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银月教派的战争献祭

季寻和董七正在地下工厂忙着装那些仪器。

另一边,德铠机械公司的大楼里,罗家的争执还在继续。

“父亲大人,您真相信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他们有家主交代的信物,身份不用怀疑的。”

“可是,哪怕是他们的宋家的人,又如何?现在这局面,只来了两个人,又能改变什么?私酒帮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让我们尽快去集结点。母亲动用了关系才好不容易抢到几张票,再不走就真没机会了”

“.”

八字胡罗尔顿是罗家家主,他不仅仅要考虑自己,还要考虑家族和机械师们。

听着自家夫人和子女焦急地催促,他的表情也露出了一些纠结。

罗尔顿比绝大多数人都看得清泰隆城如今的处境。

他其实已经托关系问过,哪怕是驻城总指挥雷孟元帅,都不敢保证能送任何人活着离开。

之前得到宋家的传讯,他还抱着一线希望。

毕竟宋家那位祖奶奶的翻云覆雨手段,他和他父亲那一辈可是亲历过。

想着可能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安排。

但现在宋加那边安排接应的人已经见到了。

心中某些不确定,就变成了确定。

只是两个年轻人,和预期的差别有点大。

至少罗尔顿没看到这两人有能改变罗家任何处境的可能。

不过,他们去厂房想干吗?

还让把机械师们都集结起来,又是什么意思?

罗尔顿现在很纠结。

他已经为信念坚守到了最后一刻,问心无愧了。

但转脸看着焦急的家人,他眸光一颤。

自己面对生死可以淡然,但终究见不得自己的一双儿女这样死去。

罗尔顿微叹一声,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政儿,露娜,你们已经过了成人礼,是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的年纪了。如今的局面你们也看得到,真要实话说.我也觉得这场战争,我们能活下去的概率不大。我也不能独断你们的命运,让伱们相信我的判断。但我依旧是那句话,我会坚守到最后。至于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这一说,屋子里三人立刻就陷入了沉默,眸光里闪烁着挣扎。

当选择权真正落在了自己手里,他们又不知道如何抉择了。

罗尔顿说出这话,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支离破碎,长叹一声:“家里的财物我已经分好,放在保险柜里,你们各有一份。无论你们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们。如果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说着,他看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有夫人。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从来都没看得上过自己,也知道她有好几个情夫。

但家族联姻的婚姻,从来都是利益,本就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

总归有这么一双儿女,放不下。

万一

万一真有人能活着离开。

罗家也算有了后。

说到财产,那位浓妆艳抹的夫人好像终于有了离开的理由:“老罗,不是我信不过你的判断,我信不过宋家。我也不会陪着那些铁疙瘩和机械师一起死的.你既然执意留下,我知道也劝不了你。那么久多保重。”

说着,她拉着儿女就准备离开。

小女儿虽有不舍,但终究还是跟了母亲。

罗尔顿看着妻子,最后提醒了妻子一句:“我知道私酒帮那边是你娘家人联系的。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多小心。我虽然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但直觉告诉我,偷渡那条路绝对没那么好走。在绝境面前,人性是最值不得信任的”

贵妇没说话,转头已经出了门。

穿着西装的青年看着母亲和妹妹离开,又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老父亲,终究是一咬牙,留在了原地:“我陪父亲一起!”

另一边,泰隆城外某个山谷里。

这里有一个地下暗河的出口。

这曾经是泰隆城最大黑帮“私酒帮”的秘密走私通道,现在成了偷渡人出城的发财渠道。

此时此刻,一群人守在出口。

那个手臂上纹着毒蛇的私酒帮老大,正在点头哈腰地给那群军士讲述着什么。

“大人,那边已经传讯过来了,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又会有一批新人送过来。这次都是城里的几个大富豪,他们手里的好东西绝对多.”

“您放心,这边抓住的人我已经让他们给城里传讯说安全逃出来了。而且即便是怀疑,他们也别无选择。现在有资格买得起偷渡票的,都是‘大肥羊’.”

“城里的驻军是曾经‘联邦第三机械师’的帅元雷孟,雷家内部也有一些人在联系我们帮派要偷渡出来了。到时候抓住几个,一定能帮您打听出一些情报的”

“.”

