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七日之期,涂山之会

龙虎山被毁之后,被天女珏敕令群山万水之神,重新调集地脉地气,又原模原样地复原出来,山峦叠嶂,颇有几分风味,老天师这一声惨叫,就直接在这一层层山岩之间回荡不已,层层叠叠。

简直跟加了个混响一样。

响彻在了龙虎山上的每一位道门弟子的耳边。

张若素看着眼前那个笑眯眯的老道人,嘴巴都在抖,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眼前这个家伙,“你,你你……”说了半晌没能够说出一句稳定的话来,手指头连带着嗓子都在打颤。

方才他正在这里,缅怀着最终出了一剑的老友,回忆起这百年相交,不由得心中伤感感慨,尤其是想起起往日的那些回忆,甚是伤感,取出了珍藏许久的美酒倒在当时老者重创神魂出剑的地方,不无遗憾地叹息道:

“道行虽渐长,但是故人亦是凋零。”

“大道独行啊。”

“可惜,可惜,伱这一走,天下修道者众多,又还有谁能够和老夫互相玩笑,可以和老夫坦诚相交啊……伯牙子期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路好走吧,林道友。”

“往后人世间,再少我辈人。”

“而我过去的经历,却也最终只剩下我自己知道了,最后再饮一杯酒吧……”

他说出了心里话。

好友相交一生,神州当中的人素来内敛,很多话是不会当面说的。

他今日便是说出许多在林守颐面前都不会说的话。

可见心中的悲痛和惆怅难以言表。

怅然叹息一声,转过身来的时候,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正自老脸笑成一团地看着自己。

张若素脸上的悲怆一点一点换缓缓凝固。

“卧槽!!!”

…………

而时间回到现在,面对着张若素颤抖着的手指,林守颐笑容满面,道:

“我什么我……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哦,你是不是要这个?”

林守颐笑眯眯的从袖袍里面掏出一份上清灵宝宗速效救心丸,放在张若素手掌里面,还非常贴心地把他的手指给一个一个地合起来,拍了拍:“没关系,张道友,你有什么心里话,可以直接和我说。”

“酒也不用往地上倒了,太可惜,直接给我就行了。”

“作为回报,这药,管够。”

说话的时候,林守颐手里抛了抛,赫然是一个特制的录音笔。

张若素嘴角抽了抽。

他的道行之强,远在林守颐之上。

但是这林守颐得了机缘,自身气息和这天地自然的草木灵气都没有什么差别,再加上张若素方才心中惆怅悲怆,一时间竟然是没有察觉到这个老家伙,被这家伙给摸到了身后。

想到了刚才自己悲伤之下说出的话,张若素便是嘴角抽了抽。

黑历史啊!

这老小子,不学好!

什么时候把涂山狐狸的手法给学会了的?

林守颐微笑着抛了抛手里的录音笔,看着眼前这如二十多岁的张天师,自己的心里面也是险些被这忽而返老还童的家伙给吓了个半死,但是此刻却是靠着自己草木轻灵之体,老树树皮一般的天赋,强行绷住表情,心脏狂跳到了几乎要吃速效救心丸的级别,却是从容道:

“张道友,如何?”

张若素看了一眼自己的黑历史,深深吸了口气,挤出微笑:

“自然,可以。”

当卫元君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位彼此对视的微笑画面,一开始的惊愕之后,当问到了林守颐为何竟能复苏的时候,老道人抚须感慨道:“既是你们询问,老道自然不能再做隐瞒,我本已经要魂飞魄散。”

“却是卫……”

老者声音微顿,终究只是改口道:“是元始天尊在千年前的时间当中,将我的魂魄真灵,垂钓起来,如此方才护得我真灵完好,而后又将我的魂魄投入到了一棵老树之中,在武当山上等候千年,方才重新化形而出。”

“不过,按照我的感觉,我本该是在百年之后才能出来的。”

“只是在沉睡之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力量加持到了我的身上,将我唤醒……”

卫元君的神色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林守颐抚须迟疑道:“或许是天尊吧。”

“除去了他之外,我实在是想象不到,还有谁拥有这样大的力量。”

“又有谁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将我唤醒。”

“毕竟,老夫当年栖身之所在,也是天尊亲手种下。”

天尊亲手种植的灵植,又在武当山上,等待千年。

聆听真武降魔道场的千年诵经。

这样的造化和根底,哪怕是放到了神话之中,也是极为深厚了。

卫元君的神色微微变化,而后吐出一口气,呢喃道:“是他,果然是他……他没有危险,太好……”

她的声音一滞,旋即似乎注意到了自己似乎表现得和往日不符,注意到了无支祁的古怪注视,神色微顿,手掌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仍旧是神色郑重:

“我是说,确实是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亲自向他讨回他欠我的东西了!”

