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娘娘:陈家大妇计划通!放长线钓大

第367章 娘娘:陈家大妇の计划通!放长线钓大鱼!

「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下官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您了!」纪卫风跪在地上,「咚咚」的磕着响头,额头被石子磨破,隐隐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是真的害怕了。

这次丰木县发生的事情,牵扯范围之广、性质之恶劣,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案件的范畴。

蛊神教本就被朝廷视为眼中钉,而李家和县衙又往来甚密,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个县令即便底子再干净,怕是跳进沧澜江里都洗不清!

别说是官帽了,连脑袋都保不住!

而且还得被刻在耻辱柱上,被丰木县百姓世代唾弃!

为官一任,竭心尽力,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任谁都无法接受!

「大人,救我!」纪卫风哀嚎一声,长跪不起。

「……」

陈墨环顾四周,看着外面哭天抢地的百姓们,心中已然有数。

还未等他说话,远处又有风声呼啸,擡眼看去,只见五道身影飞掠而来,稳稳落在了衙前广场上。

他们全都穿着天麟卫的制式黑袍,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腰间挂着刻有百户字样的铁牌,沉声说道:「纪卫风呢?」

「匡大人?」纪卫风看到几人后不禁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本官接到线报,丰木县发生动乱,疑似与魔教有关,专程过来了解情况。」匡杰话语微顿,皱眉道:「本官跟你说话,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由蛊神教引发的动荡,不仅影响了南疆官场,同样蔓延到了天麟卫。

再加上血魔伪装成天麟卫,肆意残害百姓,影响极其恶劣,导致天南分部也迎来一波大洗牌。

匡杰作为新上任的天南负责人,更是如履薄冰,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在各个县城布下了眼线,时刻关注着魔教的动向。

「下官……」

纪卫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匡杰注意到了陈墨等人,眸子微微眯起,「原来是南荼的同僚?没想到来的比我们还快,这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吧?」

那身暗鳞黑袍已经表明身份。

丰木县位于天南和南荼交界,两边的分部时有摩擦。

但归根结底,这里是天南的地头,在匡杰看来,这就属于代越庖俎,明摆着是来抢功的!

「谁跟你说我是南荼来的?」陈墨摇头道:「况且要是像你们一样磨蹭,只能等着来给城里百姓收尸了。」

「你说什么?」匡杰身后的一名差役跳了出来,指着陈墨怒叱道:「在天南的地盘还敢如此放肆,信不信老子抽烂你的狗嘴……」

啪——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身而至。

那名差役还没反应过来,双膝便传来一阵剧痛,直接瘫跪在地上。

厉鸢手中刀鞘挥出残影,狠狠抽在了他脸上,满口黄牙伴随着鲜血四散飞溅!

「放肆!」

「还不住手!」

其他天南差役顿时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如此蛮横,居然敢对同僚出手!

匡杰眼神冰冷,刚要拔出腰间佩刀,一个容貌娇媚冷艳的女子陡然出现在眼前,下一刻,伴随着筋骨碎裂的声响,右手直接被拧成了麻花!

「区区一个百户,也敢在我面前拔刀?」叶紫萼双眸眯起,透着渗人的寒光,「好大的狗胆!」

?!

匡杰身子猛地一颤!

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

看到对方时就先入为主,下意识认为是南荼分部的人,却忽略了纪卫风那卑微的态度……

区区一个百户?

从那不屑的态度就能看出端倪,对方来头绝对不小,莫非是副千户,甚至地位更高的存在?!

眼看手下要冲上来,匡杰慌忙高声制止:「全都把兵刃放下!没有本官命令不准妄动!」

随后也顾不上血肉模糊的右手,躬身道:「下官天南分部百户匡杰,不知大人是……」<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叶紫萼冷笑一声,却是连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欠奉。

现场安静下来。

只有皮肉击打的声音回荡。

啪——

啪——

厉鸢面无表情,拎着刀鞘左右开弓,一下接着一下的抽在那名差役脸上,只见他意识涣散,脸庞已经快要肿成猪头了。

对陈墨出言不逊,掌嘴都算轻的。

以她的性格,若非对方也是天麟卫的人,恐怕这会已经人头落地了!

