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向司机兜售好东西

吃饱喝足,散伙。

钱进看着浑身酒气的司机们深感为难:“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们这样能行吗?”

名叫孙满堂的司机搂着他肩膀打酒嗝:“兄弟,你这说什么话?喝酒不开车,那我们要么不能过好日子、要么没工作了。”

乔进步满不在乎的说:“你不懂,我们这些人越喝了酒,那方向盘握的越紧!”

其他司机纷纷点头,还举例子:

“我师傅开车必须喝酒,怎么回事?他手抖把不住方向盘,车子开的跟蛇爬一样。”

“但一喝酒,嘿嘿,那手立马稳住了,稳得很!”

钱进很想叮嘱他让他师傅去医院查查看,是不是已经产生酒精依赖了。

只是这只能想想,他要真这么说了,人家得跟他翻脸。

他第一次跟司机们一起吃饭,没想到这帮人主动要酒喝。

钱进还不好意思阻止。

他一个请客的要是阻止客人喝酒,客人们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他抠门、不实在!

桌子上他旁敲侧击过了,当下还没有《道路交通安全法》,酒驾在司机们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一个小青年现在左右不了行业大势。

不过他想想曾经在短视频上刷过的一部老电影叫《咱们的退伍兵》,里面主角是司机,也有喝酒后开车的场景,而那还是具有宣传作用的电影呢!

这年头司机喝酒开车的镜头能上电影,他确实没法说什么。

钱进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司机们务必注意安全。

乔进步喝的最猛。

他为今天与钱进的重逢感到高兴。

为自己帮钱进出头感到高兴。

也为钱进大方宴请同事让自己长脸感到高兴。

总之高兴们加在一起他就喝高了,然后他还要去港口出任务。

想想港口众多的货物、工人、渔民、水手,钱进可不敢放他过去:

“乔哥,先去我家喝口茶……”

“喝什么茶?男人喝酒不喝茶!”乔进步豪气干云的说。

钱进跟他咬耳朵:“不光喝茶,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个好东西,绝对好!”

乔进步红彤彤的眼睛亮了:“是半掩门吗?”

什么是半掩门?

钱进不懂,说:“你跟我去我家就知道了,绝对没问题!”

他有心想让乔进步跟自己散步回家。

但这想都别想。

乔进步已经爬上车了。

还好。

现在路上车很少,尖头卡车好歹顺利的开到了泰山路停在他们楼房前。

看到卡车停下,在外面晒太阳、看孩子的老头老太们纷纷好奇的看。

小孩们还兴高采烈的跑来爬车子。

乔进步跳下车,那条三寸宽的喇叭裤硬是在老街里劈出条新潮的航道,裤腿卷着梧桐叶乱窜。

李老太看后啐了口唾沫:“裤管比麻袋还宽,活像两把倒扣的笤帚!”

也有老太摇头:“这裤腿多浪费布料?这思想觉悟都能当司机?新中国交给他们建设能行吗?”

乔进步听到了不高兴,抬脚扫了扫裤腿鄙夷的说:“土老帽,没见识。”

“你们去过广粤魔都这些地方没有?见过华侨没有?告诉你们,人家华侨裤腿比我这还宽三尺!”

这年头司机地位高。

老头老太们被生怼以后老实了,转头问钱进:

“钱队长这谁呀?”

“你怎么坐车回来的?要搬家?”

“我看这是运输公司的车,是不是街道又有啥情况?”

钱进介绍道:“没,这是我朋友,我带我朋友来家里坐坐。”

“什么朋友!不只是朋友,还是战友!”乔进步喝高了。

住楼上的老金头奇怪的问:“钱队长你还当过兵?没听说过呀。”

钱进正要解释。

乔进步上来搂住他说道:“我们的战友情不是当兵当出来的,是共同作战养成的!”

“月初的时候我出车给棉纺厂送货,被两个敌特给埋伏了。”

“幸好我兄弟经过,他看到我跟两个敌特斗的难解难分,就、就上去给他们三炮台,把他们全撂了!”

李老太一琢磨,问道:“哎?不是有个司机遇上了杀人犯,钱队长抓了两个杀人犯吗?”

乔进步一拍胸膛说:“我就是那个司机,你打听消息打听的不准,那不是简单的杀人犯,是敌特……”

钱进大囧。

连拖带拽把他拉进楼道。

老头老太们羡慕的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

“没看出来,钱师傅这个小儿子真有能量,国营二饭店的大组长是他朋友,运输公司司机是他战友……”

“要不人家天天吃肉吗?咱要是有国营饭店和运输公司的关系,咱也能吃上肉……”

“难怪张红波栽在钱进手里,他不看看自己个破逼烂吊的居委会主任,能跟钱进这样关系通天的人斗?”

