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本伪书

“原本是比现在完整的……”清瑕的手指头顶来顶去,“但是小的时候,书因为意外而坏掉了……后来爷爷帮我收集好缝起来,丢失的书页也找不到了。

我靠大概印象将剧情补充完善了,不过有些地方还是说不太通……”

“是哦。你也知道说不太通啊。”楚衡空皮笑肉不笑。

“嗯嗯,有些剧情的发展有点缺乏铺垫,我现在都没理解亚瑟王是怎么加入的十八路诸侯,可能是我搞错先后顺序了。”

“才不是顺序的问题啊!”

清瑕双手合十,期待地看着他。

“楚衡空,我猜你是看过书籍的原本的。你能告诉我故事原本是什么样子吗?”

楚衡空翻着那本老书,越看越是头疼,整本书好似名著被五马分尸后再缝合成的僵尸拼接怪,每看一页他的地球人本能都在发出尖锐爆鸣劝他将这玩意丢掉。

很难想象会有人以阅读这种故事为乐,哪怕是刚识字的小孩……也会觉得这书前言不搭后语,通篇无稽之谈吧?

“你先告诉我书是怎么坏的。”楚衡空表情扭曲,“搞清楚前因后果我才好告诉你这书怎么……修。”

“……”

清瑕一下子沉默下来,连尖尖的耳朵也耷拉下来,整个人显得蔫啦吧唧的。她来回戳着手指头,低声道:“这个和书又没关系……”

“这地方邪门东西太多,你不说故事可能会补得不齐。”楚衡空故意虚张声势,在经历一心仪式后他已经很熟悉这套骗小孩的把戏。

清瑕犹豫了半天,将心一横,小声说道:“你要答应我不和其他人说。”

“没问题。”

“小的时候,我曾经被凡萨拉尔抓走过。”清瑕垂下眼帘,“那次爷爷好不容易才闯进梦魇之都,将我救了出来。书就是在那时损坏的……爷爷的腿也……”

楚衡空摁着眉心,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耳瓜子。他本想听个“小孩不懂事不小心把书撕坏了”的故事,不料却是这等糟心事情。

他轻轻拍着清瑕的毛皮,声调柔和下来:“那还好,不是什么大事。这书能修,思拉尔的腿等出去后也有的治。”

清瑕顿时振奋起来,她的耳朵又翘起来了:“真的吗?太好了!”

她的表现简直像是梦想成真,楚衡空看着那本乱七八糟的名著大合集,怎也没法将其与孩子的期待联系起来。他谨慎地问道:“但是,正本和你熟悉的书会有些出入……你觉得这些不完全的故事好看吗?”

“嗯,非常有趣!”清瑕认真地说,“有人心怀天下苍生,有人图谋一己之利,大家为了立场和利益争斗,而非在某个外道的疯狂世界中挣扎。他们可以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冒险战斗,却不用担心外道的污染。旷野之外的世界多么美好啊!”

“这是绝望旷野里永远诞生不了的故事,这里只有死与绝望。所以拜托你了,我真的很想看完整的故事!”

红发姑娘说话时非常认真,上次见她这种表现,还是在海边墓地的时候。他意识到清瑕所言非虚,她在乎这些故事,就像她在乎聚落里的战士们一样。

“这本书里其实写了很多个故事。”楚衡空将书放回书架,“我先与你讲一段……”

他翻到书籍开头,自桃园三结义讲到十八路诸侯会盟。这个过程中他发觉到讲故事这活儿着实困难,大概剧情谁都记得,可其中细节与部分剧情的先后,若无原文对照还真难说得一清二楚。

尤其讲到诸侯会盟一段,该死的新版电视剧的片段就在脑内闪过,好好的诸侯会盟讲着讲着差点说成食堂口水仗,给他说得冷汗都从额头上渗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楚衡空当机立断做了个结,清瑕赶紧给他递了杯水。就这不比“好书”优秀多少的口述都让她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拿个笔做笔记。

