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俱落下风难应敌

巨响惊动在场的所有人,辛夷更是心焦如焚。

自与赵无恙相识以来,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赵无恙一直是个暖心的弟弟,如今让他面对如此强敌,叫辛夷怎不忧心?

飞廉亦是不禁侧目。

在他看来,商陆那边似乎更好玩些,飞廉恨不得现在便能去凑个热闹。

毕竟折磨人族小孩可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相较于这二人,桑牧虽还喘着粗气,可面上却镇静许多。

倒不是桑牧凉薄,只是眼前的飞廉可不好对付,若不将这座山推倒,再多的担忧也是无用。

况且桑牧是见识过瞻砾的修行的,灵香教人的那一套法子,虽有违常理,却颇见成效。

见两人神色各异,飞廉玩心大起,想着赶紧收拾了辛夷桑牧二人,也好早些去商陆那,说不定还能赶上个热乎。

“真是两条好狗,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想旁的。”

话音刚落,飞廉怵意全开,手上的巨镰竟变化了起来。

根根丝线自镰刃喷薄而出,散发着荧绿色的光芒,纠缠融合下,不多时便化作了一对翅膀,刀柄也在丝线的缠绕下,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而飞廉亦是变了模样,面上长出一根根长须,整张脸变得像一只老鼠,一对透明的翅膀自背后伸展而出,根根血丝清晰可见,瞧着像一只巨大的飞蝇。

罢了罢了,便当是让这两条狗临死前长长见识了。

这大约便是飞廉的魔身。

桑牧神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魔族维持人身,多半是为了收敛力量,虽未必全数如此,却也是多数,只极少的,诸如无名君那样的魔族,人身会比魔身更强。

这大约是血脉的缘故,有的魔族偏妖偏怪,自然魔身更是便宜,有的则保留了更多人族的血脉。

可飞廉显然是前者,如今飞廉真身相对,必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辛夷亦是眉头深锁,他虽不知个中缘由,但飞廉气的变化,令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少时在魔族军营,可没少被飞廉欺负,而有一次,辛夷下意识的还手划伤了飞廉,便感受到这种气息。

癫狂、暴戾、狠绝……总之就是一种死亡将至的感觉。

好在那时白无常及时出现,辛夷才得以逃过一劫。

只是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就在这时,飞廉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桑牧肋下吃痛,瞬间的窒息令他面露苦色,可他还未回神,便一下子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后,终在撞到一块岩石后停了下来,疼痛顷刻而至,岩石也传来碎裂的声响。

好快!

可桑牧却来不及感叹,也顾不上疼,只痛苦地张着嘴撑着地,企图吐出胸中的那股憋闷。

就在桑牧重重地锤了好几下胸口后,一口气终于喘了上来,他贪婪地呼吸着,可还没喘匀,冰冷的镰刃便架在了他的颈间。

“哼!渣滓!”飞廉无情地啐了一口痰,毫不犹豫地收紧了镰刃。

就在桑牧以为自己就要丧命于此之际,一柄短刃挡住了镰刃。

亏得辛夷时刻掐着手诀,紧要关头施展术法,否则还真赶不上。

“啧!真是条好狗,居然能跟得上老子,也不枉姽婳那老虔婆费心费力教你那么多年。”飞廉冷声一笑,随即便又不见了踪影。

可辛夷压根就没有看清飞廉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感受到了危险,在飞廉张开翅膀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动了身了。

论起速度,还真是比不过……

只是如今又该如何应对?

这厢辛夷二人难敌飞廉,而成騋也没有好到哪去。

成騋眼见着瞻砾被打飞,而赵无恙也不见了踪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正要前去搭救,那白头犼一鞭子打来,无奈下也只得翻身躲过。

“就凭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白头犼“娇嗔”道。

即便觉得好笑,可成騋也没有笑的心思了,他现在只关心赵无恙有没有事。

虽说瞻砾是魔族,可毕竟瘦弱,瞧着也不像是个厉害的,如今二人面对商陆,可不是羊入虎口么?

见成騋心不在焉,白头犼更加地生气了。

区区凡人也敢无视她?真是岂有此理!

