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弩阵,文恬武嬉的辽国

西北气候有些干燥,但在府州这里却不同。

一条黄河从中间流过,劈开了这块地方。一边是孤悬对岸的麟府路,一边是保德军。

保德军的地位有些尴尬,作为黄河的第一道防线, 他们身处一片山包之下,在黄河前的地盘很窄,不好施展。

地盘窄小有个好处,那就是黄河对岸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当发现府州城城门打开时,他们都以为这是要来驱离辽人战船。

都指挥使许科站在黄河岸边,挥手道:“别张弓。”

身后的弩弓都释放了弓弦。

“军主, 这些辽人嚣张着呢!”

许科懒洋洋的道:“就六百人不到,他们嚣张什么?不过是来探路的罢了。”

“军主, 对岸的折家人准备驱赶他们, 咱们可要配合一二?”

两边隔河相望,但折家是地头蛇,这边不是。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将领同样是如此,历任将领都和折家没什么交情。

“不必了……不过做做样子也好,免得被人弹劾,稍后跟着喊几嗓子。”

许科觉得折继祖就是瞎折腾,有这功夫不如睡一觉。

长久的和平让大宋军队渐渐失去武勇,文恬武嬉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手下一声惊呼让许科抬眼看去,他也惊呆了。

那些府州军士已经开始准备弩阵了……

卧槽!

折继祖,你特么这是想干什么?

许科心慌的道:“是假的吧……吓唬辽人的。”

辽将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很冷静。

“宋人在干什么?”

“这是想吓唬咱们呢!”

“看,他们逼过来了!”

宋军的弩阵在步步逼近。

辽将冷笑道:“令上面那艘船靠岸,上岸去吓唬吓唬他们……”

上游有一艘船在待命, 旗帜摇动几下后,就靠了上去。

宋军都有些紧张,有人在嘟囔着。

“当年高粱河大败之后, 就再也没和辽人干过了……干的过他们吗?”

“他们会不会报复?”

弱者面对强者最怕的就是报复, 而报复也是强者震慑弱者的保留节目。

唐仁拎着长刀走在最前方,当到了山下时,他问道:“这里可能射中他们?”

折继祖有些紧张,“能。可是……”

“放箭!放箭!”

唐仁突然喊了起来。

宋军的弩阵一怔,旋即对命令的习惯性服从起了作用。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弩弓倾斜的角度比较大,然后扣动弩机……

当天空之中出现黑云时,辽将面色大变,喊道:“退回去!退回去!”

刚才的倨傲和自信全都消散了,此刻辽人的脸上全是绝望。

“救命!”

有人蹲了下去,想借着同袍的身体来躲避弩箭。

有人慌乱中拔出长刀,准备格挡弩箭。可弩箭的速度很快,这只是做无用功。

“跑啊!”

在不能移动的船上被弩阵攻击会是什么后果?

所有人都知道,绝境来临。

噗通声不绝于耳,辽人开始跳河逃命了。

船工毫不犹豫的划船,船队开始转向……

可这些动作在弩箭的速度之下都是白搭。

黑云冲了过来,有人举起盾牌在尖叫,有人在胡乱挥舞长刀,有人在恐惧之下跳进了河里……

噗噗噗……

瞬间这些船上就像是被种了一片小树,那些中箭的辽军惨叫着跌落水里,可同袍却没有伸出援手。

“折继祖疯了!”

辽将躲在盾牌后面侥幸逃过一劫,他呆呆的看着岸边的折继祖,突然指着唐仁喊道:“有文官在,折继祖为何敢放箭……”

在辽人的眼中,宋人的文官大抵是最软弱可欺的,而且从不敢反抗。

可岸上就有一个文官,他不但不阻止,反而兴奋的脸上发红,就像是发现了一个绝世美女正在冲着自己媚笑。

那就是唐仁。

“放箭!放箭!”

从汴梁来到府州,他一心就想着和西夏人厮杀一番,可李谅祚不来这里,他也只能枯守着,希望三年后能调回汴梁。

如今西夏人没来,辽人却来了。

弩箭再次升空,辽人的船队已经转向,开始疯狂逃窜。

“回来啊!”

唐仁已经完全癫狂了。他挥舞着长刀,袖口滑落下去,半只胳膊都露在外面,仰天喊道:“狗杂种,来啊!来唐爷爷这里,看你唐爷爷如何杀人!”

辽军的船队在疯狂逃窜,对岸的保德军已经傻眼了。

他们竟然敢杀辽人?

许科呆立在那里,脑海中翻涌着各种念头。

“军主,他们疯了吗?”

手下都慌了,有人说道:“辽军若是报复,保德军首当其冲啊!”

“不是府州吗?”