“楚师傅,再讲一段吧!”清瑕快冒出星星眼了。

“今天歇了。”楚师傅连连摆手,“故事太长,明天再讲!这书里故事十来个,光我讲的这一个故事够你听一个月。”

“哇!谢谢你!”清瑕用力抱了他一下,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我去找吃的回报你。”

她真的一溜烟跑出去了,就这么将楚衡空扔在自己的房间里。楚衡空翻着那本破书,疲劳之色隐去,表情晦暗难明。

几张名著的残破书页是不可能拼成一本书的,所以书页间还夹着不少散页,以稚嫩的笔触写着读者的推断。如张天师与桃园如何有关联,如洪太尉怎样去了花果山。

以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推断自然是可笑,可捡到书的读者恐怕不这样觉得。

绝望旷野没有学校,也没有书,聚落是个培养战士的基地,外界的情报全靠他们这样的“新人”提供。若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长大,极难有对于文化与书籍的认知。清瑕很可能不存在对于文艺作品的“鉴赏能力”,她见得太少,以至于分辨不出行文与叙事风格的差异。

对她来说这些不同都是理所当然的,书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旷野之外的世界就是这副模样,看不懂是她自己的问题。

这才是她一直藏着没说的原因吧?与同类情谊、聚落求援等问题无关的,只属于清瑕自己的私心。她喜欢这些故事里的角色,便也模仿他们的做派,想听到这些故事的结局,所以才对他百般迁就。但这不是什么拿的上台面的理由,所以她才一直不好意思将其说出口。

“还是个孩子啊。”杀手叹息。

他将书册放回书架,反思自己是否对清瑕过于严苛了。这时他发觉书柜顶上还藏着另一本书,是本近乎崭新的画册。

小画册以木壳装订,封面上一行烫金大字龙飞凤舞,上书《圣骑士杜兰白奇遇记》。这书的封面酷似是孩童喜爱的小画册,用料设计却颇为精致,明显与清瑕收藏的老书不是一个年代的产物。

楚衡空翻开一瞧,发现《奇遇记》是儿童读物中常见的折叠式装帧。长长的书页展开,铺出一张色彩浓烈的插画:一侧是各色妖魔鬼怪占据山林,平民百姓惊慌逃窜,一侧是白马金发的骑士仗剑前行,其后有穿披风的残心者持刀共战。那残心者的披风残破,奔走时披在身后,似是异色的火。他总觉得这形象有点眼熟。

插图背后是圆体的彩色字,讲有位英勇无畏的“圣骑士杜兰白”,受骑士王的御命环游世界,一路创下诸多行侠仗义的传说。这日杜兰白到了一个偏远尘岛,见此处有有恶魔占山为王,役使一岛平民为奴。

当地人心惶惶,圣骑士向来嫉恶如仇,便立誓要与他的残心者伙伴一同剿灭恶魔,还尘岛一片太平。

“……”

楚衡空快速翻阅书册,连续几页都是骑士和伙伴与恶魔战斗的过程。不知为何,身为主角的“圣骑士杜兰白”没有任何战斗的细节描绘,只是持着宝剑站在画面的显眼处,反而是那穿披风的残心者分得颇多笔墨,手里剑和剑术特写画得格外帅气。

他匆匆跳过战斗过程,直接跳到末尾。在画册的结尾,恶魔终于被斩杀了。但当地人实力弱小,在主宰岛屿的恶魔死去后,很快又会有其他外敌到来。

于是,圣骑士在那尘岛种下了一颗光树,以他的力量取代恶魔,护佑岛屿。他乘上白马,与人们潇洒地道别。被解救的当地人感恩戴德,纷纷发誓要追随骑士的脚步,成为了不起的战士。

几乎与聚落的传说一模一样。

“你怎么把伪书翻出来了?”

