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谁赞同,谁反对?

朱翊钧没指望在场的官员能解答出来,毕竟这些学问非常超前。

虽然这些年不断地培养新学才子,给他们灌输新的思想。但科技可以从无到有,跨越式发展;人的思想却不能。

尤其是经受了上千年儒学熏陶影响的大明主流思想,要想跨越式发展,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各大学培养出来的新学学子们,应该有人能回答得出来。

但是在座的一百多位资政,都是旧时代走过来的人。他们前半生苦读四书五经,这才博得出仕的机会。

他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十几万大明官吏中头脑灵活、容易接受新思想,或身段柔软的佼佼者。

但是要让他们固化数十年的思想,一下子转换过来,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朱翊钧还抱有几分幻想,幻想着在座的这一百多位大明的栋梁柱石,能有一位站出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真要是有这样的人站出来,自己这十几年的心血算是有所收获,也标志着大明文官集团被自己引上一条甩开过去糟粕、迈向崭新未来的道路。

朱翊钧的目光在潘应龙和王一鹗脸上停了一会,只看到了羞愧和不安。

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朱翊钧还是对他们笑了笑,递过去鼓励和安慰的眼神。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潘应龙和王一鹗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再强求就过于苛刻了。

朱翊钧目光在其他大臣脸上扫过,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正准备开口自己回答,突然听到海瑞那浓重海南口音的独特说话声。

“你小子举手作甚?”

朱翊钧闻声看去,原来海瑞对着左边笔录席一位秘书郎在说话。

他不过二十多岁,长相英武俊朗,穿着一身绿袍官服。

那人正举起右手,并开口答道:“回海公的话,学生斗胆想回答皇上的问题。”

“你小子可真是胆大包天,这里坐满了资政重臣,无一人敢回答皇上的问题,你一个小小的书吏居然能回答得上?怕不是胡言乱语、妄揣圣意。”

海瑞一边呵斥着年轻书吏,一边悄悄瞄着朱翊钧。

“你叫什么名字?”朱翊钧问道。

年轻书吏连忙起身,叉手长揖:“回皇上的话,微臣名叫赵士祯,字常吉,现为通政司机要局书记员。”

“你学过新学?”

“微臣万历三年毕业于万历大学财经学院国民经济专业,参加万历三年秋闱得中,先在户部观政,后来因为字写得好,被选入通政司机要局为书记员

微臣在万历大学就读时,研读过皇上的著作《政治经济学》,略有心得。”

朱翊钧笑了,“《政治经济学》,很枯燥的,想不到你也能读得进去。”

“回皇上的话,微臣自小好杂学,图新鲜,初始爱好机械,苦学了数学。

隆庆二年游学京师时,曾斗胆向太仆寺进献枪炮改良图十份,不想被贻笑大方,方知我大明科技已经一日千里。

微臣知耻而后勇,得海公指点推荐,改报万历大学财经学院,得以考中进读,研修国计民生的经济学问。”

朱翊钧看向海瑞。

海公,果真跟你有关系啊。

海瑞坦然一笑,“回禀皇上,那日也是巧了,老臣刚从都察院坐班回家,路过一家脚店,肚子饥饿,囊中幸得皇上救济,有几枚银币在跳,就一时忍不住拐进去打牙祭。

正巧赵常吉在邻桌垂头丧气,心灰意冷。老臣的伴当舒友良是个按捺不住的人,心生好奇,凑过去问原委。

赵常吉倒也坦荡,把在太仆寺被拒的事说得一清二楚。

舒友良看了他的图纸,便开口劝他,说他因为爱好机械,居然自学了数学和物理,能想出火铳火炮改良之法,还画出这般草图,看来是比一般公学学子还要学得好。

虽然学机械不行,可你还是朝廷急需的新时代复合型人才,完全可以改行,再学一门新显学。

西边不亮东边亮!