无支祁嗤笑一声,道:“果然是和烛九阴还有那位龙女很像。”

“你……!”

卫元君先是打算要反驳,但是旋即想到了自己终将会面对的抉择,神色一顿,复又浮现出黯然之色,倒是难得没有去反驳无支祁。

林守颐抚须道:“不过,听张道友说接下来便是那天尊订婚。”

“应该没有几日时间了。”

“如何?”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吧,两位意下如何?”

卫元君的神色微微一滞。

………………

卫元君终究没有选择答应,没有立刻就去,张若素和林守颐都是人老成精的角色,虽然不明白眼前这位少女是在迟疑什么,却也没有多说没有多问,只是闲聊几句,倒也是留下来。

林守颐在上清宗宗门当中的地位特殊,尤其地高。

他忽而复苏,这对于上清宗来说可是天翻地覆般的大事,这几日里来便有许许多多的道人来来回回,而卫元君则是坐在了龙虎山的山腰之处,发了好几日的呆。

最终,当第七日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卫元君的眸子动了动,重新恢复了光彩,她伸出手掌,轻轻拍在自己的脸上,而后长呼出一口气来,微微的刺痛和清晨凌冽的空气让她逐渐清醒过来,看着逐渐升起来的大日,自语道:

“无论怎么样,总都还是要面对的。”

“不是说逃跑就能跑掉啊。”

“这样的话,索性就直接迎头赶上去,然后把这个困局给砸个稀巴烂!”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我还以为你过不去这个坎儿了呢。”

“这样子倒是有那个家伙的几分模样了。”

无支祁双手抱着肩膀玩味地看着她。

卫元君白了他一眼,道:“我自是比他要强!”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于是便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补充道:“至少在这件事情上。”

“我要比他强!”

这一句话说出来便是理直气壮了,身穿着白色和蓝色两种颜色交错的道袍,用一根木簪将头发扎住,而后提起倒插在旁边的长枪,以山间的清泉水来洗了把脸,气机清冽。

无支祁大笑几声,随手招来云气升腾,示意卫元君站上来。

等到她站稳了,便是抬手催动云气,只一刹那便已经横贯极为遥远的距离,抵达了涂山氏青丘国之前,今日就已经是订婚之时,整个涂山氏早已经装扮地焕然一新,处处可见喜色,老天师和林守颐也已经到了。

而从门口往里面去看,这青丘狐国此刻可以说是极端地热闹,可以说是和卫渊认得的人几乎都来了,涂山女娇费了心思将那些真正的亲朋好友们都邀请过来,就连先前龙虎山上的弟子,后来散了法力的张浩都在那里落座。

左边林玲儿,右边儿则是小鱼儿。

张浩苦笑不已。

你太菜,去和孩子坐一桌.JPG

卫元君眼尖。

看到那常常去博物馆蹭饭的张浩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于这涂山狐狸国的风格。

倒是旁边的董越峰老教授放得开。

这也是卫渊最初的故人了,曾经亲眼见证过始皇帝帝陵之事的始末。

却也是在某一日醒来之后,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封信件。

当时的老教授极为好奇,未曾注意到了在窗户外偷偷溜走的小狐狸们。

原本只当做是故人的订婚仪式,却未曾想到今日却是大梦之中有六个小狐狸直接担着一个轿子,然后嘿呦嘿呦地把他的真灵给硬生生地扛了过来,来此之后,饮了一杯酒,定住了神魂。

虽然修为境界没有达到过神魂出体的境界,却也和常人无异了。

此刻是丝毫没有惊惧。

只是拉着了旁边狐狸的衣袖,而后很好奇地询问这老狐狸,说是这几日饭菜可以不吃,灵果什么的也可以不看,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去看看涂山氏保留下来的各类史书典籍?说是涂山氏毕竟上古之时和人族同源,若是可以看到史书的话,或许对于各类史书资料也有弥补。

那边儿的老狐狸神色古怪说没有史书。

但是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吧,往上数着五百年自己都知道。

要是五百年以上就不成了,那得要去问自己的爷爷。

再往上的话可能就只有女娇祖奶奶知道了。

董越锋抚须点头,只是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胡须都要落到脚背上的老狐狸,也不由得去想着,这老狐狸都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啊,他口中的祖奶奶,那又得是要多老多老的狐狸精?

