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历史拐了个弯

秦制,郡出铁多者置铁官,主鼓铸,其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

北地郡原本只有小铁官,没有官府开采的铁矿, 但随着泥阳县弋居铁矿的发现,黑夫提议在这里设置铁官,采铁冶炼,就近铸造兵刃。

这一建议得到了丞相府、少府的准许,遂派少府小吏章平带着数百工匠,上千刑徒来协助黑夫。

秦始皇二十八年午月下旬(农历五月),章平抵达义渠县,与黑夫相见。

章平是章邯之弟, 与黑夫同龄, 月份甚至还比他大些,但在咸阳时,章邯让章平兄事黑夫,还数次带他去黑夫府上赴宴,二人也算熟识。

一通寒暄后,章平便告诉黑夫两个大消息。

其一,是位于关中的宫阙暂时停建,章邯奉命前往上郡,督造新上马的大工程:直道!

这是发生在半年前的事,黑夫已然知晓,章平告诉他的是,直道的第一期工程,已顺利完工。

章平道:“从咸阳到肤施, 本就有路,但从肤施到云中,过去分属秦赵两国,道路不通, 十多年前,云中归属于秦后,也直通了小路,两地车马往来十分不便,故陛下让家兄去肤施,戍卒、刑徒十万,利用秦昭王时长城下兵道,拓宽路基,堑山堙谷,向北修路。”

“陛下和少府催得紧,家兄只能令人日夜督造,半年完工,从肤施至北河,七八百里,足足累死了两千刑徒……”

这只是直道庞大工程的开始,章邯修好的路,也只是能容两马并行的窄道,远达不到秦始皇期望的标准,恐怕还要花费更大的人力物力,继续拓宽,让它从县级路变成“高速公路”,以便未来迅速调兵遣将。

黑夫明白秦始皇这么做的用意:“不管怎么说,上郡、云中都是对匈奴用兵的主战场,而我主军的北地、李信所在的陇西都只是侧翼……”

可以这么说,直道全程通车之日,便是秦朝对匈奴动武之时!

四个郡,四位守、尉总的来说是合作关系,但暗地里,也有竞争,谁不想在这场战争里,在皇帝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

所以黑夫在敦促北地备战的同时,也在关注其他三郡的动向。

章平又告诉了黑夫第二个大消息:

“陛下今年取消东巡,改为北巡,我来北地郡时,御驾已东出灞桥,打算从蒲坂渡河,去往河东、太原!”

……

章平滔滔不绝地说起开春时,咸阳朝堂为皇帝下一次出巡去往何处的乱战,黑夫也晓有兴致地听着,看来他不在咸阳时,错过了不少好戏啊,虽然内史腾也曾来信提及,但毕竟没有章平讲述的详细。

章平道:“博士周青臣进言说,他时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陛下当向东巡狩郡县,封泰山、禅梁父……”

儒生的心思,黑夫岂能不知?封禅这种事,一般认为源于舜、禹,也有说源于伏羲的,但在舜、禹之后,再没人封禅过,齐桓公曾生出过这样的念头,但被管仲劝阻了。

最热衷于封禅的莫过于儒家,因为他们是搞礼仪出身的,这些上古礼乐最是精通,而且泰山、梁父都在关东鲁地,是儒家的大本营。

他劝秦始皇封禅,这相当于是变相兜售儒家“帝王受命封禅”的理论,只要皇帝接受,儒家便在“祀”这国之大事里,站住了脚。

博士儒生们都支持封禅,尤其是黑夫认识的“待诏博士”叔孙通最为积极。

若是过去的秦始皇,自以为德超三皇,功盖五帝,一定会去做这件极大满足他虚荣心的事,但令儒生博士没料到的是,秦始皇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朕虽一海内,却仍未放逐蛮夷,攘地至荒服,此时封禅?为时尚早。”

“待日月所照,皆为大秦之土,蛮夷戎狄莫不宾服时,朕再封禅不迟!”

于是封禅之事,只能作罢。

“接下来是燕、齐方士,亦力劝陛下东巡。”

燕齐方士,是秦一统后,被招揽到咸阳的一群人,有卢生、韩终、侯生等,那个大名鼎鼎的徐福倒是还没来。

他们看准秦始皇迷恋长生不死之术,笃信命数,便投其所好,什么“以咸阳宫象紫微星,渭水象银河”就是他们搞出来的鬼。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且对后世没什么用处,历史上,项羽一把大火,这一切都会化作灰烬。

黑夫也没有直接跳出来跟他们斗嘴,因为他知道,这群人虽是怪迂苟合之徒,却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类似变魔术,糊弄人很容易,关键是,皇帝信这一套啊……

