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121章 揭晓!关键的证据,隐藏的真相

第121章 揭晓!关键的证据,隐藏的真相!(二合一)

林枫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假高德尚的卧房。

假高德尚的卧房很宽敞,是很有代表性的里外屋样式。

外屋是待客的区域,这里有桌子凳子,桌子上放着水杯水壶,周围墙壁上挂着书画,看起来十分有格调。

林枫视线只是扫了一眼外屋,就将这里的一切都收入眼内。

外室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没有任何耽搁,道:“去里屋。”

众人直接转身,向里屋走去。

穿过里屋的门,就是假高德尚休息的区域。

这里也很宽敞。

几个柜子靠着墙壁摆放,梳妆台紧挨着床榻,床榻十分宽敞,三个人躺在上面都不会拥挤。

梳妆台上没有任何的胭脂首饰,只有一个老虎样子的香炉摆在上面,老虎四脚着地,虎头昂藏,正张开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眼前的所有人都一口吞掉一般,气势十足。

看着这个老虎香炉,林枫眯了眯眼睛。

啪!

忽然,林枫毫无预兆的伸手,直接一巴掌将老虎拍翻,道:“好丑。”

“……”孙伏伽看了一眼气势十足,充满着野性气息的百兽之王,咳嗽了一声,道:“的确有些太真实了,有的时候太真实,反而就不怎么美观了。”

赵十五挠着脑袋,心道:“挺好看的啊。”

但义父和孙伏伽两个充满智慧的人都认为这老虎不好看,他也不敢反对。

林枫诧异的看了一眼孙伏伽,道:“孙郎中觉得它很真实?”

孙伏伽眼皮一跳,自己配合林枫,给林枫一个台阶,他以为林枫会顺着台阶往下走,这件事就过去了,谁知道林枫竟然顺着台阶往上爬了。

这让他怎么接话?

毕竟孙伏伽其实是觉得这个猛虎香炉很好看的。

那猛虎气势十足,比很多豪门大族门外的石狮子都威武多了。

林枫见孙伏伽不知该如何回话,顿时哈哈一笑。

他说道:“孙郎中,你真以为我闲着没事,会因为这老虎丑,就将它拍倒啊?”

“难道不是?”孙伏伽一怔。

林枫笑了笑:“当然不是,你什么时候见我查案时,还做过无关紧要的事?”

孙伏伽心中一动,他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忙看向被林枫拍倒的香炉,道:“难道这香炉有什么问题?”

“香炉有问题?”赵十五也忙将视线看向香炉。

林枫笑道:“我说它丑,是发自内心的,不过我说它丑的地方,并不是它那血盆大口,而是这里……”

说着,林枫指尖捏住了老虎的尾巴。

“尾巴?”孙伏伽仔细地看着那尾巴。

林枫缓缓道:“我不知道孙郎中有没有看过真正的老虎,反正我是真的看过。”

“所以我知道,老虎的尾巴,可是不会往上翘,甚至还打着卷的。”

“如果这香炉的造型是一条狗,那尾巴这个样子就很正常,但它是一头老虎,这尾巴就明显不对了。”

林枫将香炉放在眼前,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这个香炉,一边道:“这头老虎的造型,除了尾巴外,都和真正的老虎一模一样,充满着野性,充满着气势,所以我觉得,制造它的人,即便没见过真正的老虎,也该是知道老虎长什么样子的。”

“可是,他却偏偏在尾巴的地方弄错了,为什么?”

孙伏伽蹙眉道:“故意弄错的?”

林枫点头:“没错,肯定是故意的,但为何要偏偏故意将尾巴弄错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歪着脑袋,仔细看着这条尾巴,忽然间,林枫眼眸一亮。

他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孙伏伽忙道:“什么?”

林枫用力抓着这个尾巴,使劲的摇晃,随着他的用力摇晃,这条尾巴忽然也跟着动了起来。

孙伏伽见状,不由道:“这条尾巴是活动的,不是固定死的?”

在他说话的间隙,只听“啪嗒”一道声音响起,这条尾巴竟然被林枫直接给拽了下去。

林枫看着被自己拽下的尾巴,忽然将尾巴倒转,向着梳妆台用力一敲。

便见一个十分小巧的钥匙,竟然从尾巴里掉了出来。

“空的?”

赵十五看着这一幕,一脸惊奇:“这尾巴的里面,竟然是空的!”

孙伏伽也是满脸的意外,他着实没想到,这个错误的尾巴,竟然还是一个藏匿钥匙的机关。

林枫放下尾巴,拿起那把小巧的钥匙,笑道:“这假高德尚还真是有些头脑,钥匙藏得如此精巧,若非我最擅长的就是从细微之处窥探异常,还真的找不到这把钥匙。”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点头赞同。

毕竟他是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个香炉有什么问题。

若非林枫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细节,恐怕就算这个香炉飞到他们眼前,他们都未必能发现它的问题。

“假高德尚专门将这把钥匙藏在香炉中……看得出来,这钥匙对他很重要。”

孙伏伽目光环顾四周,蹙眉道:“不过这把钥匙对应的锁在什么地方?他究竟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会需要将钥匙这样藏着?“

林枫笑了笑:“这就需要我们好好寻找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收起了钥匙,道:“翻箱倒柜,找吧……凡是带锁的东西都翻出来,然后我们一个个试,总归是能找到的。”

赵十五和孙伏伽一听,自然二话不说,纷纷翻了起来。

林枫先将梳妆台上的所有抽屉都打开了,不过这些抽屉里都是空无一物,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看来没有娘子,这梳妆柜都没用武之地了。”

林枫想了想,来到紧挨着梳妆台的衣柜旁,他将衣柜的盖子掀开,目光向里面看去。

这时,林枫眉毛微微一挑。

只见这个柜子里,正有一个包袱。

林枫将包袱拿了出来,将其打开,便见包袱里装的都是衣服。

这些衣服的面料很好,且都是厚衣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秋冬时节了。

林枫指尖在这些衣服上轻轻摩挲,漆黑的眸子里,闪过道道思索之色。

“原来如此……”

林枫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柜子,随着包袱的拿出,柜子里就剩下几件薄衣服了,并没有什么带锁的东西。

林枫将包袱重新放回到柜子里,这时,孙伏伽的声音响起:“子德,你来看。”

听到孙伏伽的话,林枫快步来到孙伏伽身旁。

只见孙伏伽也站在一个柜子前,他的面前,同样是一个包袱。

此时包袱被打开着,孙伏伽道:“子德,伱看……这里面都是珠宝首饰。”

林枫眯了眯眼睛,看着包袱里那些在烛光下,散发着明艳光芒的珠宝首饰,呵笑了一声:“怪不得梳妆台那里一件首饰都没有,原来都在这里……我还以为他是没有娘子,梳妆台就没用武之地了。”

“看来,这个假高德尚这些年,也没少攒好东西啊。”

孙伏伽倒是不意外,道:“他养了那么多舞妓,定然要经常打赏,手中不可能没好东西。”

“倒也是。”

林枫笑了笑,看来孙伏伽和他一样,都已经看出假高德尚的好色本质了。

所以韩管家专门在他们面前,为假高德尚巩固爱妻人设,着实是有些搞笑了。

毕竟听他话的人里,也就是头脑简单的赵十五能信他的鬼话,自己和孙伏伽是一个字都不信。

孙伏伽道:“这些柜子我都翻了个遍,除了这个包袱里装了这么多的珠宝首饰外,其他柜子都没什么异常,里面就是常见的衣服。”

林枫点头道:“我那里也没发现什么带锁的东西。”

说着,他看向将床榻上的被子都扔到地上,十分野蛮的检查床榻的赵十五,道:“十五,你那里如何?”