听到这话,这支百人小队的军士脸上齐齐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如果季寻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鸢尾花第十军团的精锐。

领头的那位正是七阶军团长凯巴尔。

有这位在,谁想逃出来,都不可能。

战争的很大程度上的目的就在于掠夺。

而无论在东荒还是南大陆,资源都是集中在顶层权贵手里。

有什么打劫方式,能比等在这里,就有怀揣所有身家的权贵阶层们自投罗网来的更快?

封城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到了不少“大鱼”。

季寻和董七两人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厂区里所有机械设备都打包塞入了油画。

出来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德铠公司,发现留下的只有罗家父子了。

倒也没多说。

只说了一些自己的安排。

季寻其实来之前就猜到了罗家的处境。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把人都带出去。

毕竟这是宋渔留下的产业。

不过,力有不逮。

季寻的计划就是用【莫奈的日出】这件灾变物把人送出城去。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件遗物装器械一类的死物倒是没有限制。

像是压缩文件,塞满都可以。

但是装活人,就需要不停地灌注咒力和维持完整的空间结界,不把人排斥出来。

装得越多,需要耗费的能量就越多,能维持的时间就越短。

季寻之前就测试估算过,他目前的能力最多能带走几百人,而且维持不了多久。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之前他才没给罗家的人说出自己的计划。

就是因为知道带不走所有人,必然会出矛盾。

而且一旦计划提前说了,泄露的风险会不可预估。

现在不说,有人会选择离开。

而真正选择相信宋家的人,才会留下来。

季寻原本也只打算带走相信他的人。

而且他也没觉得和自己一起,就一定能活。

现在泰隆机械城已经被大军封锁,季寻三人能进城不难,但想出去基本不可能。

唯一的机会,就只能等着开战的时候,趁着混乱再出去。

真要大战起,带着罗家的人,就是把所有人的性命的都捆绑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死,所有人都得死。

没必要牵扯一些不信任自己的人的因果。

这次来泰隆机械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那批设备和机械师。

现在事情办妥了,季寻和董七也神情轻松。

两人戴着防毒面具走在街道上,边走边聊。

收获了一批最先进的设备,董七显得很兴奋。

但兴奋之后,她又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居民,突然问了一句:“季寻,你说,这场战争谁会赢?”

“不好说。”

季寻的眼里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满城恐慌情绪像是蔓延的瘟疫,也看到了无数命运线的断头

沉吟了片刻,他才说道:“大概率是两败俱伤。”

董七:“两败俱伤?”

季寻:“嗯。”

双方战力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南大陆那边集结的战力已经有压倒性的优势。

无论推演多少次,季寻都没看到任何东荒一方有获胜的可能。

不过,奥兰王庭却给了季寻推演添加了一个“变数”。

上次从卢恩高地回来之后,季寻对奥古斯都一族的底蕴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虽然是落魄皇族,但毕竟是三千年前辉煌的塔伦帝国传承下来的。

随随便便一点底蕴,就不是普通人能触及的神秘底牌。

就比如:泰坦战甲。

那位奥兰新王如果不想自己才坐稳的王位崩掉,必然不会让这场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战争走势的大决战惨败收场。

所以必然会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安排。

不过季寻目前知道的情报里,他也想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

得出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也仅仅是直觉。

但就是这种不确定性,让季寻对这场战斗充满了兴趣。

董七听到季寻这番分析,绣眉一蹙,“嗯。确实挺糟糕的。也不知道秦姨那边什么情况.”