成騋无心缠斗,躲过白头犼一鞭,正准备脱身,耳后风声骤然一紧,连忙侧身躲开。

刚一翻身,一张巨爪便落在了成騋面前,翻起的尘雾呛得他直想打喷嚏,可还不待他退开,脊背便传来一阵火辣。

喉间霎时一阵腥甜,吐了一口血后,成騋强忍着痛意,一个后翻撤出了身位。

抬眼看去,那女子身后竟幻化出一个虚影,俨然就是她的魔身,而刚才的巨爪便是这道影子。

成騋吐出口中血沫,举起惊雷棍挡在了身前。

除了赵无恙外,成騋也有些担心刘夏,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战况如何了。

本不想与此女纠缠,可她却不肯罢休,看来眼下不先降服她,便脱不了身了。

可不过一个转念,成騋却被自己气笑了。

眼前虽是个女子,却也是个怪物,魔族而已,他竟还想着谦让,真是猪油上了脑了。

想定之后,成騋手诀一捻,倾身一刺,棍尖直指白头犼。

臂膀蹿出一道道雷光,如蛇一般缠上惊雷棍,随后朝着白头犼疾驰而去,阵阵雷响,贯耳不绝。

“哼!唬人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丢脸。”

白头犼轻蔑一笑,身后的虚影长尾一甩,便轻易地将聚集的雷光悉数打散。

可抬尾的瞬间,成騋的棍子已经近在眼前,滋滋作响的雷光,灼烤着白头犼的眉梢。

就在成騋以为将要得手之际,腰际却被长鞭紧紧缠住,白头犼只是一个转身,成騋便被甩了出去,不仅如此,背上还受了重重的一掌。

这一掌打在方才的伤口上,痛得成騋轻哼出声。

背上传来一阵凉意,想来是方才那一鞭太狠,伤了皮肉,又挨了一掌,渗了血了。

这一掌可是不轻,成騋甚至觉得五脏都要错位了,半跪在地,拄着惊雷棍,一时竟有些难以起身。

本以为不过是个坐骑,没想到竟那么难对付……

魔族可当真是小觑不得啊。

第432章 法印又开盒中丹

辛夷桑牧陷入苦战,成騋亦是战局难分,其他道门分身也与魔兵缠斗不清,人人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瞻砾挨了商陆一拳,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一路尘土飞扬而起。

见这一幕,被安置的赵无恙很是自责,他恨自己轻虑浅谋,也恨自己百无一是,更恨自己自大莽撞,否则情势也不会变成这样。

如今不知瞻砾情况如何,难不成自己只能干坐着,什么都做不了?

正当赵无恙懊悔之际,一道“喀哒”声自他怀中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不言而喻的叮铃声。

胸口的不寻常,令赵无恙骤然回神,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方盒。

不是别的,正是阿金留给他的那个盒子。

此时的银色符印正慢慢消散,盒盖也松散了一些,待到符印悉数散去,阵阵奇香扑鼻而来。

赵无恙百思不解,好奇地打开盒子,奇香顿时四散蔓延。

盒中是一枚银色丹药,四周氤氲着金色的光华,香气便来自这。

而丹药旁,还折着一张字条。

“若遇穷途,可服此丹,后果不明,谨慎为之。”

灵香的字迹……

是了,符印曾被重新描绘过,显然灵香是打开过的,可灵香又怎会知道此丹效用?且字里行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陷入绝境似的?

赵无恙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拈起银丹便塞到了嘴里。

灵香姑娘总归是不会害他的,至于所谓的后果,先解了眼下的困顿再说。

其实这颗丹药,便是清微峰遭难时,灵香服下的那种。

定安居反曲阵中,灵香取走了那颗仙品续命丹后,总觉得有些不妥,又在赵无恙炁池中看到百日后的劫难,所以才会用这颗丹药替换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丹药服下,初时并无任何反应,渐渐的,身上的疼痛开始急速减弱。

难道这颗丹药只是疗伤?可这并不能解决眼下之困呀。

就在赵无恙心生怀疑之际,他的肌肤开始起了变化。

一颗颗黑点如同宣纸上的墨滴,自穴位不断渗出,暗纹蔓延而出,游走间相互连结,不多时便覆盖了整个身体。

看着骇人,却没有多少疼痛,赵无恙只觉浑身生冷,忍不住想要打颤,麻意遍布四肢百骸。

赵无恙的五感骤然间变得敏锐异常,思绪一时间难以集中,只觉得周围统统被放大了许多倍。

所听也好,所见也罢,好像都慢了下来,甚至有些混沌不清。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与此同时,赵无恙炁池中,也发生了变化。

本已结籽儿老槐树,此时却冒出了几株骨朵,悄然绽放着。

只是这几朵花却有所不同。

先前这棵老槐树开的是白色的花,可这几朵却蓝得发黑,很是怪异。

而且周围的白花,也在这些花的侵染下,渐渐地朝蓝色转变。

望着墨蓝色的花蕊,万古穹苍哭笑不得。

“好个小丫头,不过是诓骗了几句她的身世,竟给我出个这么大的难题。”

他那不也是好心提醒么,何必那么小心眼儿呢?

