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臣等请圣上退位,以安中外人心!

齐王府

而此刻的齐王却浑然不知,崇平帝已对自己谋划之事,有所觉察,并布置了陷阱,等着齐王来跳。

不过,慧通的人手刺杀谢再义失手,火速禀告齐王府,却让齐王也有了一些警惕。

此刻,后院,内书房密室之中——

齐王坐在梨花木椅子上,那张胖乎乎的白净面容上渐渐现出一抹难堪。

相对而坐的许绍真,以及窦荣眉头也都皱了起来,面上现出苦思之色,而不远处坐着的贾雨村,目中却有惧色流溢。

难道锦衣府已经察觉出齐王的计划?

一旦事败,他作为齐王府主簿,只怕…性命难保啊。

齐王两条细眉之下,眯起的绿豆小眼中,目光满是讶异,问道:“这锦衣府好端端的寻谢再义做什么?”

窦荣想了想,寻出一个理由,说道:“许是因为明日出殡,要配合锦衣府,沿路护卫送葬队伍。”

“也有可能。”齐王陈澄点了点头,旋即,心头又不落定,问道:“窦先生,你说会不会是锦衣府觉察出了什么异常?”

窦荣摇了摇头道:“王爷不必惊疑,如果已经察觉出来异常,此刻,锦衣府早就缇骑四处,大索全城,而王府之外早就是锦衣府围拢。”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因为毕竟是谋反重罪,一旦觉察出来,哪怕仅仅是怀疑,也会派人大索全城。

齐王陈澄点了点头,沉声道:“窦长史所言不错,如今一切无事,恰恰证明没有异常。”

只要熬过了今天,等到明天一到,他就是大汉天子,九五之尊,那时候,整个神京都会听从他的号令。

窦荣建议道:“王爷,夜长梦多,明天就得起事,不能再拖了。”

陈澄目光深深,低声道:“是不能拖了。”

就这样,齐王陈澄耐心等待着,心头既是激动,又有些期盼明天的到来,几乎一夜未睡。

……

……

忠顺郡王府,东跨院书房

夜色已深,但书房中却灯火通明,庭院中除了几只蛙鸣,几乎一片静谧。

前忠顺王陈荣也从宫苑中出来,其人自废为庶人以后,面容上也多有苍老之态,而两鬓斑白的面容上满是憔悴和疲惫。

此刻一袭寻常粗布衣衫,头发梳得倒是一丝不苟,坐在书房中,宛如一个老农,手里端起茶盅,轻轻品了一口香茗,面上冰冷如霜。

在恭陵近两年的苦难磨砺,让这位忠顺老王褪去了一些急躁、暴怒,开始变得从容许多。

忠顺郡王陈泓在下首处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坐着,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上现出阴鸷,说道:“父王,事情都办妥了。”

忠顺王陈荣放下茶盅,说道:“机事不密则害成,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否则一旦只言片语泄露,就是塌天之祸。”

陈泓道:“父王放心,定然可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管家进来,低声说道:“王爷,齐王府派了许典客来,说有要事询问郡王爷。”

原来,谢再义被锦衣府的人接走,陈澄心头终究有些不落定,派人过来打算征询陈泓的意见。

陈泓眉头皱了皱,脸上不由现出讶异之色,道:“这个时候,派管家过来做什么?”

不大一会儿,管家就将许绍真引入书房。

许绍真先朝陈泓和陈荣父子见了一礼,然后道:“王爷说,东兴街那边儿的事儿没有办成。”

所谓东兴街是谢再义从五军都督府返回如意坊祖宅的路途,原本陈澄寻找的人就是在街道两侧进行埋伏。

陈泓眉头紧锁,问道:“怎么回事儿?”

如果谢再义不死,京营就无人能够掌控,当然刺杀谢再义会不会引来崇平帝的怀疑,可能会有怀疑,但大抵调查不出来什么名堂,一时间应不会发散联想到会有人想要谋反。

许绍真一五一十叙道:“中间,锦衣府的人好像寻忠勤侯,似乎有些事儿。”

陈泓心头顿时起了一阵警惕,道:“锦衣府的人,什么事儿?”

一旁坐着的忠顺王眉头皱了皱,心头也涌起戒备,也将询问目光投向许绍真。

许绍真说道:“王爷说,应该是调拨兵丁,为明日出殡护卫的事儿。”

陈泓看向一旁的忠顺王陈荣,道:“父王,你怎么看?”