小画册飞过楚衡空的头顶,回到书架顶上。抓书的骨爪轻盈地缩回房屋门口,回到清瑕背后。她提着一篮烤虫子干,房屋里满是蛋白质的香气。

“这故事是假的?”楚衡空问。

“当然,因为这本书是外面的人臆想的故事。”清瑕将食物篮放在地上,“我们骑士怎么会长得像人类一样呢?再说那画里的骑士种圣柱时都没戴手套,这细节太假啦,我们骑士可碰不了圣柱呢~”

“可圣柱是骑士的产物。”楚衡空反驳。

“是‘盟军’的产物,你那边的眼球也是这么说的。”清瑕说,“我猜,当时多半是残心者种下的圣柱,只是爷爷的祖先们没有理解状况,就误以为是骑士种的吧~”

合情合理。

聚落代代传承的故事,总要比外界的书籍来的可信。站在清瑕的角度上,她的解读完全无懈可击。可事实当然不是这样。手册的鉴定文已说明圣柱核心的归属,真正的骑士当然另有其人。

楚衡空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清瑕喜爱着虚假的故事,受着歪曲的教导,坚信着不真实的梦。这样的生活方式极为病态的,可他难道要直说你所坚信的一切都是错的?去和她说世界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这绝不是个好主意,尤其在当前局势下更是如此。

他最后说道:“清瑕你考虑过胜利之后的事情吗?如果我们打倒凡萨拉尔。”

“嗯……首先我得负起责任来,先把爷爷和大家找个地方安顿好……”清瑕双手抱胸,“然后等到恩怨了结,我就要外出探索自己的身世啦!我要找到其他的骑士们,一起踏上惩恶扬善的冒险之旅~”

他听着清瑕的畅想,恍惚间回到洄龙城开城的早上。那时姬怀素坐在空岛的细草间说着追寻身世的梦想,和此刻的红发姑娘如此相像。她们都那样憧憬那样向往,你站在一旁只愿意鼓励,而不忍打搅。

“那挺好。”楚衡空最后说,“挺好的。”

他吃完了一篮子烤虫子干(清瑕不爱吃虫子),与清瑕约定好有空会继续与她讲故事。而后楚衡空离开小屋,往聚落中心行去。战士们正聚集在演武场周围,兔子耳朵的老人回来了,正与他们吩咐着什么。

“思拉尔。”楚衡空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得还更大,“我有话要说!”

“我也有话要说!”思拉尔小跑过来,神情空前紧张激动,“传说中的战斗白菜要塞出现了!快做准备,我们尽快出发!”

(本章完)

第204章 植物大战魔王军

卷心菜炸弹群如一串绿色的鞭炮砸入阵地,炸飞了一辆倒霉的荧尸战车。

再过两秒这倒霉玩意就要爆炸,制造出一片可再生草皮。嗔妖指挥官眼疾手快砸去一团火球,但卷心菜叶居然像吸水一样吸收了火焰。它快速膨胀,借火势轰然引爆,一口气破坏了赶来补位的飓光快艇队。

嗔妖指挥官气得当场自爆了一次,把后方倒霉的荧尸们炸成了灰。

“放戮鬼出笼!”嗔妖指挥官在自爆时大吼,“把那帮菜叶子给老子啃咯!!”

战阵后方尘土飞扬,十米高的特制尸傀移向前线,它的躯干是人骨制作的囚笼,其中有被魔法压制的阴影躁动。尸傀一一解开囚笼,被压制的戮鬼们顿时狂奔而出,它们化作平面渗入大地,跨越燃烬设立的燃烧堡垒边界,如潜伏于地底的鲨群涌向战场。

在鲨群对侧,卷心菜炮台正开始下一轮装填,柳条人们攥着种子严阵待发,两道防线后便是高如巨树的战斗白菜要塞,它那巨大的体积生来就可作为“建筑”,层层叠叠的菜叶子则是外墙。其中一片菜叶后闪过寒光。

“戮鬼冲锋队,总数67。”狙击手微调角度,“三秒后收尸。”

“收到啵。”

扳机扣下,弹丸飞射,内藏的精神要素在指定点位爆破,引发广范围精神穿刺打击。要对付元素生命,从幽体下手总是最好的手段。

战果与他的测算分毫不差,刚好三秒后,被重创的戮鬼群自影中弹起。“快播种啵!”小动物急急忙忙下达指令,柳条人们洒出种子。那些种子趁机在戮鬼身上扎根,以阴影为养分开出漂亮的影吸花。

“浇水啵,浇水啵。”古力啵蹦蹦跳跳。

柳条人们拿出水壶,开始培育新的观赏植物。嗔妖指挥官那不存在的肺要气炸了,它猛得飞出堡垒边界,在战场上空变作一团炽热的火烧云。“我要把你们烧成——”

一声枪响,烈火变为飞灰,嗔妖死亡。沙克斯填充子弹。“第几个。”古力啵在小本子上打上新的X。“只算质点3的话是第十三个。新的来了啵!”