再说那小丫头魂魄有缺,自然非人,说是半魔之身,也不算说错呀。

小气!真是太小气了!

叹罢,万古穹苍一指点向老槐树,阵阵灵气如涓涓细流灌入,流向每一朵槐花。

胸口涌出一阵暖流,片刻遍及全身,赵无恙的神思又清明了起来,只是身上的暗纹依旧没有退却。

这些暗纹是幽冥之力。

早在云梦泽时,赵无恙便不自觉地拥有了吸纳周身灵气的能力,只不过在踏入冥界之时,被万古穹苍强行切断了。

幽冥之力虽然强大,却至寒至阴,赵无恙肉体凡胎,又怎能承受得住?

但灵香的丹药,却强行打开了赵无恙炁池与外界的联系,故而才会变成方才那个样子。

神思朗朗,赵无恙顾不得身上的变化,抽剑捻诀,口中唱词。

是拔魔之术。

可随着口诀的脱口,本该灵光覆身的软剑,剑刃竟变得墨蓝,其中点点星辉,就如同夤夜的天空,绚烂又神秘。

然而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赵无恙只是瞥了一眼,便朝着商陆冲了过去。

既然无法借助群星之力,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商路举拳朝着瞻砾步步紧逼,眼见着便要重拳砸下,危难之际,赵无恙闪身而出,一剑挡在了二人之间。

看着浑身异样的赵无恙,瞻砾很是困惑,但更多的是担心。

这样一个小身板儿,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商陆?

然而这一拳,偏是被挡下了。

不仅被挡下,赵无恙与商陆之间,竟还能有来有回地角力。

瞻砾也不迟疑,几个翻身撤离,躲在安全的地方,一面打坐调息,一面关注着赵无恙的情况。

现在的赵无恙与方才大不相同,不仅能够抵挡住商陆的攻势,翻手间居然还能以剑逼退商陆。

短短时间,竟有如此变化,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商陆吃下赵无恙一剑,退至了两步,眯起了眼睛。

倒是小瞧了这小子,看来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商陆盘腿而坐,长臂一挥,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奇怪的手势,瞧着像是梵印,却又无比的诡异。

一阵怪声接踵而来,像是某种机关拼接的声音,商陆飘了起来,他的身后,褪下了一个环器。

环器旋转不停,“锵锵”“喀喇”声不绝于耳,不难听出这机关有多沉,少说也得上百斤。

没想到这怪物居然一直背着它!

一片片月牙刀刃,雨点般朝着赵无恙急射而来,赵无恙心下一惊,慌忙躲避,闪转腾挪,极尽毕生所学。

可一不留神,肩膀还是受了伤。

原来机关射出的,不仅是刀刃,还有一根根长钉,而这些长钉极细,若不仔细留意,极难发现。

赵无恙的肩膀,便是被长钉贯穿了,许是伤到了筋骨,左臂下垂,动弹不得丝毫。

而一切还并未结束。

刀刃长钉深陷在地,随着商陆手指一勾,又纷纷收回他身后的机关。

从小到大,油皮都没破过的赵无恙,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躲过了又一阵疾风骤雨。

一番闪躲,冷汗如豆,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盯着商陆的动作。

显然商陆也并不打算停手,怵意波动下,身后的机关竟自行拆解,又相互组装,不时便化作了九架巨弩。

巨弩上没有箭矢,却个个撑满了弓弦。

赵无恙不敢轻举妄动,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稍有分神,给商陆可乘之机。

商陆轻蔑一瞥,手指微动,只听“吱哑”一声,一道道无形之箭脱弦而出,来势汹涌,如雷如电。

好强劲的气!

商陆的怵意一时间令赵无恙无法动弹,密集的箭气顷刻而至,霎时间便将他淹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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