边缘,口中有的只是无意义的呜咽,时不时还会吐出血水。

“他真是?”杰佛里小声问道。

根据资料来看,诺姆是名凝华者,可如今神秘且强大的凝华者,就像一坨被砸烂的、只会呼吸的肉块。

“不然呢!”

伯洛戈大声驳斥着。

看到伯洛戈态度如此坚决,杰佛里点点头,嘴上说着承认这一切了,可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从他和伯洛戈分开,也就半天的时间,杰佛里都准备结束加班回家睡觉了,可伯洛戈却在这时,拖着这诺姆从黑夜里走出。

一位凝华者就这么折损在了伯洛戈的手中,如此迅速,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专家的速度吗?”

杰佛里显得有些忧愁,不知道是感谢伯洛戈的效率,还是说因为伯洛戈的高效,导致了他还不能下班。

“自然,我可是专家。”

对于自己身为专家的这一点,伯洛戈很是执着。

“唉……”

杰佛里想说什么,最后化作无奈的叹息,目光看向半死不活的诺姆,他又问道。

“他状态如何?”

“多处骨折,内脏破损,大失血,还有些脑震荡……他需要被救治一段时间,才能接受审讯。”

医生回答道,回复的同时,他还多看了伯洛戈几眼。

秩序局内也不是没有俘虏目标的任务,但像伯洛戈这种把人揍个半死,再带回来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杰佛里觉得一阵头疼,示意伯洛戈跟他出来,两人离开了审讯室,站在了走廊外,朝着不远处的休息室走去。

“这次……做的还不错,毕竟对方是凝华者,怎么警惕也不为过。”杰佛里说。

“那什么时候能从他嘴里撬出消息,我等不及去砍下一个了。”

伯洛戈催促着,砍杀了大量的恶魔,灵魂的碎屑充盈着他的身体,就像灌满燃料的战车,继续挺进向前。

“呜呼!专家来看诊了!诊断建议是安乐死!”

伯洛戈兴奋道,就像个爱讲无聊冷笑话的神经病。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想想也是,除了值班的职员外,其他人都下班了。

虽然说是下班休息,但秩序局内的灯光永远常亮,并且有着固定的人员留守,和白天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深夜里的秩序局会安静不少,流动的人员也没有那么多。

杰佛里和伯洛戈相对而坐,中间隔着摆放的小桌,休息时大家经常会围着这里打牌。

“你也听到医生的话了,我们没法从死人的嘴里撬话,你需要等一阵了,”杰佛里算着日期,“刚好,‘升华炉芯’那边好像准备的差不多了,大概这几天左右,便会开始为你植入‘炼金矩阵’的仪式。”

“使我拥有‘秘能’吗?”

听到这,伯洛戈的眼里亮起了光。

从和诺姆的接触里,伯洛戈便已感受到了“秘能”的强大与诡诈,如果不是自己拥有着“死而复生”,能毫无顾忌地牺牲肉体,来限制诺姆的攻势,或许他现在已经死了。

在“龙血”的剧毒下,被麻痹了全身,然后在呼吸的衰竭中,慢慢的窒息而死。

最可怕的不是这种死亡方式,而是在你被剧毒侵染前,你根本无法意识到这便是诺姆的“秘能”。

诡诈且神秘,就像一群恶人的赌局,谁也不清楚,对方的手里握着什么样的底牌。

“嗯,自那之后,你就荣升为凝华者的一员了,”杰佛里说道,“但也别太自负了,伯洛戈,凝华者与凝华者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

“什么意思。”

“就像职位,就像士兵与将军,就像……力量的阶梯。”

杰佛里回忆着,森严的长梯,每个阶梯上都有着其对应的守护者。

“凝华者其实只是诸多称谓之一,因为常用,所以逐渐成了我们的代名词,”杰佛里接着问道,“你下过黑白棋吗?”

“知道,但没下过。”

伯洛戈回答,他不清楚“力量的阶梯”和黑白棋有什么关系。

“那你知道它的规则吗?”

“这个我倒了解过。”

听到这杰佛里点点头,这让他解释起来不会那么困难,然后他便从身下的小桌里,抽出了一张黑白棋棋盘,摆放了上来。

“这东西算是秩序局内的固定项目,我们还会定期举办棋王争霸赛。”

杰佛里随口说道,然后拿起棋子,将它们安置在了棋盘上。

伯洛戈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在某个瞬间,就像幻觉般,一瞬间棋盘变得无比广袤,几乎与整个世界重叠在了一起。

黑白的格子交错排列,伴随着洪亮的、自遥远岁月传来的钟声,天空阴暗了下来,然后数不清的、如高山般的棋子落下,每一次落棋都带来山崩之音,大地颤抖。

“伯洛戈。”

呼唤声令伯洛戈惊醒,抬头看向杰佛里,他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是在发呆吗?”

