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布子

“嗯,我听说土陵那边有一家砖厂经营不动了,是省第二监狱在那里办的劳改点,准备对外承包,如果你敢尝试,我可以帮你牵一牵线。”赵国栋道。

“砖厂?这我可从没有接触过。”房子全眼睛一亮之后又黯淡下去。

“谁是生来就会的?长川现在搞那家砂石场不是一样弄得风声水起?”赵国栋轻哼了一声,“只要合理合法经营,没有说搞不好的,主要问题还是一个,销路!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两个单位,但是后面就要靠你自己来打开市场了。”

“要交多少承包费?”房子全一咬牙问道。

“具体不清楚,但是估摸也应该在三五万,但是如果砖厂经营得好,一年挣个十万八万没有大问题,扣除承包费,也能有三五万落袋。”赵国栋想了一想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跳出厂里的机会,原本我想让德山去试一试,但是我看德山性子太过浮噪,还得再磨一段时间,不如你去试试。”

这也是赵国栋才得到的一个消息,原本这个砖厂是省第二监狱搞的一个劳改点,但是前期在劳动过程中跑了一个犯人,省监狱管理局追究责任下来,监狱领导也受到了影响,于是便不再允许犯人到外地劳动,这个砖厂便荒废了起来。

本地倒是有些人想承包,但是监狱又不太相信本地农民,所以这件事情也就这么放下来了。

房子全沉默了一阵之后,才毅然道:“好,老子这次就豁出去搏一把,大不了这一次挣的折了,日后老子自己出去混,国栋,要不你也来掺一股?没你加入,我心里不踏实。”

“你就那么信任我?”赵国栋笑了一笑,“到时候再说。”

“嗯,说定了,老子这一次就横了,说不准咱也能弄个百万富翁来当当呢,哈哈哈哈。”房子全呲牙咧嘴的叫嚷道,这一会看起来竟是有些狰狞。

“好,子全,有时候机遇也是逼出来的。”赵国栋重重的拍了拍房子全的肩头,“我看纺织厂现在效益也不如前几年了,照这样下去,纺织厂怕要不了几年就要走入死胡同。”

“没那么容易。好歹咱们厂也算是安都市地大厂。几千工人。政府还能不管?”房子全不以为然。

“哼。政府还能把一切管完?时代在变化。政府职能也会逐渐变化。一切都要以市场导向为基准地。”赵国栋摇摇头。在轻工业方面国退民进是一个大趋势。现在还不明显。但是随着改革开放力度越来越大。这种计划经济地产物已经越来越不适应形势了。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不说这些了。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自己地事情。”

赵国栋知道有些事情需要趁热打铁。星期一一大早便带上薛碧琴直奔纺织厂。事情办得是异常顺利。一个小时之后便从厂里财务科那里拿到了现金支票。谢了熊贵仁之后。赵国栋便喜滋滋地返回派出所。

江庙镇那边也已经说好。两万块钱随时可以到位。大观口那边也和李永善和曹运全沟通好了。一万五千块对于大观口乡来也是一个可以接受地数目。剩下地也就是三个经济相对落后一些地乡。

土陵那边赵国栋自信没有啥问题。多地不敢说。八千块没大问题。唯独黑石和宝龙两个乡他并没有多少把握。毕竟这两个乡经济远不如江庙和大观口。好在黑石乡还有点交情。唯独宝龙乡那边他交道还不多。

“卢小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赵国栋想了一想。把家住宝龙乡地联防卢小勇叫了过来。

“赵所,啥事?”赵国栋的任命一下来,联防们的称呼也从赵哥变成了赵所。

“嗯,宝龙那边我不太熟,吴书记和尤乡长你熟不熟?”赵国栋也不绕圈子,直奔主题。

“嘿嘿,赵所我是宝龙人,哪能不熟呢?”卢小勇是所里最年轻的联防,但当兵回来也有几年了。

“哦,那你介绍一下他们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所里想买台车,得找各乡镇支持一下。”赵国栋知道就是原来的驻乡民警贺洪海与这些乡上主要领导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但是说到钱,没有党政主要领导表态那却是休想。

“赵所,尤乡长是才上来的,又是个女的,她说了不算,吴书记虽然是大观口人,但是在宝龙也工作了十几年了,从计生办主任到副乡长,再到乡长、党委书记,宝龙乡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卢小勇说话也很直白。

