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寿成丧宴 大杀四方!

“辟观主、辟师兄!”

老君观领头布剑阵的白脸道人辟虚急呼两声,难看至极的脸上此时又惊又怒。

辟尘师承真传道,乃是老君观本代观主,魔门八大高手第六。

就这样死掉了!

与盖苏文那帮人一样,他方才失神间正琢磨这首度瞧见的秘术,却不料这天师挑中了他们,手段更是凌厉至斯。

辟尘师兄着了道,死得太快,他们连支援的机会都没有。

“杀~!”

辟虚心惊之下怒叱一声,荣凤祥的交代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主事人都死了,还封什么退路?!

二十多名老君观高手与伊阙叛僧撤掉封堵后路的剑阵,转头攻向周奕。

在他们启动刹那,辟虚放慢一步,两个眼珠子死死凝睇着周奕周身持续散发精神冲击的火色骨架上。

心中猜到这会是一种气神相合的具现。

可如此诡谲的招法,委实是闻所未闻!

练武之人与寻常人都会忌惮未知之物,何况关乎身家性命。

当老君观、吐谷浑阿若干族、渤海国靺鞨部众杀向周奕时,南海三仙,辟守玄等人都聚气不发。

他们并未遁走,只因聚在一起杀不掉此人,往后该是何等灾难?

且在场之人,哪个练功的年岁不比周奕悠长。

对于武道修行各怀认知,绝不相信有不露破绽、杀不死的人。

韩朝安与呼延金心中惊悚的同时,用漠北腔调大声呼喊。

顷刻间,与他们同来的众多沙盗、契丹大贼纷纷响应。

本以为众高手一齐出手便可拿下,没成想点子扎手,只得再添人海战术,这是对战大宗师颇有威胁的军阵战法。

老君观的剑气之阵来得更快。

周奕已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劲风,但他并不慌乱,先杀荣凤祥也正是这个目的。

这帮妖道互相配合,训练有素,封退路的法子不容小觑。

此时冲上来,反倒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元神出鞘的实质精神让周奕的感官更为敏锐,在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气中,他能通过劲压、风声精微捕捉剑气递进的交互速度与真元迸发的核心方位。

且对多道剑气之间的缝隙心有明悟。

就像四下一片漆黑,他目之所及,始终有一团亮光,或微小,或明亮。

他凭借这种超强感官,以鬼魅身法跃动,不断踩向亮光处。

看似无瑕的剑阵,周奕却是那个遁去的一。

而在周围人眼中,只瞧见一团白影总在毫厘之间极速避让各般剑气,带着残影挪闪。

他的每一步,无论是方向还是跨度,全像是经过最精密的丈量。

这等身法已是一种艺术。

可落在一众老君观高手眼中,此时的他就和怪物差不多。

周奕精确计算攻击轨迹,以最小的移动避开锋芒的同时,手中长剑也不停挥动。

最先冲上来的几人在精神压迫下,根本接不住他的快剑。

白色残影闪过,五道惨叫声接连响起,那声音没有一丝断开,连在一起就好像是同一人发出的长长悲嚎。

他以最省真元的法子连杀五人。

老君观的剑阵烂出个大洞,无法用剑气构成所谓的天罗地网。

伊阙妖僧进入剑阵,以佛光补上烂网。

“咔嗒!”

三声巨响,巨大的杉树倒下朝周奕砸来。

他闪身一避,踩着第三株巨树腾空而起,下方传来一阵阵断裂之声,巨大的树干被混乱的劲力搅碎成木屑。

数人一齐举掌过顶,可周奕的动作快他们一步。

空中的木屑在周奕掌力压迫下化作流矢,切断了四人咽喉,他从中间落地,横扫圈剑,强横无比的精神力一震,剑光随即灌入一众瞳孔之中。

霎时间,周围惨叫再响,飞起一圈头颅!

那伊阙叛僧震惊之下,立刻佛光成墙,抵挡剑光。

可他学到的十住大乘功远不及九头虫府上的竺法明,更不消说竺法庆。

周奕的离火剑气非是克制此功的太阳真火,可仅是余波,就已让他束手束脚。

但这功法天性克制任何心法,始终有削弱真气的功效。

这个苍蝇一样的家伙太烦人了。

周奕一提真气,周围悄然观察的一众高手看到他周身火色精神骨架陡然一亮。

下一剑斩出时,精神风暴扩散开来,带着强劲火气的剑芒直冲伊阙叛僧的佛光之墙。

霎时间,那叛僧脑门上都鼓起经脉。

他比荣凤祥多了不少防备,专注于精神,与元气化成的佛光相融,形似一堵厚墙,在十住大乘的心法下,抵抗冲击。

然而.

佛光像是一面雪墙遇到烧红的烙铁,刺啦一声穿了进去。

这几乎是太阳真火灼在大乘功圆满领域上的效果。

“啊~~!!”

叛僧惨叫一声,燃着的袈裟炸裂,一块块碎布带着火焰被劲气裹挟,如流星般击向四处,几个同来围攻之人被砸中。

火焰熄灭,劲气冲入他们的身体,又倒下五人。

最后一人被击在脸上,重伤捂脸倒地。

在轰隆一声响中,被一株砸来的杉树打灭了哀嚎之音。

而那叛僧,这时光着膀子,浑身冒热气,头上、太阳穴上的经络也崩出鲜红色冒着热气的血液,可见早已是气血沸腾苦苦支撑。

他骇惧地盯着周奕,二目一直,捂着胸口生死窍上的致命剑伤吞声倒下。

一波人才死,周奕没时间停歇。

不等身体转过去,手上长剑已是先一步回斩。

巨大的火色剑罡斩入黑水靺鞨阵群,这些听令龙王拜紫亭在渤海国活跃的九州外族哪见过这等阵仗。

不少人手持兵刃,在精神风暴下睖睁于原地。

那剑罡与扭动着的火色骨架连成一体,予人一种是这尊诡异恐怖的具现之物在挥动大剑一般,精神冲击之下,忽然感觉自己好生渺小!

这些纵横渤海的铁弗由部,此时已是惊魂丧魄。

哪怕是伏难陀这位精神导师在场,也无法缝补他们精神上的创伤。

露天宴厅巨震,强烈的气浪吹得尚未砸落的花灯绷直如线,劲气将其中数十人直接吞没,在紧促的惨叫中,把这些人瞬间斩杀!

周围一阵异响,围观之人因这恐怖杀伤发出惊呼!

不远处二凤身旁的冯立、薛万彻举掌在额前抵抗劲风冲击。

他们的毛发朝后顺服,吹出大背头型。

这长林五将中的两位,心下惴惴。

此前的欣喜哪里还能瞧见,二目之中,只有那被火色包裹的人影。

那一袭白衣在精神风暴下,好像也在燃烧扭曲。

这.这回去该怎么和大公子说?

二人惊恐时,晁公错、阴问夏、盖苏文等人反倒在触目心惊的同时眼神一亮。

短短时间杀伤了上百人,其中不乏武道宗师与众多一流高手。

此等骇人战力,无愧是四大宗师中杀伐最重的!