学习室现在白天人满为患。

看到钱进回来,街道上来学习的青年们纷纷打招呼:“钱总队好”、“钱队长吃了吗”。

乔进步挠挠头。

自己这救命恩人地位不一般啊。

钱进回应着招呼带他进205,先给他来了一茶缸浓茶:“喝两口醒醒酒,待会给你看个好东西。”

乔进步坐在窗台前吹着海风喝茶,说:

“你有什么好东西?告诉你,老哥我下个月要去鹏城,那边隔着港岛近,好些新奇玩意儿……”

钱进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大墨镜:“你开车应该需要这个,有时候迎着阳光开车,戴上这个不刺眼。”

“蛤蟆镜?”乔进步顿时站起来。

墨镜是中国传统物品,不过广泛传播是在民国时期,西方产品倾销国内,一些军人、司机、飞行员等等热衷于戴墨镜。

如钱进所说,现在司机们也戴墨镜,却是国产的小镜片式墨镜。

钱进为了进黑市掩护身份,这墨镜个头很大,正是得过几年才能在大陆流行的蛤蟆镜。

他猜测乔进步喜欢时髦玩意儿,那应该会对这大墨镜感兴趣。

显而易见,他猜对了。

乔进步一把夺过去,往鼻梁上一架,赶紧走到窗口往外看:

“我这次去鹏城正要买这个,听说港岛的货正溜进来,你竟然先搞到了?哪里搞到的?”

钱进说道:“这我可不能跟你说,只能告诉你,我在供销系统这块还是有点关系的。”

乔进步也不醉酒了,戴着蛤蟆镜、双手抄裤兜,在屋里转悠起来。

钱进看的想笑。

这身行头活像只开屏的老孔雀:的确良格子外套配劳动布喇叭裤,架着蛤蟆镜、留着小胡子。

反正在他们街道老人口里是妥妥的特务装扮。

钱进看了看,又去拿出一块手表。

这也是一块复古风格的手表,但是全金色装潢。

他在黑市看到过类似手表,所以从商城买了一批,准备去搅乱黑市。

此时他看乔进步手腕上的老式手表跟装扮风格不符,就让他换上这块表。

当下男人的装饰品太少,司机还能戴墨镜,大众而言就是手表了。

乔进步看到这块招摇抢眼的手表很喜欢:“我的恩人,我必须向你道歉!”

“刚才我质疑你手里没什么好货,这是我目光短浅、鼠目寸光、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金镶玉!”

钱进赞叹:“哟,乔哥你文化水平不低。”

乔进步哼了一声:“60年我也是考上过中专的!要不是我老子非让我握方向盘,我现在大小得是个干部!”

这话把钱进镇住了。

1960年的中专生确实是高学历、高能力。

乔进步没继续这话题。

专心研究手表。

这款手表配得上他的喜爱:

螺纹雕刻字面表盘、条钉刻度、双日历、矿物质强化玻璃,处处透露着时髦感。

乔进步问他:“能不能把蛤蟆镜和手表卖给我?价钱好说,想要什么票你跟我提,老哥我都能搞到!”

钱进解释:“蛤蟆镜送你得了,本来也是人家送我的……”

“别、别,”乔进步立马说,“兄弟,咱别的没事,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钱不行,亲兄弟明算账,只有这样才能把感情处好了!”

钱进说道:“手表你给我200块,蛤蟆镜你看着给吧。”

“这两样东西我都有存货,你朋友感兴趣可以来找我,不过价格肯定跟给你的不一样。”

当下手表还是挺贵的。

这款金手表是大表盘手表,比寻常男士手表足足大两圈,价格定的高一些没问题。

普通人对于投机倒把这种事很谨慎,在司机眼里不是事。

他们握着方向盘走南闯北的图什么?

就图一个能四处带货投机倒把!

所以乔进步满口答应,从衣兜裤兜里一顿掏,全身掏出来270块钱拍在桌子上。

钱进对司机的富裕有了新认知。

新工人们入厂干一年也攒不下270块,乔进步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了!

晃着手表,乔进步乐得合不拢嘴:“这家伙比月饼还大,以后遇到劫匪我往胸口一搁,这就是护心镜!”

钱进哈哈笑。

他这张嘴啊,不去天桥说书可惜了。

乔进步把手表放耳朵上听了听秒针转动声音:“好听,真好听,比我们卡车的气刹还脆生。”

表链扣了三次才卡住手腕,他举着胳膊在屋转圈看时间,结果一不小心踩在裤腿上差点摔倒。

钱进给他继续倒茶。

这还没醒酒呢!