赵十五皱眉摇头:“我也没有发现。”

林枫眯了眯眼睛:“都没有么……”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子德,你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这卧室内吗?会不会在书房里?”

林枫摇了摇头:“书房有很多人都能进入,如果他要藏十分重要的东西,在书房里太不安全……”

“而书房唯一隐蔽的地方,也就是密室了,可密室我们也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所以,东西肯定就在这间只有他自己才能进入的卧房内。”

林枫看着手中的钥匙,道:“原本我有六成把握,确定重要的证据在这里,可现在有了这把钥匙,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孙伏伽对林枫的判断一直都是十分信任的,他说道:“那我去外屋找找看。”

说着,孙伏伽直接快步去到了外室。

林枫没有着急动手,他和以往一样,站在原地,视线一寸一寸的在房间内巡弋。

林枫相信,只要是假高德尚经常去看那些东西,那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正如书房里的密室机关一样,这不是只凭小心谨慎就能避免的。

柜子、床榻、梳妆台……都没有那些东西。

难道这个房间也有机关?

和原大理寺丞林枫的房间一样,有藏在暗中的抽屉?

还是说,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异常之处?

林枫视线先在地板上一一扫过,可卧室的地板十分光滑,并没有划痕或者压痕。

看来柜子是没问题了。

不在地板上,那么……墙壁上?

林枫看向墙壁,只见内室的墙壁上,也挂着一些书画,书法字帖各有特色,画则是标准的山水画。

林枫不是艺术家,也不懂这些书画究竟哪里好,但他最善观察细节,最善从细微的地方放大问题。

而这时……

林枫的视线,落在了对面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上。

这幅山水画林枫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他能看得出来,这幅画在这里一定悬挂很久了。

因为有些倾斜的它,露出了后面的墙壁,而露出的部分十分洁白,和墙壁的其他地方,有着明显的色差。

这表明……这幅画必然是一直都在好好的悬挂着,且悬挂了很长时间……可现在它却露出了后面的一块白墙,这意味着什么……

林枫眸光一闪,忽然上前,来到了这幅画的前方。

他踮着脚尖,直接将这幅画给摘了下来。

随着他将这幅画摘下,便见这幅画后面的墙壁上,正有着一块十分明显的,四周被掏空的青砖。

林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这块砖抓住,向外一抽。

十分轻松的,就将这块砖给拿了下来。

而随着青砖被拿下,在青砖后面,一个小箱子,直接映入眼帘。

“找到了!”林枫大声道。

他这一嗓子,直接将赵十五和孙伏伽吸引了过来。

两人快步来到林枫身后,看着林枫将小箱子从墙壁里拿出来,双眼都亮了起来。

赵十五激动道:“义父,你也太厉害了,它藏得这么深,竟然都被你发现了。”

孙伏伽也笑着捋着胡子。

林枫笑了笑:“是假高德尚没有将这幅画完全摆正,这才让我发现了异常之处,否则的话,我也没法迅速发现。”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将这个小箱子放到了柜子上。

只见这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小箱子。

箱盖处,有着一个小孔洞,应该就是放钥匙的地方。

“快试试,看看钥匙是不是我们找到的那把。”孙伏伽催促道。

没想到连一向沉稳的孙伏伽都着急了,林枫笑着点头,他没有迟疑,直接将自己从老虎尾巴里得到的钥匙,对准了箱子的孔洞,然后十分顺利的,就将钥匙送了进去。

旋即林枫深吸一口气,在孙伏伽和赵十五屏住呼吸的紧张注视下,轻轻一拧……

便听“咔嗒”一道声音响起。

那原本紧紧闭合的箱盖,竟然自动打开了,露出了一道缝隙。

看着这一幕,赵十五忍不住激动道:“开了!真的开了!”

孙伏伽也长出一口气,浓眉舒展,笑呵呵道:“快看看,箱子里是不是你要的重要证据。”

林枫点着头,迅速打开了箱盖。

随着箱盖的打开,众人便发现在箱子里,只有两张纸。

林枫拿出第一张纸,将其打开,孙伏伽视线看来,旋即意外道:“这……这好像是一张下人的卖身契?”

林枫仔细看了一眼这卖身契,嘴角扬起,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卖身契!”

“而它,正是我最需要的,最关键的证据!”

“有了它,第三者的身份,便已经彻底能确定了!”

听到林枫的话,孙伏伽和赵十五顿时眼眸亮起,脸上难掩喜色。

赵十五忙道:“义父,第三者是谁?”

林枫笑道:“别着急,先让我看看被高德尚当成宝贝一样藏的另一张纸上是什么内容。”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取出了第二张纸。

可当他打开这张纸后,林枫愣了一下。

孙伏伽与赵十五也凑过来一看,旋即顿时两脸发懵。

“画?”赵十五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

孙伏伽仔细看了一眼这张纸上的画,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吧……只是这画技,着实让人一言难尽。”

林枫笑道:“孙郎中,你真的太客气了,这有画技一说吗?”

只见眼前这张纸上,画的是两个小人。

但这两个小人,身材比例十分不协调,一个鼻子大的能占一张脸,鼻子上有着一个大黑点,一个脸圆的则和那圆盘一样,胖嘟嘟的。

此时这两个小人,正一个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跪着。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背景,没有落款,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说它是三岁孩子画的,那都是在折辱三岁孩子。

孙伏伽眉头紧皱,满脸不解:“假高德尚将这种三岁孩子都画不出来的画,藏在这么隐蔽的箱子里干什么?”

“这幅画,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赵十五挠着头,看着这幅画,他只觉得若是自己来画,绝对会比它更好,这是不是代表自己也是有些绘画天赋的?

林枫双眼盯着眼前这幅搞笑的画作,仔细的看着纸张上的两个小人。

林枫相信,假高德尚既然将它和卖身契放在一起保护着,那对假高德尚而言,绝对十分重要。

所以,这幅画上,一定有十分重要的信息。

林枫一遍遍的看着这两个小人,不放过这两个小人上任何的细节,忽然间……

“难道……”

林枫突然将纸张拉近,放在了自己的眼前,他仔细的看着这两个小人,下一瞬,林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忙看向林枫:“子德,你知道这画的意思了?”

林枫迎着孙伏伽希冀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长出一口气,道:“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今夜的事,还真是足够精彩。”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将这幅画叠好收起,他说道:“孙郎中,我们直接去书房吧,同时让人将韩管家、账房齐宣,还有其他人都叫到书房吧,该是让这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

一刻钟后。

书房。

韩管家等庄园下人,急匆匆进入了书房中。

一进入,他们就看到林枫正坐在书案之后,随意的翻着《道德经》。

韩管家忍不住道:“林寺正,我听说你已经知道杀害老爷的真凶了?你已经破解一切谜题了,真的吗?”

听着韩管家的话,林枫将书合上,他目光看向门口,只见庄园众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枫微微点头,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首先,由孙郎中为大家说明一下案情。”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向林枫点头,他缓缓道:“本官与林寺正在书房内进行过调查,而在调查中,我们发现花瓶碎片存在问题……”

接着,孙伏伽就十分详细的,说明了林枫是如何通过花瓶碎片,发现高小姐受到重创的位置不是书架下的,也就此侧面验证,在案发时,还有一个第三者存在,就是这个第三者,杀了高德尚,重创了高小姐,并且伪造了高小姐弑父的现场。

这瞬间就让韩管家等人目瞪口呆,一脸的震惊。

“老爷不是小姐杀的?”

