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第342章 借尸还魂(五)

听到老头这么问,院子里的村民们也点头附和起来,纷纷质疑姥姥的判断和分析:

‘新娘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尸体呢?’

‘就算新娘子是尸体,傻娃爹又不是道士,他怎么会什么借尸还魂的法术?’

‘再说这一切和傻娃上一个媳妇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

村民们的狐疑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大有众口铄金之势,让姥姥根本不知道应该回答哪一个。这时候还是那个年龄偏大的老头站出来,冲议论纷纷的人群喊了起来:‘安静点!你们这么多问题让老嫂子怎么回答呢?我看还是让老嫂子自己继续给我们往下讲吧。’说完瞅着姥姥点了点头,等着姥姥开口说出上面结论的理由。

姥姥用感激的眼神望了老头一眼,接着向村民讲述起来:‘我想说的是,其实在傻娃结婚的那天新娘子就已经死了,和傻娃拜堂成亲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我听说婚礼那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难道你们都没有印象了吗?’说着扫视了村民们一圈。

村民们默不作声,不知道是因为听了老头的话,静静听姥姥讲述经过,还是在回忆傻娃婚礼那天的各种不合理见闻。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姥姥低头望向我:‘小飞啊,你那天也去看结婚现场了,给去过的人提醒提醒,也给没有去过的人说一说,婚礼那天所发生的怪异场景。’

我听后点点头,大声地朝周围的村民讲起来:‘那天新娘子是被一个送亲的老太婆从车里扶出来的,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就像膝盖不能打弯一样,僵直着双腿向前挪动。

还有就是拜堂的时候新娘子犹如木头疙瘩般,死活不动,是老太婆在她的腰上点了几下,点完之后她的身体瞬间变软,浑身无力,是被老太婆抱着身子摁着头拜的堂。当时有人将新娘子的红盖头掀了开,在刺目阳光照耀下的新娘子很漂亮,但是脸却很白,白得毫无血色,就像一张纸。

再有就是跨火盆的时候,她好像十分害怕,就是不迈步子,是被老太婆和傻娃架过去的,过去之后呼呼燃烧的炭火,竟然出奇得瞬间熄灭。

最后就是晚上闹新房的时候,突然停电了,那些不着调的小青年趁机占新娘子的便宜,但是她并没有出一点声,关键是后来傻娃爹点着蜡烛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珠子变成了绿色的,不过马上又变了回来,时间很短,大概就一秒吧;有一点我还要补充一下,就是我们四个小伙伴曾经两次进过新房的卧室,见到新娘子在床上睡觉,奇怪的是,大热天的,她竟然用被子将自个捂得严严实实,似乎身上很冷的样子。大致就这些吧。’说完我抬眼望了下姥姥。

姥姥欣慰地笑笑,摸了下我的头对那些村民大声道:‘我想你们中一定有很多人去过现场,想问问你们,除了后面两条是小飞和他小伙伴们见到的,其他的有没有说错?’

‘没有说错。’

‘是这样的’

……

人群里那些看见过拜堂的人打破沉默,陆续回答姥姥,对我的描述点头称是。

听后姥姥微笑地点点头:‘谢谢乡亲们能实话实说,现在我就给你们讲讲我的猜测,首先就是,如果新娘子是正常的一个人,走路会僵立着吗?僵直着身子向前行走的只能是僵尸,当然了,也可能是被控制的尸体。

其次就是拜堂的时候,那个送亲的老太婆为什么要点她的腰部,我想一定是一种术法控制着女孩子的身体,让她瞬间瘫软,半扶半摁才拜堂成功。

再次就是你们之所以感觉新娘子的脸那么白,是因为擦了厚厚的脂粉,为什么要擦,我想一定是怕人看出已经蜡黄或者长满尸斑的脸吧。活人身上都有温度,只有死人才会变得冰冷,所以才要盖上被子。还有一个就是人死了之后眼睛就会呆滞浑浊,在冷光的照耀下,有时会显示出她临死前映在上面的景色,新娘子死前看到的一定是绿色的东西,所以小飞才会看到她有绿色的眼珠子。