季寻也不知道。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泰隆城是一个上千年历史的老城。

城区里有古旧的魔幻痕迹,也遍布钢铁和蒸汽的工业风。

昏黄的煤气灯照亮街区,哥特风的尖顶房屋矗立街头巷尾,墙壁上的蒸汽管道像是爬山虎一般密集。

有轨蒸汽列车在城市里穿梭,车轮与冷硬金属轨道摩擦出刺耳的嘶嘶声。

弥漫的烟气像是战争的硝烟,时刻笼罩在城市上空,给人一种雾蒙蒙看不清未来的厚重压抑感。

季寻眼里,整座城市都弥漫着潮水般彭拜的负面情绪。

不过这对他是好事儿。

小丑面具能吸收这些负面情绪帮助他提升对各种法则的感悟。

虽然个体的情绪入尘埃般微不可觉。

但几百万汇聚在一起,已然如沙尘暴般,铺天盖地。

越是临近决战爆发的边缘,这种负面情绪就越浓郁。

季寻此刻就感觉自己像是时刻处于一种非常玄妙状态中。

有点像是当初神墟宝库里的临时悟性加持。

他很享受这种思绪浸在冰水里的感觉,清晰而高效。

让他比在任何别的地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宇宙法则的存在。

如果能在这种环境中修行,他觉得哪怕是领悟最难的“空间法则”,仿佛都触手可及。

现在看来,四大王权圣器之一的【荆棘王冠】那种汇聚恐惧法则的能力,似乎也是某种类似“晋升仪式”的存在。

这才让那位亚瑟新王能够快速进阶七阶。

别的城市可以投降当奴隶,但南大陆的人绝对不可能留下泰隆城,这座东荒南部最大的机械城市。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现在城里的人知道要屠城,绝大部分人都有决一死战的觉悟。

城里现在已经是全民备战状态。

街道上随处可见官方的征兵据点。

居民们无论老幼,都可以报名参战,领到自己的战斗装备。

大都是机械外骨骼和枪炮。

虽然南大陆的龙裔卡师单兵战力很强,但机械能最大限度拉小这个差距。

子弹从幼童手里的枪射出,和从成年人手里,没什么区别。

原本只是闲逛,可走着走着,季寻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街区最大的十字路口,看到了迎风猎猎作响的“月亮和十字星”的军旗。

“咦?”

季寻看着这标志很熟悉,这不是就是塔伦王朝的月十字军团的标志?

之前见过。

那是在上邦监狱,亚瑟召唤出了那些曾经护卫塔伦王朝的死灵骑士铠甲上。

这支军团很特别。

因为,它不仅仅是塔伦王朝最强大的军团。

还是那位银月王后的嫡系部队。

“银月教派?”

看到那些军旗,季寻脑子里猛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之前在无罪城用银月秘术偷袭自己的,八成就是那位贝蒂公主。

而巧了,季寻又是为数不多几个知道,她是在奥古斯都陵墓里接触过三千年前那位银月王后的遗冢的人。

季寻自己在银月教派的卧底过,对那些家的手段可不陌生。

突然他就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想法:“不会.银月教派又准备搞什么旧神降临吧?”

之前在神墟宝库,贾彧的那招绝杀,逼得银月教派弄出了个什么“银月神树”。

后来季寻和那蘑菇头聊天也谈到过这点,猜测应该是某种旧神降临仪式。

只是当时被挫败了。

之前教派的一切准备都付之一炬。

季寻就熟读过《银月秘典》,清楚旧神降临需要足够多的“灵媒”,也需要载体。

现在一看,那位贝蒂公主可能就是那位「梦境与欢愉之主」阿拉克涅选择的神降之躯。

但降临还需要海量灵媒。

这东西别处可不好寻得。

但眼下,却有大把。

人类这种高智慧生物是血媒最好素材来源之一。

想要筹集血媒,有什么途径,能比一场超大型战争来的更快?

念头频频闪烁,季寻顺着思路一想,心道:“嘶银月教派的人准备献祭这场战争的人当血媒?”

还真有可能!

得出了结论,再由这个结论去逆向推演,他觉得自己恐怕已经非常接近现实了。

如果仅仅是奥兰王庭的这边的计划,南大陆的人未必会上当。

也就是说,贝蒂公主在南大陆军团里,必然安排了一些手段。

“奥兰王庭那些人,还真是准备搞波大的啊.”