乔进步这边却想着去装逼了:“待会去港口拉货,我非得把方向盘甩出火星子不可!”

新奇感下降,他也逐渐醒酒,问道:“你要不要尼龙袜?”

他拉起裤腿给钱进看:“洋货!”

露出的半截白袜子上印着英文字母。

钱进大吃一惊:“外国货你们也敢碰啊?”

乔进步满不在乎:“谁管啊?别出去炫耀谁能管得着?”

“告诉你,你去南边看看就知道了,渔船捞了鱼不回来交差,直接在海上跟港商换物件。”

“你在甲港应该知道有洋鬼子的黑市呀,你们搬运工装修工都跟洋鬼子交易的。”

钱进咋舌:“是吗?我没去过,我只去过市里的黑市。”

“而且就算我去黑市捣鼓点蛤蟆镜,还得把腿上的洋文用砂纸磨掉才敢拿出来。”

乔进步指点他:“以后就说是阿尔巴尼亚的战友托人捎的,我们司机就这么说,准没毛病。”

“要是碰见傻子再追问,你就找我们司机给你当证人!咱们都有阿尔巴尼亚的革命战友!”

(本章完)

第82章 挺会收买人心呀

歇了一天,钱进第二天得继续上班。

照例他先安排劳动突击队的工作。

很简单,只要扫扫落叶即可,早中午各抽出一个钟头完活。

然后魏香米会给他们划全勤,让他们能拿到五毛钱补贴。

这算是爱屋及乌也算是收买人心。

在倒张工作中,钱进起到了主要作用,魏香米念着他的情。

相比之下甲港的搬运工作很不简单。

今天有多艘渔船靠港。

天冷了海鲜便于保存,各菜市场、副食店、供销社都要进行销售,送来的货多,搬运任务沉重。

偏偏今天还没什么风是个大雾天,鱼腥味弥漫在整个港口,给雾气染上了腥味。

于是一大早钱进来了仓库后就感觉浓烈的海腥味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自己捆的结结实实。

魏雄图来的比他早,看到他后苦笑道:“还想着出太阳给手晒晒阳光,这样能好的快。”

他的手比钱进还嫩,水泡磨掉皮能露出嫩肉来!

钱进掏出碘伏给他消毒,又抹了一层生长因子凝胶,用纱布给他包了一层:

“怎么把水泡皮弄掉了?”

魏雄图沉默了一下,说:“我大舅妈非要给我剪掉,说这样好的快。”

钱进无语。

他这娘舅一家子坑外甥啊。

于是他说:“今天你干不了活了,你那份我来干吧。”

魏雄图感激涕零:“谢谢你,钱同志,抹了药我已经好受多了。”

“你昨天就开始帮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我刚回城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好东西,你说你喜欢这种香烟,我把剩下的都拿来了。”

他打开军挎包,里面躺着与昨天一样的老刀牌香烟。

钱进还真想要这个。

昨天两包烟已经卖掉了。

商城收走了。

一包烟两千块,价格还不低。

钱进不客气,又把这次带来的烟塞进了自己包里。

他给魏雄图换上红梅烟,说:“多给同事们递烟,礼多人不怪嘛。”

魏雄图讪笑道:“我不太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钱进莫名其妙,“你给同事送烟都不好意思,以后怎么追姑娘娶媳妇?”

魏雄图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黯然:“我不追姑娘,也不娶媳妇,其实我已经结婚了,都有孩子了。”

钱进震惊:“你多大!”

“27岁。”魏雄图说。

钱进咂咂嘴。

不奇怪。

不过魏雄图长的是真秀气,看起来跟前世的大学生似的,有种清澈的愚蠢。

两人聊着天,工友们陆陆续续到来。

老拐跟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主动推着三轮车开始去卸货。

有工人给钱进推来一辆小车:“小钱,你推这车。”

钱进客气:“专人专车,我推大哥你的车,这不好吧?”

工人嗤笑:“昨天队长跟你逗乐呢。”

钱进塞给他一包烟。

工人笑着拍他肩膀。

有人咳嗽一声,钱进和工人看过去,发现胡顺子在不远处负手背后眺望沧海。

这工人赶紧离开。

胡顺子独自感叹:“看到这大海,我忍不住想起我爷爷。”

钱进没搞懂他要搞什么。

老拐偷偷跟他说:“咱工头的爷爷掉海里淹死了,没找到尸首。”

工人们列队。

胡顺子严肃说道:“都来了?那我把队里的工作计划传达一下。”

“今天主要两块活,一个是搬尿素一个是搬渔获,两个活都赶潮水,所以今天弟兄们都加把劲,争取不用加班。”

钱进举手:“报告!”

