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封国

“大晋永嘉四年(310)三月十八日,陈侯治兵于陈县西郊,士族相仪。陈侯御华盖,亲令金鼓之节。”

“银枪陈于南,义从、世族兵陈于北,各击金鼓,以为节度。”

“有偃月鱼鳞之阵,飞龙腾蛇之变,凡十余法。”

“枪弓刀牌、剑槊戟棓,周回转易,以相避就。”

“陈毕,南北二军皆鸣鼓角,众尽大噪。”

“步骑进退以相拒击,南捷北败。”

“噫!北军有诸族之骑军,亦溃不成军。南军追亡逐北,以为盛观。”

“讲武毕,各鸣金钲,诸军重整以为常,皆坐。”

“陈侯策马阅兵,将士起立,皆山呼‘万胜’,诸族之兵亦噪之焉。”

侯府左常侍胡毋辅之伏在案几上,已写完一篇“通稿”,颇有运动会报道员的风采。

当然,这不是真的通稿,只是一种记录。

古来修史,一般是后朝修前朝,史官们写史的依据便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各种材料。

有关帝王的,一般依据当朝实录或起居注之类。

有关诸侯的,则有史官专门采访,即便战乱年代亦如是——后梁陈留郡王葛从周晚年老退在家,就有史官上门,让他回忆这一生的经历,并挑重点记下。

此时不如唐宋时重视治史,所以不一定会有史官来记录这件事。

但胡毋辅之写下的这些材料还是很有价值的,后世治史之时,如果有哪个史官对此感兴趣,就有可能写上一笔——难得他这次记得比较正经,没有太多夸张之处。

阅兵之后,自然是全军大酺。

银枪军、义从军儿郎跟着邵勋在豫州走了这么一大圈,好酒好肉吃了不少,别提多爽了。

此次大酺,不再是荀公子买单,而是由来自豫州诸郡的数十家士族集体买单。

河南物产丰富,吃的东西自然也丰富。

“我自鄢陵入阳夏,端地一副好风景。”邵勋夹起一块鸡肉,道:“谢公经营得力啊。”

谢裒(póu)闻言没说什么,只抬了抬眼皮,道:“不知陈侯看到了什么风景?”

“鸡犬散墟落,桑榆荫远田。”邵勋说道。

谢裒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邵勋,笑道:“不想君侯竟是雅人。”

说罢,举起酒觞致意。

邵勋心中有淡淡的不爽,不过还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阳夏谢氏,不算什么大士族。

谢鲲、谢裒、谢广三兄弟的父亲谢衡乃国子祭酒,祖父谢缵为典农中郎将,都不是什么手握重权的高官。

谢鲲娶妻中山刘氏(刘琨的侄女)。

刘琨是中山靖王之后,在国朝其实已经有些没落,但因为是“老钱”家族的一员,名望犹在。谢鲲娶妻刘氏,明显是想得到旧族的认可,打入这个圈子。

效果只能说还行,至少谢鲲有资格跟王敦说上话,甚至成为朋友了。

但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谢鲲表面上和王敦称兄道弟,有时候还得到王衍的赞誉,但王家这种旧族核心成员会真心看得起你吗?关键时刻会拉你一把吗?

说难听点,在王衍眼里,谢鲲、谢裒这种中等士族成员算个鸡儿,还不如邵勋这种舞刀弄枪的人呢,至少他让老壁灯又爱又恨,经常令老王血压飙升,又让他感动得不行。

谢氏兄弟行吗?他们不行。

谢家唯一的破局之策,就是南渡。

都是北方士族衣冠南渡,但历史上有“早渡士人”和“晚渡士人”的说法,早渡早占坑,晚渡连萝卜坑都没了。

衣冠南渡是一次难得的洗牌机会,可以拿捏晚来的老钱家族,然后与他们联姻,抬高门第,再加上早渡所占得的萝卜坑,阶级跃升就完成了。

留在北方的话,机会寥寥,你看看谢鲲在司马越幕府混得如何?哦,他已经决意南渡了,因为不看好司马越幕府的前途,同时对北方局势十分忧虑。

邵勋吃不准谢氏家族的其他成员会不会南渡,至少到目前为止,谢裒、谢广兄弟还没走,或许还在观望吧。

爱走不走,老子不惯着你们!