想到这里,季寻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一出即将上演的大戏。

现在没几个人知道贝蒂公主的身份有问题,这计划可行性极高。

而且,哪怕是季寻猜到了,已经阻止不了了。

南大陆的大军已经集结在城外,不可能因为一些谣言就中止战争。

而季寻这个少数知情者之一,阻止不了,也没理由去破坏这计划。

毕竟两害相比,银月教派的威胁,比南大陆的入侵可低太多。

“旧神降临?”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季寻心底反而有种莫名的躁动。

既然月神降临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情,那么他脑子里的思绪自动就延伸去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之前的计划是,季寻会找机会把人和装备送出去,可能会遇到一些小规模的追杀。

有秦如是和董七两个强力队友,三人绝对能捞到不少好处。

但现在猜到了这点,计划又不一样了。

奥兰王室既然敢这么做,看来已经舍弃了泰隆城这几百万人。

而相应地,他们也一定有把握等月神降临之后,能解决,又或者至少重创南大陆的四十万大军。

这结局,恐怕是没人能料到的。

战争的车轮已经滚滚转动起来了,非人力能阻挡。

可季寻的职业序列和别人的情况不一样。

他能吸收神性,还有血媒。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月神降临,是致命危机,也可能是自己的一个大机缘。

(本章完)

第358章 欢愉梦境

睁开眼,洁白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精密而柔和的光线映入眼中。

季寻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爽,精神处在一种云端般飘飘然,持续愉悦状态中。

窗外一片鸟语花香,阳光明媚。

鼻息间清香犹存。

季寻微微向右侧身。

鹅绒被掀开了大半。

身边是一具身段凹凸有致的绝美胴体,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白皙的微光,丰腴妩媚。

哪怕只是躺在那里,都给人一种慵懒的极致优雅。

肌肤相触,恰到好处的支撑力和回弹性像是海浪轻轻托起船只,让人感觉在波涛中被舒适地初拥,拍打摇曳。

不觉又蠢蠢欲动起来。

“嗯~?”

枕边人察觉到了,鼻息轻哼了一声,翻身想压住季寻乱游走的大手,却正好便平躺了。

被子也刚好掀开,绝妙的身段就毫无遮掩了。

季寻更是爱不释手,有着一种让人感觉像是手停不住的顺滑。

丰盈而饱满。

枕边人被这轻抚扰了清梦,像是折腾了一宿疲惫未消,她没睁眼,嗔怪一声:“别闹~”

季寻微微一笑,看着那张绝美而妩媚的脸庞,赫然是秦如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荷尔蒙旺盛分泌暧昧气息。

终究是睡不了,秦如是翻身懒懒地趴在了季寻身上,压着他,迷迷糊糊道:“我还要睡会。”

两人体温互存,心跳对着心跳,扑通扑通。

正这时,卫生间里,光着身子正用浴巾擦拭着湿漉漉身子的董七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床上的两人的亲密姿势,打趣道:“哟,一大早你们就这么有兴致?”

好像三人都已经很熟悉这种场面了。

说着,这位洪楼大小姐走了过来,晶眸流转一抹戏谑,看着兴致勃勃的季寻,道:“我就说秦姨身段超级性感的好吧?”

她也觉得气氛正浓,坐在床边,大大方方地看着。

季寻一把拉过。

又是一片欢愉而让人沉迷的旖旎春色。

让人愉悦的欢愉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很久。

窗外已经是一片皓白的月色。

季寻终于是醒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两位绝美佳人,微微一笑。

沉迷在让人愉悦的事情中,人的意志会在悄然间削弱。

这种沉沦,会让人贪念,不愿意醒来。

不过季寻和普通人又不太不一样。

他同样喜欢且享受这种欢愉的时光。

可不是每个人格都会沉迷欢愉。

例行修行,这现在是生物钟一样每日必修的课程。

季寻盘膝开始每日冥想,

呼吸法对他来说,是呼吸一样的生存本能。

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典籍,翻看学习。

他在书签上看看上次写下的备忘录。

今天应该做些什么。

过目不忘确实是一个学习神级能力。

但也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每天大脑收集的情报太多,如果不及时整理,分清主次,主动将一些记忆放入深层记忆,后果就是很容易让思绪混乱,大脑运算也会越来越迟缓。

季寻也习惯性地把自己的一些念头记录在每日必看书签里。

很多时候,已经是肌肉记忆一样的本能。

不需要主观意识去下达指令。

「秦姨说家里花园里空荡荡的,想要种点什么。今天要去市场上买些鲜花的种子.」

「琪琪的战甲要训练人工智能操控系统,今天去拜访梅林大师,看看能不能弄个生物AI」

「.」

这些备忘录看着很奇怪,甚至是与世界冲突的。

但此刻的季寻却完全没察觉异常。

还有一些碎片。

比如:战争、银月、小心幻术.

