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一锅乱粥,自己咕噜吧

兴许是李建昆给叶某打了一管子鸡血,使得以叶某为首的激进派,突然变得无比亢奋,发起一系列活动,公开对以戈某为首的执政派大肆抨击。

其他派系也被带动起来,各自找存在感。

要知道,苏联当下各种各样的政党,共有五百多个,非官方的组织团体,更是多达六万多个。

一锅乱粥,咕噜咕噜。

风雨欲来。

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李建昆已经万分确定,历史真被他扇快一大截,前世,即便现阶段风雨一样存在,但是远没有这么急骤。

这令他难免有些心惊胆战。

毕竟这可是现代历史上,有数的大事件。

他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边与苏联方面私底下完成那笔交易,一边发展银行业务,陆续开设数家支行,积攒小钱钱。当然,兑换出去的美元,同样呈海量递增,变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天文数字。

期间李建昆接受苏联主流媒体的采访,痛心疾首地表达了两个观点:

1、呼吁苏联人民相信卢布,大概的意思就是卢布有苏联丰厚的家底作为依托,并且刻意提及,苏联已经立法,会完全按照与生产力挂钩的方式,发行卢布,因此得出结论,卢布非常可靠,卢布含金量极高,卢布值得持有。

2、谴责进入苏联的其他外资银行,在履行帮助苏联建设国际金融市场的承诺上,口是心非,没有尽到义务。

说到动情处时,李建昆捶胸顿足,满肚子委屈,忧心忡忡地表示,只靠一家银行愿意执行国际标准,不对苏联和卢布搞区别对待,他的华强太古银行压力山大,美元储备告急。

这些话有多少人听进去,不晓得。

但是李建昆在苏联的名望,一路攀升。

有报纸将他形容为“苏联最好的生意伙伴”。

苏联上至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皆对李建昆的感官极好,评价极高。

饶是连西方银行的管理者们,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皆是一本正经地给李建昆竖起大拇哥,赞誉满满,又说到,不是他们不想尽心尽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咱没有李先生有钱啊。

没毛病吧。

世界首富是叫杰克李,可不是他们。

嗯,他们捧的。

私底下,一众西方资本家偷着乐,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是茱蒂,不好堂而皇之表现出很兴奋的状态,因此往往在公共场合,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所下榻的豪华公寓内,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李建昆心知肚明,现在另几家外资银行都有小动作,一番骚操作,化整为零,拎着卢布到他的银行兑美元,尤其以大通银行手笔最大。

谁在推波助澜自不用提。

李建昆来者不拒。

既然知道茱蒂已经下场,还玩得挺野,收拾这老妖婆的想法,反而变得不急不躁。

他倒是想看看,茱蒂最后怎么收场。

当然,前提是这盘棋他能下赢。

坦率讲,这盘棋局之上,有很多险棋,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玩得岂止是一个心跳啊,截止目前,李建昆已经砸进去上千亿美金,而这仅仅是开始。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玩命可以形容的。

好在风险与利益成正比,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夏去秋来,西方资本与执政派早前商议好的新一轮经济改革计划中,第三步,迟迟没有到来。

没有人敢催。

莫斯科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连日来的风雨,逐渐演变成一场巨大风暴,即将倾泻而下。

进入深秋后,李建昆多半时间待在红房子里,遥控指挥之余,把那支通过波波夫招揽的特种军团,驯化得更加如臂使指,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动乱。

随后这些人被他安排进银行,包括阿妍和苏娃这些骨干人物身边。

一九八九年的最后一天,茹科夫斯基机场,有架专机正停候待飞,起飞时间是傍晚,利用白天时间,李建昆去见了些人。

有保守派的魁首亚纳耶夫。

有克格勃的老大克留奇科夫。

最后一个是叶某。

莫斯科市南,叶某所主导的激进派的一处建筑内,某间静室中。

再次见到李建昆后,叶某感慨万千道:“老弟啊,你如果从政,我们这些人都可以洗洗睡了。”