他的办法,是怂恿秦国传统的巫觋,让这些式微几乎灭亡的本土神汉站出来,以西王母、昆仑墟之事游说秦始皇。

这些传说,有故事详尽的《穆天子传》帮忙背书,与方士们吹的东海仙山相比,听上去更像真的,虽然他们言之凿凿说燕昭王去过,但燕昭王可没周穆王长寿,没啥说服力。

所以秦始皇如今偏向先开疆辟土,顺便寻找西王母,对东海仙山的兴趣小了很多。

眼看皇帝大把黄金赏老巫雅而不给他们,方士们哪肯甘心?他们一合计,觉得这是皇帝西巡,看了西方景色的缘故。他们认为,皇帝若去了东边,在之罘(fú)、琅琊看到渺茫的大海,肯定会改变主意,再度对海外仙岛产生想法。

于是方士们舌灿莲花,擅长“望气”的韩终甚至说,近来泗水中金光四射,可能是宋偃王灭国时遗失的大鼎重现人世了……

但即便如此,也未能动摇皇帝对西王母的向往,决计暂缓东巡海滨。

虽然东巡取消了,但皇帝可是个闲不住的人,正巧,从云中到肤施的路也通了。既然打算明年直道修好就对匈奴用兵,出于对国策的关心,皇帝当然要来一场向北的旅行,去看看他未曾涉足过的太原、雁门、云中、上郡。

这倒是黑夫未想到的,历史上,这一年秦始皇的确去了东方,东行郡县,上泰山搞封禅,临海眺望海外仙岛,在泗水找遗失的周鼎,再去南郡洞庭发飙,把湘山的树全砍了……对了,好像还在博浪沙遭到某位复国人士的刺杀?(事在二十九年,黑夫记错了)

但现如今,以上历史事件,统统没了!或者延后了,因为秦始皇改变了他的行程!

历史在黑夫面前来了个急刹车,然后猛地拐了个弯,虽然大的方向没变,但路边的风景,恐怕会与原先大不相同!

“蝴蝶效应啊,这样的话,我这穿越者对历史事件的先知先觉,是不是会大打折扣?”

……

正当黑夫在琢磨这件事对自己利弊的时候,陈平一行人,已经离开了贺兰山麓,过月余跋涉,沿着北流的大河东侧,途径白羊、楼烦之地。

在陈平眼中,这数百里之内,风景再次发生巨大变化,贺兰草原的绿茵冉冉,逐渐变成了干涸的泥沼、蒿草遍地的石滩,最后,在大河拐弯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随着狂风吹拂,黄沙缓慢流动……

“这便是中原人谈之色变的’流沙‘么?”

作为一个内地人,陈平从未见过沙漠,不由惊奇。

时值夜色将至,旅人们在沙漠边缘扎营,挖灶做饭,点燃携带的干牛粪、胡杨枝,燃起了一道孤独的炊烟。而左近之处,奔腾的大河汹涌澎湃,西方余晖血红,缓缓坠落,整个世界,仿佛都有一种博大而粗犷的美。

陈平不由嗟叹:“若非我力求郡尉让我同行,陈平此生,不知能否见到如此景致?”

此情此景,陈平只感觉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若是黑夫在此,定然会吟一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来让陈平击节赞叹。

可惜他不在。

乌氏延能够领会陈平的心情,当年第一次随兄长见到塞外沙漠时,他也站在原地,感慨天地造化之妙。

他走到陈平身旁,指着一望无际的沙漠道:“库结沙,这片流沙,被匈奴人称之为库结沙。意思是‘弓上的弦’,因它处在大河拐弯处,东西连绵,于河水相始终,就像一根挂在长河弓身上的弦!”

“而中原之人,则将这一带称之为:朔方!”

(本章完)

第403章 侠以武犯禁

黑夫不知道,秦始皇之所以更信秦地本土巫祝,拒绝关东方士东巡建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高渐离案后,秦始皇对“诸侯之人”已失去了信任。虽然他没像当年一样贸然逐客,但只要是六国遗民, 休想再靠近皇帝,也不可能得到重用。

秦始皇区别“秦人”和“诸侯之人”的标准,便是按他继位时,秦的疆土来判定。当是时,秦地已并巴、蜀、汉中,越宛有郢, 置南郡;北收上郡以东, 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荥阳, 灭二周,置三川郡。

除此之外,其余新征服地区,都算作“诸侯之人”。

于是乎,这次北巡的大部分时间,秦始皇的车驾,都行驶在较为友善的地域上。

河东安邑便不必说了,从秦昭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86年),魏国被迫献出安邑予秦开始,这里便是秦的土地。秦昭王将安邑城内的魏人尽数赶走,迁徙秦地被赦免的罪人来定居,几代人过去了,他们已和南郡一样,成了秦忠实的子民,当地百姓在蒲坂, 在盐池, 在安邑夹道欢迎皇帝莅临。