“应该是没有察觉,否则以锦衣府的秉性,就不会是单单叫走谢再义那般简单。”陈荣眉头皱了皱眉,目光闪了闪,低声说道。

陈泓点了点头,道:“父王说的是这个理儿,这等大事,但凡走漏丁点儿风声,现在整个神京城都大乱起来了,不会这般风平浪静。”

陈荣道:“去好好准备吧,尽早发动,只怕夜长梦多。”

……

……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不知不觉,就是一夜时间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东方天际现出金色晨曦,照耀在巍峨的神京城中。

在经过以往十多天的大雨后,街道两侧的屋檐房舍上被雨水冲刷的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而两侧的酒肆、茶楼中涌出来不少百姓。

整个神京城的百姓也都站在街道上翘首以望,相送大汉的太上皇隆治帝的灵柩最后一程。

内阁以及五府六部九寺五监的文武官员全部出得衙司,此外还有大批宫婢、内监出了宫苑,相送太上皇的棺椁前往恭陵,队伍庞大,浩浩荡荡。

崇平帝这边儿自也不例外,也在送行之列。

而此刻,朝廷的仪仗队伍皆打着白幡,脸上神色悲戚不已,人群中除却有哭泣之声,再无其他杂音。

国丧出殡,一切皆是在安静、肃穆中的气氛进行。

而齐王陈澄同样身在宗室藩王之列,那张胖乎乎的脸盘似有悲戚之色,但目中的精芒却一闪即逝。

不远处的楚王和魏王则是随着人流向前走着,脸上悲戚,更多是茫然。

崇平帝坐在一座装饰素雅、挂以白幡,车辕高立的龙辇上,周方是一队队身披重孝的锦衣府卫扈从,大批军卒以及锦衣府卫也都披麻戴孝,相送棺木而去。

而这一幕,同样要为天下万民表率、称颂。

出殡的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一路出了城门。

此刻,果勇营兵丁以及内卫、龙骧左右卫以及锦衣府卫的兵马,则一路跟随扈从。

锦衣府卫的便衣探事同样则在人群中潜藏,随时观察着动静,不仅是注意有可能的刺客,还有人群中的京营府卫。

大批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神京城,来到神京城外灞桥之上,两侧烟柳依依,在夏日里绿树成荫,蓊蓊郁郁。

就在这时,“轰!”

前方的石桥之上,忽而响起一声炮响,继而自灞桥两侧响起喊杀之声,忽而杀出两支人马,约莫有千余人,皆着大汉号服,外披甲胄,胳膊上系着白布。

这两支兵马主要是齐王和忠顺郡王手下的府卫以及这些年豢养的死士。

而经此一事,顿时队伍受此冲击,就为之一乱。

“唏律律~”

马蹄声杂乱响起,路上大批手持兵刃的士卒向送葬队伍冲击而来,当即就与护卫的神武将军冯唐相撞在一起,不多时,手持兵刃的两方人马已经交手在一起。

兵器相撞,发出阵阵尖锐的金铁交鸣声,没有多久,就有士卒惨叫倒地,鲜血汩汩而出,在地面上流淌的到处都是,污染了青石泥板铺就的官道。

而原本护送着运送棺椁的马车的军士同样一片大乱,茫然不知所措。

戴权在龙辇之侧,尖锐的声音响起,高声道:“护驾,护驾!抓刺客,抓刺客!”

然而,场中局面刹那之间,俨然一片混乱。

这时,从城门口方向下来大批士卒,如潮水一般冲将过来,高声喊道:“诛贾党,清君侧!”

正是京营借轮换而登上城头值宿的练武营都督佥事俞士金、振威营都督同知伍凤超等人,率领着兵丁接应齐王陈澄。

汝南侯卫麒眉头紧皱,高声说道:“挡住他们!莫要惊扰了圣驾!”

身边儿的府卫士卒,“刷刷”地抽出了雁翎刀,立身在四方护卫,神情警惕地看向敌寇。

大批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纷纷围拢住崇平帝所在的马车四周,手持腰刀护卫,兵马倒不怎么多,只有三四百人。

这时,齐王陈澄以及忠顺郡王陈泓二人对视一眼,同样高声喊道:“保护圣上!”

两人高声说着,却领着一众扈从向着崇平帝所在的马车围拢而去,分明是打算挟制马车上的天子。

彼时,敌我不分,几乎一片混乱,而宫中的妃嫔女眷在最后方的队伍里,则是不明就里的看向前方。

而一路送葬而出的文武大臣脸上也有几许慌乱,不知所措,内阁首辅韩癀与内阁次辅李瓒,面上同样有着惊容。

其他如六部尚书,侍郎面色同样大惊不已。

而这时,齐王陈澄还未近得崇平帝身侧,却被一员青年小将拦住,道:“两位王爷,圣上还在马车上,尔等不得冲撞銮驾!”

陈澄面色变幻了下,对着一旁的扈从,也是齐王府闫典军,沉声道:“动手!”

不大一会儿,陈澄以及身旁的士卒开始抽出腰刀,向着护卫龙辇的锦衣府卫杀去。

而原本正自慌乱的文武百官,见此一幕,更是心神大惊。

齐王这…这是反了?