“当时竟然还有第三人存在?”

“那个第三人才是真凶?”

“林寺正只凭花瓶碎片的位置,竟然就发现了第三者存在的证据,太厉害了!”

下人们震惊又赞叹。

孙伏伽继续道:“别急,我们调查的结果还不止如此,你们能看得到,这个书房能藏人的地方有限,第三人藏在这里,高小姐和高老爷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我们便推测,这里还有机关,有密室……”

说着,孙伏伽就将林枫是如何根据压痕,发现的密室,告诉了众人,并且让赵十五移动书架,亮出了书架后面的门。

众人当即就呆住了。

“竟然真的有密室?”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孙伏伽故意顿了一下,给众人反应的机会,然后继续道:“从这里进去,会是一个密室,而密室内,正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

众人一愣。

韩管家无比意外:“怎么会有白骨?”

孙伏伽将众人意外的表情收归眼底,旋即抛出一个王炸:“那个白骨,就是你们庄园的主人高德尚!”

一瞬间,整个书房内,顿时陷入过诡异的寂静。

孙伏伽一句话,直接将所有人弄懵了。

饶是韩管家,都一脸的蒙圈。

他们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孙伏伽的意思。

孙伏伽淡淡道:“还没明白吗?你们真正的主子高德尚,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主子,是假的!”

他们彻底懵了,好半晌,韩管家才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道:“你说……在这书房里死去的人,是假的老爷,而真正的老爷,躺在密室内……这,真的吗?”

“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林枫从怀中取出血书,道:“你们自己看一看就知道了。”

赵十五将血书递给了账房齐宣,齐宣直接将血书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之后,书房内便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林枫目光瞥过众人,缓缓道:“在庄园干了五年以上的人,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在五年前,也就是血书里说的那一年的那一月,高德尚曾因为怪病,一个月一个人都不见。”

“现在你们想想,他那是怪病吗?恐怕是为了在那段时间折磨你们真正的老爷,从他那里获得情报,然后更容易的伪装你们的老爷吧。”

婢女们多数都没有换人,此时听着林枫的话,她们都不由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当年老爷性情突然大变,有些奇怪!”

“没错,老爷以前即便病了,也会天天见小姐的,但五年前那一次,老爷一次都不见小姐,小姐因此哭了好多次呢!”

“看来那个时候的老爷,就已经不是真正的老爷了!”

听着婢女们的话,韩管家一脸震惊:“那个时候我还没来……我真的没想到,老爷会是假的!”

“那这封血书,就是真正的老爷留给我们的吗?”

孙伏伽摇着头,道:“不!这不是你们老爷留的,这是那个第三者留下的!”

“什么!?第三者?”韩管家一愣。

下人们也都一脸吃惊。

孙伏伽当即将高德尚袜子上的破绽告诉了众人,并且将林枫的分析,也详细的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这血书真正的作用,是真凶为了陷害高小姐,给高小姐补全她弑父的动机的!”

韩管家定在原地,他不由失声道:“这真凶着实是太阴险了!他竟然用真实的内容,来陷害小姐!如果不是林寺正,谁能发现这血书有问题?”

其他下人们也都连连点头。

“我真的以为这就是老爷留下的!”

“如果不是林寺正,我肯定被骗了!”

“是啊!”

林枫听着下人们或震惊,或感慨的话,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

旋即缓缓道:“也就是说,现在只有这封血书能确定是第三者的,并且如此重要的内容,还是用血书写的,第三者绝不敢假手他人。”

“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与这血书一样字迹的人,那这个人,就是第三者!”

众人连忙点头。

韩管家忙问道:“林寺正发现是谁了吗?”

林枫平静道:“别着急,接下来本官将依次解决这个案子的所有疑点。”

众人闻言,忙紧张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第一,先破解真凶离开之谜。”

他看向下人们,道:“本官对你们进行过询问,也交叉验证过,确定你们都没有说谎,那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你们家丁故意放走的。”

“那么,凶手在杀人和伪造了现场后,又是怎么消失的?”

孙伏伽和赵十五也忙看着林枫,这也是他们所不解的。

林枫没有在这并不算重要的事情上卖关子,他直接给出了解答,道:“答案其实就在这密室之内!”

“密室?”

孙伏伽心中一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道:“子德,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密室,可以通向外面?”

赵十五一愣:“能通向外面?可我们不是检查过了,没有别的门啊?”

林枫笑道:“为什么非要是门呢?”

“什么?”赵十五不解。

林枫笑了笑,道:“你们还记得,我们在离开密室时,我曾经短暂的停下,查看地面吗?”

赵十五忙点头:“当然记得。”

林枫道:“你们可知道我当时在看什么?”

赵十五摇了摇头,林枫直接给出答案:“我在看水!”

“水?”

林枫点头:“在我要离开时,我一脚突然踏在了水上,那时我低下头看去,竟是发现在我的脚下,有一滩水。”

“当时我很疑惑,那密室是封闭的,即便外面下着雨,可我们从书房进来,走了那么长的时间,鞋子上早就不会带水了,身上也不会有什么水。”

“而我也用灯笼检查过其他地面,发现其他地方都很干,只有我的脚下有水。”

“为什么会这样?”

赵十五蹙眉不解,孙伏伽则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道:“难道,不是从书房的门带来的,而是其他地方带来的?”

林枫笑着点头:“还是孙郎中最懂我的思路。”

他说道:“没错,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我又看了看那滩水的位置,它不靠着墙壁,不靠着边角,就是在房间的宽敞地方……这说明它不可能是从墙壁流过来的。”

“那么不从墙壁流过来,还能从哪过来?”

孙伏伽眸光一闪,不由瞪大眼睛道:“难道是……头顶!?”

头顶?赵十五一惊。

林枫微微颔首:“既然各种可能都没有,那也就剩下头顶了……所以十五,你不妨带人去看看,就在那滩水的上面,是不是有出去的通道。”

赵十五一听,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带着几个吏员,几个家丁走了进去。

众人都焦急的看着暗道,紧张的等待着。

而林枫则十分沉稳的坐在那里,不急不躁。

过了没多久,赵十五一行人从中走了出来。

韩管家等人忙紧张的看向赵十五,道:“如何?”

就听赵十五满是激动的说道:“那里真的有一个出口!就在那滩水的正上方!打开出口,就有雨水向下滴落!”

“那地面上的水,就是那样滴落下来的!”

听着赵十五激动的话,庄园下人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有出口!”

“那也就是说,只要知道密室的人,就能不经过书房的门离开!”

“怪不得我们一直守在书房外,都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进出,原来他走的是密室那条路!”

林枫拍了拍手,嘈杂的声音顿时寂静下来。

林枫缓缓道:“所以,第三者是如何来的,如何离开的,这个疑点已经解决了。”

“那接下来,就开始正题吧……”

他拿起血书,面向众人,道:“说一说这封血书,究竟是谁写的。”

众人一听,连忙期待的看向林枫。

林枫缓缓道:“其实在此之前,本官和孙郎中已经对庄园里面所有人的笔迹,都与这封血书对照过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字迹,与血书上的字迹是一致的。”

“这说明,那个第三者有意在隐瞒自己的字迹。”

听着林枫的话,韩管家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韩管家蹙眉道:“有意隐瞒自己的字迹……是没有找到第三者写过的纸张文字吗?”