当时赵常吉问舒友良,改哪一行?舒友良答道,现在经济学最火热,学好了可利国益民,经世济民,也有一番大作为。

而且新时代的经济学跟此前的经学不同,需要很好的数学基础,你正好可以去进学钻研。

老臣见赵常吉实属人才难得,就推荐他参加金台学院招录考试,结果真考中了。”

海瑞侃侃而谈,简略把他与赵士祯的渊源说了一遍。

也就他德高望重,在如此庄重的会议上说不相干的闲话,没人出声阻止。

朱翊钧欣然地点点头,“赵常吉,那你回答朕的那个问题。”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赵士祯。

他要是回答得不对,皇上肯定不会把他怎么样,还会勉励他一番。

但在场的重臣们都在宦海浮沉了数十年,心里都知道,如果答错了,赵士祯的前途就全完了。

皇上不会追责他,只会忘记他,但以后没人会提拔他。

赵士祯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喉结上下抖动了几下,声音有些颤抖。

“微臣回皇上的话,微臣认为经过皇上和张相从隆庆元年开始的生产力改造,已经初步解决了新旧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新生产力已经势不可挡,扶摇直上!

大明的发展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也涌现出新的矛盾。微臣认为,当下大明最主要的矛盾是新生产力与旧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

而这个矛盾,主要体现在政治制度、文化意识、社会关系等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之间矛盾上,也就是大明生产力已经焕然一新,经济突飞猛进,可上层建筑为主的生产关系发展得太慢,完全跟不上。”

赵士祯巴拉巴拉一通说,说得众臣或目瞪口呆,或眉头直挑,或神情凝重。

大家都看着这头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子。

朱翊钧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突然开口问道:“赵常吉,你原籍何处?”

赵士祯还在等待皇上的裁定,自己答对还是答错。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回答,符合《政治经济学》里的原理和论述,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皇上说自己对,就是对,说不对,那谁来了都是错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问自己家乡是哪里。

赵士祯愣了几秒钟,连忙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原籍浙江温州乐清县。”

“温州?嗯,是个好地方。

南宋年间,你们温州出了一位大学问家,总结和开创了一派学说。

赵常吉,你知道吗?”

“回皇上的话,微臣知道,是南宋水心先生(叶适)开创的永嘉学派。”

“嗯,永嘉学派。该学派提倡唯物主义,‘物之所在,道则在焉。’认为充盈宇宙者是‘物’,而道存在于事物本身。

主张‘以利和义,不以义抑利’;农商一体,强国富民

朕在编写《政治经济学》生产关系的生产过程中人与人的关系,以及分配关系时,引用过水心先生著作中的一些真知灼见。”

朱翊钧环视了一圈会场,目光在众臣的脸上扫过。

“朕的问题,只要认真研读过《政治经济学》这本书,很容易就回答得出来。而这本书,朕曾经把它列为官员必读书本之一。

看样子你们还是学习得不到位啊。”

张居正四位资政大学士站起来,其他诸位资政学士也跟着站起来,面向朱翊钧,叉手长揖道。

“臣等有负皇上重望,惶恐不安,还请皇上治罪。”

朱翊钧挥挥手,“好了,都坐下,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看到张居正四人都率先坐下,于是也纷纷跟着坐下。

“朕知道,在座的都是大明栋梁柱石,身居要职,每日要处理的政务不知几繁。还要学习新的诏书政令,新的知识,忙得很,时间确实不够用。

隆庆年间,朕还是太子,受父皇重托,料理国事,那时还能坚持定期举行学习班,给诸大臣上课。

只是千头万绪,要教的知识太多,或者教过的知识太杂,学过后没有方法学以致用,很多人很快就忘到脑后。

朕不怪你们,责任的根源还在朕身上。不过发现了问题,我们后面就解决问题。

等会议开完,我们回京,一起去万历大学财经学院和法政学院,花上几天时间,好好学习,查遗补漏,以后定期学习要作为定制!

磨刀不误砍柴工!”

朱翊钧说完,指着赵士祯,“赵常吉,坐下。曾三省,会议继续下一项。”

“遵旨。”

曾省吾宣布道:“现在会议第二项,请资政大学士、御史中丞赵贞吉赵公,给大家宣读《关于中枢和地方部分官署以及部分官员调整方案的报告》。”

赵贞吉拿着一叠文稿,开始宣读起来。

“皇上,诸位同僚,本官奉皇上之命,代表资政局向诸位做《.调整方案的报告》,内容如下。

御史台分拆为都察院和司理院.成立中央监察院,以及直管各省按察司.

按察司分拆后设按察使、副使.专司地方监察,受都察院和该省巡抚双重领导巡按督查局并入按察司.