因为后方同样一片嘈杂混乱,崇平帝所乘的龙辇似乎也没有调头,而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不大一会儿,周围锦衣府卫围拢着崇平帝所在的龙辇,死死抵挡着京营叛军以及忠顺郡王府和齐王府的府卫。

齐王陈澄此刻率领兵马冲至近前,与锦衣府卫交手一起。

乒乒乓乓,金铁交击之音不绝于耳。

此刻,崇平帝立身在龙辇上,龙眸闪烁,冷冷看向那陈澄,冷声道:“陈澄,你要弑父吗?”

齐王陈澄的兵马,此刻似乎控制住了局面,在前后夹攻,控制着整个送葬队伍,将锦衣府卫团团围住。

而陈澄以及忠顺王父子以及陈泓,看向那坐在龙辇上,头戴白色孝布的中年帝王,心头不由为之悸动莫名。

就这么成了?!

齐王更是激动的两侧胖乎乎的脸颊潮红一片,心绪激荡。

只要将父皇逼迫退位,那天下也就是他的。

至于弑杀君父,他却是不敢背负这等恶名,正好重华宫空了,让父皇进宫荣养。

事实上,齐王也不敢弑杀君父,那直接就天下各路兵马勤王,共诛乱臣贼子。

陈澄索性也走到近前,身旁左边儿站着齐王府长史窦荣,右边儿则是贾雨村,对上那双审视的严厉目光,道:“父皇,这都是伱逼的!当初皇爷爷说过等我长大以后,立为东宫,父皇答应的好好的……”

陈泓皱了皱眉,打断了齐王的话头儿,说道:“殿下。”

这特娘的说都是什么?

陈澄这时也反应过来,镇定了心神,高声道:“父皇,你即位以来,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百姓苦不堪言,又刚愎自用,宠信贾珩小儿这样的奸党施行恶政,闹得天下鸡犬不宁,烽烟四起,如今连皇爷爷都被气的驾崩,儿臣不忍见我大汉社稷落于他人之手,恳请父皇退位,至重华宫荣养!”

崇平帝眉头紧皱,看向那身形肥硕的齐王,目光冰冷的可怕。

这时,忠顺王陈荣此刻在宗室之列,手里拿着一封圣旨,高声道:“大行皇帝有遗诏,都住手,住手!”

一众正在厮杀的兵丁纷纷停止攻势,而原本还似乎苦苦支撑的锦衣府卫闻言,也都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惊疑不定。

忠顺王陈荣高高举着圣旨,冷声说道:“大行皇帝遗诏,以齐王陈澄忠孝恪勤,天生英睿,当任大位,天子年迈昏庸,宠信奸佞,已不能理政,为大汉社稷所虑,将皇位传于齐王!”

不远处的文官闻言,面色就是一顿。

这定然是矫诏!

齐王庞硕的身影微微一躬身,高声道:“父皇,这是皇爷爷的旨意,父皇已经年迈,儿臣请父皇返回重华宫荣养,由儿臣主持国政。”

此言一出,诸朝臣听闻齐王所言,面色变幻了下,心神不由震惊莫名。

而宗室之中,魏王与楚王此刻正在府卫的护持下,震惊地看向齐王。

可以说,从方才齐王骤然发难,魏楚两藩都没有想到,事情走向会朝这一步,面上都见着忧虑。

崇平帝面色淡漠地看向齐王,冷冷道:“你蠢笨如猪,暴虐乖戾,这大汉的江山社稷,你还担不起来!”

齐王:“……”

不带这样侮辱人的。

不是,父皇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为何还如此淡定?

“父皇,不要逼迫儿臣,如今城中已经在儿臣手里掌控,儿臣不想宗室相残,妄造杀孽。”齐王劝说道。

陈泓冷声道:“王爷,不要废话了,送上皇回宫。”

“你问这满朝文武,哪一个愿意拥立一个蠢货?”崇平帝依旧淡漠,语气中满是讥讽。

齐王闻言,心头只觉怒火涌起,道:“诸位,孤王荣登大宝以后,定然剪灭贾珩小儿逆党,废除摊丁入亩之恶政,还大汉一片朗朗乾坤,还请诸位大臣,助孤王劝谏父皇退位!”

崇平帝冷冷看着这一幕,目光扫过一众面色惊疑不定的群臣,无人知这位天子此刻在想什么。

陈泓高声道:“来人,送太上皇回宫。”

这时,周围士卒厮杀之声再起,渐渐包围了送殡的队伍,此刻兵力优势,以势压人。

……

……

神京南城,京营大营

同样发生一场叛乱,以敢勇营都督佥事祝法兴,效勇营参将吕子温为首的京营将校,率领亲兵直扑中军大营,而警戒岗哨的中护军顷刻之间就与彼等交手。

待杀散了守卫中军大营的中护军之后,喊杀声在京营营房中响起。

“诛贾党,清君侧!”