可从战法分析,肉眼可见这天师逐渐着急,显是感受到了压力。

并且,甭管是什么样的大宗师,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众人同仇敌忾,暗中交流,业已摸到了那精神风暴的端倪,此时时机已经成熟。

盖苏文扫了他们一眼:

“一齐动手,不要再藏着掖着。”

早就提运真气的诸位高手无需回应,只把气神相融,散出一波又一波强横威势。

慕容伏允手中长枪银光绽放。

韩朝安一脚踢中断去一截的杉木,呼啸砸向周奕,慕容伏允飞身而起,踩在飞起的木柱上,眼中全是杀意。

北霸枪需要的便是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而将精神压迫发挥到极致!

上百名凶悍的契丹马贼从三个方向杀到。

周奕没理会他们,不退反进,冲向了慕容伏允。

双方将要在空中相遇。

这位吐谷浑当代王者,在凝聚北霸枪的精神威压时,发现自己抢了他人之先,契丹部众又没牵扯。

一想到要单人与周奕正面一击,心脏猛得颤动,全身汗毛都传递出危险信号。

气势碰撞下,他的精气神登时衰落,一下子怂了,翻身跃下木柱。

周奕嘲讽一笑,在空中发力托住木柱,调转方向,从上往下,狠狠压向慕容伏允。

中年王者避无可避,举火烧天,啪地一声打出参合劲!

木柱上附着了周奕的真气,慕容伏允无法破柱,只得强行较力。

“砰”的一声。

双膝在一股重力下跪碎青石,劲风从上压下,他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口中被灌入劲风,脸上的肉不断抖动。

“砰砰砰~!”

木柱一截一截炸开,周奕的掌力愈发接近,最下方的木柱,已压在慕容伏允的胸口上。

他体内血液如沸腾,一口血喷出。

就在这时,慕容伏允呼吸一窒,周奕也感觉到四下空气变得稀薄。

晁公错、阴问夏、雷八州运转起七杀法门。

南海三仙联手,展开了七杀之阵。

数丈区域的空气被抽空,化作他们拳上、剑上、杖上的一点。

三点交织,压缩的真气各射出一道劲波,交点中心,正是周奕所在。

这波七杀劲力非同小可。

周奕不敢大意,在空中翻身踩在压于慕容伏允的木柱上,反手打出手印,以绝妙印法配合斗转星移,脚下的木柱立时受到巨力,化作漫天木屑。

中年王者一个翻滚逃脱。

但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转身提枪配合辟守玄与闻采婷攻杀过去。

呼延金、韩朝安从东西二侧,一个挥动弯刀,一个举起长戟,同老君观的辟虚封死周奕所有方位。

劲气冲击成了漩涡。

远远观战的江湖人瞪目哆口,瞧见那劲气漩涡中心,众多杉木木屑浮沉流动将真气轨迹具现化。

唰唰唰,那刺耳风响好生慑人。

在道门天师身侧,正有九大高手。

这一次,毫无疑问,是真正的九对一!

而就在这危急关头,那最后冲来的五刀霸成为第十人!

他舍弃技巧,四刀归鞘。

双手握住最长最阔的那把刀,带着肆虐刀风,一记劈空跳斩叫四下宴桌全部爆开,作势斩掉周奕四下不住流动挪移劲力的斗转气旋。

晁公错与辟守玄都是老一辈人物。

他们练功多年,眼力非比寻常。

周奕这门挪动真气的法子虽然厉害,却也有上限。

此时九大高手,几乎与他的法门维持在了平衡点上。

五刀霸这一斩,将要盖棺定论!

盖苏文毫不手软,带着众多欠债人希冀的目光,一刀斩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那些破碎的木屑在浮沉中被定格,盖苏文在众目之下斩入气旋中心。

倘若周奕的秘法被打破,十人的攻击落下,那是必死无疑。

无论是什么宗师,真气一散,绝无挡住兵刃的可能。

周奕斗转星移之法确实到了极限,可盖苏文这一刀,却在他意料之中。

这一刻,正将荣凤祥尸首装入棺中的尤鸟倦猛得回过头来。

正在给蒲山公营中的老熟人理发的丁大帝,也转头看向周奕。

一股熟悉且让他们悸动的气息,正悄然升起。

魔门中人,感触最深。

至阳大窍中的窍神都受到了牵动。

空间涟漪在周奕四下不断散开,火色的骷髅乃是精神实质所化,在盖苏文一刀斩来时,它延伸出去的东西,虽然不能实质有形,却以无形手段具现。

所谓无形之力,盗取有实之质。

正是天魔大法中的极致精髓。

周奕催动此法的并非婠婠的天魔真气,而是任督中流转的道心种魔大法炼就的纯正魔气。

与盖苏文的五把刀相似。

此时的周奕,也不再是以一弈十。

另类元神出鞘,便是第二身。

除了精神风暴之外,它的另一作用,便是以虚化实之后的延伸,以实生虚。

这是在天君秘法上的深度开源。

此时此刻,火色骷髅荡漾起空间波动,盖苏文本要破掉斗转星移的一刀,却被扯入最纯正的天魔奥秘之内。

不远处将祖君彦打晕的小妖女看向这边,一点不觉得意外。

可一众僵持的高手却神色大变。

盖苏文则是感觉到,自己的劲力,竟是泥牛入海。

“这这怎么可能?!”

这位武道天才,脸上的自信之色再也瞧不见了。

辟守玄横眉瞪目这次认个真切,与闻采婷异口同声:“这是天魔大法!”

闻采婷手持金剑,花容失色:“你怎能使用天魔秘。”

周奕面对十大高手,无喜无悲,展露出一种众妙皆在的深邃神态:

“精气神化三宝,三生万物,天魔秘只是万法之一,我掌驭万法,懂天魔秘有什么奇怪。”

辟老魔抵抗精神风暴本就吃力,可担心他们撤手,咬牙提醒:“别听他胡说!”

“他出言只为扰乱我等心境,此刻他的压力是我们的无数倍,先被耗死的,必然是他!”

慕容伏允握着长枪,朝外低吼道:“阿尼玛卿山部何在!”

这是吐谷浑一块重要的牧场和战略要地。

也是他的精锐部众所在。

众人恍然大悟,纵观荣府,他们这一方的兵力远占上风。

西秦、凉国、渤海国、契丹靺鞨,刘武周、梁师都,王世充还有李密等众多人手,这可远超那些趁火打劫之人。

他们这时只是被拖住,却不代表没法走脱。

慕容伏允一声低喝,小王子伏骞身边,十多人齐声应和,朝周奕所在方向杀来!

“休走~!”

寇仲大喝一声,配合木道人,乌鸦道人一齐拦截。

徐子陵与伏骞搏杀,将几名吐谷浑高手引来。

向思仁看到了机会,朝着杨庆大喊:“杨兄,快杀上去!”

他二人带来的兵马,犹在陈国公之上,乃是此方主力兵团,独孤峰则是与赵从文、郭文懿领人与他们作战。

这小子有危险。

独孤峰眯眼朝周奕望去,老脸上密布阴沉之色,正欲调集人手支援。

一旁的郭文懿察觉到了,立刻制止:“总管莫要冲动,按计划办事。”

赵从文与郭文懿也感觉到巨大凶险。

天师操之过急,想一口吞下东都,很容易把自己噎死。

不过木已成舟,眼下已不可能从长计议,只得把计划执行到底。

刘黑闼带来的人手与蒲山公营斗在一起,跋锋寒也在大战刘武周部众,助东溟派完成收账业务。

但是,依然无法阻止人数占了大优势的各方势力冲向十大强者围攻周奕的中心。

石龙甩袖打出推山劲,杀掉了两个突厥人。

一个纵身,朝周奕所在跃去。

石龙注意到,还有一道苗条的白衣人影比他更快。

这人扔掉了祖君彦,明显是一路的。

然而,当慕容伏允发声呼喊时,韩朝安、呼延金也相继出声。

他们都不是无根浮萍,全都带着一批手下。

晁公错与阴问夏正观看周围形势,精神愈定,心道今日或将杀死一位武道大宗师!

