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疯魔何以成佛

“小师父,此乃我的故友慕容先生所赠。”鸠摩智一脸正色:

“他现今已然作古,而今是为了昔日约定,这才不得已用他所赠的少林绝技来换《六脉神剑》。”

“我早就做好打算,换得剑法后,看都不看,径直带去姑苏,于慕容先生坟前焚烧,以作祭奠。”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大轮明王。”庄不染流露出一抹欣然:

“和尚修行不够,平生不愿修所谓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如你这种喜欢说一些鬼话骗人的家伙,不由地动了几分杀机,明王觉得我该如何是好?”

他不等鸠摩智回话,直接提议:

“索性一命换一命,你去把慕容复杀了,和尚便放你一条生路。”

众人听完,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个出自少林寺的和尚。

如此喜怒无常,肆无忌惮,着实不像是什么方外之人,且不由地让人觉得妖异的气质,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尤其是鸠摩智眉心忍不住的跳动,总觉得这少年和尚随性懒散的面容之下,潜藏着莫大危险,当即郑重开口:

“小师父,贫僧从不杀生,且贫僧故友之子何辜。”

庄不染意味深长的道:

“一切起因不都是来自姑苏慕容氏,既然如此,父债子还,岂不是天经地义。”

“贫僧哪怕久在吐蕃,亦是听闻贵派的大名,你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少林寺的种种戒律寺规。”

鸠摩智眉头深皱,似是很不理解,少林寺明明是江湖上声望最大的名门正派,怎么冒出这么一个弟子。

“明王要是不说,和尚还差点忘了,自己是私自出寺下山,反正早就犯了戒律寺规,也不在乎多几条。”

庄不染脸上笑容不变:

“敢问明王是否要一命换一命?”

“贫僧早已说过,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从不杀生。”

鸠摩智说完,便暗暗运起全身功力,怕是遭了什么暗算。

“偌大江湖,乃是一条条人命堆砌出来的。”

少年和尚眸光幽深:

“不杀生,你混什么江湖,你练什么武。”

他腰间藤蔓疯长,再自断成几十根藤蔓,蔓延至禅室各处,却见苍绿色的藤蔓上,千百尖刺裂开,变戏法似的喷出无数白花,花瓣晶莹如玉,玲珑剔透。

而少年和尚腰带的藤蔓如灵蛇一般,披拂在身上。

“此乃周流土劲,请诸位品鉴一番,也让和尚瞧一瞧,你等在武林中闯下的威名,究竟是不是纸糊的。”

室内众人都没想到少年和尚翻脸比翻书还快,径直动起手来,看着犹如妖法一般的武功,皆运功打向迅疾靠近自己的藤蔓和怪花。

一时之间,室中剑气纵横,刀劲飞舞。

“《六脉神剑》用成了六脉神剑阵,可惜少了一脉,不然威力应是还要强上三分。”

庄不染悠哉的看向周身火光四溢的鸠摩智:

“这门化气为形的刀法,按理说应不弱于《六脉神剑》,明王为何始终要去惦记无形气剑之法,着实让和尚搞不懂,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将自己所创的功夫练的更为精深。”

“如此再来天龙寺,将他们的镇寺之宝,踩进泥地,岂不是更为痛快。”

几人神色凝重,一言不发,便是发现藤蔓尖刺漆黑,明显蕴含剧毒。

而被自己击中的怪花,虽说被打散,可花瓣却是坚韧难断,加之数量众多,尽皆飞舞而来。

这般实在是无法分心说话,唯恐一个不慎,便被毒刺和花瓣所害。

“周流土劲有化生六变,前三变中的‘长生藤’乃痴人大梦,‘蛇牙荆’为毒蛇尖牙,‘恶鬼刺’是地狱诅咒。”

少年和尚抬手,有几片花瓣飞至指尖:

“这三者是痴气、怒气、怨气所钟,是以修炼者越是心怀怨怒妄想,这三种变化威力越强。”

鸠摩智几记火焰刀,将周边的藤蔓和花瓣暂时清空,腾出空来,道:

“阿弥陀佛,小师父应是自幼出家,何来深重的痴气、怒气、怨气?”

“人皆有贪嗔痴三毒,可能是和尚生来三毒就要比常人多个千百倍吧。”

庄不染面色平淡:

“亦或是和尚上辈子作恶太多,杀孽太重,以致领悟这种武功。”

他说罢,轻拈几片花瓣,似笑非笑间,花瓣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六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花瓣割裂衣袍,鲜血淋漓。

接着又感受无声无息的花瓣,不仅夹带无穷劲道,还直透经脉,就硬生生被击飞墙上,砸出几个不浅人形坑印。

所幸方才他们被击飞时,密密麻麻的藤蔓退至两旁,不然整个人都将砸在藤蔓尖刺上。

众人摔落在地,半跪着不停咳血,所有人脸色都苍白无比,气息好似风中残烛。

“妖僧,你废了我的武功!”