旁边风韵犹存的狐狸们遗憾着先前那位天尊来到青丘国的时候,没能领会老祖宗的意思,早知道当年过来的年轻人现在有这般大的气魄和地位,当时便是强行下药都得要让自家的狐狸女们爬上天尊的床,破去了他的六千年元阳。

乖乖,不提之后会得到的超凡地位。

就光说是那元阳之气,那得是多大的修行进步啊!

哎呦亏了,亏了!早知道还不如把那帮面皮薄的小丫头片子们推开,老娘我自己上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

总觉得背后被两道目光注视着似的,寒意森森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连刚刚脑子里面想到了的东西都似乎有些没那么有兴趣了,像是喝了一口,不,就像是被硬生生灌了一大碗传说中的孟婆汤似的,刹那间就没有印象了。

旁边是有些粗糙有些简谱,却又灵性十足的机关傀儡甲一在。

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越是热闹,卫元君心里面反倒是越是出现一丝丝慌乱的感觉了。

先前的决断都有些迟疑起来。

卫元君握着了兵器。

似乎是只有手中冰冷的兵器触感,可以让她心神安定下来。

无支祁忽而自语:“有点不对劲……”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1309章 贺之!

不对劲,着实是不对劲……

无支祁的眸子微微泛起金色,看向那些坐在一侧玩笑的众多宾客,竟是从其中感应到了些许的虚幻和不真实之感,再仔细一看,以斗战道果的窥见虚无之能,终于看得出来——

这些并非是真人在这里。

而是一种类似于投影般的神通,将此刻在其他地方的这些人的模样,投影而来,又加以遮掩,看上去是和正常时候没有区别,就像是一场热闹的婚宴本该有的氛围,甚至于这些倒影还可以和真实存在这一方时空内的人接触和交流。

无支祁微微龇了下牙,金色的眸子横扫周围。

于是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泛起了层层的涟漪和波澜,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这是……契的手法?

祂辨认出来。

那繁杂到了极限,以人之智将奇门遁甲推演到了极致的无限,以无限逼近大道运转,只要给他时间,理论上在某个地方发挥出的效果,足以无限逼近一尊道果对于法则运转的先天八卦?

还有祝融的战利品,浊世的【真实】道果?

此刻这涂山国前,宾客往来但凡不是虚幻的存在,皆有修为在身,而且这涂山狐国,竟然透露出一种逼近了道果层次的巨型阵法气息,这毫无疑问是有道果出手了。

无支祁闭着眼睛,微微吸了口气。

来自于其道果所独有的预感在疯狂提醒着祂,让祂无可奈何地心中吐槽。

这他娘的是担心烛九阴和昆仑一系直接在这订婚宴上面打起来,所以做了这种处理吗?

不过说起来,烛九阴那种我行我素的家伙。

遇上昆仑陆吾这个不知变通的死脑筋。

谁都不让的情况下。

最后直接掀桌子互掐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这算是在保护好这些普通的客人?

不愧是你,就连订婚宴都和别人的不一样,单扣一个6。

无支祁嘴角抽了抽,现在的第一反应是,可惜卫渊那小子不在,要不然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极为有趣的。

他本来还打算提醒一下旁边的卫元君,但是看到后者垂眸沉凝的模样,多多少少有了一丝丝的心神不定,以及其此刻只是短暂用了浊世斗战的道果维系自我的存在,伤势未曾恢复。

没有察觉到这种道果层次的遮掩手段。

无支祁一顿,还是没有去打破此刻内心挣扎的卫元君。

反正他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

没法子理解卫元君这个小家伙的心里感觉。

怎么像是那些伦理剧里面法官判决,是要跟老爹还是跟老娘的那种女儿似的?

无支祁打了个哈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这个大乐子了。

随意招手让那边的狐族招待过来。

等到了几人亮出具备有涂山氏特殊印痕的帖子,便有涂山狐族的弟子们邀请着众人入内,远处可以见到,就连涂山国原本的大殿都已经修缮过了,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整个青丘都笼罩在了一种红尘的喜悦之中。

但是这般红尘喜悦在先前的感觉里面,却是有一种更强烈的反差和压抑。

已经有狐族迎接过来,带着他们往更里面走。

“几位客人来得是恰好,那些小狐狸们才刚刚把东西挂上去。”

“呵,咱们青丘国举国办订婚之仪,可是千古难得的了,上一次这般大的声势,倒是几千年前,那位禹王来这里娶亲的时候了,虽然说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倒也是流传下来了许多的逸闻轶事。”