且不谈南海派恩怨以及与李密的交情。

只这等荣耀战绩,死后埋入土中也能响彻南海。

他们属于没有吃过亏的,雷八州却谨慎看向周奕,察言观色之下,顿时感觉一股凉气冲入脑门。

从飞马牧场走过一遭,雷八州很清楚周奕的性格。

随着周围大量围攻之人带着喊杀声逼近,他见周奕面色如常,心脏猛跳起来,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当五刀霸再度发力时,周奕带着一丝遗憾收回注意力。

四下里,没能突然冒出一个‘复活’的尸体。

李密,你是真苟啊。

他遗憾的表情,正落入闻采婷眼中,这骚艳绝色的魔门元老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笑意:“天师,你是后悔了吗?”

“不,我还有事要做,没工夫陪你们玩了。”

中年王者,韩朝安、呼延金一齐哼哼冷笑:“还想走?!”

周奕一句话出,众人立刻加催功力,绝不让他挣脱。

就在他们发劲瞬间,周奕同样加催真气。

天魔大法骤然收窄缩紧!

这一刻,众人发劲的方向被周奕巧妙斗转,与天魔力场的收缩方向形成一致,因此显化出恐怖气劲涡旋,并极速聚拢在一个点上!

霎时间,整个空间给人一种死寂、冰凉的感觉。

世界安静下来,个人的脉息心跳无比清晰。

盖苏文哪怕不懂魔门秘法,也敏锐捕捉到危险。

但这一法门,敌人发力愈猛,愈是正中下怀,可像无底黑洞任意吸纳敌人攻来的真气。

盖苏文也被力场牵扯到,第一时间没能脱离。

辟守玄与闻采婷意识到了,这感觉他们在江都成象殿就体会过一次。

可这一次,威力更恐怖。

且空间压缩速度太快!

他们作为知情人,收力欲撤,却已被空间涟漪波及,与阴后与敌偕亡的“玉石俱焚”不同,这一次爆开的,非是什么精血。

而是与庞大真气混合在一起的精神风暴!

狂暴冲击在空间晃动之下散向四面八方,让整个宴厅大震!

周奕早有心算,在天魔力场爆开瞬间,立刻运转变天击地之法,将冲向自己的混乱精神力击落。

保持清醒的同时,抵御那股庞大真气。

饶是如此,因处于绝对中心,他也是虎躯连震,火色精神骨骼崩散,在地上踩出数个深坑,体内气血开始翻腾。

四周第一批围杀而来的人站位较近,伴随力场崩碎的劲波,似割麦子一般倒下,上百人在这股气神交合冲击下暴毙,霎时间血流成河!

“当啷啷”兵器砸地之声与倒地声嘈杂而响。

较远处受波及之人,哪怕没有受伤的也止住了步伐。

惊叫喊声,吵得什么也听不清了。

直到看到乱战中心,吓得硬生生把自己的声音掐灭。

十大高手之中,首当其冲的闻采婷金剑坠落,身形踉跄几下朝地上一歪,无神的双目,直直盯着周奕所在方向。

魔门元老在临死时刻,面容枯槁下来,青春凋零。

她功力最低,直接死于引爆的力场。

其余人,也没一个好受的。

周奕连压体内翻腾的气血。

朝着吐谷浑王电闪而至,慕容伏允手中长枪下劈挡剑,仅这个动作,他便面赤如血,十成劲力用不出两成,枪剑一碰,慕容伏允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寒冷剑光闪亮慕容伏允的双眼!

“王上!”吐谷浑人大喊!

然而,无法阻止一道血线从慕容伏允喉中飙射,溅在一旁韩朝安的刀上。

这大马贼的脸上也沾了中年王者的热血。

他一个激灵,拖着重伤之躯,拔腿就跑。

可没走两步,周奕一剑斩去,大马贼背后的灰袍“嗤”一声裂开,自他背后一道剑气贯入,从胸膛透体而过。

“啊~!”

林朝安惨叫弯刀飞远,扑跌在地。

死了,又一名武道宗师死了!

远远站在荣府墙头上的江湖人根本不敢眨眼,吐谷浑王的长枪出现在了道门天师手中。

在风声锐鸣中,反手投向了呼延金。

契丹大贼听到背后破风声,侧身而躲。

这一下背后长眼,躲得漂亮。

但身形滞涩,周奕急速追上,呼延金举戟回头反戳,他受伤之下气力不及鼎盛时的三分,却角度刁钻,不失武学高手风范。

中了!

呼延金大喜,可定了定神才发现那只是一道残影。

“啊~!”

他肚腹中脚,被踢得躬如虾米,撞在倒下的杉树树根处。

紧接着身体一颤,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长戟穿胸而过,将他钉于树上!

周奕一个投戟动作过后,纵身追上逃跑的辟虚与辟守玄,那脸色苍白的妖道,这时更是一分血色也无。

方才他围杀上来有多么凶狠,此时便多么狼狈。

辟守玄的速度比这妖道更快。

可是,辟虚此刻虚得很,在周奕追上来后,一招没接下,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长剑连同心脉,被一剑斩碎!

又死一个!

寻常带伤也能遁逃,无法被杀掉的武道宗师。

这时像是成了砧板上的肉。

“天师莫要动手,我可劝士弘归附于你!”

云雨双修辟守玄,这辈分极大的老魔,首次慌了神。

他一边逃,一边叫饶。

虽说是求生本能,却把自己的脸面名头丢个一干二净。

“你想杀我,杀不掉就求饶,哪有这样的好事。”

周奕不与他啰嗦,气机锁定辟守玄,轻功全展,激荡风云,朝着他电闪追去。

辟守玄压制伤势逃跑已是极限。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风声,他心中生出茫然之感。

此刻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

但又怎么跑?!

纵横快活了一辈子,就要饮恨在此吗?

辟守玄回头,隔着七八丈看到一道凌厉锋锐胜过剑刃的眼神。

他张口大喊:

“阴后,快救老夫!!”

这一刻,辟守玄猛然看向东南方,在一片屋宇之后,显是有一道目光射来。

他有种预感,那就是阴后。

“宗主,救我!”

辟守玄没有得到回应,转身间,那柄带着火色的长剑已是斩将过来,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辟守玄在绝望中举刀而挡。

此刻双方的状态,根本就不处于一线。

“喀~!”

短刀坼裂,一片片在眼前碎落。

长剑毫无停顿,在辟守玄眼前划过一条火弧。

“不~!!”

三分之一息后,他脖颈一痛,脑袋搬家,再也发不出声音。

纵横世间数十年的老魔,恶业消除,此番了账。

周奕脚步不停,还在追杀。

那盖苏文受了伤,但他最聪明,逃入大军之中,借着乱阵掩护遁入远方。

什么高句丽第二高手的面子也不要了,逃命要紧。

雷八州的功力没有盖苏文高,但他受伤最轻,众人打出最后一波劲力,他则是收劲。

周奕方才杀人时,雷八州就把身上碍事的宽袖广袍爆烂,凭借丰富的逃跑经验,已经溜得无影无踪。

晁公错的底子远比雷八州深厚,之前听到雷八州提醒,他留个了心眼,没想到真被雷某人给说中了!

