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浮士德(上)

寂静的书房里,艾晴沉默地凝视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升起的光在空气中交织成无形的屏幕,显露出一个端坐在工位上神情呆板的男人。

她说,“我想要查询我递交的报告进度。”

片刻的沉默之后,呆板地办事员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回答道:“你的增援申请已经批准,遵照所在国升华者管理法,已向东亚社保局进行了传达,一个工作日之内会得到批复。

铲除现境威胁是每一个监察官的义务,请继续保持对时局的关注,并在事件得到解决之前保证情况不至于恶化。”

转达……

艾晴叹息。

近几年,随着边境之外的压力渐渐变弱,联合国对天文会的权利开始进一步地进行了限制。如今在主权强势的国家境内,她这样的一线监察官已经连武力部门都没有资格保留,人员编制也越发地稀少,从原来的行动机构渐渐向观察机构演变。

对于五常越发的强势,统辖局选择了让步,将日常的武力行动将交予所在国进行代理,以避免产生主权纠纷。

不,应该说,是统辖局内部的主权派和边境派之间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了么?

随着五常的代理人开始要求更多的权利和资源,矛盾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要去特事处上班了吧?

但对这种涉及毁灭要素的事件,依旧持有这种保守态度,已经可以说是放纵了吧?还是说,想要放任事态恶化,到最后出来收拾局面呢?

可能性太多了,难以猜测。

她揉了揉眉心,不再继续思考这种见鬼的问题,开口问道:

“那另一份申请呢?”

办事员对电脑进行了操作之后,抬头回答:“你所递交的《遗物申请书》已得到批准——”

说着,他从旁边的真空管道里抽出了一份表格,检视上面的内容和批复:“所申请边境遗物为编号1752,威胁度S级的侵蚀物·浮士德。”

他抬头说道:“你将被获准对其询问三次,请遵循相关条例并着重阅读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九条,完毕请确认。”

一份文本出现在艾晴的手机上。

按照惯例,姑且还是看了一眼,她说:“完毕。”

办事员颔首,手指在空中轻点了几下,凭空拉出了一个文本框,转向艾晴:“请读出下列文字,并保证遵守。”

艾晴平静地读出了上面的文字:“我将保证对边境遗物·浮士德所说的一切保持警惕与怀疑,我将保证对浮士德的询问会保留在事件范围之内。

我将保证遵循戒律。

我将保持理智,并在必要时放弃人身自由,接受技术部的管制与人格矫正,以上。”

随着她读完的瞬间,文本框上出现了她的签名,紧接着,化作了一张A4纸,落入了办事员的手中。

“三个问题,请谨慎使用。”

办事员拿起旁边的印章,盖下。

啪!

红章落在纸面上的清脆声音好像戳破了一个水泡一样,在室内回荡开来,那无形的声音却仿佛卷动了空间,令一切如水波一般波荡。

授权通过,现界展开。

转瞬间,艾晴竟然有一种置身与滑梯或者跑车之中的失重感,可紧接着,那古怪地感觉戛然而止。

手机投影出的屏幕已经消散。

在寂静的室内,无声出现了一个幻影,缓缓凝结成了实质。

边境投送。

【B·I·F·R·O·S·T】,若是将这个简称直译的话,可以称之为‘彩虹桥’。

缠绕在现境之上的三大封锁之一,也是天文会为了防止世界被毁灭所建立的三个安全阀中情报传播最为广泛的一个。

它最直接的功用之一,便是依托架设在现境之上的数十万条通路和无数中转站,随时随地将任何人投放在现境的任何角落之中。

虽然为了防止被滥用而制定了诸多限制,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成为了紧急事件中最为常用的一种移动方式。

钢铁铿锵的声音响起。

来自铁甲。

那是是一个分辨不出年纪的人,胡须覆面,身披着沉重的甲胄,手扶炎型大剑,髨发结辫的头颅上铭刻着一层一层重重叠叠的刺青。

苍凉而雄壮。

可那他的面孔却令人心悸,不止是被针线所缝住的双目和灌入铁水而后干结成块的双耳,哪怕是张开的嘴唇中也没有舌头存在的痕迹。

不看,不听,不言。

这便是边境遗物·浮士德的看管者,同时也是在遗物失控或者违规操作时斩下使用者头颅的保险栓。

他一手扶着大剑,一手端着一本庞大而沉重的书籍,钢铁的封面和锁扣,好像层层束缚。随着无数铁链的松脱,锁扣打开了。

一阵粘稠液体沸腾的声音里,无数文字从其中飞舞而出,好像苍蝇一样地在空中没头没脑地乱撞。

到最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佝偻地老人,随一落地,便剧烈地呛咳起来,肺腑好像一台过时的引擎一样,竟然喷出了火星、黑烟以及丝丝缕缕的漆黑液体。

那些东西还没落地,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回到了书中。

“呼——”

那披着罗马式长袍的老人缓缓地直起腰,撑起拐杖,轻声感慨:“总算舒服一点了……难得的自由啊,是谁召唤了我吗?”

