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祈雨!【求月票】

“陛下.”

“朕知道,朕又错了!”

还没等魏征把话说完,李世民就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手中的火枪,喃喃道:“自知则自强,自滿则自失,朕自以为在子女的教育中,能胜过太上皇,甚至对太上皇的偏爱多有怨恨,殊不知,朕也不知不觉地走上了这样的路。”

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从喉咙中发出可怕的声音。

房玄龄怕李世民有个闪失,急忙要无舌去传太医,熟料被李世民摆手打断了,从口中吐出一句哽咽地话:“朕是自省,朕不如太子!”

“这”

房玄龄等人闻言,面面相觑,同时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而李世民说的不如李承乾,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明白的。

毕竟他们都是经历过玄武门那件事的。

如果将李承乾与李世民的位置调换,可能接下来的剧情,就不是送火枪了。

所以,光从这一点来说,李承乾就比李世民强。

他没有选择最极端的方式。

但是,却用这种不屑于走李世民那条路的姿态,转身离开了。

这才是李世民一边流泪,一边自省的主要原因。

他希望儿子不要跟自己学,又希望儿子以自己为榜样,但这么被儿子现场教学,实在有些扎心。

却听他语气中充满自责和惭愧地道:“记得朕当年第一次认识到被父亲打压的痛苦的时候,是有人想用一匹马杀朕,朕当时只是随口说了句,生死有命,他岂能杀得了我?”

“结果就有人跑到父亲那里进谗言,说朕扬言有天命,方为天下主,岂能浪死?”

“而后父亲大为恼怒,当面斥责朕,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你又在急什么?”

“当时朕对这种无端指责很是愤忾,心想如果朕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是一个异姓功臣,父亲肯定早就把自己杀了!”

“后来刘文静的死,更是让朕感到恐惧。以至于跟大哥他们的矛盾越来越深,最终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现在看来,如果朕当初能跟父亲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抬头看了眼房玄龄等人,仰天长叹道:“朕自登基以来,每日三省吾身,敢于纳谏,对内励精图治,对外抗击突厥,开疆拓土,焕焉可述。然,今日观之,朕武功虽长,文治尚缺,德行一塌糊涂,负于江山社稷啊!”

“这”

众臣闻言,再次面面相觑,却没有在李世民检点得失的时候,插嘴打断他。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些话如果不让李世民说出来,李世民内心会非常憋闷,而且皇帝与太子的关系也难以改善。

等李世民说完这些话,心里好受了许多之后,他又自顾自地坐回了皇帝宝座,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他一开口就连发出几道旨意:“中书令,传朕旨意,加封太子为荆州大都督,督巴蜀,两广,吴地等二十八州诸军事,各州刺史,又督荆州军政!”

“传朕旨意,命礼部为太子准备加冕仪式,命工部为太子搭建加冕台,命太常司择吉日加冕,通知各国使者,务必参加太子加冕仪式。”

“传朕旨意.”

“报——!”

李世民的第三道旨意还没有说完,门外忽地传来了一道禀报声:“陛下,宗正卿李孝恭求见。”

“宣他进来!”

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将李孝恭宣了进来。

此时的李孝恭,一脸忐忑。

虽然他与李承乾已经达成了约定,只要李世民同意,他就给李承乾安排最好的太子府。

但李承乾走后的这段时间,他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总觉得这件事太过危险,如果李承乾因为太子府的事惹李世民不快,他也有可能遭殃。

毕竟李承乾是先来他这里,才去宫里找李世民的。

万一李世民疑心大起,觉得是他教唆李承乾建立太子府的,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所以,即使李承乾许诺了他一大堆好处,他也毅然决然的跑来跟李世民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见他一进来就恭恭敬敬地朝李世民行礼:“臣,拜见陛下!”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好笑地道:“孝恭啊,你来得正好,朕刚准备给你下旨呢!”

下旨?

什么意思?!

李孝恭心里一咯噔,心说不会吧,陛下这么快就决定处置我了?我都还没有自证清白呢?!