他思路同样明确,逃向荥阳方向。

能对付道门天师的,唯有精神导师!

当年他与宁散人一战,百招不败,今次围杀一个小辈不成,被杀得抱头鼠窜。

南海仙翁年纪一大把,很重面子。

这下子不仅晚节不保,心里也将出现大面积阴影。

想他晁公错纵横一生,从未如此急急而奔,还是被一个小辈追撵,如此大的精神创伤,急需精神导师治疗一下。

晁公错隐隐听到辟守玄的求救声,顿时背后一冷,跑得更快了。

同样在拼命逃跑的,还有南海仙姥。

这阴问夏功力不及晁公错,脾气却比他大,对雷八州的话也没有太放心上。

故而,她受伤乃是三仙最重。

阴问夏轻功虽高明,却还是成了跑路最慢的那个人。

就在荣府大门前热闹无比的金市街上,辟守玄死后不久,那些没胆子入荣府的江湖人,看到了一追一逃两道身影。

这两人的速度,都远非寻常人可比。

但很快南海仙姥就被追上,于是在金市街上短暂交手。

接着,阴问夏的惨叫声响彻东都武林!

银色拐杖断成数截,仙姥被一道剑气镇杀于金市长街。

张灯结彩的街道上,仙姥的血,也流出鲜红色的花。

没有人动那具尸首,却有许多人带着惊骇之色围观,荣府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又看到天师冲了进去。

荣府的气氛,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里活着的宗师都难见,现在却是一群死掉的宗师。

冯立喉结滚动,僵硬地看向一旁的薛万彻。

他“这”了好几声,不知怎么开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难相信这是真的。

回去该对大公子怎么说?

荣府寿宴成丧宴,道门天师以一敌十,一剑一个武学宗师?!

薛万彻没有理会冯立,看向了恢复镇定的李世民与长孙无垢。

“二二公子,天师已是天下无敌了吗?”

李世民摇了摇头:“我不知。”

“不过,他的杀人手段一定是天下第一。”

冯立忍不住插口:“为何他能毫不停歇的对战群敌,不用回气回劲吗?还有,他年纪轻轻,怎可能炼就这一身功力!”

李世民自己也好奇呢,哪能回他的话。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吧。”

冯立把脖子一缩,他做贼心虚,哪里有那个胆子。

薛万彻望着荣府乱局,一时间心乱如麻。

局势没朝他们想的那个方向靠拢。

天师敌对那方的人手始终占据多数,可这就像是两军交战,己方的十名大将,飞龙骑脸的必赢局面,却被对方一人打死打伤。

十名大将,一个不剩。

眼下人手虽多,却已是立足难稳,人心涣散。

“他们还能撑得下去?”冯立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二凤与长孙无垢已懒得回应。

薛万彻摇头指向东边院墙方向:“那些契丹、靺鞨人,渤海国人,已经在逃命了。”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大笑声传来。

只见人群中一位魁梧青年手持大刀,正不顾身上的多处伤势豪迈大笑。

“伏骞,你败了!”

寇仲看向那倒在血泊中的青年,长长喘了一口气。

慕容伏骞怒瞪寇仲、徐子陵一眼,带着不忿之色一歪头,闭上双目。

“殿下,殿下!”

一旁的吐谷浑高手急忙呼喊,情急之下摇晃他的身躯,可是半点反应也无。

很快,慕容伏骞失了气息。

这位年轻一代高手,将自己葬身在寿宴上。

至此,吐谷浑老王者、中年王者、小王者全部殒命。

可想而知,在伏俟城、西倾山,洮河流域等广袤之地,吐谷浑的王庭将发生巨大改变。

“走~!”

那些来自西海、河源,鄯善的族人,全都撤退。

王已经死了。

留在东都再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不止是他们一家有变化。

可以预见,今日寿宴一战,将是九州之外大片土地的转折点。

林朝安、呼延金若是在黄泉路上跑得快一点,也许能追得上深末桓,穷凶极恶的三大马贼,将在幽冥地府再次见面。

他们不止是马贼,还牵连漠北诸部。

九州的汤不仅喝不成,草原势力也将重回新局。

毕竟,死掉的高手太多了。

有人逃走,有人还在战斗。

刘黑闼与苏定方的人手,翟大小姐的人手,依然在与蒲山公营搏杀。

李密的手下起先能战,此刻却气势衰落,节节败退。

“向思仁,你这反贼还不投降!”

独孤峰怒喝一声,郭文懿与赵从文也叱喝道:“向思仁,速速受降!”

向思仁与杨庆足有五千部众,拼斗到这时,他也被激起凶悍血气:“要我受降,你们说了不算,得郑国公开口。”

郭文懿讽刺道:“王世充这个缩头乌龟,连头都不敢露,他怎么说话?”

向思仁朝杨庆看了一眼。

二人皆知,王世充在寿宴上的谋划已是鸡飞蛋打。

但此刻掌握大军,再不济也要冲到皇城。

杨庆没有开口,向思仁抱剑说道:“国公就在紫薇宫,你想见,就随我一道。”

“好。”

这突兀的一声“好”却是从身后传来。

两军对峙,向思仁的人手,绝大多数都盯着独孤峰方向,这时军阵后方一乱,向思仁不及回头,众多护卫吼喝间已将长矛戳向他身后。

这些亲兵的注意力集中,反应也不算慢,第一时间摆开军阵。

然而,周奕来的突兀,身法更是不好捕捉。

这些亲兵匆忙使出枪矛,周奕可能仅仅是头颅侧移一寸,或者腰胯微旋半度,抑或是脚步轻滑半寸,就带着一串幻影从四下的攻击中擦身而过,险之又险却妙到毫巅。

周围人见他穿梭战阵,心中又惊。

向思仁更是失色,挥动大剑尚未砍出,只觉手腕一疼,太渊、列缺二穴已被掐死。

手上酸软丢了力道,大剑跌落。

周奕伸手一抓,拿起向思仁的大剑四下一扫,清空一大片区域。

接着抓他后颈,带着这九头虫得力大将奔出军阵。

一旁的杨庆手肘都在打颤。

向思仁,就这么被抓走了?

他忽然疑惑,王世充叫我到这里干什么来的?

除掉天师?

杨庆四下一扫,看到了那些武道宗师的尸体。

这时本该调整队伍气势出声援助向思仁的,杨庆却板着脸,选择沉默。

“我也想见郑国公,他果真在紫薇宫吗?”

“当然在。”

向思仁压着心中恐惧,不去看身旁的白衣人,只严肃道:“天师想见郑国公,就请随我一道。”

他还想说“郑国公有多少大军”之类的话。

结果感觉颈后一松,浑身真气停滞,被丢到独孤峰面前。

周奕轻飘飘道:“此人既是叛贼,总管来处理吧。”

独孤峰与他对了一下眼色,立时声音发冷:“杀!”

向思仁这时吓得一抖,要说软话:“别杀,我有话要说!”