冲进中军营房所在院落,为首的振威营参将闯入营房,搜寻一通,提着刀,急声道:“谢贼不在营房中。”

一众京营将校闻言,心头不由一惊,不知为何,忽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众人面面相觑,刚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间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而后是四面的墙头上,站着一行行手持弓弩的骑士,挽弓搭箭,向着叛乱的士卒攒射而去。

“不好,中计了!”祝法兴见得此幕,心神微震,急声说道。

而周围的一众京营将校同样大惊失色,惶惧不已。

贾芳此刻领着一众护军将校,手中拿着一把雁翎刀,骑在马上,冷声道:“尔等叛军,胆敢造反作乱,如今反迹早露,还不跪地请降!”

诸京营将校,面上多是见着凝重之色,手中拿着兵刃,但却无人请降。

贾芳冷笑一声,说道:“乱臣贼子,杀光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箭如飞蝗,齐齐攒射,蓬蓬大团血雾爆散开来,而后在惨叫声中,京营中护军兵马向着京营众叛军将校杀去。

顿时,两方人马就战在一起,刀枪对攻,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动了神京南城。

祝法兴等一众将校猝不及防,在贾芳所率兵马的围攻下,尽皆被诛杀。

没有多久,贾芳目光冷冷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一众京营叛军,冷声道:“将还喘气的,解送锦衣府,严刑拷问。”

此刻,京城几门与齐王勾结的叛军,也正在迅速被贾家小将以及果勇营的将校平定。

或者说,提前有了准备的京营以及锦衣府卫,清理诸叛军,倒不费吹灰之力。

原本发动叛乱的将校都是一小撮。

而崇平帝这边儿,齐王陈澄却浑然不知神京城内以及京营的变故,继续鼓动着大汉群臣,某种程度上,也让一众朝臣心神恍惚了下。

如韩癀与刑部尚书赵默面色凝重,心神就是一突。

如果齐王登基,废除新政,天下或许可以重新恢复太平,至于北面的女真,再行议和就是了。

那时候,天下太平,众正盈朝,百姓也能不再受战乱之苦,安居乐业。

事实上,在韩癀等人的视角中,崇平帝宠信贾珩等一干奸佞,穷兵黩武,国库亏空,然后为了填补亏空,开始横征暴敛,掠夺天下士绅之财货。

可以说,这就是齐王当着文武群臣的面提出的政治主张,在动摇中间派。

否则,哪怕逼宫崇平帝成功,回到宫中,文武百官不拥立,这继位的合法性也存疑。

就在这时,却有一人从都察院中出班奏道:“圣上,微臣山西道御史王学勤,微臣请圣上退位,以安中外之心。”

轰……

犹如一颗巨石扔入湖面,顿时嫌弃惊涛骇浪。

在一众死寂中,好似拉开了帷幕,不多时,其他科道御史乃至六部司郎中一级的官员,纷纷说道:“臣等请圣上退位,以安中外人心。”

科道原本就是一些地方士绅供养出的读书人,原本就反对新法,这些人不同于朝堂的六部九卿,自重身份,六部九卿不管怎么想,在崇平帝定点关照以后,已经不敢明面上发表反对意见。

此刻随着科道官员的附和,一些六部侍郎官儿,目光闪了闪,似有意动。

眼前这是明摆着的,如果就此拥立齐王,从龙之功,或可直入内阁。

齐王陈澄见得科道以及一些官员附和的一幕,心底已是被一阵狂喜涌起,只觉骨头都酥了四两。

果然,他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满朝文武苦贾珩久矣!

一旁的王府主簿贾雨村,心头也有些震动。

看来,真是要变天了。

也是,天子毕竟老了,又倒行逆施,推行新政,朝中敢怒而不敢言。

等齐王荣登大宝,那他作为潜邸之臣,岂不是能入值阁部?