“不是的陛下,您听臣说啊,太子那件事与臣无关,臣是冤枉的啊!”

李孝恭吓坏了,顿时朝李世民跪了下去,极力辩解道:“臣也没有答应太子,是太子说要给臣一座酿酒作坊的,臣也没说要去他开的那会所,看什么黑丝短裙,陛下您是知道臣的,臣对您忠心耿耿,平时就爱喝酒看舞,也没有别的爱好,您可一定要明鉴啊!”

李世民:“.”

房玄龄等臣:“.”

一群人互相对视,满脸古怪。

特别是李世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他娘的!

我李唐皇室难得出一个独挡一面的将领,怎么是这种货色?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你忘了当年在巴蜀建石头城玩,被告谋反,让太上皇召回来训斥的事吗?现在又整这一死出?!

“噗”

虽然大臣们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的噗嗤一笑,然后哄然大笑。

“哈哈哈——”

“呃,”

听到众臣的笑声,李孝恭满脸懵逼,不由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

只见李世民脸色铁青,禁不住抬手扶额,摇头叹息。

不是,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大臣们为何发笑?

自己只是陈述事实,让陛下明察,这也有问题吗?!

就在李孝恭满心疑问的时候,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沉声道:

“朕不敏,赖宗庙赐各位爱卿于朕,而今国家乃多事之秋,朕愿与各位爱卿同心协力,内外治安,共建盛世。”

此言一出,众臣当即收敛笑声,躬身附和:“臣等愿辅佐陛下,共建盛世。”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在李孝恭身上,肃然道:

“宗正卿听旨,朕欲将原秦王府改为太子府,由你来督办此事,不得有误!”

“啊?”

李孝恭满脸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答应李承乾建立太子府,而且还是将秦王府改为太子府。

那秦王府是什么地方?龙兴之地啊!

看来陛下对太子的宠爱,远胜其他亲王,自己刚才的行径,岂不是将太子给卖了?

难怪诸位大臣会取笑自己,原来自己干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

想到这里,李孝恭的脸飞速泛红,就跟喝了酒的猴屁股一样。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玄龄等人一眼,蹙眉道:“报纸的事,暂且不管,等太子祈雨之后,再说这件事吧!”

众臣对视一眼,心说陛下总算悔悟过来了,于是异口同声道:“臣等遵命!”

“好了,都下去吧!”

“诺!”

众臣应诺了一声,很快就离开了大殿。

而李世民在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殿内的茶杯碎片之上,看得怔怔出神。

隔了半晌,才吐出李渊当年的悲叹:“此儿典兵既久,在外专制,为读书汉所教,非复我昔日子也!”

很明显,李承乾这一枪,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让他清晰的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的李承乾,已经不是原来的李承乾了。

一念及此,李世民又忍不住黯然神伤,独自垂泪。

面对这种历朝历代都难以避免的政治隐患和亲情危机,即使雄才大略的天可汗,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

此外,李承乾的成长速度,也让李世民感到莫大的忧虑和恐慌,使得他不禁扪心自问:“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而另一边。

刚刚出甘露殿不久的李承乾,正坐着马车前往太常寺。

虽然李世民跟上次一样,只是口头上答应了他,只要他祈雨成功,就给他加冕。

但这次跟上次明显不同。

上次是李承乾跟李渊在暗地里算计李世民,而这次是李承乾直接面对他,跟他摊牌,让他别无选择。

相当于是,一个阴谋,一个阳谋。

阴谋让人愤怒,难堪,阳谋让人权衡利弊。

只要李世民还有一丝帝王理智,他就不可能出尔反尔。

因为他知道出尔反尔的后果。

至于李承乾为何不一枪杀了李世民,一了百了。

李承乾也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杀了李世民,会怎样。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彻底落实了玄武门继承法。

其次则是,将自己的优势全部丢掉了,一把天胡开局的牌,给打得稀烂,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能有人会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简单点就是,李世民对大唐,或者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李唐的大部分江山,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他的实力就相当于镇压一个时代的大帝。

而被他镇压的世家门阀,就相当于各大族的天骄。

大帝若死了,天骄们可就要狂欢了,什么成帝之路,也会随之出现。

那么,又有人可能会想,李世民死了,李治为何能顺利即位?这就要看李世民在‘贞观之治’的各种骚操作了。

最主要的成果就是兵将分离制度。

什么是兵将分离制度?