“朕当年从邯郸归国时, 河东百姓也是如此迎接朕的啊……”

秦始皇坐于御驾中, 掀开帷幕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 小时候的片段一闪而过。

那时候的秦始皇才七八岁年纪,在邯郸受尽了苦楚和侮辱,对遥远的咸阳,也有一种陌生感,第一次给他一种“回家”感觉的,却是在河东,在安邑。

恍惚记得,当时母后在车里紧紧抱着他,忽然外面一阵喧闹传来,如惊弓之鸟的母子大骇,小公子纵然害怕,却还是勇敢地挡在母亲面前,捏紧了拳头。

但那些涌来的人,却统统跪倒在十步之外,他们只是想来看看,流落受难多年的公子政……

年迈的安邑老农高高举起手里蒸好的粟饭,请公子享用。

秦始皇不记得自己吃没吃,只记得,当时是冬天,一路上俱是雨雪,但母子二人心里却是暖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总算是安全,不再有性命之虞了。

“昔我往矣,雨雪载途。今我来思,黍稷方华!”

心情大好之下,秦始皇在安邑下达了一项命令:三十多年前,那些迎接过他的城邑,其治下百姓,统统“复一年”,也就是免除一年更役。

秦始皇在安邑停留了三日,祭祀了“夏墟”。但接下来的太原郡,留给秦始皇的印象就不那么好了……

秦始皇二十八年未月(农历六月)初,秦始皇抵达了晋阳。

“晋阳好啊。”

在车上时,秦始皇对随驾的廷尉李斯冷笑道:“朕继位的第一天,便接到了一个消息,晋阳反了!好在有蒙骜将军为朕击定之!”

李斯垂首:“臣当时刚到咸阳,记得此事……”

那份晋阳人给他的继位大礼,秦始皇至今尤记,所以在当地也没任何减免的恩赐。

二十八年过去了,晋阳依旧,人却面目全非,蒙骜已死,他的儿子蒙武也垂垂老矣,身体比王翦还差,也不知还有多久好活。

老将在凋零,如今秦始皇亲政前便活跃在战场上的那批将领,还能顶用的,就只有羌瘣了。

值得欣慰的是,年轻一代的将领人才辈出,蒙恬李信一度让秦始皇失望,但他们都知耻后勇,这几年在边疆颇有建树,冯敬、李由虽是官二代,但也算有点才干。

不过,秦始皇最为看好的,还是潜力巨大的北地郡尉黑夫,此子能文能武,且出身卑微,没有根基。只是黑夫太过年轻,吸取了李信伐楚的教训,秦始皇不打算让他骤然登上高位,而打算慢慢打磨培养……

因为对晋阳印象不好,秦始皇只在这停留了两天,这两天里,还听说了另外一件让他胃口不佳的事。

事情是这样,太原郡尉来禀报,说是晋阳附近的榆次县,似乎有荆轲党羽旧友活动!

“禀陛下,榆次有一名剑客,名曰盖聂,家境富足,常与六国剑士往来。二十多年前,贼人荆轲曾游历经过榆次,与盖聂讲论剑术,荆轲事败时,盖聂不知所踪。臣派人四处缉拿悬赏,近日他被人告发,竟是隐居在仇由,已经被官府捉住,敢问陛下,当如何发落?”

郡尉欲以此邀功,秦始皇却只感觉一阵恶心,扔下筷箸,面露不快。

游侠、剑客,这是秦始皇生平最厌恶的人,跟荆轲沾边的人尤甚。

他总感觉,这些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太子丹、荆轲残党真是杀不完的虫子。

皇帝会自降尊贵,去审问一条垂死的残虫么?当然不会,秦始皇只是不耐烦摆了摆手,让廷尉李斯按照律令处置。

于是乎,盖聂,这个避秦苛律,在山里隐居,以挥舞木剑为乐,压根没什么刺杀、谋反之心的老者,只因为许多年前与荆轲往来过,被外人说成是“荆轲之友”,就被太原郡丞判了“将阳”和“谋逆”二罪,在晋阳东市斩首……

公堂之上,须发斑白的老剑客盖聂喊冤不止,他年轻时是榆次著名的剑客,家境富足,常与六国人士往来,但要说他是荆轲的朋友,那真是天大的冤屈。

“老夫不服!”

判决书下达后,盖聂高呼不止。

“当年荆轲曾来榆次拜访我,与我讲论剑术不假,但我二人对剑招剑法的理解,颇有不合之处,我觉得荆轲无甚本领,只会夸夸其谈博取名声而已,便勃然生怒,用眼睛瞪他,他便惭然而走,当夜就离开榆次,再未与我相见过,我岂会是他旧友党羽?我不服,我要乞鞠!”