郭老二应道:“好,你低着头说。”

手上动作不停,将他头发一拽,拉长脖子,赵从文没等向思仁说话,一刀下去,手起头落,流畅得很。

之前已经杀过一个陈国公。

这时杀一个向将军,二人还觉不过瘾,笑着望向杨庆,目光在他脖子上打量。

杨庆四周军阵排开,竖起枪林。

周奕这时也不愿冒险去闯。

只看向杨庆,问道:“杨将军,你也是反贼吗?”

杨庆皱着眉头,沉声摇头道:“我不是。”

他看向一众亲随手下:“都把枪放下。”

向思仁一死,他便是唯一统帅,兵卒全都听他的,枪戟都放了下来。

杨庆从军阵中走出,已把王世充的交代忘个干净。

叫一众兵卒万万没想到的是。

杨庆走到周奕面前,极为干脆纳头便拜:

“郑国公被人假冒充数,一面谋划荣府,一面谋划皇城,本人无能,只得虚与委蛇,今次交付兵权,请天师法驾紫薇宫,拯救皇泰主.”

……

(本章完)

第190章 紫薇皇城 九头虫福报!

杨庆低着头,听到脚步声靠近。

郭文懿与赵从文带着血腥气走来,赵侍郎握着刀,那向思仁才被杀头,这时刀尖向下,垂血如泪。

杨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郭老二伸出手,似乎要拽他头发,赵侍郎也伸出手,似乎要擦拭他的后颈。

“天师,杨某自知罪孽深重,今跪请为马前卒,肝脑涂地,也无二话!”

他身体微微蜷缩,话音急促且隐隐发出颤音。

郭老二与赵从文一左一右,伸手穿他腋下,将他搀扶起来。

“杨将军不必惊慌,既然你幡然醒悟,天师自然会给你机会。”

郭文懿的语气相当友善:“不过,你是戴罪之身,还请将兵将交由独孤总管吧。”

杨庆哪敢反对:“是!”

独孤峰与周奕做了个眼神交流,即刻领人朝杨庆与向思仁的军阵走去。

虽说他不是善于领兵的将军,却胜在面熟。

杨庆主动投诚,加之独孤峰有禁军总管与阀主威望,军阵中没闹出乱子,独孤峰把杨庆手下的小将都换了一茬,全安排自己与七贵的人手。

将这骠骑府另外两军收到帐下。

这一战的损失不仅抹平,还增加了数千人手。

这等超乎想象的顺利,独孤峰在此前实难料到。

杨庆很是配合,郭文懿与赵从文便将他放开了。

周奕环顾一眼,荣府这边大局已定。

各大势力的人手果真不少,可惜本就心不齐,加上失去主心骨,杨庆这伙主力一投降,这帮人便急忙朝各个方向逃命。

李密残部正被刘黑闼追杀,刘武周与梁师都的人结伴逃走,跋锋寒终于找到软柿子,杀得起劲。

周奕朝杨庆走近一步,问道:“王世充可在紫薇宫?”

方才说的是场面话,当下杨庆可不敢胡说:

“在,但不知那是否为本尊。”

这个时候不管他是不是本尊,大庭广众之下,都可当本尊来用。

周奕眼睛微眯,一旁的杨庆瞧见他清冷的表情,忙埋下头去。

王世充啊王世充,你干什么不好,非要挑衅天师。

天师才给荣老板做过寿宴。

这下子,你的福报也要来了。

“他对你还有什么交代?”

杨庆一激灵,但还是实话实说:“王世充叫我与向思仁将您除掉。”

一旁的郭老二正好听到这话,差点要笑出来。

杨庆继续道:

“他言天师对头众多,自会有人出手,我们负责围杀,断去退路。一旦得手,等你们斗个两败俱伤,就顺势扫灭此地与李密、独孤家、七贵有关的敌对势力。”

“王世充则会在拿下紫薇宫之后,率大军来援。”

“这也是为了对付李密。”

“他二人为了对付天师早有勾结,却又彼此算计。”

“李密一直派人进入东都,屯兵偃师,一旦东都大乱,定会里应外合打入城内。王世充将计就计,届时便会以雷霆之势痛击李密,顺势反攻荥阳,攻克虎牢关,夺回粮仓。”

“王世充不仅想独据东都,还欲扫除李密,成为中原一霸。”

“只不过”

杨庆看向荣府中的尸首:“王世充还是远远低估了天师的手段,荣府中发生的一切,非是他能想象到的。”

周奕听了他的话,忽然心生警惕。

今天这局面相当古怪。

大明尊教的人,为何全不动手?

自己几次冲击王世充府上,那时大尊不动手,或许是等待必杀之机。

此次分明是极好的机会,大尊、善母却没有一个露面的。

这实在太过反常。

他心念电转,想到王世充,又想到李密。

先吩咐郭文懿等人快速整合人手,又对杨庆道:“我们去紫薇宫,你来帮我办一件事。”

“是!”

杨庆直接答允,连是什么事都不问。

有杨庆配合,独孤峰他们整顿军阵更为迅速,同时也开始安排人在此处理后事。

周奕在与木道人、乌鸦道人简单说过两句后,稍稍调息,准备出发。

这时,洛阳帮的副帮主柏从安主动寻了过来。

“天师。”

柏从安作揖问候,接着自报家门。

周奕打量着眼前五短身材、年约四十的汉子。

“贵帮帮主为我所杀,你是来寻仇的?”

“不敢不敢!”

柏从安吓了一跳,摇头摆手,忙道:

“自上代帮主上官龙死后,荣凤祥才成为我洛阳帮的龙头,只是,他提议让洛阳帮一道围攻天师,私下里被数位元老否决了。”

“本帮一向是恩怨分明,我们与天师并无仇恨,况且,大家也不敢招惹您这样的人物。”

他这话说得好听,锅都甩给了荣凤祥。

周奕并未深究,今日围杀上来的人,确实没有洛阳帮的高手。

“柏帮主,你想寻我说什么?”

柏从安再度拱手:“本帮愿为天师效力。”

洛阳帮来的是时候,周奕正琢磨人手缺了些,于是对柏从安道:

“以后你来做洛阳帮帮主。”

“是!”

“对了,上官龙是被谁杀掉的?”

上代帮主死了没多长时间,柏从安的印象比较深刻,说起这事,他面部肌肉微微有些紧绷。

“我们也不知凶手,甚至可能不是旁人杀的。”

“哦?”

柏从安眉头紧皱:“上官帮主尸体干枯,两只手臂只剩皮包骨,瞳孔填满血丝,不像是被人杀害,更像练功走火入魔而死。”

“我记得他在此前一段时间,他常常三五日不出府,闭门练功,帮中长老看他精神不佳还曾提醒。”

“上官帮主死后,府上侍女看到晚间有黑影在烛光下闪跳,这才对外称帮主被人害死。”

周奕听得好奇,倒想瞧瞧上官龙的尸体。

因为上官龙身份不简单。

表面为洛阳帮主,其实是大明尊教派往阴癸派的合作人员。

可隔了许久,上官龙没被烧成灰也已经腐臭。

周奕叫来了赵从文,对他一番交代,让他与柏从安交涉,利用好洛阳帮的人手。

独孤峰准备妥当,将军阵分成两批。

后一阵由郭文懿率领,前一阵全是没受伤的精锐,随周奕、独孤峰、杨庆以最快速度前往紫薇宫。

他们前脚刚走,薛万彻与冯立便迷茫了。

薛万彻呼吸微微急促,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担心自己看错,撇开冯立,朝一旁的李世民求证。

“二公子,独孤阀的态度是否有些古怪?他们似乎不是为了皇泰主而与王世充争斗。”

李世民轻叹一口气。

反问道:“难道你不知晓独孤阀主的脾性?”