“府州那里经得起辽军一击?最后还不是要把怒火发泄过来?若是宋辽大战……那折继祖就是罪人!”

“宋辽大战……咱们打得赢吗?”

“住口!”

许科心烦意乱的喝住了手下,然后眺望着船队。

辽人的船队在仓皇远去,河面上那些落水的辽人在呼救。

到处都是载浮载沉的辽人……这个咋办?

“军主,可要去救他们?”

许科摇头,“这些人救上来怎么办?难道还能俘虏了不成?若是放回去,有人会说是纵敌,既然左右为难,那就别管了。”

“军主,那边……那边……”

许科顺着手下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那个文官拎着长刀,一马当先冲向了先前登陆的辽军。

“这是……是唐仁?”

“没错,就是他!”

西北的春风依旧寒冷,可唐仁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热。

他狂奔而去,那些辽军见他这般疯狂,都有些傻眼了,随即结阵。

他们不逃跑,是因为从回到船上到离开的时间里,足够宋人的弓弩发射好几次了。

这是精锐的反应,唐仁不知道,折继祖却知道,所以他带着一队军士超过唐仁,率先冲杀进去。

鲜血在狂飙,让唐仁想起了当初在汴梁城外扑倒刺客的经历。

“杀敌!”

麟府路最高官员在杀敌,其他人怎么看?

“杀敌!”

所有将士都迸发出了巨大的热情,顷刻间就把那三十余人冲散了。

一个辽军正在回身,唐仁从身后偷袭,一刀劈去。

“铛!”

这个辽军是个老手,很利落的挡住了唐仁的攻击,随后就准备反击。

这是唐仁第一次上战阵,但他丝毫没有慌乱。

“钤辖!”

那些军士都慌了,有人弯弓搭箭,可唐仁的速度更快。

“老子弄死你!”

唐仁的长刀被挡飞了,他顺势松手,然后扑过去,一嘴就咬住了对手的脸……

“嗷……”

一个野兽般的惨嚎回荡在黄河岸边,折继祖回身看着这一幕,不禁赞道:“好一个钤辖!”

当唐仁站起来时,嘴角和下巴都是血。

他看着尸骸遍地的河边,喊道:“这便是辽人?”

折继祖心中一动,就说道:“是,辽人的精锐。”

唐仁笑道:“什么狗屁精锐,被咱们两下就杀光了,可见辽军不可怕,可怕的是咱们自己先怕了。”

这是在给大家打气。

“大胜!今日犒劳全军!”

唐仁的话引爆了情绪,军士们欢呼着,声音传到了远处的船队上。

“宋人疯了!”

辽将面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回去要倒霉,所以就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宋人的文官发狂了。”

受伤的人在惨叫,没受伤的都在颤抖,还没从刚才弩箭覆盖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这些人确实是精锐,但长久的和平同样让他们缺乏经验。

“是,宋人的文官疯了。”

唐仁在岸边的疯狂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打破了大宋文官留给他们的固有印象。

有人说道:“可咱们是越境……”

宋辽和平,但越境时有发生,所以大家都没想过被宋人攻击。

“而且是水路。”

宋人恐惧大辽从水路攻击,这不算是秘密,反而是辽人口中的笑柄。

这时上面来了一艘船,还没靠近就喊道:“府州城中是唐仁,是那个礼院的唐仁,让你们回去……”

辽将看着损失惨重的手下,终于落泪了。

“唐仁……原先是管礼院的,和大辽使者很熟。”

众人愕然,辽将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懊恼:“此人就是沈安一手教出来的,沈安……那就是个疯子啊!”

众人都想起了雄州之战,那沈安当真是悍勇,竟然一夜之间就杀光了那些辽军精锐,还胆大包天的筑了京观。

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教出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物以类聚啊!

辽将痛悔不已的道:“为何不早些把消息送来?为何?”

来船靠近后,见他们这副凄惨的模样,不禁愣住了,然后说道:“早就报上去了,可……可这个消息被人丢在了箱子里。”

“草泥马!”

“这等大事竟然被人给忘了?”

“战前要知道敌将的秉性,这样才有把握,可他们干了什么?竟然把这等消息给遗漏了,该死啊!”

这些败军纷纷叫骂着,辽将的声音最大。

“这是谋害!这是有人想谋害我等!”

“回去找他们算账!”

每一个强盛的国家都会渐渐衰弱,而开端定然是文恬武嬉。

大宋如此,辽国也是如此!

……

府州军还在打扫战场,有人问道:“河里的辽人怎么办?”

唐仁的兴奋劲过了,淡淡的道:“去割了耳朵来,其余的……喂鱼!”

于是那些辽军的结局就被注定了,稍后呼救声渐渐消失,全都被淹死在河里。

这时对岸有人驾船过来了。

“知州,是许科!”