说到这里我很想问问傻娃爹了,能不能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说句实话,新娘子到底是通过媒人介绍过来的姑娘,还是花钱买来的刚死的女子?’说完姥姥转向呆立在傻娃媳妇后面,一直默不作声的他。村民们也转过头,着急好奇地等待着傻娃爹的回复。

傻娃爹抬眼望了下村民,忙将头低下,眼睛瞟向一旁,似乎有些害怕大家审视的目光。

这时候年龄偏大的老头慢慢走过去,在傻娃爹面前停住:‘你倒是说话啊,新媳妇是不是买来的?’

傻娃媳妇这时候突然义正言辞地回应起来:‘是!但我是自愿的,家里太穷了,还有三个弟弟,其中两个还被计划生育的人罚了好几万,弟弟们要吃饭上学,我实在不愿意看到父母和他们遭罪,收了三万块钱的彩礼钱嫁过来的,答应以后一直照顾傻娃,不再回娘家,但是我是活人并不是什么死人!由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腿都麻了,所以拜堂时才会出现意外。

至于说火盆的事情嘛,我想说那纯粹是个巧合,另外我从小体质偏寒,所以比较怕冷,至于刚才说我有绿色的眼珠子,我觉得是那天晚上卧室里贴了很多红色绿色的贴花,眼中反射的绿光罢了,你们看看我的眼珠子是绿的吗?’说的话咋听上去头头是道,没有任何破绽,似乎是姥姥在诬陷她。

村民们望着傻娃媳妇俊美的脸庞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果然被她的说辞弄糊涂起来,又开始狐疑地瞅向姥姥,期待着姥姥能有更有力的证据说服他们。

姥姥这时候得意一笑:‘死人就是死人,不管你怎么掩饰有些东西还是抹不去的,譬如说身上的尸斑,有本事你就让大伙看看你的耳朵后面!’

不料傻娃媳妇竟然爽口答应:‘我又不是死人,身上那里来的尸斑呢?乡亲们若是不相信,就亲自过来瞧瞧,看看谁是在骗人!’

这话让姥姥和白脸小青年十分惊诧,瞪大眼珠望着傻娃媳妇,似乎觉得她在下一场赌注。那边距离傻娃媳妇最近的就是年龄偏大的老头了,他率先将头伸到傻娃媳妇脖颈旁,朝她的耳后根仔细瞧去,这动作要是乍一看还以为是在亲密呢。

年龄偏大的老头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才将头缩回来,然后对村民叫道:‘很干净,什么也没有,更别说尸斑了,你们谁要是不相信就亲自过来看看。’说完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瞟了姥姥一眼,似乎是很失望。

村里一些年轻小伙子,争抢着朝傻娃媳妇跑去,轮流着将脸凑过去盯着她的耳根看,有些调皮大胆的还吹口气,挑逗骚扰下她,不过傻娃媳妇始终面容平静,表现得十分克制。我心里对那些不着调的青年人一阵咒骂,甚至希望傻娃媳妇突然露出尖牙,咬他们一口。

所有人看完之后,都回头望下姥姥,眼神中充满否定和鄙视,似乎觉得姥姥是欺骗他们的凶手,真的要和白脸小青年一起残害傻娃的遗孀还有老爹。

等到有兴趣的人全都看完傻娃媳妇的耳根,那位年龄偏大的老头走到我们这边,眉毛挑成了八字形,失望地问道:‘根本没有尸斑,老嫂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姥姥把头转向傻娃爹,语气十分真诚:‘大侄子,我知道你本性憨厚,很多事情都是一时糊涂做出来的,但是人不能总是糊涂啊,现在你必须说实话了,如果还想隐瞒的话,就是在害人了,虽然你把傻娃上一个媳妇的鬼魂召到了现在这个女人尸体上,并且每晚再把鬼魂移到乱坟岗里的本体上,并让她一点点地寻找自己曾经用过的东西,唤回原来的记忆和性格。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人死不能复生,她上吊死的时候,心里积压了大量的怨气,魂魄早已改变,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残缺不全,就算能恢复一些记忆,但永远也不会变成原来的那个人了,而且怨恨已经成了她的本性。我不是吓唬你,她和那个鬼胎将来会害死整个村子的人,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你现在主动坦白,大家应该还能原谅你的,你也不要害怕,我这位朋友能保护得了你。’