贾雨村念及此处,只觉心头有些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而陈泓见此,心头也有些惊讶莫名,原本心底深处对齐王的轻蔑,倒也收起些许。

忠顺王陈荣面上诧异了下,旋即,心头就有一些警惕。

而一众女眷中,还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则是晋阳长公主扶着送太上皇最后一程的,此刻丽人不施粉黛的脸蛋儿上不由现出焦虑之色,拉了一下冯太后的胳膊,低声道:“母后,前面出事儿了。”

冯太后苍老眼眸中担忧之色不减晋阳长公主分毫,但却劝慰说道:“晋阳,镇定一些,你皇兄应对得了。”

这位老太太显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深知齐王谋反,更多还是逼宫,不会说屠戮女眷。

不说其他,冯太后是齐王的亲奶奶,算是从小抱着齐王长大的。

另一辆马车上,宋皇后那张丰艳、雍美的玉容之上,同样陷入惶惧之色,转眸看向一旁的端容贵妃,低声道:“妹妹。”

端容贵妃轻轻叹了一口气。

此刻,两方火并,更多还是逼迫崇平帝退位,倒还没有朝宫中女眷动手,或者说,这个时候根本就顾不得宫中女眷。

“父皇,这就是人心所望,因为父皇一意孤行,山东叛乱迭起,百姓怨声载道,西北之战数万大军葬命,这些年,多少百姓深受战乱之苦,父皇年事已高,多次吐血晕厥,也当调理荣养,而儿臣为父皇长子,人眼。齐王陈澄一改往日的混不吝,此刻心头涌起自信,跪将下来,相请道:“父皇,当着皇爷爷灵柩的面,父皇还请回宫让位吧。”

言罢,嚎啕大哭不止。

这时,忠顺王陈荣见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几是暗暗称奇。

这个大侄子有点儿东西啊。

好好的逼宫,让他弄成这幅为江山社稷,逼不得已的样子,起码传位之后,对外面的名声要好听一些。

或许后世史书大概记载:“上皇崩,举国致哀,出殡之日,百官至灞桥,齐王拦天子乘舆,嚎啕大哭,跪地不起……帝心有戚戚,默之良久,遂返宫,退位荣养,立齐王为嗣。”

(本章完)

第1251章 宋皇后:那小狐狸,这是回来了?(

神京城外

齐王陈澄泪流满面,仰起胖乎乎的脸庞,说道:“父皇,皇爷爷在侧,儿臣请父皇退位荣养,保重龙体,儿臣定当中兴大汉。”

可以说,如果崇平帝借坡下驴,顺势应下,还真让齐王办成了此事。

而此刻,围观的众臣见得这一幕,更多还是沉默不语。

或者说,这等陈汉宗室的家事,一时情况不明,倒也没有人敢出言。

但内阁次辅李瓒却出班,脸上满是义正言辞之色,冷声道:“齐王休得妄言!圣上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呕心沥血,自北疆至西北,北逐寇虏,开疆拓土,扬威四方,何谓穷兵黩武?你今日胆敢逼迫君父,如此悖逆人伦孝道的畜生之举,可知苍天有灵哉?”

李瓒出言之后,也好似拉开了声讨齐王陈澄的序幕。

户部尚书齐昆也训斥说道:“齐王,即刻向圣上请罪,念你懵懂不知事,受奸臣蛊惑,圣上可既往不咎。”

而后,吏部尚书姚舆道:“齐王,如此逼迫君父,更是在上皇出殡之日,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礼部侍郎柳政也纷纷训斥,一时间,对齐王的逼宫之举呵斥之声不绝。

但更多是朝堂重臣声讨,与先前的科道言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出班呵斥。

崇平帝冷冷看了一眼韩癀,心头冷哂。

身为内阁首辅,辅佐阴阳,调理阴阳,此刻不当先率百官申斥,却冷眼旁观?真是朕的好臣子!

只怕废除新政,正合了彼等的心意!

见齐昆以及李瓒出班,韩癀原本正在出神,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嘴唇抿了抿,想要开口,但这会儿落于诸臣之后,怎么都有些突兀。

忠顺王陈荣高声道:“此为我大汉宗室家事,尔等皆是外臣,听命即可,无权置喙!”

然而这时,就听到城门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似乎大批军兵源源不断赶来。

齐王瞥了一眼,面上现出自信,看向崇平帝,说道:“父皇,城中兵马已在儿臣手中,父皇,还请随儿臣回京,父皇这些年为国事操劳,身子骨儿不好,还请到重华宫荣养。”

等他即位之后,再下旨收拾那贾家,一雪前仇,然后降诏废除新政,给从龙之臣加官进爵,安抚群臣。

不然,真的弑杀君父?

那才真是蠢笨如猪,暴虐乖戾!

彼时,天下皆反,勤王兵马能够将神京围个水泄不通。

真以为他是傻的?

还有大伯和忠顺郡王兄多半不安好心,让他弑杀君父,最好再诛杀了魏楚两藩,手足相残,然后,他们忠顺一脉顺势登基?