目光扫了一眼,原本是要忽略的。

可本能地推演了一下,突然就发现“世界”冲突了。

这是修行「我即世界」这门魔神秘法带来的被动能力。

“战争?幻术?咦我为什么要记录这些来着?”

“噢,银月教派.如果要防止中某些幻术,我需要经常记录一下.”

“.”

想了片刻,像是从泥土里费力地挖掘出了什么,季寻才从尘封的记忆深处找到了缘由。

当一个世界出现逻辑破绽的时候,就需要无数“补丁”去弥补这个逻辑破绽。

从认知深处挖出的记忆,找到了弥补这个漏洞的解释。

“可是我为什么要提到银月教派呢?”

季寻突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什么神秘力量阻止他去想这个问题。

那是一个很痛苦的思考过程。

好像是要亲手打破这让人愉悦的完美世界,才能看到真相。

正想着,窗外月光大盛。

床上的秦如是和董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两女光着身子就走到了季寻身边,帮忙揉捏他的肩膀,温柔地问道:“季寻,你不再睡一会儿?”

一片和谐而完美场景。

蚀骨的柔软让人有种完全无法拒绝,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了一个让人意志消沉的暧昧气息。

相比枯燥无味的思考,欢愉总能解决一切问题。

但我即世界的逻辑漏洞让他的思绪感觉到了危机,本能地冒出了一个直觉感应:“咦,会不会,我现在已经中幻术了?”

这念头一起,仿佛冰面碎裂,季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坠入了寒冷刺骨的冰窟中。

思绪瞬间清晰了起来。

四周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起来,但季寻也丝毫不觉有异。

此刻他觉得一切出现在视野中的事物,依旧是世界正常的样子。

因为这是依据他自己意识,构架的幻境世界。

幻术的棘手就在于,如果你无法豁免,中招就会毫无察觉。

但既然是超凡能力,卡师们就已经研究得很透彻。

只是想破解的方法,很难办到而已。

季寻了解银月教派的手段,之前也专门研究过相关的应对方案。

要破除幻术,首先,伱要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中”。

就像是在梦里,你无法意识到自己在梦中。

可一旦意识到,那么,那就叫“清醒梦”了。

部分梦境也会被主观意识操控。

除了精神力,这还是一些需要指向性训练的能力。

季寻想到这里,脑子就开始运算了起来。

他开始尝试构建一些复杂的场景,确认自己的判断。

比如计算一道复杂的算术题。

梦境中的世界也是需要一定逻辑去维持的。

利用本能创造的环境最容易,比如:欢愉、恐惧。

这就是平日人们做噩梦,做春日的梦

因为只用满足这些简单的情绪需求,身体就能沉迷在幻想世界,难以自拔。

很快,季寻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计算,手里笔纸上都是一些混乱的数字,而得不到精确的结果。

这一刹那,他已然确定了什么:“我果然在梦境中”

麻烦的是,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不一定能醒来。

偏头一看,秦如是和董七两具各具风韵的绝美胴体还在身边,欢愉触手可及。

这场景依旧让季寻没看出任何异常。

“这样说来,咒术的品阶很高啊”

季寻想到了什么,尝试了好几种从环境中清醒方法,依旧毫无作用。

这也就说明,咒术的品阶高出了他阶位太多。

就像是当初卡特琳娜在夏牧城中招那次,她的职业能力让她能意识到自己处在幻境中,却无法脱离。

没有外力,中招者几乎不可能自行脱离咒术。

季寻神情一凛,呢喃自语:“这下麻烦了啊.我应该是忘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他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

甚至根本不会去想。

这是幻术本身给“幻境世界”打的屏蔽补丁。

就是不让中招者去幻想一些逻辑层面的东西,从而分析出中咒术的前因后果。

有这种“忘记”的念头,还是我即世界推演出的漏洞,得出的计算结果。

而不是主观意识。

通常脱离幻境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梦境中的自己死亡,“吓醒”自己。

然而也有一些高手,会专门制作让人‘误以为’自己在梦境中的幻术,诱导目标自戕脱离幻境。

季寻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意”这种第六感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既然我会中招,那么,我一定之前想过应对方案.”