匡杰越发心惊,也不敢出言阻止,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纪卫风见状慌忙起身,来到匡杰身边,低声耳语着。

「匡大人,他们是从京都来的……」

「什、什么?!」

匡杰闻言瞳孔收缩,身子猛地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下官不知二位千户大人亲临,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大人莫怪!」

「啥?」

「千户?」

天南差役们呆在原地,神色茫然。

没搞错吧?

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居然来了这么两尊大佛?

「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拜见千户大人!」匡杰厉声喝道。

众人恍然回神,急忙屈膝下跪,「拜见千户大人!」

「厉百户,够了。」陈墨淡淡道。

「是。」

厉鸢这才收手,甩了甩刀鞘上的血迹,退回到了陈墨身后。

那名差役气若游丝,栽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陈墨看向匡杰,出声问道:「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匡杰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属下眼拙,冲撞了陈大人……」

「和这个无关。」陈墨摇头道:「我昨日入城,并未隐藏身份,可你对此却一无所知,消息甚至还不如蛊神教灵通,你们分部平时就是这么办事的?」

「下官……」

匡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刚上任不久,屁股还没有完全坐稳,很多地方确实不够周全,但这并不是可以拿来辩解的理由。

「蛊神教在丰木县布局数月,城中有两万多人被种下蛊虫,若不是我等恰好赶到,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了。」陈墨眼睑低垂,语气愈冷道:「这个责任,你能担当得起吗?」

两万人?!

匡杰脸上满是骇然之色,头皮一阵发麻。

倘若真如陈墨所说,那可是严重失职!别说纪卫风了,连他也得跟着一并掉脑袋!

这时,纪卫风适时问道:「陈大人,那些中蛊的百姓如何处置?」

陈墨吩咐道:「去把所有吃过宴席的百姓聚集起来,不能有任何错漏。」

「是。」纪卫风急忙带人走出衙门,开始清点人头。

很快,所有百姓都聚集着在了县衙外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挤满了整条街道。

一个个脸色惨白,表情晦暗,气压十分低沉。

李家那尸骸堆积如山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一想到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结局,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擡头看去,只见天边浮现一道红色旋涡,猩红如血,如同飓风般呼啸不休,哪怕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感!

一道身影悬在漩涡中心,那些红色气流正源源不断从他体内涌出!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难道是蛊神教又卷土重来了?

冯六定睛看去,惊呼道:「陈大人,是天麟卫的陈大人!当初在李府,就是他出手救了我们!」

轰——

下一刻,旋涡轰然倒转。

无穷无尽的血气如惊涛骇浪般朝涌来,在街道中翻卷着,顷刻间便将所有人尽数吞没!

那血气仿佛有灵性一般,顺着七窍钻入了体内。

百姓们吓得浑身僵硬,紧闭双眼,还以为自己要被灭口了,可痛感却迟迟没有传来,反倒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不断驱除着体内的寒气。

「呕——」

有人跪在地上干呕着,最后竟吐出了一口黑血。

血液中赫然有一只蠕动着的肉虫!

肉虫暴露在阳光下,身躯迅速干瘪,很快便彻底没了动静。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一只只蛊虫从体内排了出来。

有些还只有指甲盖大小,而有些却已经长到了小指粗细,那锋锐的利齿,光是看着都让人肝胆生寒!

蛊虫本就是寄生于人体而活,会不断吸收宿主的气血,即便没有他人激发,最终宿主也会被彻底吸干精气,成为一具干尸!