林枫摇头:“也许是第三者藏的很隐秘,但也许……第三者对外一直都是不识字的形象,可能压根就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写过任何字,所以孙郎中即便是搜遍了整座庄园,也找不到。”

“那该怎么办?”韩管家眉头紧锁:“若真的是那个第三者从未写过字,那你们要怎么去找?”

“是啊,这没法找啊!”下人们也都接连点头。

“别急。”

林枫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们,缓缓道:“第三者可能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写过字,可能一直都是不识字的形象……但不要紧,因为有些线索,会直接指向这个看起来好像是不识字的第三者!”

“线索?”韩管家一怔:“什么线索?”

林枫视线看向一旁的账房齐宣,平静道:“齐宣,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

齐宣连忙恭敬道:“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林枫道:“你在庄园多久了?”

“十五年了。”

“十五年……那你是从真正的高德尚,一直跟到了假高德尚。”

“是!”

林枫看向他,道:“在五年前,贞观元年三月前后,高德尚对你的态度有没有什么变化?”

齐宣皱了皱眉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吧。”

“没有更加重用你吗?”

林枫提示道:“比如说……很多重要的事,都由你来代笔?”

“这……”

齐宣想了想,旋即点头:“倒是有,自从五年前开始,的确很多重要的事,都是由小的来代笔的。”

林枫随手拿起几张纸,道:“这票据上的字,是你的吧?”

齐宣看了看,点头:“是。”

“那这几张下人的卖身契呢?也是你写的吧?”

齐宣再度点头:“是。”

林枫放下纸张,笑着说道:“那在五年之前,真正的高老爷在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你写的吗?”

齐宣摇头:“都是老爷自己写的,因为票据涉及具体钱财,卖身契涉及下人的自由,事关重大,老爷都会自己亲自去写。”

林枫笑了,道:“大家也听到了,五年前,也就是真正的高老爷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高老爷亲自写的!可是自从贞观元年三月开始,假的高老爷到来之后,所有的东西就都是齐宣写的了。”

“你们可察觉到什么问题?”

众人都蹙眉思索着。

韩管家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这个假的老爷模仿不出真正的老爷的字迹,所以不敢自己去写?”

林枫微微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

韩管家刚要为自己的判断高兴,却听林枫道:“但足足五年的时间,即便他一开始模仿不出真正的高德尚的字迹,可五年了,难道还模仿不出来?”

韩管家一愣。

林枫平静道:“再说,五年时间,时间都这么久远了,下人们都可能不记得高老爷具体是什么字迹了,这个假的高德尚根本就不必模仿的有多像。”

“更别说,五年时间,假高德尚早已完全掌控了庄园,即便他的字迹真的被人看出和之前不像,他也完全可以找理由,说手受伤了,生疏了,或者最近在练字之类的理由,下人们谁敢质疑他的话?这都足以帮他解决字迹的问题。”

“可是啊,他并没有这样做。”

韩管家皱眉道:“这……的确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地方还有呢!”

林枫将票据,将下人卖身契向前一推,淡淡道:“你们再看看假高德尚在这些字据上的签名。”

“这些字据都是需要假高德尚签名才能生效的,可是他却从未签过名,所有的字据都是按一个手印完事。”

众人凑上前去,仔细去看桌子上的字据。

的确如林枫所言,全都是手印。

林枫说道:“我们可以说,假高德尚想要模仿真正的高德尚的文字很难,并且他很较真,模仿不出来就不写。”

“可是,足足五年时间,难道他连高德尚这三个字,也都模仿不出来吗?”

齐宣眉头紧锁,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但我一直不敢问老爷,为什么只按手印。”

韩管家一脸疑惑:“那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林枫笑了笑,说道:“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

林枫眯着眼睛,淡淡道:“你们的那位假老爷,也许……根本就不识字啊!”

“什么?”

“假老爷不识字?”

“这……”

庄园的下人们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

林枫看着意外的众人,道:“你们想想,这五年时间,你们可曾看过假高德尚在你们面前,写过任何只言片语?”

众人都摇着头。

“还有!”

林枫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他将这张纸打开,众人发现,那是一幅比三岁孩子画的都要难看的画。

林枫道:“这是本官在假高德尚的房间里搜到的画。”

“你们仔细看看,但凡会用毛笔的人,你们觉得,能画出这等水平的画作吗?”

众人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着实是这幅画,有些太搞笑了。

林枫继续道:“假高德尚专门画出这幅画,还将它藏在十分隐秘的地方,摆明了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他想要借助这幅画,留下重要的信息。”

“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能比写字留下的内容更清晰的呢?你们瞧瞧他这画,能有几个人知道他想要传达什么意思?”

“如果是文字,哪怕再丑,我们也能读出来,可这画,谁能看出来?”

众人都点着头,的确,对这幅画,他们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毕竟连学富五车的孙伏伽,都败在了这幅画下。

林枫淡淡道:“所以,很明显……是假高德尚不知道写字比这画更能传递信息吗?当然不是!”

“那他会这样做,只有一个可能……”

林枫看向众人,沉声道:“那就是,他不识字,他甚至连握笔都不会,你们又让他如何能写出字来?”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认真想了想,旋即都重重点头。

票据、卖身契,是间接证明。

而这幅画,更是直接证明。

这些线索,彼此验证,互相对照,足以证明假高德尚,是真的不识字!

林枫见众人都点头,目光看向韩管家,道:“韩管家,你是否赞同本官的推断?”

韩管家犹豫了一下,旋即点头:“林寺正有这么多证据,小人自然赞同。”

“赞同?那好!”

林枫看着他,呵呵一笑,缓缓道:“本官从婢女那里得知,假高德尚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因为他每天在书房看书时,只允许你陪同!”

“那么,韩管家能向本官解释一下……”

林枫指着自己面前的《道德经》等书籍,意味深长道:“假高德尚明明不识字,你又是怎么陪他天天看书的呢?”

我道歉,又错估篇幅了,这一章能写完多半的推理过程,但还得至少三四千字才能完全写完,可现在已经一万字了,再写下去就字数太多了,只能等明天彻底结案了。

今天难得有时间,回看了下之前的章节,发现了一些自己不好的习惯,这一章开始在有目的的改变,希望以后会越写越简洁。

(本章完)

122.第122章 结案!反转的身份,真相大白!

第122章 结案!反转的身份,真相大白!(二合一)

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众人视线顿时齐刷刷的落在了韩管家身上。

孙伏伽眸光微闪,与林枫极有默契的他,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看向韩管家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

而庄园的下人们,此时也都先是一愣,继而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对啊,假老爷不识字,那他根本就看不懂书上的内容,他怎么还天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

“可能是管家在给假老爷念书?”

“你忘了吗?管家也不识字啊,管家每次也都是按手印,从来就没有写过字。”

“对啊!我差点忘了,管家也不识字!可如果管家也不识字,老爷也不识字,那他们天天在书房里看什么?”

“两个都不识字的人,怎么看书?”

下人们之前并不知道假高德尚不识字,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个高德尚是假的,而真正的高德尚在五年前,是经常亲自写字的,所以在这种前提下,他们完全不觉得假高德尚与韩管家在书房里看书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在清晰的知道假高德尚不识字,而韩管家也不认字后,那他们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就十分不对劲了。

林枫指尖轻轻按着《道德经》,视线似笑非笑的看着韩管家,道:“韩管家,怎么不回答呢?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没法回答?”