梦境中,意识是残缺的。

季寻虽然不知道脱离的方法,但心中有种笃定,自己在笔记上写下备忘录,一定考虑过应对的方案。

想到这里,就开始在脑海中搜刮起来。

幻术的本质是“幻想”。

而不是真是抹除了认知。

此刻他记忆中那些知识被咒术封印了起来,像是图书馆书架上陈列的典籍。

知识依旧脑海里。

但需要他一本本去解锁。

这是一个繁琐而耗时的过程,季寻抵抗住了欢愉的诱惑,果断推开了识海中尘封的认知之门。

人的记忆系统很神奇。

无论是大脑还是灵魂,但凡是经历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哪怕是遗忘了,实际也只是埋藏在了深处。

但就像是删除的电脑硬盘,无论再如何干净的手段,都会留下一些痕迹。

精神系卡师在这方面研究得已经很透彻,也有很多专项训练。

无论是篡改记忆,还是记忆覆盖造成的迷失.

只要你能找到那些痕迹,就能找到线索,破除幻术。

季寻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之后,脑子思绪越来越清晰。

那些被欢愉压制的人格也终于清醒了。

他一本本地翻阅识海中的“书籍”。

就像是一点点唤醒了自己的记忆。

终于,他找到了记忆被覆盖的痕迹。

翻开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应该第四次意识到自己在梦境中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上面是‘第二次’,我是‘第三次’.也就是说,你被困在幻境里很久了.我意识到之后,封存的一些记忆.」

“第四次?”

季寻看到自己给自己留下的话,这才明白自己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幻境中。

而在自己记忆深处,留下了又一个备忘录。

这是第四次。

那么问题就来了。

前三次,自己为什么没能彻底清醒,而是给自己留下了信息,依旧继续陷入了梦境中?

但也不是徒劳无功,而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所以,我现在要怎么能彻底清醒?

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会在幻境里?我在哪儿?是和敌人交手了吗?会是谁?

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季寻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只能一点点翻看。

此时此刻,季寻面前的景象从温馨的房间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图书馆。

那海量书籍密密麻麻围绕四周,数之不尽。

他识海中的“图书馆”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积累下的认知,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看完?

季寻看到第三次自己留下的线索:「我已经看过八十七排书架上的内容,时间不够了,清醒的状态会随着时间推移被磨灭意志,这就是无限沉沦的原因。切记,抓紧时间」

看到自己的上次留下的提示,他果断从就第八十八排书架开始看。

可看了很久很久,季寻依旧没找到线索。

他从“书籍”中想起了很多知识。

关于文学、历史、艺术、童年马戏团的经历、超凡、卡牌、五十二魔神、咒术、.等等。

脑子里好像潮水般灌入了很多内容。

但仔细一琢磨,却发现对自己的处境毫无益处。

那种灌入粗暴而量大,像是塞入了“无用内容”,占用了大脑的思维能力。

而且这样看完那些书,恐怕得再轮回上百次。

头脑里的知识恢复得越多,季寻也是觉得昏昏沉沉的。

但如果不看,又完全不可能找到破解幻术的线索。

季寻莫名烦躁了起来。

这种你看不到希望的蠢办法,让他直觉很抵抗。

猛然间,他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会不会,‘第三次的我’留下这些讯息,本就是幻境的一环?”

意识到这点,季寻就像是刚才意识到自己在,如遭雷击。

当意识到了,就像是上了一个台阶,眼前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高明的幻术,有一个很无解的能力。

那就是暗示目标潜意识自己去完善梦境的逻辑。

换个说法,就叫“自行补脑。”

季寻现在想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幻术本身为了困住自己,让自己给幻境打的逻辑补丁。

全是假的,很容易分辨。

就怕大部分真的,里面掺杂了一些假的。

又或者全是真的。

只是破局重点让人忽略了,而指向去了错误的思考方向。

季寻推演了一下。

确定了一点。

那就是

自己可能真的已经清醒过三次,大概率也看完了八十七排书架。

但未必暗示自己要从八十八排看起。

“所以,‘第三次的我’留下的记忆也不能全信.”