「果然有用。」

陈墨俯瞰着下方人群,心头稍定。

在《蛊经》中,有大量关于「肉芝蛊」的介绍。

简单来说,这东西就是通过吞噬血肉,然后将其腐化分解,再通过特殊手段催化,从而化腐为生,凝结出肉芝菌种。

其本质属阴寒,天生便惧怕至阳至刚之物。

而陈墨的气血之力恰好符合这一点。

只要将气血在百姓体内游走一圈,短暂的让他们成为「纯阳之体」,形成不适合蛊虫生存的环境,自然也就主动逃离出来了。

不过这种办法说起来简单,真正实施起来难度却是极高。

足足两万多人,即便只是走个过场,消耗也是极为夸张的,一般的武道宗师根本顶不住。

陈墨窍穴内本身就有充沛的气血储备,再加上玄血归元珠作为补充,这才勉强坚持了下来。

而且对他来说,即便有些消耗,那也是值得的……

【特殊事件:天南狩魔。】

【进度提升中……】

眼前浮现系统提示。

随着百姓体内的蛊虫逐步驱除,进度条也逼近了100%,可直到最后一条蛊虫排出,也没有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

「嗯?」

陈墨眉头微微一皱。

「真、真的是虫子啊!」

「好恶心!」

「我说这几天怎么浑身无力,多亏有陈大人出手相救!」

「多谢陈大人救命之恩!」

众人欣喜若狂,对着天边的那道身影顶礼膜拜,声浪恍若山呼海啸一般。

陈墨感受到丹田内越发壮大的龙气,并未多说什么,将气血之力收回,转身回到了县衙之中。

「卧槽……」

匡杰亲眼看到这一幕,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一方面是惊诧于陈墨的恐怖手段,而更多的还是后怕。

「居然真的有两万多人中蛊!」

「若非陈大人出手,只怕会酿成大祸!」

匡杰快步来到陈墨面前,一揖及地,认真道:「多谢大人救民之恩!」

如果说方才是出于对千户身份的畏惧,那如今这一拜却是心悦诚服,对方此番救下的不仅是城中百姓,同时还有他的身家性命!

「只是分内职责罢了,匡大人不必多礼。」陈墨摆手道。

听到这话,匡杰脸庞好似火烧一般,这原本应该是他和纪卫风的分内之事,结果全都要靠上级来帮他们擦屁股,实在是丢人……

但心中的敬仰却也更深了几分。

果然和传闻一样,陈大人是个真正的好官!

至于方才的冲突,早就抛在了脑后,反正只是皮肉伤而已,无关紧要。

因为过度使用气血,陈墨的脸色略显发白,出声问道:「纪县令,你确定所有中蛊的人都在这了?」

「确定。」纪卫风点头道:「下官带着衙役挨家挨户的敲门,只要参加过宴席的,连带着其家人都一并带过来了。」

陈墨闻言不置可否。

略微沉吟,说道:「匡大人。」

匡杰打了个激灵,应声道:「下官在!」

「关于天南州白鹭城的情况,你可有了解?」陈墨询问道。

「下官本就是白鹭城人士,只是被调任到了南荼而已……」匡杰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大人是觉得那边也有魔教妖人?」

「这里说话不方便,进来聊。」

陈墨擡腿走入公堂,匡杰紧随其后。

纪卫风也不敢闲着,指挥着衙役们开始维持现场秩序。

厉鸢轻咬着嘴唇,望着陈墨的背影,神色有一丝担忧。

许幽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别担心,陈大人只是消耗比较大而已,并没有伤及根基,修养几天就缓过来了。」

厉鸢松了口气,「那就好。」

「咳咳,不过……」

许幽清清嗓子,说道:「他这状态需要静养,不宜太过激动,厉百户还是尽量克制一下,别一到晚上就往他房间里钻。」

「嗯……嗯?!」

厉鸢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道:「许干事,你、你都知道了?」

「拜托,我又不是瞎子。」许幽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看陈大人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显然已经超过了上下级的界限……你也不必紧张,这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你尽量克制一下就行了。」

「有、有那么明显吗?」

厉鸢低垂着螓首,耳根滚烫。

虽说两人的关系不算什么秘密,但这样被人戳破,还是难免有些害羞。

许幽没再多说什么,眸光闪动。

即便管不住两人,能清净几天也好。

话说厉鸢今晚应该不会去找陈墨了,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想到昨天陈墨油门踩到底的「凶狠」模样,简直不顾她的死活,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撞碎了,不禁暗啐了一声:

「呸,本宫才不要被他欺负呢!」

……

……

大概一个时辰后。

陈墨和匡杰结束了「密谈」。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匡百户的来头还不小,他伯父居然南荼州同知,掌管粮运、水利、屯田,虽说秩从六品,但权力颇大。

也是上次「南疆事变」中,硕果仅存的几位官员之一。

而白鹭城就是南荼州城,属于交通枢纽,北上的漕运几乎都要经过此地。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匡杰还特意亲笔写了封介绍信交给陈墨,只要拿着这封书信,便可以在州城获得任何需要的帮助。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对了,关于丰木县一案,大人觉得属下该如何上报?」临走前,匡杰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这很可能关乎他的仕途,又担心会触怒对方。

「这次南下,我的目的只是剿灭魔教,其他东西概不负责,匡大人自己看着办就好。」陈墨不以为意道。

「多谢大人。」

匡杰长舒了一口气,感激的拱了拱手。

等到天南分部的人离开后,陈墨一行也集结完毕。

纪卫风来到跟前,搓着手讪笑道:「这次多亏有陈大人出手相助,否则下官怕是百死莫赎了……下官让人略备薄酒,为大人庆功,也算是稍微尽尽地主之谊。」

「不必麻烦了。」陈墨摇头道:「这回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蛊神教,对方接下来肯定会有所动作,必须争分夺秒,没有时间耽搁,即刻就要启程继续南下。」

「这么急?」纪卫风怔了怔。

看陈墨去意已决,他也不好再强行挽留,只能目送着他们乘坐飞舟消失在视线尽头。

……

……

嗖——

飞舟划破长空。

在离开丰木县数百里后,却没有继续往南走,而是向上拔升,藏匿在了云层之中。

甲板上,厉鸢看着正在布置隔绝法阵的陈墨,有些不解道:「大人,咱们不是要去白鹭城吗?停在这里做什么?」

「不急,丰木县的事情还没完呢,得把线放长,才能钓到大鱼。」陈墨眸光闪动。

厉鸢似懂非懂。

不过大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先原地整顿,等到天黑再说。」陈墨看四下无人,悄咪咪道:「时间还早,不如把上次没办完的事情办了……」

厉鸢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脸颊微红,嗫嚅道:「这个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大人身子要紧,眼下还是要以修养为主……」

说完转身便跑,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我身体挺好的啊?」

望着那跳跃的马尾,陈墨有点摸不着头脑。

前几回都是这丫头主动找他研究勾股腚里,怎么这会还害羞起来了?

甲板下层,许幽听着两人对话,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哼,让你不老实,憋死你!」

(本章完)

第368章 皇后来人!窃听风云!

天南州,蒲城。

作为州城,整个天南的核心机构全部坐落于此,自然也包括天麟卫分部在内。

司衙内宅,书房里,匡杰坐在椅子上,右手缠裹着绷带。

因为手伤还没好,没办法动笔,只能选择口述,一旁的录事官则负责将内容记录在文书上。

离开丰木县后,他按照陈墨给出的方位,先去了九头山一趟,看到那里堆积如山的碎尸,脑瓜子嗡嗡作响。

蛊神教竟死灰复燃,足足数百名教众,就隐藏在他的辖区之中!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小型驻地,差点就将整个丰木县化为鬼城,其发展之快、破坏力之强,可见一斑!