邵勋又看向阳夏袁氏的代表袁冲。

袁氏这一支可追溯到汉司徒袁滂。

袁滂之子袁涣先投袁术,再投曹操,混得还行。

袁涣之子袁准在武帝时期任给事中,准子袁冲曾为光禄勋,现在已丢官在家。

袁氏到现在虽然混得还行,但颓势已然显现。

这一代,袁冲的堂姐(伯父袁侃之女)嫁给了羽林右监荀頵(荀彧曾孙),生子荀崧。

但荀氏家族大着呢,远近亲疏地位截然不同,荀彧这一支过得并不怎么样。

袁氏、荀氏这次老钱家族的联姻,只能说是互相抱团取暖罢了。

待到袁氏下一代,怕不是只能沦落到与谢氏以及隔壁的殷氏联姻了。

“袁公有礼了。”邵勋举着酒碗,道:“来时路上,在袁公府上小憩,但见苗稼滋润,牛驴皆肥。他日定要向袁公请教。”

“好说,好说。”袁冲资历老,但并不摆架子,在风云诡谲的朝堂政争中败下阵来的他现在十分明白武力的重要性,只听他说道:“吾家还有茶树,刚刚采摘,君侯若有暇,或可移步品尝一番。”

“哦?河南亦产茶?”邵勋讶然道。

“休说河南了,便是关中亦产茶。”袁冲笑道:“每年二月种茶,每坑种六七十颗子。三年后,每棵收茶八两,每亩计二百四十棵,计收茶一百二十斤。”

“看来袁公精于此道。”邵勋肃然起敬。

对谈玄的人,他一向不怎么感冒。但袁冲这种对茶树种植、产量门清的人,却值得他尊敬,最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人了。

“赋闲在家,垂垂老矣,也就这点喜好了。”袁冲自嘲一笑,说道。

“袁公正值盛年,缘何言老?”邵勋故作不悦,道:“待到此间事了,定与袁公好好亲近亲近。”

袁冲心下暗喜,但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道:“陈侯名满洛阳,正要请教一番。”

“好,就这么说定了。”邵勋遥举酒碗,一饮而尽。

袁冲亦一饮而尽。

不管多么看不起新贵暴发户,在家族颓势尽显、日渐衰败的情况下,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老钱家族也难啊。

今日这般扭扭捏捏与陈侯相交,落在其他士人眼中,说不定就要被嘲笑了。

袁冲仿佛已经听到有些人背地里议论袁家不要脸,攀附新贵,还是個没出身的武夫新贵。

思及此处,脸已有些红。还好饮了酒,别人看不出来,不然真是没脸待在此处了。

“素闻阳夏何氏乃开国元勋之后,今日缘何未见何氏俊异?”与袁冲饮完酒后,邵勋扫了一圈,惊讶问道。

酒宴上为之一静,没人说话。

阳夏何氏乃国朝高门贵第,何曾是开国时仅有的几个封公的人之一。

子孙奢靡无度,不可一世,“日食万钱”乃至“日食二万钱”,令人咋舌。

去年,东海王司马越回京后,在天子面前抓走了何绥,杀之。

何绥之兄何嵩,为弟弟收尸后,曾经痛哭,前阵子病逝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绥弟何机,性子矜傲,曾经凌辱门第较低的阳夏谢氏,令谢鲲等人上门拜谒。别人劝诫,他根本不听,嚣张得很。

机弟羡,既骄且吝,陵驾人物,做官做得天怒人怨,在老家阳夏也搞得到处是仇人。

这样一个家族,纯纯阳夏一霸,又怎么可能看得起邵勋,又怎么可能听他的号令?

卢志咳嗽了一下,道:“君侯,仆在项县,曾有人检举何氏不法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卢志身上。

这人是真的狠啊!

听闻在邺府之时,搞死陆机兄弟就有他一份。这会到了豫州,又想弄死何氏兄弟?

邵勋没有说话,食指在案几上轻敲着。

陈郡五县,除了阳夏何、袁、谢三个世家外,就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士族了。

这也是他打算把陈郡经营成基本盘的主要原因。

东行以来,颍川诸族皆服,更是死了颍阳亭侯荀显。

没想到啊没想到,荀显之死还不足以警示众人么?

不,其实已经让不少人害怕了。

至少,陈郡袁氏在刻意讨好他。

谢氏表面端着架子,实则慌得一比,因为谢裒来了。

何氏在作死么?只能说,蠢无药医也。

“查!一查到底,谁都不准包庇!”邵勋下定了决心,道:“若有谁知道何氏种种不法情状的,速速出首相告。知情不报者,以同犯论处。”

说这话时,他看向了阳夏谢氏、袁氏、长平殷氏、谯县夏侯氏、南顿应氏等周边几个县的士族代表。

众人纷纷低头。

谁都知道,陈侯打算拿何家开刀了。

陈郡是他的封国,理论上来说,此郡已经完全可以称为陈国了,就像鲁郡公贾氏的鲁国一样。

陈国之内,断不允许有反对他的人存在。

何氏如此不给面子,当真有取死之道。

另外,众人对搞死何家也没太大的意见,原因无他,何家太目中无人了。

尤其是同在阳夏的谢氏,就因为门第比何家低,每年都要上门拜谒,简直就是羞辱。

袁家也受过何家不少气。

把何机、何羡兄弟搞死,或许会有人不忍,甚至有兔死狐悲之感,但拍手称快的人绝不在少数。

有些脑瓜子转得快的人,已经在思考能不能趁机捞点好处了。

何家太富了,财货、田地、商铺、部曲众多,若能分一杯羹,那就再好不过了。

邵勋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心中冷笑。

贪婪之辈何其多也!