崇平帝冷声说道:“陈澄,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下陈荣父子,束手就擒。”

齐王面色诧异,道:“父皇,”

而忠顺王冷笑道:“四弟,伱束手就擒吧,当初父皇为了我大汉社稷,尚且退至重华宫荣养,四弟,如今到你了。”

当初能够逼迫隆治帝退位,忠顺王显然也出了不少力气,帮着参与了政变,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

崇平帝目光冷漠地看向忠顺王,说道:“狼子野心。”

“来人,相送上皇回重华宫,送大行皇帝至恭陵安葬。”忠顺王此刻目中冷意闪烁,高声道。

顿时,就有兵丁近前,向着龙辇周围的锦衣府卫逼近。

而汝南侯卫麒则是领兵,死死护住崇平帝以及一旁的太上皇灵柩。

当然,也没有人惊扰太上皇隆治帝的灵柩棺椁。

甚至这个时候,后方送葬太上皇的后宫女眷,也无人理会,全部冲着崇平帝而来。

就是要逼迫崇平帝就范。

事实上,灞桥之上,除了汉廷的官吏、军将以及内监,根本就没有百姓,虽然发生了一次逼宫,但事后依然没有多少人知道。

普通百姓只能雾里看花,众说纷纭。

然而,这时,忽而听到城门方向传来喊杀声,那兵器碰撞以及厮杀的声音让齐王心头一惊,有些不明就里。

而忠顺郡王陈泓则凝眸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

只见大批骑军将在谢再义的率领下,已经杀到。

京营大将,大汉一等忠勤侯谢再义此刻挽弓搭箭,快马而来,向着忠顺郡王陈泓射杀而来。

“嗖!!!”

箭矢破空而来。

忠顺郡王陈泓心头一紧,只觉亡魂大冒,连忙向着一旁躲去。

“噗呲!”

羽箭穿胸而过,陈泓心头一惊,后背沁出一股冷汗。

显然这羽箭不是朝自己而来,朝着前面想要袭杀龙辇的军将而去。

嗖嗖!

又是连连几箭,恍若雨下,不少士卒中箭到底,惨叫连连。

“惊扰圣驾者死!”谢再义在远处高声说着,如同雷霆,传过重重人流,震动人心。

此刻,军卒厮杀不停,而大批骑军已从四面八方而来,围剿着齐王府的府卫以及忠顺郡王裹挟的京营将校。

而崇平帝冷声道:“陈澄,朕问你,你可知罪?”

不仅如此,京营骑军仍从四面八方而来,向着王府叛军围攻而来。

而练武营都督佥事俞士金,耀武营参将储伯俊,振威营都督同知伍凤超等人,也在城门口领兵三千,与京营的平叛兵马混战一起。

齐王陈澄见得此幕,一时间有些傻眼。

陈泓急声道:“挟制了人,要挟京营,我们还有转机。”

忠顺王陈荣也急声道:“大侄子,事到如今,何不行险一搏?!”

崇平帝在龙辇上,面色冷冷地看着几人,虽然隔着十几个府卫,但对齐王等人而言却恍若一道天堑。

纵然陈泓身旁的扈从想要接近那龙辇,却被牢牢阻挡住。

崇平帝神色淡漠地看向齐王陈澄,说道:“陈澄,你真要造反?”

谋逆作乱,但也是他的长子。

这位帝王眼前恍惚了下,似乎想起多年之前的下午,那天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大胖小子,心头难掩激动,来回踱步着,不停喃喃说道:“我有儿子了。”

这一幕,恍若昨日。

陈澄已经万念俱灰,如何不知一切都在崇平帝的筹谋中,“噗通”一下跪将下来,痛哭流涕道:“父皇,都是大伯挑唆我的,我也不想的,父皇。”

忠顺王:“……”

陈泓见得此幕,也有些傻眼。

而一旁的王府长史窦荣面如土色,闭上了眼眸。

天子早有防备,大势已去,他们完了。

贾雨村脸色苍白,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什么名达阁部,入值军机,都成了梦幻泡影,只怕这般下去,就连身家性命也会不保。

贾雨村心头颤栗,只觉手足冰凉。

而此刻,在后宫妃嫔的女眷朝班中,冯太后身旁的晋阳长公主,妍丽玉颜上也有几许讶异之色,说道:“母后,皇兄似乎早有防备。”

冯太后握住晋阳长公主的手,说道:“先等等吧。”

说着,看向自家女儿。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荔儿比京城要容颜丰腴了一些,身上也有一股……

其实以冯太后养育过子嗣的见识,丽人那盈月中偶尔逸散的奶香奶气,还是能够猜测出一些真相的。

另一边儿,端容贵妃与宋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一抹轻快。

如果真让那齐王荣登大宝,她们大概也要去重华宫陪着陛下了。

魏王、楚王两藩,心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知道,父皇定然有着防备之策。

也不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一众妃嫔当中的那位吴贵人,秀眉紧皱,贝齿咬着粉唇,心头暗暗着急。

但如今,齐王以及忠顺王父子皆已暴露人前,这位丽人也有些无计可施。

而此刻,听到周围的喊杀声,忠顺王陈荣以及陈泓两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而周围反叛的兵丁在京营的绞杀下,抵抗之势愈发微弱。

灞桥之上的兵丁在齐王府典军的带领下,杀散拦路的兵丁,几十个兵丁逐渐接近两人,看向那跪在地上请罪的齐王,说道:“王爷,走。”

齐王陈澄这会儿却体若筛糠,浑身颤抖不停,刚要站起身来,却听那龙辇上传来冷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陈澄,你还要到哪里去?”