韩管家眉头紧锁,那褐色的眼球在眼眶内不断转动,他叹息一声,道:“不瞒林寺正,其实假老爷每天在书房内,根本就不看书。”

“他就是天天把我叫到书房后,假装他在看书,其实他只是和我聊天,更多的时候,则是在睡觉。”

“原本我也不知道老爷为何这样做,可现在听林寺正你的话,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假老爷怕自己不识字的事露馅,这才伪装成天天看书,自己很博学的样子。”

下人们闻言,都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这样。”

“假老爷看来当真是十分诡计多端,竟然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伪装自己。”

“怪不得,我就说他们都不识字,怎么看书的。”

林枫听着下人们的话,轻笑的看着韩管家,道:“如你所说,伱和假高德尚每天晚上都不看书,不写字,要么是睡觉,要么是聊天?”

韩管家忙点头。

“那除了你和假高德尚,还有谁能进入这书房内看书?还有谁能在这里随便写字?”

韩管家刚要开口,林枫直接看向照顾高小姐的小婢女,道:“你来回答。”

韩管家脸色一僵。

小婢女则连忙摇头:“没有别人能进去了,假老爷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入书房,便是打扫,都必须老爷在场时,我们才能进去打扫。”

“而打扫完,我们必须立即离开,不能碰书房任何东西……所以除了每天能和老爷一起看书的管家外,其他人都不能随意进入书房。”

听着小婢女的话,林枫微微点头:“毕竟这书房有机关,里面还藏着一具尸首,假高德尚不让你们随意进入很正常。”

说着,林枫视线重新落在韩管家身上,道:“所以,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再轻易进入这间书房,更没机会在书房里写字,是也不是?”

韩管家冷冷的瞥了一眼婢女,然后无声点头。

林枫又道:“大家都说你也不识字,真的吗?”

韩管家忙点头:“真的,小人自小家贫,根本没机会读书。”

林枫笑了起来:“那就有意思了啊,假高德尚不识字,写不了字!你韩管家也不识字,也没法写字,而其他人都进不来……既如此……”

林枫拿起笔架上的毛笔,看着分叉的笔尖,似笑非笑道:“那这个将毛笔都写的分叉的人,又是谁?是鬼吗?”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忙将视线落在林枫手中的毛笔上。

看着那毛笔笔尖分叉的样子,即便是普通的婢女,也知道这肯定是经常写字才会造成的结果。

林枫缓缓道:“本官之前在询问下人时,问过他们关于书房毛笔的事,他们说他们会每个月定期更换一批新的笔墨纸砚。”

“也就是说,这个分叉的毛笔,放在这里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它绝不会是五年前真正的高德尚用分叉的,那么韩管家……”

林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能为本官解释一下,只有你和假高德尚才能进来的书房内,究竟是谁将这支笔用成这个样子的?”

韩管家听着林枫的问话,一直沉稳的他,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视线左右飘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明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枫见状,呵笑了一声,继续道:“根据毛笔的使用情况,可以确定,不管用毛笔的人是谁,肯定在这书房内,写过什么。”

“可是,本官和孙郎中将这个房间所有的地方都搜查过,我们却没有发现哪怕任何一个有笔墨的地方。”

“书籍上没有任何字迹,也找不到任何一张带着字迹的纸!”

“所以……”

林枫看向韩管家,道:“韩管家觉得,这是为何?”

韩管家额头冷汗直冒,他下意识咽了口吐沫,道:“小人也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林枫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韩管家,缓缓道:“孙郎中,韩管家猜不出来,要不你为韩管家介绍一下我们之前推理的结果,帮韩管家了解一下?”

韩管家下意识看向孙伏伽,便见孙伏伽笑呵呵颔首,道:“之前检查书房时,子德对此有过推测……你们看看桌子上和书架上的书,摆放的都很是凌乱,为什么会这样?”

接着,孙伏伽就将林枫推断是第三者时间匆忙之下翻开书籍,将夹在里面的纸张翻找出来的推论,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这些带着文字的纸张,全都被那第三者,也就是真凶给带走了。”

听着孙伏伽的话,下人们想了想,旋即都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是真凶将其带走的。”

“的确,之前我们来打扫时,书架上的书都很规整,根本就没有这么乱。”

“只有第三者时间匆忙,他在杀了人之后,担心门被撞开,只能抓紧时间,所以没时间将书籍重新整理的规整,这么说来,所有带字迹的纸张,确实都被他带走了。”

林枫看向韩管家,说道:“韩管家觉得本官的推测,是否有道理?”

韩管家听着下人们的议论,感受着林枫那似笑非笑的笃定视线,脸色越发紧张起来,他点着头:“林寺正的推理,的确合情合理。”

“那韩管家觉得,为什么真凶要将所有的带着字迹的纸张都带走呢?哪怕一张废纸都不留下呢?”

韩管家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小人也不知。”

“还是不知?”

林枫笑道:“看来韩管家今夜不是太愿意动脑啊。”

“不过不要紧,本官有两件东西,可以帮韩管家好好的梳理一下思路。”

说着,林枫从怀中取出了两张纸。

他将这两张纸摆在桌子上,然后拿起其中一张纸,道:“韩管家,你瞧瞧这张卖身契,熟不熟悉?”

赵十五将卖身契递给韩管家。

韩管家看了看,旋即道:“好像是小人的卖身契,小人记得这个手印是小人按的。”

林枫视线看向账房齐宣,道:“齐账房不妨去辨认一下,那卖身契是否也是你代笔写的?”

齐宣一听,连忙来到韩管家身旁,视线向韩管家手中的卖身契看了一眼,旋即摇了摇头,道:“不是小人的字迹。”

林枫对此并无意外,他说道:“那你可知,这是谁的字迹?”

齐宣仔细辨认了一下,旋即摇头:“小人没有见过。”

“巧了。”

林枫指着桌子上那一堆纸张,道:“本官也没有从庄园里的任何纸张上,看到相同的字迹。”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这时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在五年之前,卖身契都是真正的高德尚亲笔所写。

假高德尚来了之后,就是齐宣代笔了。

可结果,韩管家的卖身契,却不是齐宣写的,也不是庄园内任何其他人写的,那会是谁写的?

其他人都是齐宣写的,为什么唯独韩管家不是?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问题?

孙伏伽眸光微闪,这时他才意识到,林枫在当时,为什么一下子就挑出了这张卖身契,原来是林枫发现了字迹的问题。

林枫看向韩管家,慢悠悠道:“这卖身契上有韩管家的手印,想来韩管家一定知道它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吧?”

众人一听,视线都齐齐落在韩管家身上。

韩管家目光闪烁了片刻,道:“小人记起来了,这是小人刚被假老爷救到庄园后不久,有一次和假老爷去县城里,假老爷问小人愿不愿意以后留在庄园,效忠他。”

“小人的命是假老爷救的,正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救命之恩,一听假老爷的话,自然是连忙同意。”

“然后假老爷就找了个会写字的人,拜托那人当场写下卖身契,小人在那时按下了手印……所以,这字迹才不是庄园内任何一人的。”

林枫点了点头:“很合理……你说你是在来到庄园不久后,签下的这个卖身契,那也就是说,是五年前就签下的了?”