何家的田地、部曲,他不可能给外人。

他招了招手。

唐剑会意,把头凑了过来。

“你遣人去一下洛阳,从禁军中招募三百好手。”邵勋附耳说道:“再派人去忠武军、牙门军中,募三百人。和他们说清楚,可举家搬来阳夏当府兵,人给田百五十亩、部曲三户,衣甲、马匹、器械我来给。”

“诺。”唐剑低声应道,转身离去。

(本章完)

第296章 三人行

陈颜的任命下来了:合肥度支校尉。

上任途中,他来到陈县致谢。

作为许昌陈氏的一员,他很清楚自己在兵败之后,依然能够平调合肥的重要原因:陈侯上疏力保。

在这件事上,度支王尚书没有反对,天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同样没有反对。那么,在东海王出镇兖州的情况下,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是从洛阳出发的,抵达陈留浚仪县的时候上船,经睢阳渠南下,直趋陈县。

司马越也在浚仪。

他汇合了刘洽收拢的七八千残兵败将——原王堪、王士文所领部众及东海王国军——兵至四万,于酸枣、白马一带与王弥激战。

战斗过程乏善可陈。

王弥深沟高垒,避而不战,只保着渡口。

司马越将大军委托给长史裴邈,何伦、王秉、刘洽、薄盛等副之,经旬日围攻后,克酸枣县北的渡口,但白马一直未能拿下。

陈颜没在此多留,等到船只后,便从浚仪县南下。

浚仪县乱糟糟的。

县令早就弃官而走。

乞活帅陈午率众盘踞于此,但他们不是乱军,而是受命镇守此地。

去年司马越召河北乞活帅入京,李恽、薄盛听从号令去了洛阳。

陈午则率汉、乌桓流民五千余家至陈留。

王平、祁济更离谱,见陈午在陈留,不与他相争,直接去了陈留隔壁的梁国,找了一块地盘踞下来。

乞活军的发展是非常迅猛的。

想当年,司马腾带至河北的乞活军只有一万余人,多为并州官吏、军民。

镇邺后,司马腾只抽调了少许人马为他守城,大部分乞活军在冀州诸郡就食,由此开始了大发展。

不但有并州胡汉百姓东下冀州加入,还有许多冀州军民入伙。

之前汲桑叛乱,乞活军一下子出动了五万众,可见其规模。

与一般流民军“反晋”宗旨相比,乞活军的宗旨是“扶晋”,这是他们与流民军最大的区别,毕竟体制内的嘛。

就目前而言,乞活军已经形成了三大“根据地”。

黄河以北的在广宗上白(冀州安平郡)一带活动,且耕且战,由原范阳王司马虓的主簿田徽统率。

黄河以南的则以陈留国浚仪县为驻地,由陈午统率。

在王平分家之后,梁国即将成为其第三个根据地。

陈颜从浚仪南下之时,随处可见操并州、冀州口音的流民。凶悍好斗,抢劫成性,若非他有官身,又有上百随从,说不定真被人给抢了。

“好好的漕运重镇,竟然被乞活军占领了。”陈颜唉声叹气。

“好歹他们是司徒的兵,不至于截断漕运。”陪着他一起南下的杨俊安慰道。

“现在是听话,将来可很难说。”陈颜摇了摇头,道:“指望这些人抵挡匈奴,司徒怕是想多了。”

“不用他们又用谁呢?”杨俊无奈道:“许昌都督可没什么兵了啊,兖州兵也被司徒拿在手里,地方空虚,只能召乞活军来抵挡一二了。”

“说得也是。”陈颜点了点头,旋又看向跟在他身后的王隐,问道:“处叔回了乡里,比我等在外奔波之人,可要强太多了。”

王隐,字处叔,骁骑将军王瑚之弟,陈郡陈县人。

他们家算是寒素门第。

寒门大概是天下门第中上下限差别最大的了。有的寒门家无余财,过得比较苦逼,连饭都吃不饱,有的寒门阡陌纵横,奴仆成群,生活奢靡。

陈郡王家算是比较穷的,也就到了王瑚这一代,因为在禁军中为将,日子才好了起来。

但禁军将领嘛,能捞的好处有限,比不得太守之类的地方官。

所幸兄弟二人心态不错,对物质要求没那么高。尤其是王隐,能读书、写书就满足了,别的没有太高的要求。

之前他一直住在洛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这般低调,还是被陈侯打听到了,聘为侯府中大夫(第九品)。