律政院改为宪议院”

御史台和按察司改制方案,大部分如海瑞提议的,只是做了部分微调。

“以上就是中枢和地方部分官署的调整方案。现在是部分官员调整方案

接受资政大学士、御史中丞赵贞吉的辞呈,改授宪议左大夫.”

赵贞吉、曹邦辅、霍冀、卢镗、郭乾等人以辞职方式致仕,改授宪议左右大夫,在宪议院退而不闲。

“海瑞加资政大学士,授御史中丞,兼大理寺正卿。”

御史中丞管着都察院,第一副手是左都御史,副手是三位右都御史。朱翊钧还让海瑞把大理寺正卿也兼起来,指导独立出去的司理院完善。

“潘应龙加资政学士,授吏部尚书;王一鹗加资政学士,授刑部尚书;蔡茂春加资政学士,授江苏巡抚;杨凤鸣加资政学士,授太常寺正卿;李三江加资政学士、授太府寺正卿.”

其余的任命也跟资政局会议上讨论决定的一样,其中多了一项。

“梁梦龙加朝议大夫,授右戎政使,兼东征经略总督,节制艮巽洲陆海军,巡抚夏商等州”

把梁梦龙派去艮洲?

这个任命有些出乎人意料。

梁梦龙是第一任海军局都事,大明新海军可以说是他一手打造的。

现在皇上把他派到艮巽洲开疆拓土,好封爵授勋,回来又可以大用了。

当初胡宗宪、谭纶都是这样,现在王一鹗、徐渭也是如此。

派去的地方越远越艰苦,说明皇上越器重他,前途越是远大。

不过艮洲有些远,一去一回就是一年,梁梦龙被派去总督那里,少说也得三五年才能回来。

群臣们更关注的是其他官员调整。

赵贞吉念完后,摘下眼镜,“方案宣读完毕,现在大家可以对此方案提出自己的意见。”

皇上摆明了是先把组织架构和人事问题解决,再来讨论其它事宜。

现在官制和官员调整方案读完了,谁赞同,谁反对?

你们开口啊!

(本章完)

第808章 带南字的都是瓜娃子!

大多数朝议大夫们目光清澈,心神安定,并无波澜。

这几日白天参观,晚上分组学习讨论,各方势力大佬们早已经抽时间跟己方人马通过气,打过招呼,把今日朝议大会的议题内容,包括百官调整方案,都给大家交过底。

期间也做了些工作,达成了共识。

百官调整方案虽然不尽完美,但是大体上还能接受。

皇上愿意让大家提出意见,私下沟通,照顾各方利益达成妥协,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样的机制,反倒不失为一个君子之争的好办法。

少部分人眼睛里闪烁着不甘心的目光。

世上总有些人没有占足便宜就觉得吃亏了,尤其是此前朝堂上的所谓清流。

他们名也要,利也要。

财富是他的,税赋是百姓的,责任是朝廷的。

肆无惮忌侵占田地,隐匿人口,逃税欠赋。朝廷清欠和加税,意图缓解国库窘困就嚷嚷是与民争利。

皇帝修个宫宇就是奢靡无度,自己花上百万两银子修个“养老园子”是风雅之事;能臣清厘赋税,就弹劾横征暴敛;清官严格执法,就弹劾鱼肉百姓

只是这样的人,经过几次大清洗,朝堂上所剩无几,仅存的几位也是小心做人,不敢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

等了一两分钟,赵贞吉又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流程当众表决。老夫说举手赞同,诸位可举手或不举手,举手者表示赞同。

老夫说举手反对,诸位亦可举手或不举手,举手者此时表示反对。

两者都不举手,表示弃权。”

解释了一番后,赵贞吉开口道:“同意部分中枢和地方官署以及部分官员调整方案者,请举手。”

刷刷,一百二十六位朝议大夫,有一百零七位举手。

二十八位资政大学士、学士,有十九位举手。

赵贞吉点过数,与同样负责点数的曾省吾核对一遍无误,叫记录在案。

“可以放下手。待会是反对意见表决,已经举手赞同的就不要再举手了。”

有人笑着答道:“赵公,知道了,两样都举手,这叫鼠首两端。”

众人都笑了。

等了一分钟赵贞吉说道:“不同意该方案者,请举手。”

无一人举手。

又记录在案。

赵贞吉拿着记录的数字宣布,“资政局和朝议局,合计成员一百五十四人,有一百二十八人同意该方案,二十八人弃权,无人反对。”

为什么有人敢当着皇上的面弃权?