现在意识到这点,季寻觉得,大概率是咒术本身的逻辑闭环,想把自己无限困死在这里,让他浪费清醒的时间去阅读那些书。

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看上去又要沉沦了。

好像醒悟过来,也有点晚了。

季寻眸光中泛起茫然,时不时会走神,失去焦距。

如今的处境,他毫无破局头绪。

他不敢确定是否能出去,念头一起,手里边出现了纸笔,给自己留下了讯息:「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应该第五次意识到自己在梦境中」

他把自己的这次发现都写在了笔记上。

等自己下次假如还有机会意识到中了幻术,再来封印的识海中,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那么,

下一次的机会,也会更大。

做完这一切,季寻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书架,依旧觉得只有找到自己封存的“某些关键记忆”,才能破局。

他微叹一声:“好像.只有赌运气了?”

如此海量的典籍,想找到那点记忆,无异于海底捞针。

图书馆的灯光像是月华一般,温柔而明亮,还有种让人无法察觉的魅惑。

仿佛一个念头一松,他就能回到温暖的床上,身边有任何他能想得到的美女。

宋渔、秦如是、董七、初九、南镜、卡特琳娜.

咦,银月首领,还有贝蒂公主.怎么也出现了?

噢!凌辱敌人好像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越想越混乱。

季寻挥去了脑海里那让人沉迷的旖旎画面,继续查找着。

不过他没再按着顺序从书架上取书阅读。

而是走在了森林般的书架中,偶尔抽出一本,看两眼。

然后继续走.

每个书架都看一脸本。

全凭直觉和运气。

季寻身体也越沉重,昏昏沉沉要睡去。

他强撑着意志,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

“啧啧,真的好奇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啊”

意识迷迷糊糊。

欢愉的念头像是笼的猛虎已经按压不住。

季寻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绝大部分人会觉得如果一定要死,在这种美梦中死去也不错。

但季寻不会这样想。

他嘴角的自嘲弧度越来越高,嘲讽着贪念欢愉的自己的。

人性的懦弱和贪婪,如此可笑。

那是自己。

但不是完整的自己。

他并不畏惧死亡。

但不想这样浑浑噩噩地死掉。

既然让自己看清了一层幻境,那么那种对真相的求知,就压过了一切。

“第四次?或许没有下一次了”

哪怕是面对绝境,季寻依旧能咧口一笑。

哪怕是看着死神已经应约在朝自己招手了,他依旧毫无畏惧。

真相的魅力压过了死亡的恐惧,脱出困境的愉悦抵过了欢愉的诱惑。

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并非仅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季寻的眼睛虽然被疲惫所覆盖,却依然燃烧着坚定的光芒。

放弃?

不。

我宁可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在刀尖上起舞。

季寻信念无比坚定。

也不知道是否是【厄运赌徒】的缘故。

绝境中的某一瞬间,仿佛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降临。

意识弥留之际,季寻靠着直觉随手抽出了一本书。

打开那一刹那。

变故来的毫无预兆。

眼前的世界像是镜子一样,支离破碎了。

如梦惊醒。

原本已经模糊的意识,突然清晰地看到了文字。

那本书上写着这样一段话:「南大陆发起了总攻,泰隆机械城依靠火炮和重装机甲鏖战两日,终破城.」

这是他被封存的记忆。

原来,自己来塔隆机械城,已经是七天前了。

两日前,南大陆四十万大军攻破城攻入,开始了激烈巷战和大屠杀。

血液染红了街道,浸染在了地面。

狂热信徒献祭百万生灵,天空中一轮皓白银月升空。

那棵千米高的银月神树再次出现。

意识恍惚间.

不可描述、不可理解、不可直视的月神——「梦境与欢愉之主」阿拉克涅,

降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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