“没……没什么。”

“那我们继续。”

杰佛里列完了棋子,就像对阵的军团,杰佛里占据着白方,伯洛戈则是黑方。

黑与白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奔赴战场,陷入厮杀。

“关于‘秘能’,它的等级阶位和黑白棋有着几分相似之处,所以我们通常会用黑白棋的命名,来称呼‘秘能’的不同阶位。”

“比如?”

伯洛戈疑问着,听起来正因两者之间的联系,才导致了黑白棋在秩序局内的流行。

“比如这枚棋子。”

杰佛里说着拾起了“兵”的棋子。

“它代表的便是凝华者,而凝华者的全称是‘凝华的卫戍’。”

伯洛戈没有说话,认真地聆听着,看向其它的棋子,他隐隐意识到这些棋子都代表着不同的阶位,与不同的名字。

“‘马’的棋子,便是凝华者的第二阶段‘祷信的骑士’,‘祷信者’。”

杰佛里接着又拾起了“马”的棋子,他所说的都是棋子身后代表的意义。

“‘象’是凝华者的第三阶段,其被称为‘负权的主教’,也就是‘负权者’。”

杰佛里把“象”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接着说道,“‘负权者’是秩序局的中坚力量,他们承担了诸多的要职。”

伯洛戈的视线扫向名为“车”的棋子,那便是凝华者的第四阶段,呼吸微微急促,浑身的血液都变成炽热,不断地叫嚣着。

“‘车’则是第四阶段,‘守垒的战车’,‘守垒者’们更进一步,他们的去向我也不清楚,是机密。”

对于这样的存在,杰佛里也表示了自己的无知,秩序局的等级森严,无法触及那个阶位,终究是无法知晓所有的秘密。

“然后便是……‘皇后’。”

嘴上这么说,但杰佛里却拿起了“兵”的棋子,他面露了疑色。

“‘皇后’是个极为特殊的阶段,你知道黑白棋规则的话,你应该也知道‘升变’吧。”

“棋子的‘升变’,我知道。”

伯洛戈说着拿起了黑色的“兵”,将它沿着棋盘上一路推进。

“兵”孤勇地挺进着,从最下级的阶位一路晋升,撞开所有碍事的棋子,最终抵达了杰佛里、白方的底线。

“当‘兵’抵达了对方的底线后,便可以‘升变’成除‘国王’外的任意棋子,但通常大家都会选择‘升变’成强大的‘皇后’。”

“第四阶段晋升第五阶段的仪式极为特殊,炼金术师们将其称作‘升变’,在经过‘升变’仪式后,便迈入了无尽的荣光之中。”

杰佛里的声音肃穆,带着憧憬与敬畏。

“这便是凝华者的第五阶段,也是目前已知的,最为至高的力量,‘荣光的皇后’,被辉光与圣洁照耀的‘荣光者’。”

“目前已知的?”听到这,伯洛戈的目光看向了“国王”,“那‘国王’呢?”

黑白棋的核心,无数棋子都拼尽剑与血也要拱卫的国王,那么它呢?它在这超凡之力的体系里,又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代表着什么呢?

“‘国王’,一个只存在假设里的阶段,至于真的有人抵达了这一阶段吗?我也不清楚……不,是没有人知道,这就像不可知的谜团,一段无人相信的怪谈传说。”

杰佛里解释着,至今也没有明确的记录,证明真的有凝华者抵达了“国王”这一阶段。

“因此目前各个势力间,最为顶尖的力量,便是‘荣光的皇后’了。”

“那‘国王’被称作什么呢?即使是假设,在这力量的长阶上,你们应该也为它留好了位置,不是吗?”