胡顺子冲他露出公猪的微笑:“你说。”

钱进把魏雄图的情况说明了一下,然后表态愿意帮魏雄图的忙,少休息多干活。

也有工人闻言搭腔,说自己也愿意帮新同事的忙。

胡顺子摆摆手让他们去干活,把钱进和魏雄图给留下了:“正好有点事跟你俩说一声。”

他拿出上工表给钱进看:“你俩昨天本来属于工伤,按照我的意思下午在家里休息好了。”

“但临下班的时候宋队长过来查岗,发现你俩刚上班就脱岗很不满意,非要给你们记旷工。”

“我当时据理力争了,不信你们去问工友……”

“领导您言重了,我们怎么能不信呢?”钱进赶紧配合的说。

魏雄图叹了口气。

干了半天活,明明领导让休息,结果怎么又变成旷工呢?

胡顺子又说:“小魏这个手的情况我了解,不过咱搬运工嘛就是粗人,是吧?”

“手上没有老茧干不了这活,所以该干还是得干,手上的皮掉了长、长了掉,这样才能变成老茧。”

“再说咱甲港搬运队一直是铁人王进喜学习标兵队,可不能给队伍拖后腿呀!”

魏雄图咬咬牙,露出坚毅之色:“明白!我不会掉队的!”

钱进看向胡顺子的眼神不对。

但他走之前还是掏出香烟塞给了胡顺子。

本来他还带了两瓶不错的粮食酒,现在来看暂时没必要送给胡顺子。

和解的事情不是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钱进和魏雄图做搭档,一个往车上搬货一个推车送货。

他让魏雄图来搬。

因为可以用胳膊夹住箱子搬运,推车却必须用手掌攥着车把。

胡顺子分给两人的又是带鱼。

一道道银白色的鳞片在雾气中闪着微光,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等待着他们。

周围工人时不时上来帮个忙。

毕竟钱进有司机朋友,还给他们送烟来着,他们跟钱进没矛盾,所以想结交一番。

远处副工头康信念注意到这一幕,笑道:“很会收买人心啊。”

正在挥汗如雨的胡顺子说:“我啥也没干啊。”

康信念翻白眼:“不是说你,是说钱进那新人。”

胡顺子闻言大怒。

中午总算出太阳了。

雾气被驱散,阳光把码头生锈的龙门吊拉成斜长的影子。

工人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开始吃午饭。

魏雄图带的是包子:“尝尝?我妹妹厨艺不错的,包的包子很好吃。”

钱进摆摆手。

他上午累的犯恶心,吃不下饭。

还好他带了士力架补充体力,否则这会要趴下了。

工人们过来给他传授经验:“小钱你用不着那么玩命,这事讲究个细水长流……”

老拐也说:“川流不争快,只争浩浩荡荡滔滔不绝!”

魏雄图尴尬的说:“我手露肉了,干的少,钱同志都是为了帮我。”

钱进示意自己没问题。

他从挎包掏出两瓶酒塞给老拐:“叔,你拧开给大哥们分一分,上午多亏大哥们帮忙了。”

看到瓶装酒,工人们都是‘嚯’了一声。

这酒没牌子,只贴了个白纸,上面是笔走龙蛇四个字:

内部特供!

至于哪里的内部、特供的哪里,上面没有说明。

老拐摸着考究的瓷瓶摇摇头:“你这哪来的?给我喝那是白瞎了,你留着送礼吧。”

有实诚工人也说:“你把这酒送给胡头,他给你们分点轻快活多好?”

但有的工人嘴馋:“咱开一瓶让小钱送一瓶呗?特供酒哎,咱这辈子没尝过给领导特供的酒是什么味儿!”

钱进拿回酒瓶全拧开了,说道:“你们喝吧,活活血、暖暖身子。”

“这不是给大领导们的特供好酒,是我以前下乡那地有人民公社酒厂,这是给公社食堂内部留的酒。”

这酒他准备送礼自然不会差,起码是纯粮食酒,53度的酱香酒。

两瓶酒不少,但搬运工们十几人都是糙汉子,一人分不到二两酒,小意思。

他们用水壶盖装酒。

军用水壶盖子大,能装一两酒。

有人把办公室的炉子搬过来,给铁锅里放水放调料,找了鲜黄鱼收拾干净开始炖。

魏雄图下意识说:“这是国家财产……”

“国家财产有损耗。”老拐接他的话给他使眼色。

魏雄图便默默地吃包子,他没吃鱼肉。

搬运工们不劝他,开开心心吃鲜鱼喝大酒:

“行,这酒的滋味真不错,有劲的很,但是入口柔啊。”

“绝对是好粮食酿的酒,上个月我弟弟结婚喝过一回,那还是特意托人从山西带回来的高粱酒,可比不上这个。”

“小钱多谢了啊,你说咱刚认识就喝你的酒,下午你看着行了,哥哥们不白喝你的酒!”