“哦?你是说要钱找吴书记一人说了也算?”赵国栋知道乡镇上一般是乡镇长管包括财政在内的一般行政事务,人事权和重大事务党委书记则有决定权。

“嗯,现在尤乡长还不敢和吴书记叫板。”卢小勇神色诡秘的笑了起来,“不过都说尤乡长上边有人,等一两年就很难说了。”

上边有人?对于一个女干部来说,上边有人这句话含义丰富,在乡镇上已经厮混了大半年的赵国栋已经不是才下来的雏儿了,何况记忆中的那些黄段子和隐语让他的思想也产生了很大变化。尤蕙香这个女人据说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出头,能走上乡长一职,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不过这不是赵国栋现在所要考虑的。

“少给我扯到一边去!说正事,我和吴书记不熟,要想让他出血,你看怎么搞合适?”赵国栋也想看有没有什么捷径可走,要在每个乡镇都迅建立起威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得就机会,就像处理大观口和江庙这样的机会。

卢小勇话里有话并没有让赵国栋放在心上,女干部总是缠绕着风言风语,上一次上任之后去拜访各乡镇党委政府领导尤乡长不在乡上,他也没见着,到现在也没见过这个在四乡一镇有些名声的女乡长究竟啥样。

“呃,吴书记性格比较古板,也没啥爱好,不打牌,不抽烟,不喝酒,不太好接触。”卢小勇挠了挠脑袋道。

“哦,那他是一点爱好都没有?”赵国栋皱起了眉头。

“真的没听说他有啥爱好,嗯,除了下象棋。”卢小勇笑了起来,“如果那也算爱好的话。”

“下象棋?”赵国栋啼笑皆非,自己虽然也爱好下象棋,但是总不能想要让对方支持派出所资金,就去陪对方下几局象棋?如果那有用的话,自己倒是不介意。

“嗯,其他就没有了。不过他好像和大观口龙书记是两老挑。”卢小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龙华平?”赵国栋一喜,龙华平现在和自己关系相当不错,在解决了郑二赖的事件之后,赵国栋每一次去大观口乡都要到他办公室里去坐坐,二人关系也迅熟络起来。

赵国栋迅给龙华平打了一个传呼,这玩意儿在春节前后就开始在乡镇领导中风靡开来,先是书记乡长们都挂上了时髦的松下寻呼机,很快副职们也都零星开始有配上摩托罗拉寻呼机的了。

龙华平很快就回了电话,赵国栋简短的把自己意图说了,龙华平很爽快的答应了帮赵国栋邀约吴天成一起沟通。

想起这件事情,赵国栋才又记起自己对卿光荣的承诺,又给蔡正阳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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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市长(求推荐票!)

接到赵国栋的电话时,蔡正阳正整襟危坐的听着市交通局两位局长第一次来汇报本年度安都市交通建设安排计划,以及需要财政上给予资金投入的大概规模。

蔡正阳这段时间心情很好,在年初例行的人代会上,传言中的市长助理变成了副市长,这意外的变化让他喜出望外。

虽然自信也就是一年之后自己就可以从市长助理变为副市长,但是那毕竟需要一年时间,而一年时间对于走到这个位置上的他来说是多么重要。

他之前一直不太明白自己的位置怎么会突然生变化,就连柳道源也并不清楚其中的缘故。

还是前不久在一个偶然机会下,省上主要领导在全省经济工作会上作重要讲话时,提出分管工业企业和金融的领导应该要多调查、多学习、多分析、多研究,要头脑清醒的分析经济展中存在的问题,并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意见,在讲话中省上主要领导点明表扬了自己,蔡正阳这才隐隐约约知道其中原委。

他在春节期间写的那篇《关于目前经济中存在的盲目投资和经济过热现象浅析》以及另外一篇《警惕金融领域体制外出现的新问题》分别表在了《经济日报》和《金融时报》上,而这两篇文章都受到了国家主管经济的领导人的高度关注,并派出了调查组前往各地进行调研。

而这两篇文章都是在得到了赵国栋的提示之下蔡正阳才有针对性的收集了相当材料写成的,其间列举的数据和材料虽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一个县委书记能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政治嗅觉,也难怪会引来国家有关领导的好评。