傻娃爹眼中带泪地望着姥姥,说了句:‘老婶子你就不要残害我儿媳妇了,她没了丈夫已经够可怜的了,你现在收手我会向乡亲们求情的,看在几十年的相邻份上,只要你和这个妖道断绝来往,我想大家不会赶你走的。’

姥姥听了这句话,气的差点吐血,不停地咳嗽起来,我和白脸小青年忙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她咳嗽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这时傻娃爹一脸自责和愧疚地对姥姥道:‘老婶子,你别激动了,身子骨要紧……’

‘住口!你这坏蛋!做了坏事还不承认,反过来诬陷我姥姥,真是狗*的!我*你闺女!马勒戈壁的……’我破口大骂起来,将以前听到的街面上泼妇骂人的脏话,对着傻娃爹全吐出来。

姥姥忙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脸色一寒训斥起来:‘哪里学的这些脏话,不准骂人!’

我还没有骂够,挣扎着掰开姥姥的手,瞥到傻娃媳妇,突然想到傻娃爹没有闺女,于是改口骂道:‘*你儿媳——’

‘啪——,啪——’

刚骂了一句,姥姥就对我甩了两个嘴巴子,厉声地斥责道:‘不准骂人听到了没有,再骂就打烂你的嘴!骂人是男子汉最没出息的表现!’

见姥姥真得生气了,我忙住了口,不在撒泼,不过眼睛始终恶狠狠地瞪着傻娃爹这个老混蛋。

‘老嫂子,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不过我想你一定是被这白脸妖道蛊惑的,只要你和他断绝往来,并和我们一起将他抓起来,我们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让你继续住在村子里,就像当年你刚搬来的时候一样,热忱相待。’年龄偏大的那个老头对姥姥劝起来。

姥姥深吸口气,坚定地对围在四周的村民苦笑道:‘该说的我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我已经移居咱们村子三十年了,和大伙亲如家人,所以今天才会撕破脸皮冒犯,当然这样要是能换回大家的安全,我认为也值了,我这位朋友,也是我兄弟,我更不会与他断绝的。’

姥姥尽量说的很平淡,但是听了还是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周围的村民,没有上前,而是低头焦虑起来,估计也是不忍心,不愿意对姥姥动手,毕竟我懂事起就发现他们很敬重并照顾姥姥。

压抑的气氛僵持了有好几分钟,最后年龄偏大的老头一咬牙挥手道:‘将老嫂子和这个白脸妖道绑起来!’

后面的那些村民走上前来,刚要动手,就听到院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喊叫:‘村长叔慢着!我们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

所有人都扭头向门口瞅去,就看到一个人匆匆地跑了进来,是小萍的爸,后面还跟着一队熟悉的人——小萍、安子、二棍还有他们的父母,全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望见他们我很吃惊,尤其是没想到小萍和安子还有二棍会来。

小萍忙跑到我面前,对我关切地问道:‘阿飞你没事吧?傻娃的媳妇还有他爹有没有伤到你啊?’