他环顾着四周,满是阴翳的诡异眼眸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艾晴的身上,露出了嘲弄地笑容:“啊,有趣的半成品,一个破碎的灵魂。

瞧,我上次怎么说的?小贱人,我们又见面了。”

说着,他凑上来,近乎放肆地嗅着艾晴头发上的气息。

“处女的芬芳啊,真可惜,明明已经成熟了呐?结果却无人采摘吗?”他停顿了一下,咯咯怪笑起来:

“还是说,无人问津呢?人生一世,若是无从领略两性之间的美妙,未免太过凄凉,需要我来帮帮你吗?”

啪!

电击枪的声音一闪而逝。

老人痉挛倒地,跪在了轮椅的前面,剧烈地抽搐着,许久,不知是舒畅还是痛苦地僵硬抬头:“哦哦哦……这样地感觉,是在向我宣告主从权利吗?向一本书?哈哈哈,太可怜了吧。”

说着,浮士德咧嘴,露出嘲弄地笑容,展开双手。

“——恶魔·浮士德,应召而来,请提问吧,我的……‘主人’,倘若您能承受那一份抵达全知所必要的代价。”

那一瞬间,他身后的披甲人握紧了剑柄。

戒律一,任何问题不会得到正面回答,但仍需付出代价。

戒律四,不得向浮士德所要任何东西。

戒律九,不可向浮士德询问涉及范围太广的问题,也不可直接寻求答案,唯一妥善地方式是进行侧面印证,以减轻代价。

艾晴闭上了眼睛,不顾恶魔放肆地笑声,开始思考。

许久,睁开眼睛,发问:

“救主会如今的行动,究竟是否处于自身的意愿?”

浮士德怪笑着,伸出手,展开手掌:“这个问题的代价是一枚奥德修斯金币,你随身的那一枚。”

艾晴皱起眉头,看向披甲人,披甲人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反对。

根据问题,浮士德会向提问者索取他们周围的东西,甚至不局限于自身以及自身所有物之内……在大部分时候,代价的多少会根据答案的难易程度而浮动,但有的时候总有特例。

浮士德总会向提问者索取对于他们意义重大的事物,譬如家人的生命、譬如孩童的献祭、譬如牺牲等等。

因此造成的严重后果不计其数。

否则天文会不会让披甲人看守这本书。

在代价超过限度之后,他会直截了当地砍掉提问者的脑袋,避免浮士德说出答案达成交易。

一枚奥德修斯金币,还在范围之内。

艾晴沉默片刻,从脖子上摘下了那一枚锁在银链之上的金币,递了过去,并没有再说什么。

浮士德得意地大笑起来,捧着金币,贪婪地舔舐着,就好像渴求着上面黏着地汗水和体味那样地,一口将它吞入了腹中。

然后,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回答了她的问题:

“——恰如飞鸟不能阻挡风暴那样。”

也就是说,王海之后,还有人在操持着这一切,酝酿着什么计划么?

艾晴皱起眉头。

对她而言珍贵无比的东西只换来这么一句话,哪怕早有准备,也感觉到分外地不快。

她沉默了许久,长出了一口气,压抑住愤怒。

再次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们的计划,会导致深度地狱·魔都出现变化么?”

“啊,有趣的问题。”浮士德笑了,环顾着四周:“让我想想这个问题的代价是什么?我应该取走什么东西呢,不,我应该留下什么让你刻骨铭心地痛楚呢?”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墙壁之上。

那一副被防尘布盖着的相框上。

他回头,看着艾晴铁青的脸色,满意地笑了:

“我要它。”

持剑人没有任何反应。

艾晴沉默着,手掌死死地抓着扶手,白曦的皮肤下面,血管在愤怒地搏动着,许久,她闭上了眼睛。

“拿去。”

浮士德大笑,打了个响指。

相框开始燃烧,防尘布落在地上,舞动的火焰之中,依稀能够窥见一个怀抱着孩子的侧影。

就好像捧着全世界的珍宝一样。

她向着镜头露出灿烂地笑容。

笑容消逝在火焰中了。

“……回答我。”

艾晴轻声说,“回答我的问题,浮士德。”

(本章完)

第56章 浮士德(下)

“如您所愿的那样。”

浮士德兴奋地手舞足蹈,畅享着那一份甜蜜的痛苦和愤怒,张口,大声咏唱着宛如诗篇的话语:

“一场仪式、十次暴食,百人的骨殖、千只飞鸟的眼睛与一万条毒蛇!