李建昆笑着摆手道:“不是我料事如神,你们是当局者迷,从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苏联的内部矛盾简直不要太激烈,他所施行的变革,触动了苏联整个社会机体和社会各阶层的根本利益,而他现在还无计可施,所以那个位置,他注定坐不了多久。”

叶某深以为然,不过仍然由衷道:“你还是谦虚,旁观者多了去。”

他突然眼神明亮,咧嘴道:“还有你的那个推测。”

“我今天过来,正是想和你谈谈这方面。”李建昆道。

叶某兴趣盎然,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李建昆收敛笑容,表情严肃道:“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从而决定我的银行还要不要像现在这样,不带任何区别对待地在这个国家内经营,甚至是,是否退出。”

虽然现在增设了一些分行,但是全部都在俄国境内。

叶某大惊失色道:“当然要了!而且老弟你可不能走啊!”

抛开外部不谈,华强太古银行绝对是当前无可争议的苏联第一大外资银行,自由经济市场的领头羊。

他已经得知消息,杰克李的专机昨天抵达茹科夫斯基机场,本以为临近年底,隔壁邻居每年有个很重要的节日,讲究一个阖家团圆,这是打算回家过年。

原来是这个打算?

叶某十分担忧道:“咱们说句交心话,如果你一语成谶,我可比他更需要你啊,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离我而去啊。”

李建昆笑笑道:“这话过了,没有我,你还有西方。”

叶某摇摇头,“他们没有你光明磊落。”

李建昆道明正题道:“你知道的,我现在手上有很多卢布。”

叶某正色道:“俄国和其他地区不同,卢布一直以来就是我们的货币,即便苏联解体,俄国的货币不会变!”

李建昆摆摆手,“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的西方朋友也不会这样建议,毕竟他们手上也有不少卢布,但是我猜想,如果你上台,他们和你会有一个共同诉求。”

叶某疑惑,“什么?”

李建昆一词一顿道:“让卢布贬值。”

叶某愕然道:“我怎么可能会想让卢布贬值?”

“你不想,但是你不得不想。”

叶某仔细品味这句话,随后表情复杂道:“你是说,到时候摆在我面前的,会是一个巨大的乱摊子,我会像现在的他一样,无计可施,而增发卢布,可以解燃眉之急。”

李建昆点点头,“所以我想确认的事就是,到时候你会不会废除前苏联的某些合理法规,采用这种方法饮鸩止渴。如果这么干,对于我这样正经做买卖的人来说,伤害极大。”

叶某微微皱眉,没有直接回答,问道:“你说他们也想让卢布贬值?”

“不然呢。”李建昆摊摊手,“你不会真以为,等民众的储蓄期到,他们愿意以等价,甚至更高的价值,兑付给民众储蓄存款吧?”

“这这这……”叶某惊愕睁大眼睛,仿佛洞悉了一个天大阴谋。

他原以为,西方资本大量吸纳卢布,只是为了后面有钱收购和投资企业做准备。这倒是没什么,因为许多企业他们真的经营不好,而资本家则尤为擅长企业经营,如此,说不定能打造出一个全新局面,比如说让他们在轻工业领域不再那么羸弱。

哪里料到,西方资本居然还有谋划?

李建昆补充说道:“我的话,你现在大可以不必相信,是与不是,后面自见分晓,我现在只想得到一个答案,如果被我言中,到时你会怎么做?”

叶某表情阴晴不定,良久后,咬咬牙道:“我不会让他们如愿。是,确实在很多方面,我需要仰仗他们,毕竟我们不懂自由经济,而他们是全世界玩得最好的,为此,我和人民不介意给予他们一些好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狼子野心,我们也能接受!”

李建昆会心一笑道:“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你应该很明白,我刚才的话没有乱说,不考虑生产力,肆意增发货币,无异于饮鸩止渴,图一时便利,后患无穷,希望你不管再难,一定要守住这个关隘。”

叶某重重点头。

李建昆站起身来。

“那老弟,你这边呢?”叶某忙问。

“我的银行会继续在贵国经营下去。”

叶某大喜。

倒不是说他承诺,李建昆就相信,今天这场会面,固然是想得到一个承诺,但是主要目的是喂颗药丸,没有坏心思,一颗醒脑丸。

如果叶某在现阶段,就察觉到西方资本的阴谋,多留个心眼,后续又会怎样发展呢?