乞鞠,便是被告不服判决,请求复审,若是县上的判决,可乞鞠至郡,郡府的判决,可乞鞠至“最高人民法院”廷尉处。

盖聂好歹也做过很长时间秦民,虽然他桀骜不驯不愿遵循规矩,但也知道点秦律的制度。

但不巧的是,李斯这廷尉就在晋阳,于是盖聂早上请求乞鞠,下午时,李斯便亲自来复审了。

最终,他驳回了盖聂的乞鞠,认为谋反罪不可饶恕,维持原判……

李斯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侠者,邦之五蠹也。六国不除此五蠹之民,厚赋养之,遂有破亡之国,削灭之朝!”

“侠以武犯禁,太原本就有赵之遗风,青壮子弟欲从盖聂学剑者甚众,十人学剑任侠,便有十户人家农田荒废,邑中却多出了十个凭借剑术,作奸犯科之徒,故犯禁者诛!”

法家最讨厌两种人,一是儒,二是侠,恨不得他们死个精光。如今皇帝为了平衡朝堂、学术,容许儒家为博士,法家轻易动不了他们,但民间的侠却不同,自秦一统后,几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桩案子,遂被李斯办成了铁案。

暗地里,李斯一定要盖聂死的理由却是:“逆党狡诈,陛下去年心软,宽赦了一个高渐离,他便欲行不轨,差点冒犯天颜。对这些逆党,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

于是乎,就在秦始皇车驾离开晋阳,继续北上的时候,盖聂便被斩于晋阳之市,虽有老剑客不忿的疾呼,有旁观者无言的叹息,却没有六月飞雪……

……

十日后,盖聂被斩于晋阳的消息传至巨鹿郡,一望无垠的大陆泽旁,一座隐蔽在山林的小院,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拍案声!

“盖聂也算是晋地豪杰,年轻时剑术了得,十人不能近其身,如今却被暴秦无罪而诛,真是可恨!”

室内,一位四十余岁,须发浓郁,身材壮硕的猛士气得浑身发抖,方才他那一拳,竟直接将矮案击成了两段,碎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他叫鲁勾践,年轻时是邯郸轻侠,常年在市肆厮混,荆轲游于邯郸,鲁勾践曾与荆轲玩六博。二人玩到一半,争执博局的先后路数,鲁勾践是个暴脾气,立刻掀了棋盘,怒而叱之,荆轲也不跟他计较,嘿然离去,之后再未相会过。

鲁勾践只当荆轲是个胆小鬼,也没放在心上,等到十年后,荆轲刺秦失败的消息传来,鲁勾践才为当年的事后悔不已……

“我真是太不了解荆卿了,过去曾因小事呵斥他,不曾想,他与我竟是有相似的心思。”

鲁勾践作为赵人,邯郸破灭,秦王亲至邯郸,坑杀数百仇人,这其中就有几个是鲁勾践的恩主,他亦心存刺秦之心,却被荆轲抢了先。

最后鲁勾践又不由可惜地说道:“嗟乎,荆轲虽有刺秦之勇,却不讲于刺剑之术也!”

自那之后,鲁勾践就暗暗离开了邯郸,来到人烟稀少的大陆泽畔,靠渔猎过活,顺便招揽燕赵反秦人士,在此暗暗聚集,修习剑术,诸如陈馀之辈,当年便来过此地……

但随着秦一统六国,反秦运动进入低潮。如今反秦迟迟无忘,却先后听闻高渐离、盖聂这些“豪杰”相继陨落,鲁勾践当真是义愤难平。

他一旁的布衣男子却十分镇定,捡回方才被鲁勾践一掌击飞的帛信,说道:

“鲁大侠,隳名城,杀豪杰,这本就是暴秦一直在做的事情,但六国志士就像韭叶,割复生,杀是杀不完的,暴秦如此做派,只会让更多人对其死心,将天下的任侠豪杰逼到绝路上……”

“张子房!在你看来,盖大侠之死,竟成一件好事?”

鲁勾践一把揪起化妆成商贾,在楚、赵之间联络消息,试图将天下反秦志士捏合在一起的张良,骂道:

“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说,那暴君今岁或将东巡封禅,让吾等伺机助你行刺,结果呢?我得到消息,赵政杀盖聂后,便一路往北,去雁门、云中了!”

他骂完后,将张良扔到一边,越想越气愤,怒发冲冠之下,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剑便要出门而去:

“不行,我不能再藏在此处发霉,定要连夜带宾客前往雁门、云中,在山道上伏击赵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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