王隐本不愿任官,奈何兄长劝说,同时又是回陈郡老家,再三考虑之后同意了。

这次便跟着陈颜、杨俊一起南下——杨俊原为司徒掾,现已离府,此番是奉王衍之命过来谈事。

“陈校尉说笑了。”王隐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合肥是个清静之地,不比中州好?而今不知多少衣冠士人南渡呢,哪怕丢官去职也要去江南。陈校尉得以度支合肥,不知被多少人艳羡。”

度支校尉是个肥缺,这谁都知道。且是度支合肥,远离洛阳是非之地,更是肥缺中的肥缺。

听闻陈颜与糜晃相交莫逆,曾与陈侯一起在轘辕关打过王弥,关系自然不一般。

况且许昌陈氏已经倒向陈侯,他能去合肥督运漕粮,一点不奇怪。

在东海王出镇兖州之后,现在想要谋官,找王衍、刘暾之辈固然没错,但如果另辟蹊径,求到陈侯府上,有时候也会有惊喜。

他与王夷甫的关系可不一般!

“我是去合肥干得罪人的事情的。”陈颜苦笑道:“三月了,还没一船漕粮经涡水至浚仪。太尉、尚书都急了,就连天子都下旨垂问。我这番下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钱璯之乱不是已经被平定了么?琅琊王又素来恭敬,难道会扣发钱粮?不至于吧?”杨俊惊讶道。

钱璯叛乱,旋起旋灭,现已经被江南豪族武装剿灭了。

出兵最多的是义兴周氏,这是他第三次平定江南了。

第一次是出兵平定石冰,主要功劳是陈敏的,但义兴周氏的周玘集结部曲私兵参战了。

第二次是陈敏之乱,这一次是江南豪族集体背弃他,转而刀兵相向,周玘也率部曲参战了。

第三次就是钱璯之乱了。周玘再度出兵,一举平定。

所以,他得了个“三定江南”的美誉。

从侧面也可以看出,江南豪族的势力已经非常强大了,义兴周氏动辄组织一万多私兵部曲,且还有相当战斗力,却不知这個家族到底占有了多少土地、人口,大概可以“闭门成市”、“自给自足”了。

琅琊王司马睿对他们大概也只能安抚、拉拢为主,连重话都不敢说的。除非南渡士人越来越多,带过去大量北方军民,才能让司马睿、王导的腰板稍稍挺直一些。

“我忧心的不是钱璯,而是吴地豪族的态度。”陈颜摇了摇头,不想多说这个。

汇集至合肥的钱粮,不仅仅包括在寿春等魏晋旧地征收的赋税,还有更南边吴地的资粮。朝廷现在这个样子,陈颜有点担心江南士人起了异心,那就不好收拾了。

杨俊一听就明白了,顿时愁上心头。

作为弘农杨氏的一员,他没有南渡的心思。在司马越出镇之后,他投靠了王衍,又积极靠近陈侯邵勋——其父杨准与乐广交好,杨俊与乐广之子乐肇等人亦是好友。

他很清楚,现在的洛阳朝廷离不开外州钱粮。在中原打成一片的情况下,相对稳定的南方就是个难得的输税之地。

广陵度支校尉衙门已经瘫痪,合肥若再出问题,可就真的麻烦了。

但这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指望扬州都督(治寿春)周馥能稳住局面了,尽可能搜罗钱粮输送入京,以与匈奴进行持久战。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两三日后即顺着睢阳渠过了扶沟,进入阳夏县境。

这个时候,远处冲天的大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遣人一问,原来着火的是陈郡何氏的庄园之一。

刺史卢志率军抓捕前邹平令何机,何机举兵相抗,庄园被攻破之际,举火自焚。

“这……”陈颜张口结舌,震惊不已。

杨俊目光深重地看着隐隐传来呼喊声的何氏庄园,心中惊疑不定。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王隐也猛然抬头,看向曾经辉煌无比的何家庄园,久久无语。

他甚至爬上了座船顶部,默默看着。

围攻何氏庄园的兵众非常多,但衣衫杂乱,器械也五花八门。

在稍远处,则有两千多名甲士持械肃立,看样子是压阵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压阵之兵应是陈侯的私兵部曲银枪军。那么,围攻何家的是什么兵?

答案其实很明显:士族部曲。

至于是哪家或哪几家的部曲,就不得而知了,多半跑不出袁、谢两家吧。

或许还有别家,盖因陈侯在此大会诸族,每家都多多少少带了点人过来。

驱士族之兵以攻士族,然后把何家瓜分一空?

真真是好手段。

经此一遭,“陈郡”大概真要变成“陈国”了——邵家的陈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