李建昆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后面当他的话被验证之后,叶某意识到所谓的西方朋友,其实是一群豺狼,只会对他更加信任。

“哦对了。”

临时,李建昆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在这边的人际关系,很不巧我看出一些东西,或许会有一场变天,这也是我想回家过个年的原因,要是莫名其妙被卷进去,我明明没有参与,还不冤枉死我?不针对你,但是对你而言,应该是一场机遇。”

变天?

叶某大惊。

继而眼神亮得吓人,踱近后,用力握住李建昆的手,重重说道:“老弟,大恩不言谢!”

等李建昆走后。

叶某坐回仿十九世纪的真皮沙发上,思绪纷呈。

保守派那边,到底是坐不住,要搞大事?

若真如此,那就太好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多时,他一拳砸在沙发面上,“该死的!他们还有阴谋?!”

————

这年头莫斯科到苝京还没有航班,专机确实要方便不少,李建昆这架专机,已经提前申请好航线,以及在首都机场的降落权限。

蓦地从苏联回来,还得脱件裘皮,忽然发现一月份的首都还挺暖和。

在飞机上,李建昆度过了年份交替。

从舷梯上走下时,李建昆深吸一口首都冬日里的空气,喃喃自语道:“九十年代了啊……”

富贵从后面递过来一顶狗皮帽和一副墨镜,“遮遮吧。”

李建昆苦笑一声,又得过上没脸见人的日子,这一点在苏联有蛮大不同之处,他即使出现在公共场所,引来一些关注,也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遮成老妈都认不出的样子后,李建昆自嘲道:“你说还有人骂我吗?”

富贵撇撇嘴道:“你这一年在国内干过什么吗?等于当了一年缩头乌龟,别骂得更凶才好。”

“靠!”

富贵这话,李建昆是不认同的,他虽然人不在,但是在国内的事业,一直稳步就班地发展着。

中关村华夏硅谷公司,陈春仙带领团队死磕第五代光刻机,很难,即便李建昆脑门一抹,好似仙人托梦般,丢出一个浸没式解决方案,有了方向,想捣鼓出来,仍然难如登天。

好在也不是没有成果。

眼下需要的只是时间。

特区华电产业园那边,龙腾 I芯片虽然仍在亏钱,但是已经畅销世界,在DRAM芯片领域,现在一个能打的厂商都没有,全世界只有美韩两地的数几家芯片厂商,陪着一起亏,苦苦支撑,背后都有官方影子。

不打紧,李建昆打算再亏一年。

搞死搞残。

华电研究院里,今年在逻辑芯片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不过暂时对外保密,最迟三年之内,中国的计算机厂商,大可不必再对外采购电脑CPU。

所以怎么能说他啥事没干呢?

和他的漂亮专机空乘小姐姐们,道过别后,李建昆加快脚步,归心似箭,第一想见的人,还不是媳妇儿,而是小喜乐。

二姐的女儿。

这孩子是瞒着他生的,不然他肯定会赶回来,小喜乐出生一周后,二姐才打电话给他,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毕竟孩子父亲不在了。

他想,那就平安喜乐吧。

对于这件事,李建昆相当有意见,对全家人。不过也明白,家人是怕耽误他的大事,可是在李建昆心里,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

(本章完)

第1180章 家人遭殃

回到娘娘庙胡同的李宅,顾不得跟家人嘘寒问暖,李建昆一溜烟冲去二姐当年未出嫁时,住在这里的闺房。

房间门窗紧闭,二姐还在坐月子,见不得风寒,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咱不学医的老百姓也不懂得其中原理,外国人就没这讲究,据说苏联女人生完孩子后,身材开始大幅走形,小蛮腰变成水桶腰,就是跟不坐月子有关,也不知道真假。

李建昆缓缓推开门,房间里的席梦思床上,二姐听闻动静,已经披着衣服坐起来,靠在床头,不施粉黛、被老母亲食补得胖乎不少的脸上,满是喜悦,没有说话,对着弟弟眨眨眼,向着手边的被窝里努努嘴。

李建昆嘿嘿一笑,愈发放轻动作,蹑手蹑脚来到床边。

等看清躺在妈妈的被窝边,睡得正香甜的小宝宝后,差点没来上一声哎呦喂。

那是真漂亮!