以前是世家门阀各自的将领带着各自的府兵,而实行兵将分离制度之后,将领是将领,兵是兵。

李家的兵在河北训练,张家的将领要打南陵,那李家的兵就得调到南方,由张家的将领统帅。

而李家的将领,则统帅王家的兵协助张家的将领作战。

如此一来,世家门阀的兵权就被夺走了。

没了兵权,也就没有造反的实力。

至于后来的安史之乱,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先说说现在的情况。

李家带着李家的兵,张家带着张家的兵,王家若当统帅,将指挥李家和张家的兵,但他们的将领依旧是李家和张家的将领。

而兵权也在世家门阀的手中。

没了李世民,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有李世民,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是有句话这样说的吗?

你手里有武器,我手里没有武器,那咱们就讲法律,讲规矩,讲道理。

你手里有武器,我手里也有武器,那咱们就讲天命。

所谓的法律,规矩,道理,只不过是弱者的枷锁,强者的工具而已。

毕竟这个时代是皇帝,宗室,士族,勋贵,豪强共生共治,谁也不服谁的社会形态。

李唐也不过才区区十几年,还没有那么强的国家凝聚力。

不是人人都需要效忠李唐,才能算正统。

所以,与其杀了李世民,闹得天下大乱,还不如留着李世民,稳定现在的格局,借鸡生蛋。

更何况,人总归会老的。

李承乾也害怕他的子孙有一天会跟自己一样,为了皇帝权位,对自己痛下杀手。

正所谓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难。

虽然他有系统,理论寿命很长,但优势在他的情况下,着实没必要走这一步臭棋。

毕竟他又不是那个瘸子,没有濒临孤注一掷的绝境。

想到这里,李承乾的嘴角微微上扬,暗道刚才那一枪真帅,估计将李二陛下他们都吓傻了。

不过,能顺利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是可喜可贺的。

“接下来就看祈雨是否顺利了!”

李承乾窃喜地叨咕了一句,旋即拿出自己这段时间写的回忆录,仔细研究。

因为脑袋里的现代知识,都是零零散散的,李承乾每想起一样东西,或者一件事,一个知识点,都要用笔记下来。

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他手中这本类似于私人日记的回忆录。

虽然记录的内容,没有进行整理,但对于自己写的东西,李承乾还是非常了解的。

比如一些人工降雨的知识点,通过不断的回忆,他已经基本凑齐了。

其实人工降雨非常简单,只要找到合适的云团,向云团里喷洒一些催化剂,就能让普通云团变成可以降雨的云团。

而李承乾准备的祈雨,其实就是人工降雨。

“太子殿下,我们到了!”

就在李承乾熟悉人工降雨的过程的时候,马车外的来福,低声提醒了他一句。

他愣了一下,当即收起回忆录,从马车内钻了出来。

只见太常卿傅奕笑呵呵地迎上前,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老臣这段时间都快愁坏了。”

“太常卿何出此言啊?”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

却见傅奕苦笑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最近的灾情日益严重,各地官吏纷纷上奏朝廷,催促朝廷祈雨,更有甚者,弹劾臣尸位素餐,不作为,臣实在是,实在是”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李承乾却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在怪自己拖延时间,让他的工作很难办。

不过,看在他一心为国的份上,李承乾也懒得跟他计较,于是不耐烦的摆手道:“别人怎么催,我不管,反正陛下已经将祈雨的事交给我了,现在祈雨的事,由我说了算!”

“是是是,臣保证听从太子殿下的安排!”

傅奕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朝李承乾道:“敢问太子殿下以何种方式祈雨,是道士,还是巫师,或者祭祀”

“都不是,我有自己的办法祈雨!”