本参抬起毫无血色的脸,朝少年和尚愤怒大吼。

“和尚突然想到,于江湖人而言,比死还可怕的事,便是失去苦修多年的武功。”

庄不染百无聊赖的歪了歪头:

“这样的话,废你等武功,怕是会让你等比死了还难受,那么何乐而不为。”

枯荣大师禅功被破,脸上半荣半枯之相,尽化作枯相,形似一具将死的皮包骨。

他艰难开口:

“天龙寺和少林寺一贯交好,你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犯下大错,不仅招来少林的惩戒,还会被江湖正道问罪?”

“闲来无事,不禁生出试武天下之心。”

庄不染慢悠悠的道:

“就是想知道,天下无论正邪,究竟何人能胜过和尚,乃至杀了和尚。”

此话一出,禅室内的气氛为之一寂。

“小师父,你这般狂妄自大,难不成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鸠摩智一脸深沉:

“并且,你现今的一言一行,可有半点佛家的慈悲之念?”

庄不染貌似不解的开口:

“和尚可是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深得慈悲二字,江湖无休止的厮杀,不就来自各种争强好斗,我消灭源头,乃行止戈之举,如何不算是慈悲?”

“你果然是一个妖僧!”鸠摩智无话可说。

“妖僧?”庄不染眸光一瞥:

“明王,你可知今日为何会输,你虽因练武,致使贪、嗔、痴愈来愈重,但三毒不免还是有些浅薄。”

“凡有大成就者,必是有大本事之人,当两只放火眼,一片杀人心。”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疯魔何以成佛,这般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还是回吐蕃,安心的吃斋念佛吧。”

就在少年和尚转身迈步离去之际,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话。

“和尚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定会废了贵寺所有人的经络,再散去全身真气,如此方能真正成为一个心平气和的好僧人!”

“你”

本因方丈等人气的连连咳血,可只能百般无奈的望着少年和尚迈步走出禅室。

(本章完)

第54章 姥姥免为其难,收你做大弟子,成为我

十日后,江湖震动。

一位名为虚竹的少林僧人,无故擅闯天龙寺,竟将一众高僧大德和其门下弟子的武功废去。

就连千里迢迢来拜访天龙寺的吐蕃国师大轮明王也不曾幸免,沦为一介废人。

此消息传至少林寺,寺内大多人都感到无比震惊,且不提虚竹到底是不是私逃下山,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个根骨不佳,武功低微,但对佛法颇有领悟的存在,以至于有小法师之名。

可让人最印象深刻的,还是其极佳的皮相。

此事一经发生,不管真假与否,少林寺派出两个玄字辈高僧,由他们带领众多精锐弟子下山,只为将虚竹擒下,带回戒律堂受罚,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

西夏国都西方,一位少年和尚朝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走去。

只见大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山腰以下却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此山赫然是天山。

大半天后,他便来到终年被云雾笼罩,仿佛与世隔绝的缥缈峰。

当走到山南麓一处温暖湿润的所在,就见连绵的宫殿,建筑宏伟,雕梁画栋,与周围的云雾融为一体。

转瞬过去十余日。

缥缈峰,灵鹫宫后殿石窟。

一位身材矮小,貌似八九岁,但面容娇艳,眼神炯炯有神,具有凌人的威严的女童走进石窟中的一间石室。

她忽地眼神一凝,却是看到自家任何人不得擅闯的重地,竟有外人在,还是一个和尚。

不由地冷笑一声,手指轻弹,一块薄冰无声无息打在少年和尚的身上。

旋即,便施施然的走来:

“好大的狗胆,竟敢潜入姥姥闭关修炼之所,看你俊俏的模样,该不会是那个贱人派你来的?”

结跏趺坐的少年和尚依旧作闭目状:

“方才打在和尚身上的的,应该就是童姥制约三十六洞穴、七十二岛的《生死符》,果然是一门不差的武功。”

“一片小小薄冰,既附着阳刚内力,又有阴柔内力,附以几分阳、几分阴,又有诸多可说道之处。”

“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之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复不同,便能随心所欲,变化万千,如此也让人更加难解。”

天山童姥双眼微眯:

“既知中了姥姥的《生死符》,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就凭你展露出的胆气,还有能悄然潜入此地的武功,应不会是那贱人的面首。”

“说道说道吧,你是何来历,来姥姥的灵鹫宫又所为何事?”