通常出生不久的小宝宝,其实并不好看,据老母亲讲,他刚出生的时候,皮肤皱不拉几、黑里麻秋,活脱脱像个猴儿。

咱家小喜乐可大不一样。

白白嫩嫩,胖胖乎乎,睫毛浓密而长,这么个小不点,已经能看出挺翘鼻梁,小嘴也是翘翘的,一根大拇指吸吮在嘴里,不时吧唧两下。

可爱到冒泡。

李云裳小声诉苦,说烦都烦死,一天要尿一百二十次,白天还算乖巧,晚上精神头格外好,哭起来像打雷似的。

不过说这话时,她一脸幸福,望向宝宝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忽然。

被窝里的小喜乐睫毛微颤抖起来。

李云裳一拍脑门,说完了完了。

李建昆赶紧向后撤步,约莫身上带进来一些寒气,只听二姐忽地咦一声,李建昆正疑惑怎么了时,够头看去,嘿!小喜乐醒了,破天荒地不哭不闹,眼睛那是真大,整颗眼仁都显露出来,好似两颗纯净无暇的黑玛瑙,骨碌碌乱转。

李建昆总算敢吱声,鼓鼓巴掌,说叔在这里。

小喜乐果然瞟过来,李建昆大喜,没由来激动不已。

结果被二姐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说小喜乐现在根本看不见,小宝宝生下来都是老花眼,最少需要四五个月后才能看清人。

“不过听得见。”

“说来也怪,这小祖宗一般这个点不醒的,要是被吵醒,非得打雷下雨。”

“好像知道她叔回了。”

李建昆身后同样轻手轻脚跟进来一群人。

李建昆哈哈大笑,“这就叫血缘关系!”

在老母亲和二姐的帮衬下,李建昆得以上手抱抱小喜乐,比抱坨金砖还要小心翼翼,抱住后双手一动不敢动。

有些事还真的挺玄乎。

小喜乐明明看不见,大眼珠子却直勾勾盯在李建昆脸上,小嘴微动,似乎想笑,可惜还没学会这项技能。

望着怀里的小喜乐,李建昆整个心都酥了。

生女儿!

必须得生个女儿!

“哦对了。”忽然想起什么,李建昆把小喜乐交到老母亲手上,从兜里摸出一只红色小锦盒,取出一枚系红绳的长命锁。

本想给小喜乐戴上,二姐摆摆手,暂时先替小喜乐收起来,说等大点时再戴。手上摩挲着长命锁,李云裳心头暖暖的,这显然是弟弟特地找人设计并定制的,世间仅此一枚。

长命锁正面刻有四字:喜乐安康。

反面刻有九字:除邪祟,疗冤疾,知祸福。

趁着大家围聚着逗弄小喜乐时,李建昆伸手揽过沈姑娘的腰肢,可怜巴巴望着她,本以为之前在家那会儿这么努力,等回来大概率要喜当爹,没成想沈姑娘的肚皮一点反应没有,小腰还是那么盈盈一握。

沈姑娘白他一眼,怪我喽?

行吧行吧,晚上继续努力,搂着媳妇儿,内心燥热,李建昆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时,李贵飞忽然转身,当作没看见他的猴急,把他喊到一旁。

有个问题,关系到小喜乐上户口,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办。

小喜乐该姓什么?

贵飞懒汉的意思是,小喜乐如果姓林,云裳和国耀走到一起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将来孩子长大,上学,参加工作,只怕会被人说闲话,对孩子影响不好。

李建昆压低声音,沉吟问:“二姐怎么说?”