(本章完)

第643章 府州报捷

许科在过河的途中就遭遇了辽军,可他却视而不见。

上了岸之后,满地的尸骸让他有些恶心。

“呕!”

他忍不住回头干呕了一下。

“这是武人?”

才将躲着吐了许久的唐仁出现了,他鄙夷的道:“武人就算是饮血也该甘之如醇,你这个算是什么?”

他对保德军先前的反应有些不满,所以借机发作。

“先前为何不动手?”

若是两岸一起动手, 今日辽军能逃回一半船只就算是祖上积德了。

许科苦笑道:“钤辖,某不知啊!再说辽人凶狠,大宋从未率先动过手……”

以往谁敢和辽人动手?你这个让我措手不及不说,后果谁来承担?

兴奋在渐渐散去,那些将领都忧心忡忡的看过来。

唐仁很是淡定的道:“此事要从几边来看,辽人在雄州被待诏打了一巴掌, 京观至今依旧耸立在河边, 南京道士气大跌, 这是起因。”

折继祖点头道:“辽人蛮横惯了,吃亏就要找茬!”

任何一个地区老大都会是这个德性,当年的汉唐同样如此,吃亏了就要收拾你。

“雄州那边众目睽睽,辽人不好下手,就冲着这边来了,想打压咱们的士气,可能让他们如意吗?”

唐仁从容的道:“今年的大朝会取消了,可赐宴却依旧有,朝中是待诏出面,席间辽使使人挑衅待诏,随后……”

他看着这些武人,挥拳道:“待诏只是派出了身边的家人,一刀就结果了辽人的勇士!”

那么厉害?

辽人的勇士自然不俗,沈安的家人……他从哪找来的牛人?

“待诏来信给某说, 辽人色厉内荏,实则早就习惯了安稳的日子,一旦开战, 岁币就会取消,辽人可有好处?没有!”

每年的岁币在辽国的财政预算里占据了不少比例,一旦大宋取消岁币,耶律洪基也要头痛了。

而他头痛之后,定然会开战,从小到大,从袭扰到大战……非得要把这个钱抢回来不可。

“……汴梁周边的禁军在操练,这让辽人有些慌了,于是他们在挑拨,想让西夏人和大宋打起来。西夏人在蠢蠢欲动,可他们偷袭秦州失败。李谅祚不是傻子,所以他在观望,于是辽人就忍不住了……”

“他说的可有道理?”

许科低声问道,目光中多了狐疑。

他觉得唐仁的模样更像是在蛊惑,像是个骗子。

折继祖淡淡的道:“他是沈安教出来的……”

许科微微皱眉道:“沈安?”

“有问题吗?”折继祖彬彬有礼的问道。

许科说道:“沈安看不到这里。”

这话隐晦的说沈安是说大话。

折继祖淡淡的道:“老夫信他。”

许科愕然,说道:“因为折克行吗?”

这话里带着些许质疑:你是因为侄子的缘故,所以才无条件信任沈安吗?

“……不必担心辽人会如何,一旦他们越境,那就赶出去。若是他们不肯出去,那就打!”

唐仁结束了自己的讲话,脸上还带着些红晕过来了。

折继祖平静的道:“遵道如今是万胜军的都虞侯,这里面沈安起到了关键作用。但老夫信他,是因为他的一言一行……”

唐仁这才知道他们两人刚才在嘀咕些什么,他盯着许科,说道:“在朝中,连官家和宰辅在外事上都要听取待诏的建议,你以为这是为何?”

啥?

许科只是个武将,而且还不是大佬,哪里知道朝中的情况,所以才会质疑。

此刻唐仁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拱手道:“是某说错了。”

官家竟然要听取他的建议,那么唐仁是他教出来的,对辽人的判断可准确吗?

许科请罪后就诚恳的说道:“辽人若是来试探,咱们驱赶就是,此次杀了不少人,他们可会报复?”

唐仁一番话忽悠了军士们,可却忽悠不了许科和折继祖。

折继祖不好问,许科就出头了。

唐仁看看左右,折继祖摆摆手,周围马上就空了。

唐仁缓缓说道:“官家的身体不适,从去年到今年一直是病着……”

“辽人想动手?”

折继祖心中一惊,和许科相对一视,都有些紧张。

保德军就属于河东路,这里和河北路就是抵御辽人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实力最雄厚的防线。

这两道防线一旦被突破,敌军就能一马平川的直抵汴梁城下。

唐仁摇头道:“帝王暮年,若是有外敌逼迫,朝中如何应对?”

折继祖沉声道:“怕是会慌乱,然后服软。”

唐仁挑眉笑道:“如今呢?”