薛万彻仔细一想。

是了,独孤峰怎可能对人这般服帖?

荣府寿宴开始时,他还装了装,此地格局一定,这老头子就不演了。

表面看上去,军队由他这位总管主事。

其实,已是完全听从天师号令。

自己多此一问,既然独孤峰都朝天师靠拢,唯命是从,独孤阀的态度还用问吗?

须知,这独孤峰与自家家主李渊关系甚密,怎得不声不响就背刺了?

老夫人与家主也有交情。

论及两家的情谊,就算天师把老夫人的哮喘治愈,也不可能让独孤阀彻底倒向他。

荣府的情况大出所料,就连好盟友独孤家也出了状况。

难不成,大公子一直在水中捞月?

这极具讽刺的事实叫两人六神不安。

冯立道:“如今王世充的心腹大将杨庆也选择投诚,加上七贵支持,倘若王世充被拿下那.”

他惊悚道:

“那他岂不是说,他将掌控东都?!”

说着说着,冯立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被江淮势力占据东都,加上他还能封锁巴蜀汉中,这要出大事了。

薛万彻慌张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他虽为大公子做事,却对二公子的智慧心知肚明。

这时看向李世民,向他求教。

二凤未开口,长孙无垢便接了薛万彻的话:“最好什么都别做。”

此地不是长安。

李阀想把手伸进来,最大的指望在圣地与独孤家。

以眼下局势,胡乱行动,想活着走出东都都是奢望。

就连被斩去帮主的洛阳帮也成了天师的人,他们在东都城内眼线密布,成了天师的爪牙。

放眼四下,能依仗的人唯有圣地。

可两位圣地代表被影子刺客所杀,冯立与薛万彻绝难想到,他们带着美好的心情入城参加寿宴,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打击人的残酷真相。

李世民朝林朝安、呼延金、慕容伏允等人的尸首打量了一番。

心中有了些打算。

“走,我们去紫薇宫看看。”

长孙无垢与尉迟敬德跟着他便走,薛万彻和冯立犹豫了一下,旋即跟了过去

……

秋风萧瑟,吹皱一城洛水。

穿越外郭城南,打天津桥过,将定鼎门抛在身后。

前方便是樱树遍植,商肆林立的天街大道,若在春日,可见飞花若雪,一派繁华盛景。

抑或是秋风太紧,叫两侧店铺的铺主齐齐安插门板,闭阖门户。

胆子小的早已逃远,爱瞧热闹的,把两眼挤入门缝窗扇,看到一队又一队人马,不断冲向紫薇宫正南。

“咚咚咚~!”

马蹄踏碎秋风,伴随萧萧马鸣,众多军兵将士呼喝着前进。

那人当真不少。

一眼望不到尽头,也听不到脚步断开的声音。

道旁的人早听个真切。

原来是皇泰主身边藏有奸人,郑国公王世充领军勤王。

这鬼话说出去没人信,当然,更没人敢挡王世充的道。

杨公卿、张镇周、陈长林、郎奉、宋蒙秋、田瓒.一位又一位将领在王世充的命令下,正带兵冲击应天门。

这一战相当惨烈。

皇城的高度远不及外围四十余丈的宏伟之墙,仅五丈许。

对军中高手来说,两步便上。

但是,应天门却久攻不下。

“国公,禁军主力全在此处,且还有皇甫无逸、卢楚,沙天南带来的援兵。”

宋蒙秋身披甲胄,在看向城楼时神情肃穆。

情况超乎预料。

皇城中积攒了独孤阀一方的绝对主力,他们还有这么多帮手。

按常理来说,这些人该分兵于荣府才是。

宋蒙秋转头看向身旁高大魁梧的男人,他依旧着了一身深色锦袍,腰缠金丝带。

此时目光阴鸷,冷冷看着城楼。

在王世充身边,守卫着数百名气息悠长的亲兵,他们全都是军中高手。

王世充一声不吭,不知在考虑什么。

“国公、国公.”

宋孟秋又喊两声,王世充依然不回应。

方才杀过一阵的郎奉看不下去了,赶忙建议:“国公速速下令吧,该叫军中武威营的高手集体冲击城楼,我们不可在此耽搁。”

“是啊!”

“李密那厮随时有可能攻过来,当速速夺下皇城。”

这些将军们已不是提醒一次两次,可王世充就和犯糊涂一样,没理会他们的计策。

比人数,就算独孤阀一方有援手,他们依然是守军数倍。

但攻击城楼,人再多也铺不开。

倘若不急在一时,慢慢磨也不打紧。

此刻却万不能拖泥带水。

否则别说痛击李密,恐怕要两头遭难。

如此简单的道理,以王世充的算计,怎么看不懂?

“莫慌。”

王世充终于开口,给出了理由:“独孤峰去荣府赴宴去了,禁军都在这里,他只有小队人马,杨庆与向思仁定能将他捉来。”

“届时用独孤峰胁迫他们开门,我能以最小的损失拿下皇城,顺势接管禁军。”

几名将军听他这般去想,心中焦急,却也只得听令。

双方攻守之间,又杀了数个回合。

王世充非常奇怪,他的关注点像是不在城楼上,总是来回移目在周围打量,像是寻找什么。

可惜,他始终是一无所获。

又一炷香过去,杨公卿与张镇周两位大将一齐攻城,被皇甫无逸与卢楚打了下去。

他们从高打低,优势明显。

且和王世充不同,禁军的精锐,始终摆在明面上。

“国公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公卿拔掉肩膀上一支羽箭,已很是不满。

他与身旁的张镇周一样,属于有能力,但不得信任。

张镇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问。

他二人退下之后,田瓒也带人朝城楼攻去,看得杨公卿与张镇周实在无语。

王世充像是发病了一样。

这么打下去,守军能有什么压力?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打王世充亲兵大营中走出一名不及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他一身黑衣,身形高大,鼻子稍长,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大尊走近笑问:“国公什么打算?”

王世充对他颇为有礼,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说到荣府时,他脸上除了惯有的狡诈阴狠之色外,还藏有一丝期待。

仿佛只要独孤峰被抓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国公,哪有被动等人的道理。”

大尊之后,丰腴的善母走出人群,那简短话音带着精神异术灌入王世充耳中。

她身后还有一名年轻女子,长相颇为美丽,可眼中寒光,比她手中长剑犹有过之。

在善母说话时,辛娜娅注视着王世充的表情。

三位大明尊教的高手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可周围有太多双眼睛。

他们只能把一些事压在心底。

面对三人的目光,王世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干裂的下唇。

紧张、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弥漫。

这三人要杀他,那是轻而易举。

但此时向思仁与杨庆都不在,他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掉,周围兵将保管会大乱。

这绝不是大明尊教的人想看到的。

王世充又朝荣府方向望去一眼,脚趾在鞋中蜷缩,压制内心紧张,勉强笑道:“稍安勿躁,荣府那边定会比此地更快出结果。”

他看向辛娜娅身后,又走出两人。

分别是竺法明与一个鬼脸面具男。

这面具男更吸引他的目光,看到他的刹那,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

五人身边,只有亲兵营的人,再无旁人。

善母笑道:“国公深谋远虑,不过我们也不好干看着,就帮帮忙吧。”

王世充心中一惊,以为他们要动手。

这几人武功极高,但一个比一个狡诈谨慎,绝不做冒险之事。

他们肯冲击军阵?