还没等傅奕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

“太子殿下要亲自祈雨?”傅奕又诧异道。

李承乾眉头一皱,反问道:“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傅奕心中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诚惶诚恐地劝告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祈雨非常危险,臣绝不能让您有任何闪失。请太子殿下也不要跟臣开玩笑,若您没有寻找祈雨的法师,臣倒是为您准备了几个。届时,太子殿下在祭台上假意受苦,臣安排祈雨法师配合您.”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需要什么祈雨法师配合我!”

李承乾有些郁闷地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办,派人给我观察灾区的云团,越是大的云团越好,给我记录好它的详细位置和走向!”

“另外,再去工部给我借几个人,我要制作祈雨的‘法器’!”

“啊?这”

傅奕满脸懵逼,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追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就照我说的办就行!”

“可是.”

“别可是了!”

李承乾再次挥手打断了傅奕,旋即不容置疑地道:“没有人比我更懂祈雨!快去准备!”

“是”

傅奕虽然根本不信李承乾会祈雨,但太子的命令,他却不敢不从,于是硬着头皮去准备了。

而李承乾在目送他离开之后,又拿出了那本回忆录,仔细研究了起来。

隔了半晌,他才收起回忆录,露出一副自信满满的笑容。

颤抖吧,大唐的百姓!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科学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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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章 太子移居,来自李世民的礼物!【求

朝阳,如水一般从东方倾斜而下,将夜幕一点点的冲淡。

丝丝晨曦从窗外映进李承乾的卧室,朦胧的光线下,依稀可见室内的装饰极为雅致。

李承乾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怔怔出神。

这是他在东宫睡的最后一个晚上。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宗正寺的通知,今日可以搬到太子府了。

虽然宗正寺的办事效率,出乎他的意料,但回长安的又一个目的,也终于达成了。

这让他心情十分开心,不禁感慨似的道了句:“没有完美的结果,只有完美的开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感慨完,哑然一笑,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径自走向门口,打开房门,闭目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

大概过了一刻钟,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向一旁的来福,笑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多亏殿下的缝合术,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好的伤口,现在一个多月就愈合了!”来福笑着朝李承乾躬身说道。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虽然伤口愈合了,但依旧不能碰水,别不小心弄感染了,我可还没弄出青霉素!”

“青霉素是什么东西?”

“救命的神药!”

“殿下连神药都会炼制?”来福有些诧异地道:“莫非您真是神人转世?”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不由抬手扶额,旋即摇头道:“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事!”

话音落下,便自顾自地朝洗漱房走去。

这时,院外跑来一名宫装女子,恭恭敬敬地道:“太子殿下,皇后让您洗漱完后去丽正殿用餐。”

“嗯?”

李承乾脚步一顿,而后看了眼来福,道:“我不是让来福去告知了母亲吗?今日要搬到宫外去!”

“回太子殿下,皇后已经知道此事了,但还是让您过去一趟!”

“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瞬,随后点点头,道:“稍等一会儿,我洗漱完就跟你过去。”

“诺!”

宫女应诺了一声,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候李承乾。

而李承乾则一脸狐疑的进入了洗漱房。

虽然长孙皇后对他很好,他也十分敬重长孙皇后,但他想搬出东宫的意愿,谁都无法阻止。

就算是长孙皇后也不行。

其实,他也知道历史上许多皇子都以住在皇宫为荣,因为那是皇帝赐予的一份特权。

能享受如此特权的,只有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这对受宠的皇子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能够直接聆听圣上之言,让圣上注意到自己,如果再做出一点成绩,赢得圣心简直是轻而易举。

同时,也能向其他皇子证明一件事,自己是最得宠的皇子。

可别小看这种得宠,李承乾的原身就是被李世民宠爱魏王李泰给逼反的。

而让李泰住进武德殿,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当然,李世民对儿子的宠爱,也不仅限于李泰,包括李恪,李治等皇子,也得到了他不少的宠爱。

特别是最后胜出的李治,在贞观后期,李世民经常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乃至于大臣们都看不下去了。分别在贞观十八年,贞观二十年,两度上书李世民,‘父子不可以滞爱’,要求皇帝让太子回东宫。