伯洛戈突然问道,目光紧盯着棋盘上的王冠,它沉默地立于棋子之间,带着虚幻迷离的色彩。

“受冕的国王。”

杰佛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不带丝毫的感情。

“在那至高阶梯的尽头,手握号令千军的王权,被冠以公正的冠冕。

是绝对,也是唯一的……受冕者。”

棋子们沉默着,就像林立的墓碑,冷眼旁观着纷争没有尽头的世界。

(本章完)

第26章 高居于天空之上

“这便是超凡世界的阶梯,残忍的食物链,强权与强权,刀剑与刀剑。”

杰佛里松开手中的棋子,任由它跌落在棋盘上,翻腾、撞击,把棋盘弄的一团糟,棋子们横列竖倒,滚落的到处都是。

伯洛戈没说话,而是一直盯着棋盘,不清楚他究竟在想着什么,手中则攥着“兵”的棋子,手指用力地摩擦着,几乎要将它捏碎般。

棋子孤独地站在一方,然后奋进,没有回头路,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抵达底线,完成神圣的“升变”。

“伯洛戈,无论是有‘嗜人’的新消息,还是植入仪式的开始,我都会去通知你的。”

杰佛里安排着之后的事宜,他继续说道。

“眼下没有什么可给你的任务了,你倒不如回家休息休息,放松一下精神,让自己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这有助于提高植入仪式的成功率。”

伯洛戈抬起目光,看了一眼杰佛里,将手中的“兵”放下,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心急只会令人焦虑,我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一阵。”

像诺姆·沃德这样的凝华者,只是这超凡阶梯的起步,最卑微、也是最低贱的一阶,而自己还尚未登上这超凡阶梯。

没有人知道在这欧泊斯的阴影里,究竟藏着些什么,伯洛戈还记得之前提过的,那些与秩序局敌对的势力,他们也有着凝华者,而伯洛戈在正式交手前,远无法知晓他们的阶位。

这个世界比想象的要大上千万倍,而伯洛戈此刻还很弱小。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杰佛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还记得,你之前问询我关于‘灵魂碎屑’的事情吗?之前你不清楚凝华者的存在,所以我没有多说,但现在看来,这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听到杰佛里这样说,伯洛戈仔细聆听了起来,“死而复生”是有明确来源的,唯独这神秘的吸取碎屑,伯洛戈还不清楚原理。

“你知道‘以太’吗?”

杰佛里吐露了那陌生的词汇。

伯洛戈摇了摇头,见此杰佛里继续说道。

“这是由炼金术师们提出的,起初、他们认为世间万物由四大元素构成,分别为地、水、风、火。

可后来,随着炼金学的演变,有人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假想元素,认为除开四大元素外,应有一种高居于天空之上的元素。

这种高居于天空的元素,便被称作以太,而以太便被假想成了来自‘秘源’的力量。”

“秘源……”

伯洛戈轻语着,神圣的“秘源”,一切神秘的力量的源头,真理所在的终点。

“以太是真实存在的,充盈在世间的未知力量,是驱动‘炼金矩阵’的能源,凝华者‘秘能’的释放,便需要这无处不在的以太,而有炼金术师们认为,构成灵魂的物质,便是以太。

灵魂是最为精纯的以太。”

“灵魂碎屑是一种精纯的以太。”伯洛戈低声道。

“没错,但这些都是理论而已,灵魂神秘不可测,更不要说那更加难以观测的灵魂碎屑了。

目前这些知识,都来自一些炼金术师们的论文,事实如何,谁也不清楚。”

杰佛里解释着,“我是看你这么感兴趣,才注意了一些的,你要是还想知道的更多,可以去秩序局的图书馆借阅《灵魂学》和《以太论》,但我感觉你够呛能看得懂。”

以太。

伯洛戈回忆起了之前穿过利用“曲径之匙”时,那股未知的奇异感,还有震锤迸发力量,诺姆释放“秘能”……

那些莫名的感觉,全部来自于以太的奔涌。

“以太是个十分方便的力量,有些凝华者能脱离‘秘能’之外,对以太进行操作,从而习得诸多被称作‘极技’的技巧。”

杰佛里期待地看着伯洛戈,“我觉得你小子就很有天赋,学习极技应该很快。”

“极技?那又是什么?”伯洛戈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就快得到答案了。

“以太是种极为方便的力量,除开驱动‘秘能’外,有些人还能直接针对以太进行驱动。

比如令以太充盈着身体,增幅自己的力量,这一极技被叫做‘以太增幅’,‘以太增幅’外,还有很多极技,但每个极技学习起来,都十分困难,凝华者能掌握其中一个,都算得上是具有天赋了。”

杰佛里的话语一瞬间点破了伯洛戈的迷茫,他忍着激动的心情,令自己保持着平静。

“不过这些,对于还不是凝华者的你而言,有些为时尚早,之后你有的是时间了解这些。”

杰佛里没有继续详谈下去,至于剩下的极技都有些什么,没有完全讲出。

伯洛戈也点点头,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转而提起了别。

“不过……杰佛里,植入‘炼金矩阵’,应该是个相当复杂的技术,需要深厚的、知识的累积,以及庞大的资源供给,秩序局有这样的力量维持凝华者的诞生。

那么诺姆·沃德,一个在彷徨岔路舔血而活的人,他是从哪里得到的‘炼金矩阵’。”

伯洛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项技术并非是被秩序局垄断的,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的,便是那些因知识而狂热的人,我猜这个家伙是受到‘真理修士会’的帮助,从而植入了‘炼金矩阵’。”

“真理修士会?”