‘有姥姥还有白脸……白脸张爷爷在,我怎么可能有事呢?’说完我瞟了眼旁边的白脸小青年,发现他对我的尊称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眼神一直紧盯着傻娃媳妇,顿时有些失落,又对小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回去后觉得不能全让你和奶奶冒险,所以把事情都告诉爸妈,他们听后找到彼此的父母商议了下马上就赶来了。’

我心说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毕竟现在我们三个处于被彻底孤立的局面。

‘村长叔,孩子们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傻娃爹绝对有问题,你看!’说着将一个东西递给那年龄偏大的老头。

老头捏着那东西举到光亮处仔细端详起来,村民们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去。

343.第343章 借尸还魂(六)

在白炽灯强烈的照耀下,老头手里的东西显而易见,那玩意我认识,是小萍先前从傻娃爹身上拽下来的一粒白色纽扣。

傻娃爹也看到了纽扣,脸上惊出汗来,忙用袖子不停地擦拭额头。

年龄偏大的老头捏着纽扣看了半天,与周围那些村民一样不明就里,转向小萍爸:‘你给我这粒扣子是什么意思?’

小萍爸忙解释起来:‘这是打昏小萍的人身上的。’说完之后,将晚上小萍和我以及安子二棍跟着姥姥上山的经历,还有所见所闻向年龄偏大的老头还有院子里的村民们转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那些人都大张着嘴巴,不敢相信傻娃先前的媳妇竟然还没有腐烂,并且会去寻找自己曾经用过的东西,更不敢相信傻娃爹竟然会对孩子动手,全都转脸瞪向他。

年龄偏大的老头从鼻孔里长长哼了口气,用凌厉的目光盯着傻娃爹质问起来:‘傻娃爹,能不能说实话,这粒纽扣是不是你的?’

‘这……’傻娃爹扭捏着,心虚地不敢作答。

这时候有调皮的小青年走过去一把掀起他的衬衫,数了数后对年龄偏大的老头兴奋道:‘村长叔,真的少一粒扣子,你看!’说着指向扣子脱落后留下的线头。

年龄偏大的老头捏着扣子走到傻娃爹面前,将它贴上去,和其他的扣子对比起来,见没有任何差别,一模一样后,气得脸色铁青,抬起脚朝傻娃爹肚子上猛地一下踹去:‘混账东西!差点让你骗了,害了好人!’

傻娃爹被一脚踹倒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我们所有人都被年龄偏大的老头震住了,想不到他这么大年龄了,竟然还有如此大的脾气和力量。

我见局势扭转,很多村民开始相信姥姥刚才的话,并站到我们这边,忙趁热打铁,走上前去对他们提示道:‘其实蛇皮袋子里少的每一样东西,我们几个之后都会在新娘子身上发现,所以这个女人和傻娃死去的媳妇绝对有关系!’

村民们全都成了我们这条战线上的人,开始对傻娃的爹和媳妇指手画脚,咒骂训斥起来,说什么话的都有。不过即便这样,傻娃媳妇还是死不承认,对指责她的人群尖声对峙道:‘你们是不是糊涂了,几个孩子的话也信?他们的话全是大人教的,根本不值得相信!几个小孩怎么敢半夜出去,并且去乱坟岗呢?’

‘我们虽然是小孩,但确实半夜出去了,见到了那个长发胖女人,也就是傻娃死了的上一个媳妇,不过由于身体臃肿,当时没认出来,看见她去地里的蛇皮袋子里拿了东西,而且那东西第二天会在你身上,你怎么解释?’我大声质问傻娃媳妇。

‘那……那是公爹留下来给我用的,根本不是从什么蛇皮袋子里捡来的,把扔掉的东西再捡回来,会有这样的事情吗?真是笑话!’傻娃媳妇反驳我道。

‘哎不对啊,我记得当时堂哥上一个媳妇死了后,大伯可是让我和他一起收拾,把堂嫂所有用过的东西全都装进蛇皮袋子里,并且扔进了地里的水沟里,怎么会还有留下的呢?那些东西很多都是新的,我本来想留下几件的,但是想想堂嫂死时候的恐怖摸样,害怕晚上会做噩梦,就算了。’这时候傻娃壮壮的那个堂弟,冷不丁在人群里发出了质疑。

他这么一说,傻娃媳妇的谎言算是彻底被被揭穿了,脸上露出无地自容的表情。我忙跑到她断掉的胳膊旁,将缠在手腕上的手链扯下来,对傻娃堂弟大声询问:‘你看看这手链是不是被你们扔掉的?’