韩管家忙点头:“卖身契上写了日期,是贞观元年的九月。”

“贞观元年的九月……”

林枫呵笑了一声,话音忽然一转,他眯着眼睛,道:“可本官怎么觉得,它不像是贞观元年九月写的呢?”

“什么?”众人一怔。

旋即便见林枫从一旁的卖身契里,抽出了两张纸。

他看向众人,道:“诸位请看,本官左手拿着的卖身契,是贞观元年所写下的,而右手的卖身契,则是贞观三年年初所写下的。”

“你们不需要看卖身契的内容,只需看这两张纸的成色、脆度,你们能否发现它们之间的区别?”

众人一听,连忙伸长脖子,仔细的去观察林枫手中的两张卖身契。

这时,眼尖的人,忽然开口道:“两张纸的颜色略有区别,贞观元年的纸张发黄一些,贞观三年的纸张,要白一些。”

经过他的提示,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

“的确,两张纸的颜色有着比较明显的不同。”

“贞观元年的纸,确实更暗黄一点。”

林枫缓缓道:“随着隋末战争的结束,天下逐渐步入稳定,造纸术的技术也得以发展,所以即便贞观元年和贞观三年只隔了一两年,可制造出来的纸张,质量和成色却已经有着明显不同。”

“故此,贞观元年和贞观三年的纸张,在时光的浸染下,即便成色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但很明显,区别还是很大的。”

众人连忙点头,赞同林枫的话。

“那你们再去看看韩管家的卖身契,看看韩管家卖身契的纸张成色,与本官手中哪张纸类似?”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韩管家的卖身契上。

赵十五取回卖身契,高高举起。

他身材魁梧挺拔,手一举,哪怕被堵在门外的下人,都能清晰看到卖身契。

而这时,一些无比意外的声音,顿时响起。

“韩管家的卖身契,纸张的颜色,我怎么觉得,和贞观三年那张卖身契差不多呢?”

“的确!这张卖身契明显比贞观元年的白多了。”

“可韩管家不是贞观元年写的卖身契吗?为什么纸张差别这么大?”

下人们都发现了异常之处。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忽然来到赵十五面前,道:“十五,将这张卖身契给我看看。”

赵十五将卖身契递给孙伏伽。

只见孙伏伽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卖身契,然后将纸张放在了鼻子下闻了闻,他目露思索之色,沉思片刻后,道:“韩管家卖身契所用的这张纸,是贞观三年之后才有的纸张,可以确定,它最早也是贞观三年写的,不可能是贞观元年九月所写!”

“什么?”

听到孙伏伽的话,下人们顿时一愣。

低头的韩管家,也猛的抬起了头,眼中瞳孔陡然一缩。

林枫都露出了一丝意外,道:“孙郎中为何如此确定?”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子德可能平常不关注笔墨纸砚这些东西。”

“随着天下安定,科举开启,读书人多了,对纸张的需求也多了,所以纸张的制造水平在不断提升,并且为了适应纸张不同的需求,在造纸时添加的东西,也都不同。”

“就比如韩管家的这张卖身契所用的纸张。”

孙伏伽举起这张纸,道:“这张纸你们若是仔细去闻一闻,就能闻到纸张上有着轻微的药味,略有一些苦涩。”

“这是因为它在制作过程中,加入了草药黄孽,这种草药味道苦涩难闻,所以可以用来防虫,这样纸张存放就不用担心虫蛀了,保存的时间会更久。”

“这种工艺称之为‘入湟’,是在贞观三年时,才小范围出现的,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在大唐推广开来。”

“本官因为就喜好文房四宝,所以只要有新的纸张,就会托人购买,这才能了解到这些。”

“但本官觉得韩管家……”

孙伏伽一边说,视线一边冷冷的瞥向韩管家,道:“……你可能并不知道这种新的造纸工艺。”

韩管家双眼猛的瞪大,冷汗倏地就流了下来,他那表情,给林枫一种被知识背刺的懵逼和愕然。

很明显,韩管家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入湟的造纸工艺。

林枫见状,心中不由感慨,瞧瞧,什么叫做知识就是力量?

孙伏伽不愧是大唐第一位状元,不愧是自己钦定的大唐知识百科全书级人物,只要是和文化知识沾点边的,就没有孙伏伽不知道的!

这下林枫彻底安心了。

他原本还担心只凭纸张颜色,韩管家会狡辩到底。

现在好了,有了孙伏伽的配合,韩管家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没法狡辩了。

林枫笑呵呵看向一脸懵逼的韩管家,道:“韩管家现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贞观三年后才有的防虫蛀的纸张,却会在贞观元年就为你写下了卖身契吗?”

韩管家脸色越发苍白,他目光剧烈闪烁,张着嘴想要解释,可是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很明显,他根本无力辩驳。

孙伏伽的知识水平,直接将他给碾压了。

林枫见韩管家说不出话来,笑呵呵道:“韩管家解释不了,那本官帮你解释一下如何?”

刷的一下,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韩管家顿时紧张的抬起头,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慢悠悠道:“毫无疑问,韩管家这张卖身契,绝对是在贞观三年以后才写出来的,不可能是贞观元年写的。”

“可是它的日期确实就是贞观元年的日期,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想……”

林枫眯着眼睛,双目直视韩管家,道:“不出意外……它应该不是原版的卖身契吧?也就是说,它实际上,是在贞观三年之后,后补的新的卖身契吧?”

在林枫的视线中,他明显看到韩管家听到他这句话后,眼皮猛的一跳,瞳孔剧烈一缩,双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这一系列的下意识动作,都足以证明一件事——林枫这句话,如一柄钢刀,刺进了韩管家的内心深处!

林枫身体前倾,双眼仍旧盯着韩管家,道:“可是好好的卖身契,为什么要后补呢?”

“难道是原版的卖身契坏了?丢了?”

“可如果是坏了丢了的话,那也不值得你韩管家为此隐瞒啊?更不值得你们费尽周章的,去县城里找其他人来写……齐宣就在庄园里,而且其他的卖身契都是他写的,何必不用他呢?”

账房齐宣闻言,连忙点头。

他也觉得奇怪。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林枫缓缓道:“那就是你韩管家和假的高德尚,不希望任何其他人知道你的卖身契是后补的,你们要隐瞒这个秘密!”

韩管家眼球剧烈颤动,全身都在隐隐发抖,林枫的话,林枫的视线,都让他觉得如遭刀割。

林枫将韩管家的表现收归眼底,继续道:“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费尽周章的隐瞒你原版卖身契的事呢?”

对啊!

韩管家和假高德尚,为什么要隐瞒这些?

众人都想不通。

“原本我也想不通。”

林枫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说道:“不过,当我在假高德尚的房间里,发现了这张纸后,我就一切都明白了。”

说着,林枫将刚刚从怀中拿出的第二张纸,举了起来。

他慢悠悠道:“十五,将这张纸给诸位瞧一瞧,让他们看看本官在假高德尚房里,找到的是什么?”

赵十五立即接过这张纸,来到众人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纸张。

众人视线落到上面后,便都是一愣。

“这……这好像也是卖身契?”

“没错,就是卖身契!而且上面的名字,似乎……似乎是韩管家!?”

“这是韩管家的卖身契?”

“怎么还有一份韩管家的卖身契?难道……这就是那个原版的卖身契?”

“看纸张的颜色,和林寺正刚刚拿出的贞观元年的纸张差不多!”

“难道这真的是原版的卖身契?”