霎时间,昏暗的天空亮如白昼。一支燃烧的箭矢越过天穹,它的到来如同火鸟展翅翱翔,羽翼所至之处大地也因其灼热而燃烧。沙克斯打出第二发特制子弹,弹头在战场中央精准地狙击箭矢,令其化作蓝色的尘沙。

“继续加压。”沙克斯说,“逼弓手出来。”

“求别加了啵。”古力啵一头囊在地上,“要被压死了啵……”

自燃烧堡垒的方向传来号声,焦头烂额的魔王军今日收兵了。当沙克斯收起圣枪的时候,古力啵已趴在地上睡着了。它不断发出惊恐的梦呓。

“不是故意缺勤……我的年终……为什么绩效C?!我不要加班啵!”

它的上一个单位听上去很有虐待动物的嫌疑,放在地球上可能引发动物保护者们的强烈抨击。沙克斯随手把它丢到毯子上,自己在木椅上坐下。一只藤蔓服务生送来冰咖啡——他认为这个是咖啡,能提神的褐色饮品就是咖啡——他一口饮尽,用冰冷的液体刺激神经。

他6天没睡觉了。目前状态还可以。刚刚打出去的是倒数第三颗尘化弹,金叶的材料快用完了。很有挑战性。剩下的材料还够做3颗子弹……应该是2颗。对的,3颗。他7天没睡觉了。

长时间作战的弊端凸显出来,思维开始混乱了。沙克斯攥着项链,银色的十字架。老主教坐在他的对面,苍老的面容中满是关怀。

“你真该休息了,沙克斯。”老主教说,“你都看到我了。”

“啊,对,时隔10年。”沙克斯自言自语,“新任务?”

“早没任务了。你帮教会做得够多了。”

“该死的,现在不是2010对吗?那么回你的梵蒂冈去。”沙克斯喝着杯子里的空气,“我听说噩梦会变成恐惧,想不到我会怕一个养鱼养花的小老头。”

“我想你无所畏惧,只是休息不足。因为这不是噩梦,而是幻觉。”老主教一本正经地说,“快睡会吧,孩子,上帝保佑你。”

“我不信上帝。”

“即使你不信。”老主教在胸前画十字,“上帝也会保佑你。”

老人的幻影消散了,沙克斯又喝了一口冰空气,他要维持清醒。这个地方的规则很简单,你撑到杀死所有敌人的时候,或者死。魔王军不会一拥而上,他们的行动中存在看不见的阈值,你超越阈值,那么魔王军停下,第二天将阈值提高,待你继续拿出手段,如此循环。

极具挑战性,真是个好游戏。他迟早一枪崩了这个狗屎游戏的设计者。

战场另一侧,燃烧堡垒的瞭望塔,燃烬放下“永燃之弓”。狙击手一方攻不进堡垒去,而魔王军的干将一出边界就会被对方点杀,战斗陷入僵局。

很有趣的对垒。这次的对手是个硬骨头,即使彼此间未有过一句话的交流,他也能从战斗中看出敌人的风格。这样的敌人值得一场堂堂正正的大战。

传信水晶球急切地亮起,燃烬弹起一缕火苗,见到肢蛛焦灼的面容。

“燃烬,你怎么还没有搞定?!”肢蛛焦虑地说,“要么你豁出去,直接跟他们拼——拼——拼了,要么抓紧放水,让他们到聚落去!可你让他们撑得太久,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凡萨拉尔大人就要提起兴致了!!”