虽然李世民百般不愿意,但最后还是妥协了,让太子十五天留在自己身边,十五天回东宫。

由此可见,李世民宠爱儿子,颇有点‘慈父多败儿’的感觉。

这就像一种诅咒,他宠爱的儿子基本都废了。

还好他没有宠爱李治几年,否则李治估计得废。

而经过一阵洗漱穿戴后,李承乾也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就去了丽正殿。

此时此刻,长孙皇后正在丽正殿内与李世民谈论李承乾。

只见她一边揉着李世民的太阳穴,一边略带担忧地问道:“二哥,您真要让承乾搬到宫外去?”

“不是朕要让他搬到宫外去的,是他自己要求搬出去的”

李世民闭目靠在软塌上,任由长孙皇后按摩自己头部,心不在焉地说道:“现在朕也感受到了,他病愈之后,确实变了许多。”

“那陛下就不担心么?”长孙皇后低声道:“承乾才刚刚经历了刺杀,臣妾担心他万一”

“不会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转身看向长孙皇后,神色复杂地道:“他比咱们想象的更厉害,你知道吗?”

“这”

长孙皇后面色一怔。

虽然他不知道李世民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李世民的神情,应该是李承乾又做了什么让他震惊不已的事情。

不过,李承乾有自保的能力,她还是挺开心的。

而就在夫妻俩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禀报声:“皇后,太子殿下来了。”

长孙皇后闻言,反应了一瞬,然后笑着看了眼李世民,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李承乾就走进了殿内。

“儿臣.”

李承乾刚准备给长孙皇后行礼,忽地看到李世民就坐在旁边,不由微微一愣,旋即移动身体,先向李世民行了一礼:“儿臣拜见父皇!”

又朝长孙皇后行礼:“拜见母后!”

“嗯。”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颔首,率先开口道:“你就这么着急搬到太子府吗?”

做皇帝的都喜欢给人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吗?

李承乾心里腹诽了一句,然后道:“回父皇,不是儿臣搬到太子府着急,是祈雨的事刻不容缓,儿臣需要与工部,太常寺协同合作,在宫外要方便一点。”

听到是为了祈雨的事,李世民的神情严肃了几分,打量了一阵这个儿子,看他神态和举止,也不像在撒谎,又道:“朕听说你要亲自祈雨?”

“要想成功祈雨,非儿臣亲力亲为不可。”

“那祈雨的危险?”

“几乎为零。”

“嗯?”

李世民微微一怔,心说你不吹牛逼会死吗?如果祈雨的危险真的几乎为零,我还找你干什么?!

但仔细想想,李承乾吹的牛逼几乎都实现了,于是强压下想吐槽的心,又漫不经心地道:“你有把握最好,没有把握也不要逞强,你母亲担心你,才让你过来嘱咐你几句。”

说着,缓缓从软塌上站起来,平静且淡漠地看了眼李承乾,又朝长孙皇后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长孙皇后,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尽管她在此期间,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父子俩的举止,神态,言语,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多半是父子俩又闹矛盾了。

哎!

心中叹了口气,长孙皇后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朝李承乾招了招手,道:“承乾,快过来,母亲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服,你先试试!”

说完,又朝门外伺候的香菱道:“香菱,将早餐都端上来吧!”

“诺!”

香菱应诺一声,很快就带着其他宫女,将李承乾最爱吃的豆浆油条,还有酥肉,凉拌豆芽菜给端了上来。

“母亲,再过一个月您应该就要生了吧?儿臣有一套养生的锻体之法,等你生了之后,记得好好锻炼身体!”

李承乾看了眼长孙皇后给自己准备的新衣服与早餐,心里很是感动,不由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

长孙皇后闻言,笑了笑,道:“母亲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你却知道了,这么喜欢弟弟啊?”

“是啊,我可喜欢了,以后就让弟弟跟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李承乾笑着说道。

长孙皇后也笑着点头道:“好,以后要多跟弟弟妹妹们走动,他们要是愿意去太子府,母亲就让他们去住几天。”

“母亲!女儿想去!”