少年和尚眼皮一抬,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

“自幼在少林寺出家,二十多年来自悟出一身武功,便私自下山,想见识天下武功,听闻天山灵鹫宫尊主神通广大,特来拜会。”

“原来是灵门的后辈,姥姥也想起来了,当年我与他平辈论交,他的武功也确实了得,若非手下留情,我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天山童姥面无表情的道:

“你说姥姥是否要念在昔日灵门的手下留情,对你也饶上一饶?”

庄不染不急不缓的开口:

“灵门大师乃当代玄慈方丈之师,和尚虽自小在少林寺长大,可生下后,灵门大师便已圆寂。”

“对于玄慈方丈,只怕也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最多也就听说过我的法号,或是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觉得面熟而已。”

“姥姥完全不用念在故友交情,着实没到那份上。”

“哈哈哈,像你这种异常胆大的小和尚,姥姥还真没见过。”天山童姥面色一冷:

“你可知《生死符》一发作,便会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并且,初中此符者,只会觉得伤处越来越痒,而且奇痒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的时分,连五脏六腑也似发起痒来,是以不论功力多高,也受不了这煎熬之苦,实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庄不染轻笑:

“和尚中了《生死符》,应是比童姥更能明白此符的威力。”

“其深得阴阳转化之理,乃逆运内力化水为冰,暗合物极必反之道,冰片附于穴道,随人体温融化,接着内力顺势渗入经脉,引发周而复始的剧痛。”

“痛苦程度由施术者内力强弱决定,内力越深,折磨越烈。”

“好得很,姥姥愈发对你刮目相看了。”天山童姥仔细打量着少年和尚:

“中了《生死符》后,至今都能强忍深入骨髓的痛楚,面色如常的与我交谈。”

“呵呵,《生死符》的痛楚,又怎能比得上堪称是循环反复的凌迟之刑。”

庄不染低笑一声,说了一句天山童姥略微疑惑的话后,再道:

“童姥跟和尚闲聊,只是为看我是否会流露出跪地求饶,哀嚎不止的一面。”

“而我之所以愿和童姥闲聊,除了是想感受一番《生死符》外,便是想问一下,童姥莫不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

“石室刻录了童姥一身所学,和尚在此待了这么久,怎会一无所获。”

“小和尚,就让姥姥称量你一番,看你是不是在这胡吹大气。”

天上童姥身形一闪,掌影如梅花纷飞,叫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庄不染顺势起身,一掌打出,一股阳和浑厚又杂糅几分阴柔绵密的劲道回击天山童姥。

“《天山六阳掌》!”

天山童姥脸色冰冷,手上的攻势愈发凌厉,所出的招数,好似贯通天下种种剑法、刀法、鞭法、枪法、爪法、斧法等诸般兵刃绝招。

而少年和尚不慌不忙的从容应对,所打出的掌法气随意转,不论天山童姥以如何狠辣的手法攻来,均能轻松化解,而之化解之中,又蕴含猛烈反击的招数。

其还以的每一招一式所附带的阴、阳之力也各自不同,着实精妙非常。

“小和尚,你当真是好的很,半月前我便来过石室,但并未见到你,料想你在此地待的时间不超过十日,所练的《天山六阳掌》的造诣,竟比我还要更胜一筹。”

“难怪不惧我的《生死符》,亦是难怪这般有恃无恐,原来依仗的便是一身非凡功力。”

天山童姥与少年和尚一番对掌,二者雄厚无匹的内力,各自震退至两方。

“可惜我逍遥派绝学决不可外传,你擅自学了姥姥的武功,要么将命留下,要么拜入我逍遥派。”

天山童姥语气稍缓:

“你如此年岁就有这么一身武功,容貌也算是上佳,倒是符合我逍遥派收徒的条件。”

“瞧你也不是什么只愿青灯古佛的和尚,不如拜入我门下。”

“姥姥免为其难,收你做大弟子,成为我灵鹫宫的少尊主。”

“让和尚想一想,童姥方才狠辣果决,而今又这般好言好语,该不会想利用我去对付什么人吧。”

庄不染似是有悟,笑道:

“方才听童姥一口一个贱人,应是有个大仇家,莫不是想利用和尚去对付她?”

天山童姥趾高气扬:

“荒唐,那个贱人怎会是姥姥的对手,何须你帮我去对付她。”

“哦,是吗。”庄不染轻叹:

“童姥要不了多久,只怕就将功力全无,如此竟不需要人来牵制可能找上门的仇家,可真是稀奇。”

天山童姥瞳孔一缩,面露凶光,紧盯着少年和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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