胆子有点肥啊!

还是沟通不到位?

其实是这些人都是当事人,或致仕改任,或迁升加衔,秉承君子之风,也为了避嫌,此方案涉及自己,干脆弃权。

赵贞吉宣布表决结果后,径直坐下,该议题结束。

朱翊钧挥挥手,示意曾省吾暂停,他有话要说。

“朕为何把官制和官员调整放到第一个,因为朕此前说过,国计民生的方略规划定下来后,主持执行的官员就是重中之重。

不解决好人的问题,再好的方略规划,不会得到正确执行,都是水中月、雾中花。

现在官员调整方案定下来,大家也都接受这个方案,那么接下来就是讨论未来三年的国是方略和规划。讨论完,沟通好,一致认同了就要认真执行。”

朱翊钧看着众人的脸,想了想,决定再补充几句。

能把这么多众臣叫到一起,实属不容易,有些话想到了就赶紧给大家说透。

不要学皇爷爷,没事当什么谜语人。

权谋可以玩谜语人,但是你的治国理念、方向和目标,要清晰无误地传达给你的执行团队,要不然他们搞不清方向,没法确定原则,怎么去执行?怎么治理政务?

“朕再补充几句,有些话不说不快,尤其是现在我们君臣聚得这么齐,机会难得。你们说朕是大明这艘大船的船长和舵手,张相是大副,诸位是水手长和水手。

那朕必须把方向给大家指明,把要做的事情给大家讲清楚,否则的话大船很容易就迷失方向,撞上礁石。”

“刚才朕说了一大通,主要矛盾,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说得很多臣工是头昏脑涨.”

许多人在心里点赞。

皇上你说得没错,我这脑子以前全是圣人经典,猛地给我说什么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确实转不过弯来,很难理解。

不过我有一颗渴望进步的心,我可以学习,我可以改造思想。

“其实吧这些话,通俗易懂来说生产力是如何创造财富,生产关系是如何分配财富。

此前我们的生产力,也就是旧生产力是农业时代,靠人力、畜力耕种田地,靠天吃饭,创造的财富主要是粮食等农作物,解决温饱问题。

这几年朕带着大明,发展的新生产力是工业时代。

两者创造财富的能力,犹如马车和火车之间的区别。

几年下来,新的生产力犹如开足马力的火车,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没错,这几年万历新政让太多人赚到了钱,尝到了甜头。

宗室、勋贵、外戚、文武百官、陆海军、工商业主,连普通百姓也分润不少,还孕育出数百万产业工人和农牧场新型农民。

这些人都坐上了火车,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以那些试图阻挡火车前进的保守势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迅速扫进历史的角落里。

从农业时代进步到工业时代,一年创造的财富抵得上过去十年二十年,一切都在加快,所有人都觉得变化的速度太快。

其实不是新时代的速度太快,而是旧时代的速度太慢,才会让人产生错觉。

朱翊钧继续说道:“生产力,也就是如何创造财富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分配财富?

所以刚才朕问,当下大明最主要的矛盾是什么?不再是如何创造更多的财富,而是公平合理地分配财富。

这个问题不解决好,会出大问题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

所以这个分配制度非常重要。

是平均分配,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分一样多?

又或者是按势分配,谁掌握强权,谁就分得多?

又或者按资分配,按劳分配?

朕也没法现在就下定义,只能在实践过程中慢慢探索。

但总的原则还是有的,那就是反对平均主义,那样会严重打击大家创造财富的积极性;又要防止差距悬殊,要公平合理。”

朱翊钧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你们看,朕说着说着又说复杂了。好了,后面的议题很多,时间紧迫,朕把话题收回来。

刚才朕的话,大家也听出来了。分配财富十分复杂,少不了争论不休,吵着吵着就会撕破脸、掀桌子,事关各自的利益,很难相让。

所以朕制定了资政局和朝议局,就是建立一个协商机制和平台,说白了就是提供一个给大家吵架的地方。

吵架不可怕,只要吵明白了就好。可怕的是掀桌子,大家都没得吃!