长孙皇后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大妹,你来了。”李承乾笑着喊了一句。

却听门外又响起了不同的声音:“还有我们,皇兄!”

很快,李丽质就带着一群妹妹,兴奋地跑了过来,拉着李承乾的衣袖,连忙道:“皇兄,我们要跟你出宫玩!”

“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长孙皇后。

只见长孙皇后笑着道:“你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丽质她们都很想你,特别是你送的烟花,她们也很喜欢。”

“是啊是啊,皇兄,我还想看烟花!”襄城公主带着一丝萌萌的声音附和道。

李承乾笑着扫了一圈这些妹妹,虽然很多都在他印象中,并没有多少接触,但看着这些天真无邪的眼神,又不由心里一暖,笑着答应道:“好,皇兄有空就给你们放烟花!”

“听皇兄的意思是,现在没空咯?”巴陵公主带着一丝傲娇地问道。

“是啊!皇兄最近挺忙的,要过段时间才有空。等太子府装修好了,你们再来,会有更多好吃的,好玩的!”

“啊?我们不能现在去吗?”

李丽质顿时有些失落的撇起了嘴。

长孙皇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解释道:“你皇兄接了你父皇的旨意,要为灾区百姓祈雨,这是大事,你们要理解你皇兄。”

“好吧.”

李丽质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也没有强求李承乾一定要带她出宫。

不多时,李承乾就吃完早餐,拿着长孙皇后为他做的衣服,离开了丽正殿。

原本以为长孙皇后会劝他不要搬离皇宫的桥段,并没有发生。

想来与李二陛下出现在丽正殿有关。

这样也好,省去了一顿口舌之劳。

至于李二陛下对他的态度,李承乾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因为从他决定要与李二陛下摊牌的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在心里割舍掉那段不堪回首的父子之情。

以后除了公事,父子俩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毕竟距离产生‘美’。

“呵!”

李承乾没来由的笑了笑,然后便踏上了去太子府的马车。

当马车停在平康坊的时候,李承乾还没有下马车,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太子殿下,臣给您请安了!”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掀开马车的车帘,疑惑地道:“王叔,您这又是唱的哪出啊?怎么还亲自来了?”

“呵,呵呵.”

李孝恭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搭话,然后亲自给李承乾搬下马梯,扶着他走下马车。

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看得李承乾莫名其妙,不由升起一股警惕之心:“王叔,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这样,我怕.”

“哎呀承乾,是王叔不对,不该出卖你的,你就原谅王叔吧!”

“出卖?什么意思?”

李承乾越听越糊涂。

只见李孝恭一阵纠结,然后破罐子破摔地道:“哎呀,你就是怪王叔也没办法,王叔在巴蜀吃了那么大的亏,经不起折腾了,谁叫你不早点透露陛下的心思,让王叔去你父皇那里献丑了!”

“不是王叔,你能把话说明白一点吗?”李承乾皱眉道。

李孝恭眨了眨眼睛,也有些疑惑地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呃,”

李孝恭嘴角一抽,然后仔细打量李承乾,发现他的语气和神态,并不像装的,然后展颜一笑,直接就拉着李承乾来到大门口,指着面前的府邸道:“看看,这就是王叔为你准备的太子府,怎么样?”

“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脸色一沉:“王叔是在戏弄我吗?这哪是什么太子府,这分明是秦王府!”

“啊?”

李孝恭反应了一瞬,也抬头看去。

上面确实写着‘秦王府’三个鎏金大字,于是瞬间对身边的差役怒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将牌匾换下来?是让太子看我笑话是不是?等我回去再收拾你们!”

“大人息怒,不是卑职们不想换,只是陛下的旨意昨天才到,卑职等还没来得及更换牌匾,您就带着卑职等来迎接太子殿下了!”一名差役诚惶诚恐的解释道。

李承乾微微一诧,心说什么情况这是?李世民居然将秦王府赐给自己当太子府了?!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他难道不知道秦王府意味着什么吗?