下人们议论纷纷。

韩管家则在看到赵十五手中的卖身契后,脸上充满着意外和震惊之色,他瞪大着眼睛,脸色刹那间变得无比惨白。

原本仅剩的一点冷静与沉稳,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眸中迸射出绝望的目光,同时,又带着巨大的愤怒与恨意,那样子,就仿佛是被谁从背后捅了一刀一样。

林枫将韩管家的神态变化收入眼中,嘴角微微扬起,道:“没错,正如诸位所见,这张卖身契就是韩管家的原版卖身契。”

“而这张卖身契与后来的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呢?”

随着林枫的提示,众人忙再度认真看去。

这时,眼尖的人忽然惊呼道:“这张卖身契上有名字,有韩管家的名字!”

众人闻言,连忙看向签名处。

“真的有名字!”

“不是手印,是名字!”

“这……怎么会有韩管家的名字?难道,韩管家其实会写字?”

“可韩管家不是一直都说他不识字的吗?”

下人们无比的意外。

林枫看向韩管家,道:“韩管家,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这张最原始的卖身契上,有你的名字吗?”

韩管家脸色难看,没有回答。

林枫见状也不意外,他慢悠悠道:“原版的卖身契,与后来的卖身契,内容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唯二的区别就是字迹不同,以及签名处写的就是韩管家的名字,而非手印。”

“所以,为什么韩管家要费力制造新的卖身契呢?毫无疑问……就是为了隐藏这些,也就是说……他是为了隐藏自己其实会写字的事实!”

“那这样的话,之前我们的疑问,也就有了解答了。”

众人忙看向林枫。

林枫平静道:“假高德尚不识字,可毛笔有被用了的痕迹,谁在这书房内写字?”

“联系到书房里只有假高德尚和韩管家,现在韩管家又明明会写字……毫无疑问,写字的人就是韩管家!”

“而这样的话,也就说明,那个真凶第三者,他在十分紧张的时间内,匆忙带走的那些带着字迹的纸张,很明显,就是为了隐藏韩管家的字迹!”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可是真凶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要隐藏韩管家的字?”

众人眉头紧锁,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连武夫赵十五都在挠头思考。

孙伏伽眸光闪烁,他看着韩管家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很明显,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林枫说道:“若是诸位还想不通,诸位不妨去看一看第三者为了陷害高小姐写的血书,然后再仔细瞧一瞧韩管家那原版的卖身契……你们仔细对比一下,我想,你们就该明白了。”

听到林枫的话,赵十五连忙来到桌子旁,将血书拿了起来。

之后他左手拿着血书,右手拿着原版的卖身契,双手高高举起,让众人能清晰的看到两张纸上的内容。

下一刻……

哗然之声,骤然响起。

最先开口的,是账房齐宣,齐宣瞪大着眼睛,脸上充满着震惊之色:“这两张纸张的字迹,是一样的!它们,它们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什么?同一个人写的?”

下人们忙伸长脖子,眼珠左右转动,去认真对比。

然后,他们都连连惊呼。

“真的一样!”

“卖身契上的字和韩管家的名字是一样的,而血书上的字迹与卖身契上的字迹也一样,所以,这岂不就是说……”

这个下人咽了一口吐沫,双眼震动的看着站在最前方的韩管家,失声道:“血书,其实是韩管家写的!”

“什么?韩管家写的!?”

“这……字迹真的一样!”

“真的是韩管家写的!”

“这血书是第三者真凶写的,它又是韩管家的字迹,难道这意味着……韩管家,就是真凶!?”

所有人视线,顿时齐齐的落在了韩管家身上。

震惊,意外,不敢置信。

诸多情绪,诸多神色,全都在看着韩管家。

而韩管家全身发抖,脸色苍白,他低着头,没有反驳。

这一幕,已经足以证明一切了。

林枫的声音这时缓缓响起:“看来诸位已经都明白了。”

“为什么真凶时间那么紧张,却还要将带着韩管家字迹的纸张都带走呢?”

“因为只要我们在书房里看到哪怕一张纸,都能认出,这就是血书的字迹。”

“可血书是第三者写的啊,而书房只有假高德尚和韩管家能进来……所以一旦我们发现血书的字迹与书房的字迹一致,自然一下子就能知道真凶是韩管家……毕竟假高德尚不会写这种东西戳穿自己的秘密。”

众人都连连点头。

眼中充满着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本想不通的怪异之处,现在终于都有了答案。

林枫看着面色惨白的韩管家,淡淡道:“韩管家,对本官的推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韩管家。

只见韩管家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旋即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着林枫,苦涩道:“林寺正都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了,小人还如何反驳?”

“没错,这个假高德尚就是我杀的!”

有下人问道:“为什么?管家,你为什么要杀他?”

韩管家脸色难看道:“他做了些什么事,你们难道不清楚?这些年来,他究竟害了多少人,你们就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跟他做这些罪大恶极的事,总之我的心里一直都难安,我一直备受良心谴责!”

“今夜,更是因为他的问题,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我们面前!”|

“可我面对林寺正他们,却又不能说出实话……你们知道我心里有多痛苦吗?”

“所以,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不想再看到他害人了,因此……”

韩管家眼中充满着杀意:“为了不让他再继续害人,我就先杀了他!只有杀了他,这一切的罪恶,才能停止!”

听着韩管家的话,下人们神色无比的复杂,他们不由低下了头。

特别是那些帮助假高德尚抓人的护院,此时也都一个个脸色发白,满脸愧疚。

很明显,韩管家的话,说到了他们心中。

林枫看着义正言辞的韩管家,看着低头愧疚的下人们,忽然呵笑了一声:“真是精彩的发言,真是让人感动的理由……如果本官不是知道你真正的面目,还真会被你给骗了。”

什么?

众人一怔。

韩管家表情也是一僵。

他忙看向林枫,便听林枫淡淡道:“韩管家,你的理由乍一听,的确合理,但是,这案子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是你无法推脱的!”

“那就是……”

林枫目光如刀,冷冷的看着韩管家:“你若真的因为良心难安,那你只需要杀假高德尚就好了,可你却不仅杀了他,你更是要杀了无辜的高小姐,甚至你还要将杀人的罪责,全部都放到高小姐身上!”

“你要杀害无辜之人,还要让其当替罪羊……你管这叫良心发现?”

韩管家张着嘴,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毕竟,这就是他切实在做的事。

众人刚刚都忘记高小姐的事了,此时一听林枫的话,他们也才缓过神来。

对啊!

还有高小姐差点被杀死,而且是两次差点被杀死呢!

这怎么看,都不符合韩管家杀假高德尚的理由。

“林寺正,那他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为何要杀假老爷?”有下人忍不住问道。

林枫看着脸色阴沉的韩管家,道:“这个问题问得好,原本我也想不明白,但我在假高德尚房间里发现的这幅画,却让我茅塞顿开!”

说着,林枫重新举起了那幅看起来很搞笑的画作。

他看着韩管家,道:“韩管家,你觉得假高德尚亲自画出这幅画,还将其藏的十分隐秘,是为什么?”

韩管家脸色难看:“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林枫摇头:“不,你不可能不知道……在这庄园里,所有人都可以不知道,但唯独你,你不会不知道。”

“毕竟……”

林枫呵笑道:“这幅画所写的,可就是你与那个假高德尚之间,真正的秘密啊!”

“秘密?”

“什么秘密?”