齐王陈澄闻言,肥胖的身躯剧烈一震。

齐王陈澄哭诉道:“父皇,儿臣知罪。”

而此刻,说来也巧,就在灞桥以东,同样看见烟尘滚滚,一面面刺绣着“汉”字的火红旗帜,几如火焰一般燃烧了天空。

正在厮杀中的众人就是一愣。

一个将校眼尖,高声道:“是卫国公的旗帜,卫国公到了!”

原来自贾珩从山东分兵以后,昼夜兼程,领三千骑兵,不计折损、掉队,急速奔向长安城。

终于在事发的这一天抵达了长安城。

贾珩此刻在马匹上,手持一把镔铁长刀,领兵穿过灞桥,朝着齐王府层层围拢的府卫杀去,京营铁骑何其悍勇,此刻马刀挥舞,叛军哀嚎声连连,尽皆化为刀下之鬼。

而正在龙辇中的崇平帝此刻也心神微震,目光眺望远处的骑军马队,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下。

而龙辇中的晋阳长公主身形也不由坐直几许,柳眉之下,莹润如水的美眸见着痴痴思念。

冯太后讶异道:“贾子钰?咸宁的驸马?”

晋阳长公主语气重难掩欣喜,说道:“母后,这应该万无一失了。”

他这是回来了。

而此刻,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脸上同样现出欣喜之色。

“先生回来了。”李婵月藏星蕴月的眸子中现出喜色,柔声说道。

一旁的宋妍,雪肤玉颜的小脸上也有几许喜色流溢,秀气的眉头下,明眸凝睇含情。

而不远处正在与端容贵妃坐在一起的宋皇后,看向那远处的“卫国公贾”几个大字,心头也有些欣喜,美眸中怔怔失神。

那小狐狸,这是回来了?

而丽人放在身前因为刚才情势危急,交叠攥紧的素手,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松将开来,竟是下意识地轻轻抚了下还未隆起的小腹。

此刻,忠顺王陈荣以及忠顺郡王陈泓,更为绝望。

忠顺王急声道:“泓儿,走。”

事到如今,大势已去,政变之事一切休谈。

但这时候才想走,显然已经为时已晚,随着铁蹄隆隆之声响起,贾珩率领京营铁骑,如同一股洪流席卷了执兵阻挡的齐王府府卫以及陈荣父子豢养的死士。

轰!

眨眼之间,贾珩已经率领一众亲兵风驰电掣地杀至近前,所过之处,叛军以及府卫兵马无人能敌,皆化为团团齑粉。

贾珩快马而来,手中一把长刀挥舞的风雨不透,斩杀了两个拦路的叛军士卒,高声道:“降者免死!”

他主要是担心这些府卫兵马狗急跳墙,然后朝女眷动手。

随着贾珩的到来,这场叛乱已经没有了丝毫悬念,待铁骑屠戮着府卫士卒,除个别忠顺王父子豢养的死士外,皆陆陆续续丢下军械,向京营骑军请降。

而忠顺王陈荣面色变幻,一旁的忠顺郡王陈泓,面上现出一抹难看,此刻前后都是兵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还不跪地请罪,更待何时!”崇平帝身旁的戴权,开口斥道。

陈荣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龙辇所在,说道:“我父子为使大汉神器不落贾氏之手,何罪之有?”

经此一事,他定然难以保全,不过一死而已!

只可惜那贾珩小儿,势力愈发庞巨,将来篡陈氏天下者,必是贾珩小儿!

而陈荣此言,却让崇平帝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脸色铁青。

挑拨离间耳!

而周围的文武群臣都暗暗皱了皱眉,只当没有听见这话。

陈泓则是转头看向那跪地叩头,瘫软成一团的齐王,心头不由涌起怒火,骂道:“如是方才当机立断,也不会落于今日,真是蠢笨如猪!”

方才如果不是废话太多,直接杀了龙辇中的那人,然后再将魏楚两藩和宋家妖后诛杀殆尽,岂会有现在的窘迫之境?