如今……

许科脱口而出:“如今辽人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会认为大宋不会服软,朝中想服软也不能了。这是先斩后奏啊!”

可人是谁杀的?

府州军,而许科在对岸观战,并未阻拦,算是帮凶。

卧槽!

你竟然坑了我们?

许科的呼吸有些急促,折继祖却不是那么想的:“辽人可会动手?”

唐仁曾经主管过对外事务,按理应当很熟悉这个。

折继祖盯着他说道:“老夫的侄子和安北情同兄弟。”

你若是忽悠我,回头沈安会剁了你。

“不会。”唐仁干笑道:“辽人不过死了一百余人,而且他们是试探……”

“可他们丢脸了!”

许科说道:“以辽人跋扈的性子,他们会忍下去?”

“不忍也得忍。”

“为何?”

唐仁看着他,“你确定要知道?”

许科犹豫了一下,“是,请指教。”

唐仁叹道:“辽人在等待官家……”

呃!

许科后悔了,他无奈的道:“官家万岁。”

折继祖沉声道:“可是哀兵吗?”

唐仁点头道:“辽人就算是要动手,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此时官家生病,大宋军民一心,气势如虹,这便是哀兵必胜……他们真要动手,也只会选在新……那个时候。”

新皇登基,必然没经验,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许科捂额道:“读书人的脑子怎么那么好用呢?”

唐仁看着对岸,唏嘘的道:“某当年在礼房浑浑噩噩,只知道随大流,辽人来了装孙子,西夏人来了也装孙子,那时觉着自己就是个孙子……直至遇到了待诏,看着他把辽使弄疯了,看着他把西夏人逼回了使馆里去……那时某才知道,原来对付异族怕是没用的。”

折继祖点头道:“是,异族人就是这样,你越怕他,他就越得意,就越厉害。”

唐仁叹道:“可没人信啊!你说了可有人信?”

折继祖摇头:“那些人不信咱们的话。”

“不,他们是担心。”唐仁说道:“他们不敢去揣度敌人,所以就软。”

折继祖和许科对此只有苦笑。

作为武人来说,这事儿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宋在装孙子。

许科问道:“沈……待诏真的这般厉害?”

他来到保德军时,府州之战已经结束了,所以只是听了一耳朵。

唐仁皱眉道:“河东路太平那么些年,都懈怠了。”

他摇摇头,然后负手去看战果。

许科愕然,就问折继祖:“这什么意思?”

折继祖说道:“许多事没传出来,比如说沈安在雄州一战杀了辽人五百余精锐,还筑了京观。”

许科瞪大了眼睛,“不能吧……”

折继祖冷笑道:“某会说谎?”

这种事无法说谎,也不敢说谎。

许科哆嗦了一下,“那沈待诏竟然还能杀敌?”

这是他第一次过河,也是第一次和折继祖打交道。

大佬,你莫骗我啊!

折继祖笑了笑:“府州之战他亲自冲阵,你们大多以为是某在为他表功吹嘘,可雄州之战,交趾之战,哪一次他不是冲在最前面?和交趾人开战时,他就在曾公亮和数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冲阵,谁能作假?”

许科被镇住了,“某也没冲过阵,也没杀过敌,总想着文官见到人血就会哆嗦,可那位沈待诏竟然这般凶悍,某却是服气了。”

随后就是等待。

折继祖令人把那些尸骸的耳朵全数割了,叫了快马带着进京报信。

信使换马不换人,高速朝着汴梁进发。

两个信使出现在汴梁城下时,汴梁的树木都染上了嫩绿,春意盎然。

他们带着麻袋进了枢密院,门子问道;“哪来的?”

“府州。”

门子见他们拎着两个麻袋,就问道:“来干啥?”

“报捷。”

门子被唬了一下,赶紧进去禀告。

稍后就有人带他们进去。

张昇见到他们还拎着麻袋就问道:“折继祖又和西夏人开战了?”

信使说道:“禀告相公,是辽人。他们乘船突然出现在府州城下,我军出击,击退了他们。”

说到辽人时张昇就变色了,等听到击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来了多少辽军?”

“五百余,乘十余艘船。”

“折继祖是怎么把他们吓跑了?”

“相公,不是吓跑,是……击败了他们,用弩阵……杀敌一百余。”

张昇张开嘴巴,“这……这……杀了辽人?”

两个信使这一路快马加鞭而来,此刻疲惫欲死,闻言以为张昇不信,就把麻袋打开,一股子腥臭味就传了出来。

拎住袋子底部一倒……

一百多只耳朵就这么倾倒在大堂里。

这些耳朵能看出腐烂的痕迹,腥臭味中人欲呕。

一个小吏捂着嘴,忍了几下,终究忍不住,就跑了出去。

“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