“她说姓林。”

“那就姓林。”

“可是林家已经没人了,不说姓唐吧,姓李不好?”

“就是因为林家没人,她是林家唯一的后人啊。”李建昆站在二姐这一头,尽管茶花村那边搞出一些乌烟瘴气的事,但是等小喜乐长大后,她如果想要回去认祖归宗,李家人不应该阻拦。

林家人对二姐,不坏。

贵飞懒汉还想说什么,李建昆没给他机会,左右瞅瞅问:“诶,小妹呢,又出去疯玩了?”

今天是礼拜天。

贵飞懒汉撇撇道:“还有心思疯玩?找地方哭去了。”

李建昆皱眉问:“咋了?”

“还不是因为你。”

李建昆:“?”

“爸。”沈红衣走过来,用眼神制止了贵飞懒汉后面的话。

贵飞懒汉耸耸肩,索性他也懒得掺和,凑上去继续逗留小喜乐。都说隔辈亲,连贵飞懒汉如此不做人的家伙,对平安喜乐这俩孩子,那也真是没话说。这不还想着跟小喜乐上户口,上在他那张户口簿上。

李建昆摊摊手,向沈姑娘投去疑惑目光。

沈红衣说没什么,问他饿不饿,要给他下面吃。

沈红衣和春草去厨房忙活时,李建昆来到外面堂屋,打电话到寻呼台,call了小妹。

傍晚时分,李云梦打车回到四合院,整个人一身颓气。

趁着晚饭还有会儿功夫,李建昆把她喊到房间。

面对他的询问,李小妹开始支支吾吾不说,但是身为看着她长大的二哥,李建昆自然有对付她的法子。

李小妹嘴巴被撬开的同时,眼眶也红了。

是这么个事:

一九九零年咱们国家有个重要事,在这一年秋天,我国将首次举行国际体育赛事,亚运会。

个中感受,生活在后世国力强大时代的人们,大概率很难感同身受。

为了举办好这次亚运会,我们从八四年就开始筹备。

目前单是首都,踊跃报名的志愿者就超过二十万。

这是普通志愿者,还有一些在亚运会期间,有在全世界面前露面机会的岗位,就不接受报名,而是举办方主动物色,做严格甄选。

比如三十七支外国代表团的翻译人员,就是从包括北语在内的首都五所高校里,层层选拔出来的。

有那么一个岗位,比翻译人员的筛选还要严格,在开幕式时,注定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代表着这个国家的形象和气质。

举牌员。

就是开幕式时引导各国运动员入场,走在最前面,手举各国铭牌的人。

全国只选三十七人。

对于个人条件要求极高。

李云梦原本是无意间收到校方通知,被喊去面试,后面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角逐,成为三十七人之一。

然后便是日复一日的训练,训练内容严格而枯燥,比如为了保证她们这些女孩到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训练时会在背后绑上一个木制十字架,做得不好的人,教练还会要求她们睡觉时也不拆下。

苦头没少吃。

但是只要一想到亚运会时,能代表国家最美丽的一面,在全世界面前展现风采,姑娘们便也觉得不苦了。

李云梦也是一样,心中只有激动和自豪。

可是就在前不久,付出这么多之后,李云梦被刷下来。

绝对不是她训练不够投入,更不是她的体态和颜值不达标,至于原因,管理她们的工作人员没给原因。

李建昆挑眉道:“没有原因,那凭什么把你刷下来?”

“是啊,我也想问,你觉得他们会理我吗?”李小妹眼泪哗啦。

看出这件事对于小妹的重要,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投入做一件事,没有如此憧憬过一件事,李建昆沉声道:“我去问。”

“问啥问啊!”

李小妹泪如雨落,“好多人都说你是资本家,让一个资本家的妹妹参加这么重要的活动,代表国家在全世界面前露脸,算怎么一回事嘛!”