“上古时候也有拦下求亲队伍的习俗,不过大多也就是玩笑。”

“倒是听说,上古竟真的有人曾经在阻拦的时候砸了禹王。”

卫元君却是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无可奈何,抬手抚额。

无支祁咧嘴无声嘲笑。

而那狐族少年见到几位客人欣喜,于是也便笑着道:“听说那位出手的也是难得的陶匠,做的陶器罐子又结实又硬,扔得也很准,听说当时候,可是用这陶罐,砸在了禹王的眼眶上啊。”

“原还打算往里面装些粗盐巴,后来死活被拦下来了。”

无支祁笑不出来。

脸上的笑意一下凝固住。

反倒是卫元君噗地笑出来,心情终于慢慢地放松下来,抬眸左右去看,看到了这里的风光景色,却也熟悉,娲皇应当也是到了的,不知道为何,似乎是因为先前龙虎山上,那浊世斗战的所作所为,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伏羲这一段时间,看着娲皇看得比起往日更紧了。

就连来这涂山氏都是伏羲独自护送两个娲皇。

远远地可以听得到伏羲的放声大笑,似乎极为热络地在和旁人打招呼闲聊,但是那个他打招呼的对象却是似乎根本懒得去搭理他,并不回答,最多也就只是发出一声鼻音的嗯,可见敷衍。

是烛照九幽之龙。

卫元君微微吸了口气,也感应到了另外一道似乎和烛照九幽之龙是同处于一脉,但是却又截然不同,而自己极为熟悉的气息,是青衫龙女献,纵然是在之前烛九阴和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有所预料。

但是当真的感知到了这熟悉气息的时候,卫元君还是恍惚了下。

知道自己必然得要面临如此的抉择。

但是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样的情况时,还是在心中出现了诸多的迟疑之感,里面忽而传来了一声大笑:“哈哈哈,是元君到了吗?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快快进来?”

是开明的笑声,前面忽而泛起了层层的涟漪,而后这门户猛地打开来,里面的画面登时展开来,涌动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里面有儿臂粗细的红烛亮起,视线往里面看去,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数众多,却是泾渭分明地分开成两边儿。

一侧可见到,灰袍龙神烛九阴为首,端着一杯茶,平淡喝着。

而后依次是青衫龙女献,是温和笑着的火神祝融,中间是被两侧大佬的手掌按住,瑟瑟发抖的【某不知名白发美丽生物体】,而后隔了一个座位,是闭着眼睛,神色清冷漠然的水神共工。

另外一侧是昆仑的开明,开明,以及开明。

是的,只有开明,陆吾不在这里,但是开明直接开了分身。

于是这边每一排十个座位。

一共三排。

就有三十个开明虎视眈眈地坐在那里,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似笑非笑。

无形之中,双方已经隐隐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冲击感觉,让人感觉到一种压迫性,仿佛有上古诸神大战余晖一般恐怖厚重的云雾压迫在上空,翻涌滚动,展现出了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性。

而禹王就坐在了左右双方中间的座椅上。

看到了无支祁和卫元君他们抵达,禹王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有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的光芒,作为涂山部青丘国的主人,他自然承担着迎接宾客的职责,嘴角勾了勾,朝着上面扯起,想要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却也无能为力地垂下来。

笑,笑……

笑不出来了。

那双豪迈的眼睛里面,意志和情绪几乎都要蜂拥地化作实质了。

救我!

救我啊啊!

你们进来,我出去!

无支祁和张若素倒抽一口气,而后整齐划一收回了原本几乎已经迈进去的脚,而后朝着后面退了一步,局势不对啊。

连禹王都死气沉沉的,无支祁的额角都微微抽了下。

他知道禹王的性格。

能够让共工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能够让禹王都笑不出来的环境,他进去了也不会有多好的情况,况且,眼前这画面让祂心中更为疑惑和奇怪了——为何明明感应到了娲皇的气息,却又看不到娲皇和伏羲?

这么大的事情,娲皇肯定在啊。

伏羲这个家伙把娲皇带到哪里去了?

开明在这里,陆吾去哪里了?

共工和祝融怎么坐一起了?

在遥远的过去虽然说有些交情。

但是当年之战,纵然共工也是被挑拨,是被利用的,但是最终导致了火神祝融最大痛苦和遗憾结果的原因也确实是他,于祝融而言,自己最爱之人被人杀死,因他而死,纵然对面也是被利用的,难道就当真可以做到心中毫无一丝芥蒂吗?