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伯洛戈追问着。

“一个由……一群脑子多少有些问题的、炼金术师们所构成的组织,按理说大家都喜欢‘学者’,他们有着丰厚的知识与自己的见解,而真理修士会的炼金术师们则是完全极端化的一群人。

他们追求着‘秘源’的真理,把‘秘源’视作神明,将自己看做信徒,构成了犹如教派的组织。”

杰佛里讽刺道。

“本该是打破愚昧的学者,最后却因对真理的狂热,重新陷入愚昧。”

“他们便是秩序局的敌对组织?”伯洛戈试探性地问道。

“还没到那种程度,在秩序局的定位里,这是一个中立组织,但有时候他们也会造成麻烦,进入暂时敌对的状态……是敌人,但还没有仇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甚至有些时候,我们会展开合作。”

杰佛里回忆着与真理修士会有关的事情,因为倾向于中立的原因,在他的外勤生涯里,和这些狂热者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某种角度来看,杰佛里部分的麻烦,都是这群人弄出来的。

“这些家伙从不在乎什么规矩,只想着追求‘秘源’,为此只要有钱,他们便会为你植入‘炼金矩阵’,当然,那些‘炼金矩阵’大多是他们的实验品,”杰佛里咬牙切齿,“一边做实验,一边有钱赚,真是一笔好买卖。”

“可以说,绝大部分不被记入档案的凝华者,都是由这些神经病造出来的,就比如诺姆·沃德。”

杰佛里继续说着。

“不过,这些人最令人厌恶的,不止是肆意制造凝华者,令超凡世界混乱,更重要的是,他们那无底线地追求‘秘源’。

不择手段、不顾代价。

有很多人丧生在了他们的实验中,还有实验失控所掀起的超凡灾难,以及那些侥幸从实验里存活,但又变得如怪物般的,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存在……”

“听起来真糟糕啊……”

伯洛戈嘟囔着,他的脑海里已经幻想出了那一幕,一群疯狂的学者,贪婪地对知识渴求着,这份贪婪乃至让他们丧失了人性。

“这是向真理挺进,探清‘秘源’的必要牺牲……那些人总会用这句话来为自己辩解。”

杰佛里的话语充满了厌恶与憎恨,像“真理修士会”这样的疯狂群体,天生就站在了秩序局的对立面。

“但秩序局没有根除他们。”伯洛戈说。

“因为……有时候得承认,这些疯子确实能为我们带来惊喜,所以秩序局与其达成了条约,维持着现状。”

杰佛里略显无奈地说道,他讨厌那群人,但有时候他们确实需要那群人,令人又爱又恨。

“当然,如果真理修士会出现失控的可能,我们下起手来,也会毫不犹豫,绝不留情。”

杰佛里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秩序局能容许“真理修士会”的存在,便因秩序局掌握着绝对的武力,绝对的武力带来强权,以及那绝对的自信与从容。

聊完这些,杰佛里突然紧盯着伯洛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伯洛戈被他瞅的有些发毛,正准备说什么,杰佛里开口道。

“伯洛戈,你这个人回去休息,也没什么事做吧?”

“是啊,怎么了。”

确实如此,在不工作的情况下,伯洛戈的生活很简单,起床,摆弄一会战争沙盘,然后听自己喜欢的音乐。

伯洛戈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但在之前的时光里,因为是实习期,有被遣返回黑牢的可能,他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加上阿黛尔的离世,焦躁的内心更加难以安宁了。

“你应该找些爱好,或者养点宠物什么的,这样对你的心理健康有所帮助。”杰佛里说。

聊到这,伯洛戈停顿了一下,想起阿黛尔曾经也和他说过相似的话。

“宠物……”

伯洛戈低声嘟囔着,和蔼的声音透过记忆而来。

“伯洛戈,你有考虑过养个宠物什么的吗?”