在一座灵棺中死亡,所以哭泣,自一处地狱中蜕变,因此灭亡。

重生地阴影依附双翼,蛰伏地飞鸟将飞上天空!”

啪!

是扶手破碎的声音,在愤怒地紧握之下。

艾晴咬着牙,没有说话。

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只换来了一首没有屁用的预言诗?

大发诗兴之后,浮士德神清气爽地捋了一下头发,抬起头,俯瞰着那一双眼瞳,就好像能够窥见冰层之下的狂怒熔岩那样,咧嘴微笑。

“你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艾晴没有说话。

浮士德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直到她终于平静,发出最后地疑问。

“……天文会,会有人因此失去生命吗?”

浮士德挑起了眉头。

他撑着拐杖,向前,凑近了,仔细地端详着艾晴的脸,欣赏着她恢复平静地神情,静静地看着,直到自那一双眸子中窥见了对答案地渴求,才露出了恶劣地笑容。

“你想知道嘛?”

他咯咯大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想知道吗?你真得真得很想知道吗?”

艾晴没有说话。

“你本应有更好的问题才对,是什么让你软弱了呢,小女孩儿?”浮士德惊奇地欣赏着她的面孔,得意洋洋:“我知道你想问谁,所以无需拐弯抹角,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近乎玩笑地代价:

“——我要你的眼泪。”

“办不到。”

在寂静中,艾晴冷漠地看着他:“我没有那种东西。”

“那你注定得不到回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浮士德大笑,窥见人心地魔鬼在嘲弄着自己的主人:“为何还会关心自己以外的人呢,小姑娘,你难道不是在憎恨着这一切吗?你憎恨升华者,又憎恨没有力量的人,憎恨强者,又憎恨软弱的人。

你憎恨拥有幸福者,可失去一切的人却也无法获得你的怜悯。

你的憎恨真得有必要么?”

“得了吧!”

他狞笑,揭开了最后的伤疤:“你最憎恨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艾晴没有说话。

恍若未闻。

“你会永恒痛苦,不得解脱。”

浮士德咧嘴,毒蛇一般分叉地舌头自从嘴中搅动着恶毒地唾液:“没人能够拯救你,小姑娘,你的心早已经留在了地狱里,留在了甚至恶魔都无法生存的孤独之地!”

“——你会永恒痛苦,正如你永恒孤独!”

“如果只是孤独和痛苦而已的话,难道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吗?”

艾晴终于抬起了眼睛,轻声说,“既然你开心够了的话,下面就该轮到我了——”

那一瞬间,浮士德瞪大了眼睛。

弯下了腰。

错愕地凝视着自己的腹部,那一把没柄而入的匕首。

匕首拔出。

璀璨的神圣光芒自匕首的脊上浮现,将一滴滴漆黑的鲜血蒸发,嗤嗤作响。

这就是她精心准备地道别礼物。

嘭!

他的身体动荡起来,再一次崩溃,一点点地化作墨迹的蚊蝇,被拉扯回了那一本剧烈翻动地书里。

“滚回你的地狱里去吧,浮士德。”艾晴漠然地看着他,“享受你那奴隶都会怜悯地永生和全知去。”

“不,我会期待——”

在苦痛中,恶魔最后向尘世投来嘲弄地一瞥:“下一次你我相见时,你所付出的代价……”

人影消散了。

披甲人扶着剑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虽然涉嫌损坏边境遗物,可艾晴未曾违背任何戒律。

于是,书页合拢,枷锁再临。

他被封住地双眼似是看向了艾晴,许久,收回了视线,转身化作幻影离去。

寂静中,书房重新回归了寂静。

许久许久。

忽然有电话的声音响起。

来电显示——未知。

.

电话执着地响着,就好像等待着她的回应一样,直到她伸手按下接听键。

“哪位?”

“小晴吗?是我啊,戚问,戚三叔你还记得吧?”

电话里传来和煦的笑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抱歉抱歉,忽然打电话,我这个闲人没有打扰到你吧?

听老太爷说你在新海,我还吓了一跳,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不来我这里坐一坐?”

电话中的老男人感慨道:“正巧你表哥前些日子刚刚从美洲回来,你们年轻人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要多多来往……不如明天我让他去接你,来我这里吃顿饭怎么样?”

“……”

艾晴沉默地倾听着,忍着胸臆之间的不快和阴沉,实在受够了那个倚老卖老地家伙。

“戚先生,吃饭就不用了,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一家人,不要搞得这么生分嘛。还在生家里的气啊?血浓于水,有什么化解不开的冤仇啊。”戚三叔惆怅地叹息了一声,“实在气不过,三叔给你陪个不是好不好?