以无支祁对于这两名存在的了解。

以及对于所谓人族高级别高纯度文官的认知。

他们两个纵然是不至于真的怀揣着杀心也是不可能如现在这样坐在一起的。

没有打起来,这很不合理啊。

而以共工的性格,纵然他知道和了解祝融的悲伤和心境,战斗的时候也是不会有丝毫的留手的,更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如同一个闷葫芦一般地坐在那里,还闭着眼睛。

不过要是水火二神喝多了一言不合打起来,昆仑又和九幽互掐。

这订婚宴还办不办了?

再说……

不周山去哪里了?这么大乐子老爷子去哪儿了?

不对,不对……无支祁往后看去,看到了人来人往,但是却又虚幻的涂山部青丘国,缺少了的几位道果层次强者,以及现在虽然看上去是剑拔弩张隐隐压抑的氛围,但是却又彼此克制没有当场打起来的画面。

奇怪,奇怪。

难道不是卫渊的乐子吗?

开明们齐齐转过头来,看着这边的几人,而后齐齐地笑着道:“啊,这不是元君吗?来来来,来这里坐下,我给你让一个位置出来。”

那边的烛照九幽之龙垂眸不答。

只是青衫龙女献略微有些好奇地转眸看向卫元君。

卫元君下意识握住了长枪,不知为何,心中的焦躁隐隐升腾起来。

似乎并非是因为要面临所谓的抉择而滋生。

却也似乎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情。

因为她没有想到,只是自己父亲和母亲的事情,竟然会引来如此之多的强者,自己的抉择似乎也被他们所看重,隐隐然有一种巨大的抉择的压力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烛照九幽之龙平淡注视着眼前的开明,双目幽幽,后者恼怒,冷笑道:“不要以为,伱使了法子让陆吾那直愣子去了其他地方,我就会怂你了,烛九阴。”

烛九阴神色冷淡。

火神垂眸,而共工沉默。

两位曾经在上古之年勉强算是朋友的强者,此刻中间却横亘了一道几乎是难以逾越过去的鸿沟,比起大怒吵闹起来更为令人难受的压抑沉浸着,而某位不知名美丽白发生命体就坐在水火之中,瑟瑟发抖。

卫元君都能够感应到那种压迫的感觉,仿佛一道道视线都朝着自己落下来,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抉择,一个是养母和师父,另一个是生母和为自己开辟出安稳岁月的母亲。

如果要做出一个选择的话,选择谁?

她闭了闭眼,沉默了一会儿,在内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迈出了第一步,但是,明明已经做出了抉择,按常理说,那股焦躁应该散去了,但是现在那种一开始就出现的焦躁感,忽而变得更加剧烈了。

而她在这个时候,忽而听得了无支祁的一声惊愕的怒吼。

“谁!!!”

卫元君身子一震,忽而感觉到了那焦躁的来源。

并非是自己的内心。

而是——道果。

斗战之道果!

轰!!!!

忽而有一股磅礴可怖的气焰猛地暴起,而后横贯了苍穹,几乎是瞬间,整个涂山氏,乃至于人间界都被这一层恢弘的浊世气息给沾染了,竟然仿佛是整个世界被遮住了一般,而后整个世界都仿佛是在微微颤抖着。

天,已被收!

!!!

卫元君猛地抬头。

清浊斗战的道果猛烈共鸣,而令他们的持有者感觉到感应的,正是大战和敌人,而若是说让他们感知到了某种不安,那便是仇敌,是无可匹敌的,哪怕是斗战道果都不愿意交手的存在。

这个婚宴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客人,浊世的烈焰升腾而起,只是一瞬间横扫过去,整个涂山氏都笼罩在如此的恢弘当中,先前那装潢好的大殿刹那之间坍塌,一桌桌客人刹那之间幻影结束,消失不见,就连涂山氏前面的大鼎都化作齑粉。

最大的那个喜字落在地上,而后被一只脚踩踏其上,化作了几份。

迎客的狐族坐倒在地上,面色煞白。

炽烈霸道,仿佛焚尽一切火焰般的声音升起,声音不大。

一字一顿,如重锤击空。

“听闻清世元始天尊大婚,诸多强者皆来此。”

“喜不自胜。”

“来此,为之贺。”

浊世大尊垂眸微笑,看着前方的诸多清世强者,一只手端着酒:

“若我胜,则请诸位尽死,魂归于天,魄入于地,再去饮酒。”

“我以十方世界一切众生为祭为贺!”

“若我败。”

“则将这性命头颅,清浊三千万年厮杀之终局为礼!”

“贺之!”

“贺之!!!”

PS:今日第二更……

四千二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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