好了,后续的议题,一部分是如何继续创造更多的财富,相信大家对此意见不多。还有一部分是如何公平合理地分配财富,相信大家的意见会集中于此。

没关系,有什么意见都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说开了,大家好好协商,互相妥协,达成对大家都有益,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在座的诸位宦海浮沉多年,不是愣头青,朕相信你们有足够的政治智慧。”

朱翊钧说完后,示意曾省吾,议题继续。

曾省吾连忙说道:“现在请资政大学士、内阁总理张相为大家宣读《万历元年到四年国政总结报告》.”

会议议程继续。

果真如朱翊钧所言,在军事国政总结报告,以及未来三年经济发展规划等方面,大家异议不大,甚至有人还认为太保守,耽误挣钱。

十八日讨论未来三年重大项目时,争论开始,越发激烈。

尤其是修建津浦宁沪、京汉粤、胶济郑西、沪浙赣湘四条主干铁路时,争论得最激烈。

在座的都是能臣干吏,熟谙地方政务。

这些日子又亲身体会了铁路火车的便利,目睹了滦州厂矿的兴盛,心里非常清楚,要是自己或者己方势力主政的地方,能够通铁路,政绩会一飞冲天。

有了政绩,就能踏上青云之路。

必须要争!

争到激烈处,河南内部吵了起来,为什么铁路从郑州过,不从我开封南阳过!

然后四川大骂湖南湖北,你们两个龟儿子的,为什么都可以修铁路?

尤其是湖南这个仙人板板的,居然有两条铁路。老子半条都没有,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负责铁路建设的兵部尚书郑洛出面解释。

开封不要急,胶济郑西铁路修好后,还会再修一条从海州到郑州,途经徐州、归德、开封等地。

耐心再等几年。

南阳也是,京汉铁路修好后,还要修一条并行线,从归化南下,经过太原、洛阳、南阳、襄阳、承天府、枝江过江入湖南西部

话还没落音,四川又跳起来了,格老子的,老子半条都还没有,龟儿子的湖南居然有三条了?

它是亲爹亲娘生的,我们四川是后娘养的?

湖南:老哥你老盯着我干嘛,河南有四条铁路了。

四川:你们带南字的都是瓜娃子!

河南:我招谁惹谁了!

郑洛无可奈何地出面解释,四川四面环山,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而且这是修铁路,不是修栈道,施工难度太大了。

我们需要积累足够的隧道桥梁等施工经验,发展出足够强大的科技,才有把握去修建入蜀的铁路。

四川还是不依不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是不是我们赵公致仕了,我们四川乡党没有话语权了?

资政学士、川藏总督殷正茂也不好再藏着掖着,开口为四川发声。

川边诸多土司是未来三年改土归流的重点,此外它还要承担支援乌斯藏和云南,配合它们改土归流的重任,不能只讲奉献,不讲回报吧。

这样也太不公平合理的,与皇上提倡的公平合理的分配制度,完全不符啊。

话都讲到这份上,张居正和王崇古、王国光、李三江以及杨金水紧急磋商,决定给四川加福利。

批给四川一张卷烟厂牌照,设在成都;把川盐销售范围扩大到安徽和江西;加大财政转移支付,每年增加三百万圆;在成都建立西南轻工业中心,在重庆建立一个小规模的工业中心.

福利还不错,殷正茂和川籍官员,以及相关人士协商后觉得可以接受。

其实内阁对此早就有了预案,要不然一商量就这么快地掏出方案来了?

只是这些预案一直被张居正放在口袋里,就等着看四川这边的反应。

反应不激烈,掏出的预案条款就少;反应激烈,预案条款就多。

看人下菜。

此后每天会议内容就是讨价还价。

资政局会议上,有些事情资政们不好出面争,现在可以叫己方的朝议大夫出来讲。

地方的意见,是民意啊,我们要好好听一听。

白天开完会,几位巨头继续找人开小会,统一思想。

该争的还是要争,但是该妥协的还是要妥协。

朱翊钧派人把潘应龙召到自己的行在住所。

“凤梧,你马上履任吏部尚书,知道自己未来最重要的工作内容吗?”

“回皇上的话,继续推进考成法为核心的官吏管理和考核制度”

潘应龙巴拉巴拉说了一番话,朱翊钧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凤梧还是不明白啊!”

潘应龙一时愣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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