人家没说原因,她却想到了。

李小妹委屈地呢喃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同班同学,演话剧的演话剧,江姗都演到国家剧院了,胡军不光演话剧,早就进剧组拍电影了,他拍的那部《恶狼与天使》马上就要上映,好多剧组来学校选角,十个剧组我能被九个选中,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他们搞清楚我的家庭情况后,根本不敢用我,不敢用……”

李建昆眉头紧锁,望着小妹哭花的脸,心里像是有把刀在搅,“这些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啥用?告诉你你就能不是资本家?”

“我不是资本家!”

“你要那些人信啊。”

果然富贵一语中的,一年没在家怎么待,那些骂他的声音,倒是越演越凶。

李建昆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愠怒道:“没关系,露脸机会还不简单?参演电影还不简单?大不了我找人来拍电影,捧红你,咱们去港城发展,去好莱坞发展!”

好容易止住小妹的眼泪,一桌丰盛晚餐,吃得并不愉快,李建昆向李贵飞了解了一些信息,当下正值经济倒春寒,三角债遍地都是,人们的日子不好过,在这种大环境下,姓资姓社的问题讨论得愈发激烈,捧铁饭碗的人矛头直指那些从商的人。

而论全国最大的商人是谁。

别说这个国家,全世界都清楚。

他李建昆在这股汹涌浪潮的浪尖。

当然,说他好话的人,也有不少。

纸媒上天天吵吵闹闹。

凡是涉及到姓资姓社的问题,总绕不开他,所以他人虽然大半年不在国内,名气反而越来越大,如今真是连个三岁小孩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李贵飞说,宅子外面,胡同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山河安排的,就怕一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搞出什么过激行为。

晚饭后,玉英婆娘把小儿子喊到房间,提出了一个李建昆完全没料到的想法。

玉英婆娘想搬家到港城住一阵子。

要知道,李贵飞惦记太平山上的李氏庄园,那不是一天两天,正因为老母亲不愿长住,所以始终未能如愿。

李建昆握着老母亲凉凉的手,关切问:“妈,你是不是……也遇到些不好的事?”

玉英婆娘笑笑道:“没有哩,这首都的天太冷,港城那边不是暖和么,小喜乐又这么小,那小嫩肉,冻坏可就不好了。”

李建昆点点头道:“行啊,只要你们想去。”

离开房间后,李建昆独自来到厨房,春草正在洗碗,天气太冷,锅里烧着水,李建昆坐到灶台后面,拿起火钳,替她添了把柴,然后把问老母亲的那个问题,重复一遍问她。

春草脸上笑容僵住,也有些支支吾吾。

李建昆叹息一声道:“草儿啊,你就跟我说吧,你们都瞒着我,就是为我好?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点着落没有。”

春草到底是拗不过他,说她现在和干妈一起出门买菜遛弯时,老虎洞那边总有人指指点点,有回有个妇人,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干妈气不过,跟她辩了几句,最后差点没打起来,是山河哥安排保护他们的人现身,才把那妇人撵走,临时不忘嚷嚷一句“看,这不是资本家是什么?家里还有打手呢”。

春草说干妈气得不轻,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请老中医开的方子,服药半个月才缓过来。

灶台后面,李建昆双手紧攥,险些没把火钳捏断。

从飞机上就开始憧憬的小别胜新婚,等夜晚躺到床上后,李建昆却半点心思没有,沈姑娘搂着他,把小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别烦心那些事了,只要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以前李建昆也是这样想的,甚至直到现在,他个人都无所谓。

但是他绝对无法忍受,因为自己,给家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呢?之前不是还踌躇满志,似乎有些创业想法吗,怎么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李建昆低头吻向她额头,“现在的情况,不只是风凉话的问题,是切实影响到了家里人的生活,我不能置之不理。”

沈姑娘昂头望向他,忧心道:“你别冲动,往大了说这是一个姓资姓社的问题,争论多少年都没结果,哪是凭咱们一己之力就能得解决的。”

“放心吧,我现在也是成家立业的人。”

李建昆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替她把散乱的头发捋向耳后,笑笑道,“我只是想跟那些抨击我的人讲讲道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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