记忆里,那是一个阴郁的午后,当时的伯洛戈还没有从阿黛尔家的沙发上搬走。

“宠物?没有考虑过。”

伯洛戈躺在沙发上,看着从厨房里走出的阿黛尔,她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但伯洛戈总是忘记她是个老年人,美好的时光仍驻留在她的身上。

“我觉得你可以养点什么。”阿黛尔坐在伯洛戈的身旁,轻轻地抚着他的头。

“无论是猫啊、狗啊,还是小老鼠什么的,总需要有些活物,让你死寂的生活有点生气,不是吗?”

“我觉得我的生活还是蛮有生气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伯洛戈说。

“你这可不是,你一个人无论饥饿还是饱食,终究都是你一个人的事……你需要在意些什么,一些需要你照顾的小生命。”

“需要照顾,需要在意……”

从回忆里走出,伯洛戈有些恍然,没想到过去了那么久,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他也记不清当时是什么和阿黛尔说的了,但印象里,那时伯洛戈还担心之后的起伏,也不清楚自己是继续保持着自由,还是被关回黑牢,所以对于宠物这个事,他也没怎么在意。

“我觉得我心理蛮健康的,不健康的话,早就在黑牢里疯掉了……至于宠物什么的,我会考虑的。”

伯洛戈觉得这不是问题。

杰佛里一时语塞,伯洛戈没有病吗?看起来确实没有,一个很正常的人,能够进行有效的沟通,可伯洛戈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杰佛里对此抱有疑问。

就像在疯人院待久了,伯洛戈早已沾染了些许的疯嚣,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将这种“异常”视为“平常”。

杰佛里在一年的相处里,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些,所以他总会有意无意地干扰伯洛戈,他不指望能令伯洛戈痊愈,但至少别再恶化,尽可能地像个人,无论是衣装,还是精神状态。

尴尬地咳了两声,杰佛里掏了掏口袋,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门票,递给了伯洛戈。

“你应该找点事做,见一见其他的活人……你觉得看场舞台剧如何?”

伯洛戈接过了门票,是剧院的门票,上面印着时间与地点,还有准备演出的节目。

“嗯……好的。”

伯洛戈没有拒绝杰佛里的好意,将门票收了起来。

实际上伯洛戈觉得自己不需要休息,死而复生的他,就像顽强的铁人,铁铸的身躯,铁铸的意志。

他觉得这样蛮棒的,但伯洛戈也明白,自己这样活跃,难免令杰佛里担心,不如听从他的话,适当地放松着,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令周围人放心。

“我蛮喜欢这个剧团的,要不是这几天加班,根本没有时间去,这才便宜了你。”杰佛里又说道。

“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

杰佛里打发起了伯洛戈,伯洛戈起身走到门旁,正准备推门离开,却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杰佛里,我在捕获诺姆时,还拿到了一些未知药剂,以及哲人石,这些东西你们该怎么处理。”他问道。

杰佛里明白伯洛戈的意思,他回应着。

“药剂有专门的人来检验其成分,哲人石也是如此,我们将交给炼金术师们,由他们将哲人石还原回‘灿金的灵魂’,我会让他们注意分辨其中的灵魂,如果有阿黛尔的灵魂,我会告诉你的。”

听到这样的答复,伯洛戈点了点头,看了眼棋盘,拿起了黑方的“兵”,将它握在了手中。

“那我走了。”

伯洛戈说着,朝杰佛里挥手告别,不等杰佛里说什么,就直接离开。

返程的路略显漫长,没有“曲径之匙”,每次从秩序局返回自己的家中,都算得上一次漫长的旅途,伯洛戈打定主意,准备要么之后搞到一把“曲径之匙”,要么搬家到灵纳区,这该死的通勤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走在前往车站的街头,或许是将要步入冬季的原因,能明显地感到到夜晚的寒冷,干枯的树木上挂着几片枯萎的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伯洛戈的手插在口袋里,手心里依旧握着那枚“兵”的棋子,被紧紧地攥住。

他在想一些事,一些伯洛戈自己也不清楚该如何形容的事。

伯洛戈觉得用黑白棋来命名这超凡之力,并非是出于什么相似的理由,它应该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才对。

就像直觉一样。

无论是低贱的“凝华者”,还是崇高的“荣光者”,至始至终这些棋子都是棋盘上的一员……

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在这广袤的棋盘外,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棋盘,它们是藏在暗处的执棋者,自千百年前,乃至更加古老的年代,便在执棋对弈,而这场纷争,至今没有终结。

伯洛戈的步伐停住了,一股由灵魂深处滋生的阴冷感爆发,从心脏扩散,沿着奔涌的血液,遍及了周身的一切。

深呼吸,吐出一股白雾,伯洛戈不再思考,径直地走向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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