还是说,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然而,还没等李承乾反应过来,一阵马蹄声又传到了他耳中。

他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越王李泰,蜀王李恪,宜王李祐,梁王李愔,蒋王李恽,相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哟,太子殿下移居太子府,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呢,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也好来为您道贺啊!”越王李泰率先打趣道。

李承乾眉头微蹙。

却听李恪又笑着道:“太子殿下不要误会,我们是刚好与越王碰到,才跟他一起来道贺的!”

“不是,蜀王你什么意思?”李泰听到李恪的话,顿时有些不悦地怒斥道:“没有我的宫禁令牌,你们能出宫吗?”

“呵!”

李祐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掏出李世民的手敕,道:“也就你宫禁令牌拿出来快,否则,哪轮得到你出风头!”

“你竟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哼,本王就这么跟你说话,怎么了?你以为你封了二十二个州,本王就怕你啊!”

“我就二十二个州了!你呢,有几个?一个也没有!”

“你!”

李祐被气得脸红耳热,其余皇子根本不敢插嘴。

这时,李恪又连忙道:“好了,太子殿下面前不要放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话音落下,又朝李承乾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我们是奉父皇之命,来给您送礼物的!”

“什么礼物?”

李承乾满脸疑惑。

对于李泰几人的到来,他虽然有些意外,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但是,听到李恪说是李世民让他们来送礼的,又不禁心头一动,暗忖李二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让李泰几人来送礼?

而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李恪已经让人从马车上将礼物搬了下来。

“太子殿下,这便是陛下让我们来送的礼物!”李恪又笑着解释道。

李承乾见到礼物是一个没有打开的箱子,不由道:“我要现在打开吗?”

“父皇的旨意就是让你当着我们的面打开。”李祐笑着说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其他兄弟一眼,二话不说的就走到了箱子乾,撕开上面的封条,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打开了箱子。

只见里面是一套黑红相间的,袖着龙、日、月、星、山、火、华虫、藻纹等图饰的衣服。

“这”

李承乾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李泰眉头微蹙,然后有些不屑地瞥了瞥嘴,心说什么礼物让皇兄如此震惊,自己可收过不少父皇送的礼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也没有皇兄这般大惊小怪。

唉,果然是少见多怪。

“什么礼物啊,我看看!”李祐见李承乾愣在原地不说话,不由满心好奇的凑了上去。

结果看到里面是一件衣服,顿时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一件衣服啊!”

“衣服吗?我也看看!”李泰听到是衣服,顿时乐不可支,小跑着冲了过去:“哈哈哈!还真是衣服!”

“这”

其余兄弟闻言,也满心好奇的走到箱子面前,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李世民让他们来道贺,怎么会送一件衣服。

然而,当他们看到箱子里果然是一件衣服的时候,瞬间对李承乾露出一脸同情的神色。

都说父皇对这位太子皇兄有意见,没想到意见这么大。

不仅将太子皇兄赶出了皇宫,还送一件衣服来羞辱他。

然而,正当他们纠结说什么话安慰李承乾的时候,李孝恭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箱子里的衣服,没好气地呵斥道:“你们懂什么,这是太子冕服!”

“什么!?”

众皇子闻言,大吃一惊。

特别是小胖子李泰,吃惊得小下巴里几乎快要塞下一颗鸡蛋了。

而跟他同样吃惊的还有李恪,只见他怔怔看着李承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又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他们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无舌满脸堆笑的拿着一道圣旨,从马车上走下来,步履轻快地走到李承乾身边,笑道:“太子殿下,陛下有旨!”

李承乾神色一怔,下意识看向李孝恭。

却听李孝恭小声提醒道:“好事儿,快接旨!”

“这”

李承乾闻言,满脸古怪,但还是恭敬地朝圣旨行了一礼,道:“臣接旨!”

“大唐皇帝制曰:加封太子为荆州大都督,督巴蜀,两广,吴地等二十八州诸军事,各州刺史,又督荆州军政!”

轰隆!

这道旨意犹如一道惊雷从九天落下!

将所有皇子震惊得呆若木鸡。

父皇什么意思啊?

专程让我们来备受打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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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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