倘若不尽快遏制住苗头,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匡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并且着重强调了陈墨等人居功至伟,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自己。

录事写着写着感觉不太对劲,疑惑道:「大人,要是照这么汇报,功劳都是那些京官的,咱岂不是成了陪衬,一点好处占不到?」

「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你还想着抢功?」匡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是和其他分部打交道呢,功劳见面分一半?」

「那可是陈墨!」

「天南的前任负责人许承弼就是死在他手上,搞这些花花肠子,你真当老子是铁脖子是吧?」

录事瞥了匡杰的右手一眼,嘀咕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上来就动手,不光伤了您,还把咱们弟兄打了个半死,未免也太过火了吧?」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见识短浅,没见过真正的过江猛龙。」

「这种人物根本不屑于针对你,因为你压根就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而作为地头蛇,要做的就是乖乖让路,免得被他一不留神就给碾死了。」

匡杰活动了一下手腕,叹息道:「说实话,我还真得谢谢陈墨,要不是有他这个强龙出手,别说乌纱帽了,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这顿打挨的真他妈值啊。」

他心里清楚,对方之所以动手,不全是因为被冒犯,也有对天南分部不作为的敲打。

而他在写下那封介绍信时,已经和陈墨达成了默契,将功劳归于对方,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转移视线,尽量让上头忽略他「失职」的事实。

录事见状也并未再多言,按照要求将文书整理好。

正准备交给匡杰审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和呼喝声。

「站住!」

「谁让你进来的?!」

紧接着,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白发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你就是匡杰?」老者沉声问道。

匡杰眉头紧皱,擡手制止了后方紧追而来的差役们,颔首道:「是我,阁下是……」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刚吃过一次亏,在搞清楚对方身份之前,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咚——

老者走到对面坐下,擡手扔过来一枚玉牌,正好落在了匡杰面前。

只见那令牌正面有鳞爪暗纹,背面则有「如圣亲临」四个大字,所有线条均为阴刻填金。

「这、这是……」

匡杰瞳孔收缩,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者沉默不语,目光瞥向门外。

「所有人全部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接近书房半步!」匡杰反应过来后,急忙高声喝道。

「是。」

包括录事在内,众人纷纷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匡杰起身将房门关紧,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老者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着令牌。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匡大人多礼了。」

老者伸手将令牌收回,淡然道:「老夫是皇室供奉钟离鹤,此番奉圣后之命南下办案,有些地方可能需要匡大人协助。」

钟离鹤?

匡杰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不过也没时间多想,垂首道:「钟大人有任何要求,尽管吩咐,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天麟卫独立于六部之外,只对皇室负责,眼前老者有代表着皇权的令牌,他自然不敢怠慢。

钟离鹤问道:「天麟卫有两名千户从京都而来,于前日抵达天南,此事你可知晓?」

此番他奉皇后之命,暗中跟随陈墨来到南疆,本意是为了护其周全。

说来尴尬的是,他居然半路跟丢了……

按说钟离鹤不该犯这种低级失误,可事实就是如此,好似感知被蒙蔽了一般。

这两天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天南,都没有找到陈墨等人的踪迹。

担心对方出了什么意外,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找到了天麟卫分部,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两名千户?」

匡杰愣了一下,迟疑道:「莫非您说的是陈墨陈大人?」

钟离鹤眉头一跳,身子坐直了几分,「你见过他们了?」

「何止是见过,此事说来话长。」匡杰站起身来,将那封报告递交给了钟离鹤,「这是最近两天发生的情况,下官全都记录其中,还请钟大人过目。」

钟离鹤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深。

「陈墨带队,破坏蛊神教阴谋,帮助城中百姓驱除蛊虫,挽救近两万人性命,并于九头山摧毁其驻地,斩杀教众数百……」

「你确定这内容属实?」

匡杰正色道:「下官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钟离鹤嗓子动了动。

陈墨昨日才抵达丰木县,短短两日不到,居然就办了一起这么大的案子?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被他亲手覆灭的蛊神教,这么快便卷土重来!