“这是我的辖区,我会搞定。”燃烬捋着火焰胡子,“回你的梦魇之都。”

它把水晶球烧成了灰。

几千米外的深山里,肢蛛悻悻地放下水晶球。它的多条肢体来回搓着,像搓手的苍蝇。

“看来燃烬打上头了。”它说,“唉,只好由我们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深山中传来低沉的吼声,有紫色的雷霆打向山峰,雷声久久不绝。

孤高耸立的黑山顶上,梦魇之王漫不经心地听着雷声。它的手中有暗影如水般荡漾,其中传出女子的娇声。

“凡萨拉尔大人,我想您的军势正走向败亡呢。”

“哦呀?竟有这等好事?”凡萨拉尔搔着下巴,“可我麾下精兵兵强马壮,勇者们龟缩聚落不出,使者们的伤势也已恢复。十分可惜的是,局势眼下仍是一片大好呀!”

“不若当做您钟爱的‘游戏’来分析吧?”女子说,“第一回合,在幽谷获得补给,通过老翁的游戏,击杀了落魂。起初第一手就让防御面最强的使者退场,开局不利呢。”

“机缘巧合!”凡萨拉尔评论。

“第二手,当机立断避开我的森林,集中所有战力与戮鬼小姐一战。一举让最强的使者退场,顺利抵达聚落。”女子叹息,“这就太犯规了吧?本来至少要付出几条性命才能做出的判断,就这么轻而易举的……”

“毕竟他们打赢那个白痴了,赢了就是应得的!”凡萨拉尔愉快地说。

“接下来的第三手,利用血脉的因缘引来夜行,强化残心者;靠解析圣柱巩固骑士的战斗力;用残心秘术强化武修;同时探听狙击手和小动物的情报。一回合全员大强化,这也是运气吗?”女子说,“勇者们的潜力的确超乎想象,然而对方的指挥官每回合都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你这么怕输啊?”梦魇之王低笑。

“不,比起这个……我更怕您因为对方过于精打细算的判断,而无法享受乐趣。”女子轻声说,“一直让勇者们如愿以偿也很无趣吧……让我轻轻推他们一把,如何?”

魔王发出可怖的笑声,如同山中蝠群齐声尖啸。得到默许的女声隐去,失去作用的阴影流过指间,像黑色的血。

·

“本次的作战目标是战斗白菜要塞。”重明在地上画了一颗大白菜,“讲解交给石种,我说不出来。”

【这个类型的要塞属于城邦在战时研究的‘战斗蔬菜’系列,共同特点是生长快,门槛低,效果强,且具备不同程度的外道净化功能。战斗白菜内置多种战争植物种子,防御力相当于质点3的神树,可就地栽培就地播种,最大可容纳并治疗200名盟军士兵。】石种写道,【这个东西……挺贵的,而且等级很高。我不明白古力啵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那个傻蛋园丁是荆裟出身的,丫不是把工资全拿去买种子了啊。”凡德说。

“……”众人一致维持惊人的沉默。

凡德触手抽搐:“但真有连升变者都不是的傻蛋会带着这玩意出海吗?我说真的真有人会这么干吗?”

“这玩意能跟你们撞一路是真不无辜哈。”重明说,“现在说明作战计划。战斗白菜的目击点在‘追忆古战场’中部,以你们的速度过去也要花大半天。但是行军路况十分复杂,路上可能有多次修整,因此你们这次需要老油子带路。”

他点向思拉尔:“第28届战士思拉尔,这次你是侦察兵!”

老爷子抬爪行礼,精神抖擞:“保证完成任务!”

“第35届除姬怀素外全员出动,你也别想跑。”重明把作势想溜的凡德丢回去,“本次作战的代号是‘追魂’,找到要塞里的白痴就立刻赶回来,尤其注意不要做多余的战斗!哪怕你们占据了优势,也不要起斩杀使者的念头,明白了吗?”