钱进笑道:“老哥们客气了,一顿酒而已,咱都是同事,这是小事。”

“回头等哪天有空,我和老魏托人再搞点酒搞点菜,你们一起去我家乐呵乐呵!”

工人们纷纷竖大拇指:“敞亮!”

魏雄图小声说:“我让我妹妹炒几个菜,她厨艺很好的。”

钱进也小声说:“你要不然让你妹妹嫁给我得了。”

魏雄图摇头说:“虽然古人说长兄为父,但咱这是新时代、新社会、新风气,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不能……”

“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钱进哭笑不得。

吃完饭,工人们披上棉衣准备找地方猫个午觉。

胡顺子急急忙忙出现。

他胳膊夹着个笔记本,着急的说:“今天都来加个班,中午不休息了,赶紧搬货。”

“怎么这么着急?”有个叫黄大梁的工人不满的问。

胡顺子说:“有船等着进港,咱们得赶紧忙活,人家渔船要尽快让开位子。”

又有工人疑惑的看向海上:“没看到着急进港的船啊。”

“到底你是工头我是工头?你咋这么能逼逼叨叨?”胡顺子不耐烦。

工人们唉声叹气继续干活。

钱进装满小推车,攥着车把的手青筋暴起,肩头挑起用麻绳配合着拽起车子,推了便走。

胡顺子赶过来找他,工装敞着三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的铜哨子:

“小钱小魏,你们先把手上活放一放,跟我去搬运一批白糖。”

老拐听了急忙说:“胡工,他们新人能干的了白糖?这得靠老家伙。”

胡顺子笑着说:“老家伙不都是年轻人过来的?”

他帮钱进扫了扫衣服上的鱼鳞:“主要是我考虑到年轻人爱干净,搬白糖是干净活,让他们去干吧。”

“渔获这个东西脏兮兮的,让他们干一天,回家身上的臭味洗都洗不干净,怎么去约着对象看电影?”

有货船正在卸货,上面有大袋大袋装的白糖。

老拐悄悄地跟上来。

等胡顺子安排了工作离开,他对钱进两人说:“后生,白糖不好搬啊。”

“这东西太沉了,一大袋子就是150公斤,你俩怎么干?”

“另外白糖爱干净,可不敢掉在地上更不敢掉在泥水里,否则可完蛋了,一个月的工资不够赔的!”

魏雄图心一沉:“这怎么办?”

钱进问老拐:“以往白糖都是怎么弄的?”

老拐说:“四个人一拨,轮流去干,有时候还得用港口的内燃叉车呢。”

钱进问道:“还有叉车呢?”

老拐笑道:“有啊,甲港是海滨四大港的老大,他们的仓储公司哪能没有叉车?”

“别说人家港口仓储公司了,就咱甲港仓储运输部也有两台叉车,不过轮不到咱用而已。”

钱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快步去找胡顺子。

胡顺子本来在铁皮箱办公室外面抽烟,看到他来就低头回去忙活起来。

钱进进门问:“胡工头,白糖有点多呀,搬运起来又麻烦,是不是能分两天搬运?”

胡顺子摆手:“那可不行,小钱,宋队给压力了,必须今天搬完。”

“要不然你们加个班,今天受点累,一鼓作气把它干完?”

“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向宋队长请功,争取让部里表扬你们!”

钱进笑道:“那就免了,这是咱搬运工的份内活。”

“不过,胡工头,我们今天专门负责搬白糖?别的不管了?”

胡顺子说:“对,什么时候搬完白糖什么时候下班回家。”

“要是搬不完,那别怪工头我不讲人情,咱工作归工作对不对?该加班得加班!”

钱进点点头:“那我回去得赶紧干!”

胡顺子轻飘飘的说:“我看咱同事们跟你关系挺好,你也可以让同事们帮帮忙。”

“你都请同事大吃大喝了,这是向他们出血了,也该让给他们给你出力吧?找他们,让他们一起干!”

钱进笑笑,很好脾气的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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