而且看样子来势汹汹,所图甚大!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殷天阔。」

「当初他是从我手上跑掉,此事自然也当由我来终结。」

钟离鹤眸中泛着冷芒,出声问道:「你可知陈墨一行人现在何处?」

匡杰不敢隐瞒,如实回答道:「下官与陈大人分别时,他人还在县城中,接下来应该是要奔着白鹭城去了。」

「那便先去丰木县瞧瞧吧。」

钟离鹤打定主意,起身道:「今日你我对话属于机密,莫要让第三人知晓。」

匡杰连连点头,「下官心里有数,就当大人从未来过。」

「好。」钟离鹤身形一闪,陡然消失不见。

匡杰环顾四周,确定人已经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无力的坐回了椅子上。

「先来了两名千户,又来了个皇家供奉,只是为了铲除魔教余孽,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

「等会……」

「当初和神策军联手剿灭蛊神教的大内高手,好像就是叫钟离鹤?!」

匡杰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连知州都敢杀的狠人!

如此看来,南疆怕是又要变天了!

……

……

丰木县。

天色渐暗,月上梢头。

公堂内烛光如豆,纪卫风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询问道:「外面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

一旁的师爷躬身回答道:「再次核查过了,中蛊的人数共计一万九千八百二十七,没有任何错漏,那些被排出体外的蛊虫也都集中焚烧销毁了。」

「那就好。」纪卫风揉了揉眉心。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强烈的冲击,现在脑子还有点发懵。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自己和李家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居然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

如今回想起来,之前就有不止一个衙役身体出现异常,整个人迅速消瘦,好像大病了一场似的,可这些迹象却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到底怎么回事?」

纪卫风暗自思索。

按说在南疆官场混迹多年,不可能如此粗心才对……

「罢了,事情都过去了,多想无益。」

「这次多亏了有陈大人相助,否则必将酿成大祸!」

「可惜陈大人走得太急了,都没有给我一点表示的机会。」

纪卫风摇了摇头,即便是急着办案,也不差这一时半晌,怎么会连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师爷询问道。

纪卫风摆手道:「没事了,衙门弟兄们这两天也疲惫得很,让他们都早点休息吧。」

「是,您也别熬太晚,保重身体要紧。」

「行了,下去吧。」

师爷离开后,公堂安静了下来。

纪卫风提起毛笔,蘸满墨汁,略微沉吟,开始在绢纸上书写了起来。

作为地方官员,除了谋反大逆之外,所有事务必须逐级上报,先递交州府审查,再由州府决定是否要汇报给尚书省。

也就是说,朝廷最后看到的版本,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上级一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责任层层下放,最终又落到了他们身上。

天塌了个高的可从不会顶着,而是举着矮个子顶黑锅。

这也是为什么县令很少有能坐满任期的……

「好在这案子是陈大人亲自办的,州府应该不敢胡来。」

大概一炷香后,纪卫风写好了文书,正准备装进木函,封上火漆。

突然,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阵夜风袭来,将桌上的灯盏吹灭,光线顿时暗淡了下来。

「谁?」

纪卫风擡眼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口。

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那身官服,好像是师爷。

「不是让你去休息么,怎么又回来了?」纪卫风皱眉问道。

师爷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吹拂而来的微风中似乎带着一丝血腥味。

纪卫风意识到不对,急忙从桌下取出火折子,打着后将灯烛重新点燃。

看清眼前一幕后,顿时肝胆欲裂——

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师爷,此时身体干瘪,双眼暴凸,俨然成了皮包骨的干尸,一根黑绳勒住脖子,另一端挂在门框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来、来人啊……」

纪卫风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正要高声呼救,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别喊了,他们早都睡下了。」

猛然回头看去,一个身披血红长袍的高大身影从角落里缓步走出。

「你是何人?!」纪卫风向后退去,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刀,胡乱挥舞着,「我告诉你,陈大人还没走远呢,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你识相点最好赶紧离开!」

「放心,他已经不在天南境内了。」血袍男子低声道:「这次任务失败,教主很生气,我需要知道陈墨下一步动向,否则只能带你回去亲自向教主谢罪……」

看着纪卫风茫然的模样,血袍男子话语微顿,自言自语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把锁魂蛊取出来了。」

紧接着,从袖袍中取出了一截木笛,放到嘴边吹响。

伴随着「呜呜」的笛声,纪卫风感觉鼻子有点发痒,伸手一扯,竟然拉出了一只半指长的白色肉虫!