傻娃的壮堂弟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红色手链,点点头:‘没错!我记得这手链是去年和堂哥还有堂嫂一起赶集的时候,堂嫂喜欢得爱不释手,堂哥没带钱,借了我两块钱买的。我记得明明在堂哥再婚前两天,被我装进蛇皮袋子扔掉了啊,怎么会在她手上?’

‘原因就是姥姥说的,是傻娃死去的那个媳妇,也就是长发胖女人找到后给她的,但是在乱坟岗我们并没有看到她,不过小萍看到了一个男人,肯定是这个男人将东西从胖女人手里拿来,然后给了傻娃媳妇,谁是这个男人大家看看纽扣就知道了。’我颇为自豪地讲道,放佛觉得自己成了揪出组织里汉奸的革命小兵。

‘一派胡言!就凭几个孩子和一个老太婆的话还有一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纽扣,就断定我不是人?公爹上过乱坟岗,打昏了两个小孩?你们的耳根子也太软了,这根本不公平!’傻娃媳妇看来是打算跟我们怄到底。

虽然大家已经知道姥姥说的八九是实情,但是被傻娃媳妇这么一呵斥,指责声小了起来,也许是觉得确实拿不出直接的证据,有点不好下结论抓她。逐渐地,院子里变得寂静无声起来,每个人都在心里思索着什么,等着有人先开口,说出更好的证据或者带头抓傻娃媳妇。

这时候白脸小青年突然迈步,承载着村民们的注目礼走向傻娃媳妇,在距离她四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指着她向村民们问道:‘既然她说不公平,那我就来个公平的方法,你们觉得怎么样?’

‘什么方法?’

‘快说啊’

……

人群里响起嘈杂的问话声,此起彼伏亟不可待,见年龄偏大的老头挥手后,都马上住嘴。院子里又霎时安静下来,只有树叶飘落的沙沙声。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白脸小青年身上,包括傻娃媳妇和傻娃爹,满脸急切地等着他说出方法。

大家越是着急,白脸小青年越是磨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报复大家刚才骂他‘妖道’,顿了好一会才开口:‘你们知道什么动物能看见阴邪之物,并且不惧怕它们吗?’

听后年龄大些的人沉默思索,而一些不着调的年轻人信口胡来,有说是鸡的,有说是鸭的,还有说是猪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白脸小青年却不停地摇头,始终给予否定。直到最后,我忍不住地说出了自己认为最灵性的动物:‘我觉得是大黑,每次我们几个小伙伴要干点什么坏事,它都会叫上两声,好像啥事都知道似的。’

白脸小青年很好奇地望向我:‘大黑是谁?’

二棍爹这时上前两步,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替我回道:‘道长,大黑是我们家养了七年的黑狗。’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还真让小飞蒙对了,这对脏东西感觉最灵敏的就是黑狗,对没有法器的道家人来说,驱除阴邪最简单易取的东西非黑狗血莫属了,所以今天要验证这女人是人是鬼,只要用黑狗血泼在她的天门上就知道了。’白脸小青年指着傻娃媳妇坚定道。

年龄偏大的老头对傻娃媳妇深沉地问:‘怎么样,你愿意验证自己吗?’

‘黑狗血那么脏,还要泼在我头上,我才不干呢!’傻娃媳妇脸上的惊慌失措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你究竟是不干还是不敢?’老头接着反问了句。

傻娃媳妇刚才的嚣张气势瞬间消失,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暗自思忖着什么坏主意。见状白脸小青年大声地朝众人笃定道:‘她当然不敢,否则附在尸体上的鬼魂马上就会被黑狗血烧死,其痛无比,消失殆尽。’

听后年龄偏大的老头最后一次向傻娃媳妇质问:‘你到底是敢还是不敢?要是不敢那就说明老嫂子的话是对的,你真的是傻娃先前死去的媳妇的怨魂,我们绝不能让你继续害人,只有杀了你!’