就在这时,应天门城楼上忽然爆发大战。

王世充扭头望去,只见他手下大将田瓒的军阵中,忽然冲出二十多位高手。

只看他们出手时显露的蛮横气势,就绝非普通的军中高手能比。

这些人利用田瓒军中的兵卒当肉盾,成功冲上城楼,接着突然发力。

目标很明确,一个是卢楚,一个是皇甫无逸。

这两位临时扮演的守城将军虽懂点武功,却因天资较差,无关高手二字。

竺法明与大尊的手下冲了上去。

先与城头上的人斗杀,拼死了几人,跟着被四面八方袭来的乱枪戳死。

但还是有多名高手冲破封锁,杀到了皇甫无逸身边。

这位东都留守举刀招架,旁边有人比他更快。

一柄折扇唰的一声在耳旁响起,抵挡住他身前的一戟两剑,皇甫无逸矮身,钢刀青龙出水,朝前一递。

侯希白在修炼过不死印法后,折花百式威力大增。

像是拨动花枝般,扇子朝后一挑,将三人移近,中间用戟的高手,被皇甫无逸一刀戳死。

他运扇如飞,迎着两柄剑越打越快,美人扇如臂使指,以四两拨千斤之法,打落二人长剑,挥扇点中心脉,一脚将他们踹下城楼,砸入田瓒军中。

距离皇甫无逸不远处,剑光耀人眼目。

独孤凤踩着碧落红尘出现,一剑切出风吟,剑光像是泼出去的水,三名尊教高手喷血坠下。

尊教中立时分出两个不怕死的对付独孤凤。

其余人冲向卢楚。

卢内史望着眼前凶悍的敌人丝毫不慌,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拄着碧玉竹杖,佝偻走出。

她脸上每道皱纹都似会放射粉红异芒,眼帘半盖下的眸珠更是射出箭般锐芒,形态诡异至极点。

忽然,尤楚红佝偻的身体近乎奇迹倏地挺直。

脚下一动,将独孤家的步法推演到巅峰,如幽灵般极速来到卢楚身边。

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年轻力壮、身手敏捷的小子瞠目结舌。

不动则已,她一挥动碧玉竹杖,顷刻顺十二正经爆发近百年功力!

披风杖法全然无惧群战,在她极高的功力之下,打多少人,都如同打一个。

非是移劲化劲,而是极强悍的真元劲力在速度陡然爆发时涌现的一击,足以打穿周身全部气劲,以杖尖一点,破开一面。

这一下近百年功力,挡得住吗?

密密麻麻的翠绿杖影只在空中出现一瞬。

尤楚红又拄起拐杖,佝偻着身子,给卢楚一种想上前搀扶她的感觉。

可是四下惨叫一齐响起。

足有八名高手胸口被竹杖点中,背心炸开,飞向四面八方。

独孤家老夫人的名头响了几十年,但后来见她出手之人最多的便是独孤峰、独孤盛、独孤霸这三个儿子。

除了他们领略老娘大棒之外,其余人难得一见。

卢楚想到独孤总管竟然被这等杖法抽在身上,竟觉得皮痒,不知抽上来什么感觉。

那些大尊、竺法明手下高手的体验就很不错。

摔在哪里,就在哪里酣睡。

卢楚又发现一个细节,猛得一惊。

尤楚红运功之后,竟没有气喘。

病好了?!

是了,天师沟通阴阳,治活人的病又算什么。

卢楚惊奇于尤楚红的身体状态,甚至想到未来太医院的人可能会失业。

他右手边四丈许,以不讲理掌法连毙四人的裘千博则是对老夫人的杖法颇为沉醉。

若非场合不对,他很想请教一番。

几位高手一齐出动,以最快的速度瓦解这波攻势。

“放箭!放箭!”

皇甫无逸大喊,下一批弓箭手拔箭便射,田瓒将军的这一波攻势再次被打退。

但他们却很疑惑。

“王世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皇甫无逸还伏了一批人手,等着王世充来攻。

对方却像是一点也不着急。

独孤凤来到尤楚红身旁,多年陪伴,她清楚知道此刻祖母状态很好,也就不担心了。

转过头,又朝金市街方向望去。

尤楚红的目光穿过军阵,锁定着王世充身边的大尊。

许开山也投目到城楼上,发现了尤楚红这几人。

善母皱着眉头,她已感觉到棘手。

对方也有高手,那闯入军中斩将的难度与凶险程度,都已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了。

大尊善母先后看向王世充。

善母欲开口。

大尊伸手制止了她。

“国公,速速攻城。”

大尊的瞳孔如流沙一般凹陷下去,有种深邃恐怖的感觉。

他说话声听着不大,却在王世充脑海炸响。

王世充抱着脑袋,迷迷糊糊道:“是”

但下一刻,他脑袋像是填充了好多东西进去胀痛无比,双手抱着脑袋,闪过走马灯。

画面一转,来到了独孤府上。

正有一位白衣青年凝目看他,口喊“王世充~!”

王世充又清醒过来,找回了自己。

大尊见他目光清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看向戴着面具的无脸男人。

那无脸男面色不变:“别看我,与我无关。”

大尊扭过头,再次开口:“国公,速速攻城。”

王世充重复方才的反应。

他又一次恢复清醒。

但是,辛娜娅忍耐到了极限,在他面前缓缓拔出长剑。

以这个女人的冷酷,她绝不是装腔作势。

王世充朝城墙上几名高手看去一眼,再无办法,只得听令行事。

“咚咚咚~!”

霎时间,大军摆开阵势。

武威营的精锐集结,宋蒙秋、郎奉、杨公卿、张镇周同时得到攻城命令。

“来了!”

卢楚与皇甫无逸等人微微屏住呼吸,望着密密麻麻的兵卒集结,知道更为惨烈的战斗将要到来。

便是尤楚红与裘千博,也露出了谨慎之色。

紫薇宫城楼上,众多弓箭手张弓搭箭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

忽有一道带着愤怒的沉闷嗓音从天街西侧炸响。

“住手!给我住手!”

喊话人提起一身真气,把声音传得极远。

城墙上下数万人听个真切。

一大队脚步声从侧翼杀来。

是杨庆?!

王世充听到这声音,心中大惊,甚至有种希望破灭之感。

向思仁杨庆得手了?

这怎么可能?!

张镇周、杨公卿,宋蒙秋等将军齐刷刷回过头来。

真的是杨庆!

再定睛一看,他旁边还有独孤峰。

难道大家都误会了郑国公,他的策略是对的?

杨庆才一靠近,就怒吼道:“郑国公已死,这个王世充是假的,你们别被他蒙骗!”

众人皆知,管州总管杨庆乃是王世充心腹。

他这一嗓子,当真把攻城大军给直接叫停。

“胡说八道!”

王世充怒斥一声:“杨庆,你疯了吗?!”