众人看着林枫手中那两个奇丑无比的小人,完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秘密。

林枫缓缓道:“假高德尚不识字,不会写字,不会握笔,所以他的绘画水平不行,但即便他画技很差,可他还是将他要表达的秘密,呈现了出来。”

“我们在看这幅画时,不要去在意它的水平,我们要真正要关注的,是假高德尚用夸张的手法,所专门要体现出来的地方!”

“比如说……”

林枫抬起手指,指着那个站着的小人,道:“你们看这个小人,他的鼻子很大,且上面有一个黑点……”

“鼻子大,有黑点,这就是这个人物的特点,那黑点不出意外,应该是痦子之类的东西,所以你们可以想一想,在你们庄园里,谁的鼻子大,谁的鼻子上有痦子?”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只是略微思索,目光就顿时齐刷刷落在了管家身上。

赵十五紧紧地盯着管家那个大鼻子,以及鼻尖上很明显的痦子,道:“这不就是管家嘛!”

林枫笑了笑:“没错,就是管家!假高德尚就是用这种夸张的手段,来告诉我们,他画的是谁。”

“那么有了管家的经验了,你们再来看这个跪在那里的,脸圆的和圆盘一样,胖乎乎的人代表的又是谁?”

下人们这次思考的更快。

“好像是假老爷!”

“就是假老爷!我们庄园里,只有假老爷最胖,只有假老爷的脸最圆!”

“所以,这个脸圆的小人,就是假老爷?”

听着下人们的话,林枫微微点头:“你们既然都认出来了,那就很明显是假高德尚了。”

他指着手中的画,道:“那么现在,我们就已经知道画上的两个人是谁了,一个是韩管家,一个是假的高德尚。”

“但知道这一点还不够,还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赵十五一听,忙说道:“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林枫循循善诱:“谁在站着?谁在跪着?”

“当然是韩管家站着,假高德尚跪着……”话刚说到这里,赵十五忽然一顿,他猛的瞪大了眼睛,无比意外道:“怎么会是假高德尚在跪着!?”

林枫笑道:“为什么就不能是假高德尚在跪着呢?”

赵十五一懵,其他人也都忙看向林枫。

林枫缓缓道:“这幅画解读到这里,其实就已经解读出假高德尚的意思了。”

“跪着的人是假高德尚,站着的人是韩管家……而什么人会跪着,什么人会站着呢?”

“毫无疑问,主人会站着,仆从会跪着!”

“那么,也就是说……假高德尚想要告诉我们的秘密,就是……”

林枫视线落在低着头,全身发抖已经越发明显的韩管家身上,沉声道:“其实他们两人中,真正的主子,是韩管家啊!假高德尚,才是真正的听从命令的仆从!”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都呆若木鸡,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大脑嗡嗡直响,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一样。

林枫的话,相当于直接扭转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所有认知,让他们一时间竟是都反应不过来。

哪怕是孙伏伽,此时也满脸意外。

可韩管家,却是在此刻,汗水直接打湿了头发,哒哒的向地面落去。

林枫看着韩管家,缓缓道:“知道了你和假高德尚真正的身份,很多事其实也就能明白了。”

“在刚刚验尸的时候,本官从假高德尚的怀中,发现了这个钱袋。”

林枫将钱袋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金饼,道:“这个钱袋里装满了金饼,当时十五还很不解,因为这金饼如此沉重,假高德尚在自己的府里揣着这些金饼做什么?不嫌重吗?”

“当时本官也没想明白……可是,当本官去检查了假高德尚的卧房后,本官就什么都明白了。”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眸光陡然一闪,他看向林枫,道:“子德,你的意思是说……那柜子里的包袱?”

“包袱?”

“什么包袱?”

众人一怔。

林枫向孙伏伽微微颔首,笑道:“果然孙郎中也想到了。”

他看向众人,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假高德尚的柜子里,有两个被假高德尚装好的包袱。”

“一个包袱里装的都是珠宝首饰,价值连城。”

“而另一个包袱里,装的都是衣物,且都是可以御寒的,用来度过接下来秋冬的衣物。”

“这两个包袱将衣物和值钱的物件都打包好了,随时可以拎着包袱就离开……再结合他那贴身揣着的如此多的金饼,诸位,假高德尚要做什么,想来你们也该明白了吧?”

下人们还在思索,赵十五却双眼一亮,道:“他要离开!”

离开?

下人们一想,旋即都连忙点头。

“没错,这明显是打包好了东西,要离开!”

“他将衣服和财物都收拾好了,分明已经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他要逃走?”

下人们忙看向林枫。

林枫微微点头:“没错,假高德尚就是准备离开了,虽然本官不知道他为何要离开,但很明显,他做这一切都是偷偷做的,毕竟你们都不知道他要离开的事。”

“那自然,他也是瞒着他的主子韩管家做的。”

说着,林枫看向韩管家,道:“可是他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想到,他要离开的事情被你给知道了。”

“而你是主子,他是你的手下,知道你那么多的秘密,现在他想要带着财物偷偷离开,你怎么可能允许?”

“所以,你这才杀了他!你要杀人灭口!你绝不能让他带着你的秘密活着离开!”

韩管家脸色灰败,低着头,听着林枫的话,他咬牙切齿道:“我待他如此不薄,他却敢瞒着我要偷偷溜走,这个白眼狼,我岂能留他!”

林枫笑道:“说什么他是白眼狼……恐怕你这个主人,还不如他吧?”

“想想你做的这些事吧,你明明在一开始并未隐瞒自己识字的事,可后来却突然隐瞒了这些。”

“想来,在那个时候,你可能就已经动了杀心了!你可能早已有了庄园抓人的勾当随时会被发现的心理准备,所以你已经准备好随时去利用高小姐,去杀假高德尚灭口!”

“这样的话,众人就都知道高德尚是假的,会将所有抓人的罪责都怪到假高德尚身上,你的秘密也就不会有人能发现了。”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不由内心震动的看着韩管家。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那样稳重让人安心的韩管家,竟然内心如此阴险!

竟然在贞观三年,就已经有了栽赃杀人的谋划了!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被你利用的假高德尚,也是有着自己的心眼的。”

韩管家闻言,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淡淡道:“他绝对已经察觉到,你最后可能会卸磨杀驴,杀人灭口了。”

“所以,你的这张本该早已毁掉的卖身契,才会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说着,林枫举起最初的卖身契,看向韩管家,道:“本官一直在关注你,本官清晰的看到,在本官拿出这张最初的卖身契时,你究竟有多意外,多震惊,多愤怒,这些表情,足以证明你对这张卖身契的存在是完全不知情的。”

“故此,我想你应该是让假高德尚毁掉这张卖身契的,甚至你自己就亲手毁掉过……但你并不知道,假高德尚留了一手,你毁掉的卖身契是他让人伪造的,真正的卖身契,早已被他藏了起来。”

“而他为的……”

林枫将卖身契拍在桌子上,双眸平静的看着真正的主子,淡淡道:“就是在你这个主子杀人灭口之后,也拉着你这个主子,跟他一起上路。”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一起赴黄泉……”林枫似笑非笑道:“还真是让人感动的主仆情深!”

主仆的身份调转,不知道是否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其实还有一些证明他们主仆身份不同的细节没有写出来,下章收尾会提及。

这个案子大体的情况就这样了,前期没有暴露身份,确实慢了些,但自曝身份后,应该就回到了大家熟悉的节奏上了,希望最后的收尾和反转能让大家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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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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