‘好,是人就是人,是鬼就是鬼,我愿意用黑狗血试!’傻娃媳妇瞅了眼怀里的孩子突然改口同意了。这可让我们几个彻底惊住了,脸上写满诧异,尤其是白脸小青年,脸都第一次看不出来白了,额头上渗出许多密密麻麻的细汗,可能打死也没有想到傻娃媳妇敢用黑狗血验明正身。

‘行!有胆量,我们马上准备黑狗血。’年龄偏大的老头对傻娃媳妇赞叹了句,然后转向二棍他爹,‘我说二棍他爹啊,村里只有你们家的狗是纯毛黑狗,能不能贡献出来?钱嘛比市场上卖的高一倍。’

‘这个,我是没有意见,也不会要村长叔你的钱,关键是大黑是和二棍一起长大的,我怕他有点接受不了,不同意杀啊。’二棍爹担忧道。

‘爹,你就杀吧,虽然我很舍不得大黑,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相信上官奶奶的话,并且让那个坏女人露出真面目。’岂料二棍倒是很识大体,不过我还是看到他说完之后偷偷抹眼泪。要说感情的话,二棍和大黑确实深,我们在一起时经常见他有好吃的都会掰一点扔给大黑,想必今天的决定对他来说也算是痛彻心扉了。

白脸小青年也看见了默默流泪的二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二棍是吧,我想说的是,我们只是需要黑狗的血,并没有说需要它的命,所以你的大黑只不过是受点伤罢了,死不了的。’

‘真的?’二棍听后抹了把眼泪,激动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不会骗小孩的。’白脸小青年点点头保证,然后转向年龄偏大的那个老头‘想必您老人家就是村长吧?我们只要取半碗黑狗血就行了,不必杀了它。’

年龄偏大的老头摇摇头,‘我们村没有村长,只是乡亲们愿意称呼我为村长罢了,既然只是需要半碗血,那就不用杀了它。’说完朝两个年轻力壮的中年道,‘你们跟着二棍他爸,去他家割破狗腿弄半碗血来。’

听后那两个人和二棍他爸飞快地向门外走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二棍家在村子另一头,来回可能要十来分钟,这段时间对大家来说是个煎熬,忍不住老是朝门外张望,脸上写满了急躁。

我瞥了眼傻娃媳妇,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眼神总是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或是在计算着什么距离,不过相信有白脸小青年和这么多村民在,她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终于,外面的石板路上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他们三个取狗血的人回来了。望着二棍他爸端在手里的半碗血,我心里对大黑一阵怜悯,流了这么多血,要吃多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啊!

二棍他爹将半碗血递到白脸小青年手里:‘道长,你验验。’

白脸小青年接过碗,用小拇指沾了一滴,然后放在鼻翼前嗅了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真是条灵狗,身上的血阳而不火阴而不寒,你们好生养着它吧。’说完对年龄偏大的老头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

老头朝村民中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壮汉命令道:‘你们给我抓住傻娃媳妇的胳膊,千万不要让她反抗!’

几个人走过去刚要动手,傻娃媳妇向后一退,正色起来:‘既然我敢试黑狗血,就说明不怕,把血给我,我自己来!’说着将怀里的婴儿递给傻娃爹,腾出手向白脸小青年伸了过去。

白脸小青年有些犹豫,但是见老头和村民们都点头同意后,将碗里的黑狗血慢慢地递了过去。

傻娃媳妇接住白脸小青年递过去的碗,望着里面的黑狗血冷笑了一声,毫无征兆地,把手突然向上甩去,电光火石间将里面的血泼向面前的白脸小青年,然后冲旁边的傻娃爹大叫一声:‘快跑!’抓着他朝屋里奔去。