老爷子再过几个月就是百岁大寿了,不要再跟他怄气了。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老爷子总要问,小晴回来了吗?小晴回来了没有啊?给你打电话,你又总是不接——工作再重要,有家人重要么?

况且,当年老爷子不也是为了你们好么?你看,最后你爸爸还是升华成功了的,连你也有了源质觉醒的趋向……”

卡啪。

艾晴手中的钢笔裂开了一道缝隙。

寂静中,艾晴的眼眸垂下,再也难以掩饰那种渗入骨子中的阴沉和愤怒。

任由电话里的那个人喋喋不休,许久,直到他闭上嘴为止。

“戚先生,无聊的家常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就这样吧。”

她说,“最后,请你记清楚,我叫艾晴。”

“——艾叶的艾,天晴的晴。”

“……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沉默中,戚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老爷子有句话时常跟我们讲——不回家的孩子,是要在外面吃苦的。”

忙音传来。

电话挂断了。

艾晴平静地放下手机,面无表情。

如果好消息像是鸽子一样总是迟迟不到的话,那么坏消息就像是乌鸦,总会成群结队而来,然后不断地抛下恶臭的粪便,留下一片让人作呕的残局。

它们会在一处爆发。

在你最不希望的时候,在你最不希望的地方。

如今,不止是来自归净之民的工作问题和浮士德所留下的恶毒寓言,来自家族的压力也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堵在了她的面前。

哪怕这一份压力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对自己作为傀儡的珍贵程度早有认知。

不论从家族的立场和她个人的判断上都不会任由自己游离在阴氏之外。

在没落接近百年之后,如今的阴氏好不容易重振旗鼓,可距离原本的显赫地位已经遥不可及。想要光复昔日的荣光,更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相较国外那些传承长久的贵族,几十年恐怕都可以说短暂,忍辱负重上百年之后回到权力巅峰的例子比比皆是,

当然,尸骨无存者更是众多。

这是一场倾尽一切的漫长豪赌,每一个筹码都是关键。也就是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每一个族人不论是正房还是旁支,都是珍贵无比的消耗品。

更何况,如今艾晴已经成为了天文会的监察官,哪怕还只是新人,背后隐藏的权力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够达到惊人的程度。

可以预见,阴氏已经准备参与到这一场天文会内部代表五常的主权派和代表边境的边境派之间的斗争中。

说不定已经下了注。

而自己,又将在他们的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强行驱动着自己疲惫地大脑进行着运转,在漫长的沉默之中,艾晴竟然开始羡慕起教授那个死胖子。

至少他在需要的时候,随时随地可以找得到大量的热量。

不像是自己,只能一次次地往咖啡里加进甜到让人发腻的方糖。

令她警惕的并非是家族,至少现在还不是家族。

而是这一通电话。

它所代表的又是什么意义?

一个警告?一个挽回家人的温情通知?还是其他?

应该不只是如此才对。

毫无道理地,她有了这样的预感:戚问所代表的,恐怕并不只是阴家才对。

哪怕阴家这么些年对他多有扶持,但用脚后跟想一想,戚问那个一手掌握着诸多潜在能量的老鬼怎么会听话到连这种事情上谄媚地去舔阴家的脚后跟?

他的目地真得如此简单么?

就算言辞再怎么恳切,她依旧从戚问的身上感觉到一丝其他的意味,就好像隐藏着什么一样。

就连那些看似诚恳地劝说,好像也在试探着什么。

哪怕她一直未曾与他们有过任何联系,但也知道戚家在这个渐渐没落的小城市里有多大的能量。

近乎当年的槐家那样。

明面上戚家这些年以来一直以航运和物流为主,但在暗中,恐怕还少不了走私的勾当。

但这种事情少见么?

可以说司空见惯,说出去简直烂大街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沿海这么多航线不走私,那还是人么?

这种事情拦不住,以戚问的老辣,肯定也不会亲身下场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那么,他究竟在试探什么?

想要从自己这个近乎摆设一样的监察官身上得到什么?

她沉默地思索着,许久,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不论如何都必须将所有的隐患进行一次排查了……

除此之外,必要的防备也要提上日程。

沉思过后,她拿起了电话。

“你好,市立图书馆档案管理室,哪位?”

“教授么?”

艾晴问,“除了救主会的调查之外,帮我搞清楚戚家的这几年所有动向,加急。”

电话那头传来书写的沙沙声,很快,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好的,已经记录备案,价格还是老规矩,加急件要上浮百分之三十,没问题吧?”

“随你,我只要结果。”

“一天时间。”

教授如是回答,于是,电话挂断了。

艾晴面无表情地放下电话,可内心之中的不安却越发地浓厚。

许久,她闭上眼睛,疲惫叹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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