“不明白。”楚衡空说,“能顺带击杀敌人的战力自然是好的。”

重明这次一反常态没有叫嚣,他敲着刀柄,面色阴晴不定。

“不明白的留下,其他人解散,十五分钟后出发。”

“没问题~”姬怀素举手,“那么我就先去侦察敌情了——”

“你给我乖乖守家。”

“为什么!我不要!放开我!我要上前线我不要留守啊啊啊!!”

姬怀素连哭带闹也没有争取到上前线的资格,被倾夜拖着走远了。重明在圣柱旁坐下,用刀柄在地上画着图样。

“你小子现在也有长进了,就和你实话实说。”重明说,“一路以来你们赢得太多,至今为止没有哪一届取得过你们这样的战果。我担心再赢下去凡萨拉尔会失控。”

楚衡空皱起眉头:“你怕它不择手段?”

“错了,我怕它开心过头。”重明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记住,天灾种的共性是控制不了情绪,哪怕身为邪神的它也是如此。一定要避免让它的情绪过于亢奋,因为你无法判断一个疯子会干出什么事情。你懂吗?”

“我懂。”楚衡空说,“我以前杀过很多精神病。”

“所以我希望你们这次尽可能避战,最好能败北撤退,但保住性命。让它看不起你们,才有后面赢的机会。”重明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够他妈的丢人现眼,你想嘲笑就笑吧。”

“我只能说我尽力。”楚衡空耸耸肩,“但这样的话就别让清瑕去了,她和姬怀素一样都是刹不住车的主。”

我也一样,他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这就是第二件事了。”重明移开刀柄,楚衡空见他在地上画了只长翅膀的虫。

“现在的清瑕不能单独留在聚落。”

“为什么?”

“因为丛林里的东西。”重明朝他们进聚落的方向努努嘴,“光时倾夜出门的时候你跟在后面,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那玩意对清瑕而言是剧毒。决不能让清瑕单独接触它。”

楚衡空思索了一阵,缓缓说道:“现在我们都在聚落,姬怀素还有圣柱加持,有这样的战力……”

“不行。”重明坚决地说,“现在我们手头的所有牌加在一起,也对付不了那个东西。我之所以赞同这次的作战,就是因为你们需要那个狙击手帮忙。至少多一个战力才有希望,否则纯粹找死。”

如果局势真如重明所说,姬怀素出战与否就没有区别……不,还是有的。

姬怀素在聚落留存,则没有动用过的圣柱就能成为战略威慑。敌人一时间摸不透底细,则不敢轻举妄动……

“像之前那样一直擅作主张,用恶劣的态度掩饰你的判断不好吗。”楚衡空苦笑,“说出来之后反而更糟啊。”

“你小子现在是独当一面的战士了,战士的命要由自己决定。”重明拍拍屁股起身,“能说出来的情报就这么多,我怕刺激凡萨拉尔,这次不随行,反正我去也没用。

现在你是指挥官了,本次行动由你全权指挥。”

楚衡空点点头,盘算着启程后的行动。不多时,战士们列阵两旁,吹起骨号,为将踏上战场的众人奏响军乐。大家不怎么遗憾地告别了怀素队长,踏上了前往古战场的沙路。

自聚落一路向北直行,不出半个小时,就已见不到一点绿色。深沉的雾气中沙尘弥漫,土壤中散发着腐败的臭气。大地色泽褐黑,似是被血液浸染了无数次的结果。

这路深深浅浅,并不好走。老爷子腿脚不灵便,索性坐在清瑕背上靠孙女驮着前行。楚衡空想起重明的嘱咐,有心和老战士交流,然而此刻清瑕在旁,却不好直说。他走近了些,低声说:“有个作战计划要找你商量。”

“我会的。”思拉尔不慌不忙,“先停下,追忆要来了。”

清瑕听话地停下,扛起长枪做好准备。大家不明所以,却见迷雾涌动,似有巨物将要出现。楚衡空闻到了车轮摩擦路面的焦糊味,过载的引擎声从雾中传来,带着暴雨敲击车窗的噪音。

“都避开!”他大喊。

迷雾中冲出黑色的轿车,满是弹孔的车门上印着双蛇杖的纹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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