白脸小青年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黑狗血,狼狈不堪,而且眼睛里也被溅进去不少,忙用长袍使劲擦吸。姥姥赶紧快步上前,无比关切道:‘眼睛怎么样,痛不痛?’年长老头和村民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场面嘈杂混乱极了。

白脸小青年擦了几下脸,眼睛使劲眨了眨,着急地望向四周:‘我眼睛没事,那女人和鬼胎呢?’看不到他们之后,脸上十分焦虑。

‘放心吧,他们进了屋子,跑不了的!’我大声地回了句。

白脸小青年听后,脸色大变:‘不好!说不定会有密道,我们赶紧去追。’说着大步朝屋门口跑去,姥姥和很多村民也跟着鱼贯而入涌了进去。

我刚要跑,胳膊突然被一只小手拉住,吓得浑身一哆嗦,忙回头瞅去,发现竟然是小萍,忙埋怨起来:‘小萍你干嘛呢?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我要进屋子里去!’

小萍的眼神很奇怪,有担心也有害怕更有我说不出来的东西,即便到现在我也有些想不通,她当时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她拉着我的胳膊,竟央求起来:‘阿飞,你能别进去吗?我……我……’

那么关键的时刻我能不进去吗?既关心姥姥也好奇屋里有没有暗道,于是不耐烦地对小萍说了句:‘快放开手!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出来。’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屋里。

进去后发现白脸小青年的担忧成了现实,新房的卧室里确实有一条密道,平时隐藏在床底下,现在床被掀开,露了出来。

望着井口般大小的密道口,白脸小青年一刻也没有迟疑,纵身跳了下去,飞快地朝傻娃媳妇还有她的孩子及公爹追去。屋里的村民们有些惧怕,伸长脖子尽量朝里张望着,并不敢贸然跟下去。

这时候姥姥走到洞口,俯下身子向下趴着,将腿伸进密道向下探去。我赶紧过去蹲下,用手拉着姥姥的胳膊,好让她安全点。密道不深,姥姥下去站在低端都能把手指伸出来不少,见状我也缠着要下去,姥姥无奈,将我抱了下去。

密道里面黑不溜秋的,头顶上的灯光根本照不了多远。姥姥牵着我的手,朝深处摸索着走去。后面响起很多错乱的脚步声,应该是屋里的那些村民也下了密道。

走了几步后,密道里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姥姥和我走得很慢很谨慎,本来以为密道很长,结果小心翼翼地行进了三四分钟后,竟然到了头。爬出去一瞧,竟然是傻娃家的后院,顿时一阵唏嘘失落,早知道就从上面转过来了,也不用费这么个事。我和姥姥后面陆续有村民爬出来,看到是后院,与我们一样满是叹息和失望。

转脸一瞅,突然发现白脸小青年正脸色凝重地围着院墙转悠,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见大家都跟了过来,他叹了口气:‘女人在院子里撒了花粉,我嗅不到鬼胎的气味,没法追踪。’

‘让他们跑了?’

‘这可怎么办?那是鬼啊!’

‘看来要搬远点了’

……

村民们听到傻娃媳妇还有鬼胎抓不到之后,脸上露出惊惧忧虑的神色,害怕起来,大声嚷嚷着。前院里没有跟过来的村民,听见动静也纷纷赶来了后院,先是惊奇前后院有密道,但是听到傻娃媳妇和鬼胎没了踪迹后,又变得惊恐起来,年龄偏大的老头也已经控制不住村民们的躁动。

我仔细搜寻了下,并没有看见小萍,于是挤到安子和二棍旁边对他俩问道:‘小萍呢,怎么没有跟过来?’

‘她死活不来,说什么不能和你一起,不知道啰嗦的是什么意思,以前不是挺愿意跟着你吗?在前院坐着呢,不用担心。’安子对我答道。

村民们的情绪异常激动,满脸恐慌地相互询问应该怎么办,似乎觉得别人会比自己有主意。

‘他们跑不了的。’姥姥这时候冲神色慌张的村民们摆摆手,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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