众人望向王世充,又看向杨庆,只见一旁的独孤峰取出一个包裹,从里面拿出方才从卢楚家取来的收藏。

杨庆双手捧着这颗收藏品,举过头顶,带着悲痛之色失声喊道:“你这个假货,这才是郑国公啊!”

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一看那头颅,无不惊讶,竟和王世充一模一样。

议论声顿时从各处响起。

大尊盯着杨庆沉默不言,善母已打算出手,却又生生顿住脚步。

只因一道白衣人影从杨庆的军阵中走出。

仔细一看,他似是毫发无损!!

王世充看到周奕,他的表情又一次发生变化。

善母圆润的声音传得极远:“杨庆已背叛郑国公,他的话如何可信?天师莫要耍这种阴谋诡计。”

“耍诡计?”

周奕冷声道:“那你过来瞧瞧,这是否为王世充的头颅。”

“可笑,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只是寻个与郑国公相像之人,把他的头割了拿到这里来。”

善母摇晃着手中的玉逍遥:“你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

周奕丝毫不生气。

这时,他看向王世充。

忽然说道:

“王世充,你要不要自己来辨认一下。”

旁人很难理解周奕为何这般说话,甚至是捧着头颅的杨庆都一头雾水。

然而,叫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

辛娜娅前方的王世充高声回应:“好,辨认一下又如何?”

他一手拨开亲兵,昂首迈步走出。

辛娜娅拔剑欲斩,善母连忙制止她。

活着的王世充去辨认一颗脑袋,看那是否是自己?

众人只觉匪夷所思。

同时也不知王世充哪来的胆量,竟真的敢朝天师靠近。

下一刻,更让人惊掉大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王世充靠近天师时,突然加快脚步,直扑过去,同时张口放声大喊:

“天师救命~!!”

杨公卿、宋蒙秋等将军齐齐傻眼。

城楼上的卢楚、皇甫无逸,甚至是老夫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杨庆面色一变,端着头颅不知如何是好。

周奕脸上异色一闪而逝,随即冷色收敛,转出一丝笑意来,朝王世充迎了上去。

“天师,漠北邪教企图霸占东都,他们以我性命胁迫,逼我攻城,王某人不敢进犯皇城。故而他们屡次命我速击皇城,我都在设法拖延。今次,总算盼来天师!”

王世充的诉苦之声着实不小。

那些懵逼的将领,对他大有意见的将领,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霎时间,王世充的诸多部下皆用警惕的目光看向大尊善母。

“哦?”

周奕疑惑一声,朝那头颅一指:“郑国公,那这颗头颅又怎么解释?”

王世充指向善母:“漠北邪教意图找人假扮于我,得亏天师斩杀此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

“郑国公受苦了,杨将军,你把这脑袋收起来吧。”

杨庆“是”了一声,又将藏品放回包裹中,独孤峰很是嫌弃,却还是把‘王世充’背在身后。

王世充长呼一口气,带着满满的求生欲看向周奕,作揖而拜:

“天师,还请为我做主!”

周奕往前一步,随时可以一巴掌把他脑袋拍掉,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在此,自然保你无恙。”

王世充激动地睁大眼睛,对着数万大军大吼一声:“众将听令,听从天师调遣,灭杀搅乱中土的漠北邪教恶徒!”

军阵中的兵卒晕晕乎乎的,虽没有立刻动手,却是远离了大尊善母。

“慢着~~!!!”

这时,一道与王世充一模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奕第一时间看向亲兵营!

好、好啊!!

目光所及,一位身形与王世充差不多的汉子踱步而出,他用阴鸷的眼神扫视一圈。

跟着朝周奕身边的王世充一指:

“他是假的,我才是王世充!”

接着,他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

众人惊呼,此人与王世充一模一样!

“你放屁!”

周奕身边的王世充怒叱一声:“你才是假的,我是真的!”

“哼,我是真的!”

“你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

“……”

两人骂将起来,搞得众人云里雾里,不知该听谁的命令。

周奕忍不住笑了。

九头虫,你也有今天。

他看向大尊身边的王世充,讽刺道:“王世充,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王世充?”

那王世充看向自家大将宋蒙秋。

“蒙秋,你耳朵最灵,又与我共事多年,应当能听出我与这假货说话间的细微差异。”

宋蒙秋看向邪教大尊,又看向道门天师。

他无奈摇头:“我听不出来。”

王世充眉头一皱,又对大将郎奉道:“郎奉,你练过鹰目枪法,眼睛锐利,自然能看出我与那假货的不同。”

郎奉一看面前的王世充,真的不能再真。

且那种熟悉自然的感觉,是其余王世充没法模仿的。

但是,此时的局势太过凶险,他已经感受到道门天师比鹰还要锐利的目光。

大将郎奉摇头:“我看不出来。”

王世充听罢,露出要吃人的表情。

远处的杨庆这时道:“你这个假货,速速与邪教徒一起受死!”

“善哉善哉。”

竺法明念了声佛号,催动十住大乘功,以佛光照耀王世充,让他浑身闪烁起一股神圣感。

“他的元神纯粹,正是王世充本人。”

无脸男道:“人有面相心相,以心相化面相,天师身旁这位,只是伪他人之心相,化他人之面相。所以,他是假的。”

“不!”

这一道声音来自城墙之上。

众人望去,那是个身着黄袍,头戴金冠,面色严肃的少年。

正是皇泰主,杨侗。

他居高临下,朝着无脸男身旁的王世充指去:“你与漠北邪教勾结,犯上作乱,无忠无德,攻打紫薇宫,怎可能是真的?!”

皇泰主看向一众兵卒:

“你们都是大隋的子民,当今虽是乱世,各为其主,却也不该与觊觎九州的异族邪教为伍。倘若你们的祖宗知道了,不感觉羞愧吗?”

“陛下~~!”

不少人低下头,有的扔下了兵器。

杨侗轻舒一口气,又道:“天师正在靖平东都之乱,也救了我,你们该听他的,一道铲除邪教妖僧,守护一方。”

当张震周与杨公卿一道朝皇泰主行礼时,军阵气氛大变。

大势已去!

大尊善母第一时间朝外冲出,无脸男、竺法明、辛娜娅紧随其后,周奕的速度更是快到极限,白光一闪,直冲王世充~!

受到大尊影响的亲兵齐齐封堵周奕,但他一掌激过,隐隐打出雷鸣之声。

挡路的四人,当场炸开。

王世充瞪大双目,他跃在半空,周奕脚不落地,踩出回旋劲登空,后发先至,凌空一抓,硬生生抓着他的肩膀,将他从空中拽了下来。

王世充惊悚地望着三尺之内的白衣人。

无尽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他想发劲,却早有冰寒力道顺着他的肩膀涌入体内,把他的真气冻结起来。

王世充以浑厚内力抵消天霜寒劲。

只可惜,冰寒凝结的速度,要比他化解的速度快。

霎时间,他已是眉眼飞霜,嘴唇发抖。

“我是王世充,我才是王世充~!”

他放声大吼,充满崩溃之感。

“九头虫有脑疾,我来给你治病。这一次,保管一步到位,再无复发风险。”

王世充听了这话,肠子都悔青了。

但凔一声剑鸣震动耳膜,火色剑光将他脸上的霜冻都瞬间化开。

这一冷一热,王世充什么脑疾都可痊愈,接着享受到最后治疗,脑袋搬家飞上天空,他自由自在,再也不会有头疼烦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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