浑身裹着浑浊粘液,螺旋状的口器不断开合,看起来十分渗人。

噗——

纪卫风沉默片刻,直接将虫子捏爆,绿色浆液四溅。

再度擡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慌乱,眼神阴沉如水。

「此事连教主都惊动了?」

「都怪李池昌那个蠢货,让他小心再小心,还能被抓到马脚,连带着把九头山驻地也牵扯了进去。」

纪卫风抽出帕巾,擦拭着手掌,说道:「陈墨带人往白鹭城的方向去了,他的实力已经突破宗师,身边似乎还有高手,最好先避避风头,不要和他硬碰。」

「知道了。」

红袍男子点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确定没有自己露馅吧?」

「当然。」纪卫风冷笑道:「有锁魂蛊封锁记忆,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陈墨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这种手段极其隐蔽,除非强行搜魂,或者直接掀开颅骨翻找,否则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那就好,你这个县令位置以后还有大用处,最好是能保住了。」红袍男子沉吟道:「陈墨此番来势汹汹,看来朝廷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后续很可能还会有援兵,风险只会越来越大,必须得尽快炼出新的肉芝菌……」

「城里动乱刚刚平息,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我明日便安排医师,以调理身体的名义在汤药里下蛊,给那些百姓喝下。」纪卫风扯起一抹阴笑,「即便到时事发,那也是陈墨驱蛊没驱干净,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头上。」

啪,啪,啪——

这时,一阵掌声响起,伴随着戏谑的声音:

「好主意,纪大人还真是个天才。」

?!

纪卫风表情一僵,缓缓扭头看去。

却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公堂中。

其中一人正是早已离开的陈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玩味的看着他,土司干事许幽则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

「陈、陈大人?!」

纪卫风反应过来,急忙换了副表情,指着那红袍男子惊呼道:「我方才是假装成同伙,虚与委蛇,想要先把他稳住,您来得正好,快快将这妖人拿下!」

「行了,别搁这飙演技了,我从头到尾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墨打了个响指,一个纸人从椅子下方缓缓飘落,摇头道:「本以为你起码得再装上两天,没想到我前脚刚走,后脚就原形毕露,看来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啊。」

陈墨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原因无他,纪卫风表现的实在是太无辜了。

此前几番试探,都没有看出端倪,这恰恰更能说明问题——

既然蛊神教布局如此之大,企图将上万名百姓化作养料,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毫无修为在身的县令?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

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将中蛊的百姓们全部治好后,系统任务并没有完成,那就说明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于是便假意离开,利用纸傀术远程监听,果然抓了个现行!

纪卫风和红袍男子对视一眼,神色逐渐变冷。

「事到如此,已经无法善了,只能背水一战!」

「动手!」

两人同时厉喝出声,可是动作却截然相反。

一个转身往后门跑去,另一个撞破天花板飞身逃离,竟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卖队友。

「……」

陈墨嘴角扯了扯。

崩撤卖溜,果然是蛊神教的行事风格……

唰——

红袍男子刚刚撞破房顶,一道炽烈刀光便迎面斩来!

厉鸢站在屋脊上,单足发力,身形扭转,把陌刀当成了棍子旋身抽下。

红袍男子猝不及防,狠狠劈在了胸膛上,身形轰然砸落回去!

另一边,纪卫风刚来到后门,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紫裙女子,柳叶眸子中闪烁着妖冶的光泽。

「想跑?」

纪卫风嗓子动了动,一步步向后退去。

红袍男子艰难的从砖瓦中爬起,与他背靠着背,气压无比凝重。

「是你们自己交代,还是走流程?」

陈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淡淡道:「黄念云坚持了三息,李池昌坚持了两息,希望你俩能争点气,蛊神教总不能全是软骨头吧?」

……

……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许幽却好像个局外人一样。

双手抱在胸前,捏着下颌,望着地上的纸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玩意看着挺眼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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