但齐王显然不会弑杀崇平帝,给自己留下一个洗不掉的污点,而且弑杀自己的父亲,无疑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

然而,此刻,谢再义以及人群中潜藏冒充内监的锦衣府卫,已经牢牢守住了崇平帝的龙辇,不使歹人近前。

“拿下陈荣父子!”崇平帝的淡漠声音自龙辇中响起,似乎不带丝毫喜怒。

顿时,就有相关府卫近前,一下子按住陈荣与陈泓父子的臂膀,不待二人挣扎,就已用绳索牢牢捆缚住,此外几个锦衣府卫还拖住了齐王陈澄那肥大的身躯。

贾珩此刻一路而来,来到龙辇之前,拱手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问道:“子钰你不是在山东,你为何会在这里?”

子钰为何会在这里?难道趁乱……嗯,应该不可能,否则如何会只带了这么一些兵马。

贾珩目光坚定,拱手道:“微臣围剿山东兖州之寇后,水淹大捷以后,得知陈渊等人与齐王、忠顺王勾结,刺杀上皇,以国丧出殡之时袭杀圣上,遂率轻骑,星夜倍道,前来救驾!”

他这一路差不多长途奔袭,比之六百里加急都不遑多让,先前他让潇潇飞鸽传书给锦衣府,看天子的架势,锦衣府似乎没有收到?

或许这时候信鸽传播信息也未必可靠,尤其是雷暴雨多发的夏天,信鸽容易丢失消息。

也有可能是潇潇故意……

所以,不好说。

崇平帝见得那熟悉的少年,道:“子钰来的正好,兖州府那边儿也取得了大捷?”

其实,是京中诸衙司上下都在忙着太上皇吊唁、出殡的事儿,还要清查歹人,进而兵部那边儿还是出了纰漏。

贾珩沉声道:“李延庆被斩,豪格被生擒,陈渊不知去向,我大汉京营骑军歼敌四万余,山东之乱已平,陛下,这应是陈渊和陈澄等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想要以山东白莲教叛乱牵制我大军,然后在京中谋逆。”

今日一见天子,果然毫发无伤。

其实这种阴谋涉及的主体太多,很容易走漏风声,天子手下在京中眼线无数,得知消息也只是时间问题。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的冷峻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见得那瞳孔中的血丝和脸上的倦色,说道:“朕已有所知悉,就是在逼宫于朕而已。”

第一步先将贾子钰调出京城,然后谋害上皇,借国丧出殡之日,逼迫他退位,立齐王为嗣,这一环套一环。

念及此处,中年帝王瘦松眉挑起,目光冷冷地看向齐王陈澄,道:“孽畜!上皇何等厚爱于你,竟施此辣手?”

齐王陈澄脸上却现出茫然,说道:“儿臣不知啊,这些都是大伯还有陈泓做的,儿臣真的不知道。”

忠顺王:“……”

而远处的文武百官,见得那立身在龙辇之前的蟒服少年,心头也有些震惊莫名。

这位卫国公又在山东平定了叛乱,这不容易,这千里奔袭,前来救驾,这番忠心……

崇平帝冷声道:“来人,将这三人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出了齐王谋逆,甚至忠顺王父子谋刺上皇的这等恶逆之事,崇平帝自然无法再送葬太上皇的棺椁灵柩,不说再有袭杀之事又当如何,就是这样大的家丑,也需要崇平帝返回京中收拾残局。

当然,太上皇的灵柩也不可能再抬回去,只能当无事发生一样,照常安葬。

而后,崇平帝定了定心神,转眸将目光看向内阁首辅次辅李瓒,说道:“李阁老何在。”

“微臣在。”李瓒闻听此言,面色一肃,拱手道。

“你护送着上皇灵柩和棺椁前往恭陵安葬,勿要耽误了吉时,朕携诸宫妃和文武百官回宫。”

他可没有忘记,方才那些随着陈澄一同逼他退位的好臣子!

李瓒拱手道:“微臣遵旨。”

而一旁的韩癀面色变了变,心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方才心神恍惚之下,却已然彻底失了圣眷。

只怕这首辅,也做不长了。

而韩癀虽然心不在焉,尚算好的,先前那些跪地恳请崇平帝退位的科道言官,脸上惨白,已是手足冰凉。

这时,冯太后却打发了内监,尖声尖气说道:“太后懿旨,与晋阳长公主相送上皇至恭陵,陛下先回宫中,处置诸事。”

崇平帝默然了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儿臣谨遵懿旨。”

这样以太后懿旨吩咐崇平帝回去,也是两全之法。

贾珩看着这一幕,其实崇平帝依然相送上皇至恭陵安葬,倒也不可,看来经此一事,天子也颇受打击。

而后,人员分为两拨,崇平帝与押送着陈荣父子以及齐王陈澄的锦衣府卫返京,而贾珩与忠勤侯谢再义也一同返回京城。

至于贾珩带来的兵马,则一路护送着送葬队伍前往恭陵。

而整个神京城,乃至整个大汉朝,受这场“逼宫”的事件的影响,也随着时间慢慢发酵。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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