于是原来确定的市长助理变成了副市长,原本确定协助市长抓某些专项工作变成分管工业、交通工作,这之间的差距可想而知,蔡正阳在对赵国栋充满感激之余也对赵国栋的兴趣越来越大。

他越来越觉得赵国栋屈身于一个小小派出所当所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而这个派出所长也还是才提拔不到两个月。

赵国栋的电话适时到来让蔡正阳正好有机会中止交通局领导的汇报。

“稍等。”在听见是赵国栋的声音之后,蔡正阳站起身来道:“这样,老唐,我过两天就会到你们那儿进行调研,到时候我们在就我们安都市今年的交通建设计划进行探讨,新来的法书记和元盛市长对今年我们市的交通建设十分关注,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拿出一个更详细和可行的计划来。”

“好地。蔡市长大概什么时候来我们交通局调研?”安都市交通局局长唐轩廷听出了这位新上任地副市长对自己地汇报并不满意。心中有些紧张。都说这位新任副市长颇得高层地看重。这第一次汇报就没有达到预期目地。看样子这一次关不好过。

“我会让陈秘书长提前通知你们。”蔡正阳点点头。

踏出蔡正阳办公室地大门。唐轩廷便对自己地副手老何道:“老何。我们回去马上开会。蔡市长看来对咱们交通局地今年规划不太满意。咱们得琢磨琢磨他方才说地那几点。争取尽快拿出修改方案来。”

“嗯。这位蔡市长可是个不好糊弄地主儿。华阳县地交通建设这两年领先于其他县不少。这位蔡市长当时也是积极推动者。咱们市交通局也两度在华阳开现场会。现在若是这位蔡市长要把在华阳地劲头拿到我们市上来。那我们可有得忙了。”交通局主管建设业务地副局长何松柏也是多年地老交通了。对于蔡正阳并不陌生。

“那也好啊。只要市财政能够拿出足够地资金来。咱们当然愿意大干快上。谁不想让我们安都地交通上一个台阶?”唐轩廷接上话。

“唐局。蔡正**着呢。光要指望市财政来出血。元盛市长和乔波副市长那里就通不过。”何松柏摇摇头。“他肯定有其他想法。”

黄元盛是安都市市长,而乔波则是安都市的常务副市长,市长管全面,常务副市长分管财政金融兼顾其它,安都市财政并不宽裕,所以何松柏说通不过黄、乔二人。

蔡正阳送走唐、何二人,这才接上赵国栋的电话,“国栋,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嘿嘿,蔡哥,你不是刚选上副市长忙着么?我怎么好打扰你?”赵国栋在电话中笑着道。

几次接触下来,赵国栋现刘兆国这几个战友都相当开朗直爽,至少给他的感觉如此,就连熊正林这个老纪检也不时冒出幽默言论,让赵国栋刮目相看,而这几个人也渐渐忽略了赵国栋与他们的年龄和地位差距,把赵国栋纳入了他们这个圈子,尤其是蔡正阳更是对赵国栋赞叹不绝。

“哼,那你现在不怕打扰我了?”蔡正阳笑骂道:“在江庙还是市里?”

“在所里呢,咋,蔡哥要召见我还是请我吃饭?”赵国栋嘻皮笑脸的道:“档次差了我不去啊,你现在可是副市长了,不是县委书记了。”

“去去去,少和我油嘴滑舌,真要让你来吃饭,你怕又推三阻四了。”蔡正阳看见秘书进来,示意先等一等,“你是没事不会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的,说,啥事?”

“嘿嘿,还是蔡哥了解我,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功利主义。”赵国栋笑着应道:“有个事儿还得麻烦赵哥,你知道我是安都第一纺织厂的,托您的福,纺织厂今年支持我们派出所的资金多了一万,看样子我们所换微型车有希望了。”

“嗯,差钱么?要不要我给江口那边打个电话?”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刚上任就打这种电话不太合适,但是蔡正阳还是提出来。

“别,别,钱我自己会凑,只是纺织厂卿厂长和我提到您,我也就装出一副和您很熟的样子,谁知道那卿光荣就驴下坡,把我套上了,我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帮他约您一块儿吃顿饭,蔡哥,你说咋办?”赵国栋涎着脸道。

“你这小子,都答应别人了,这会儿还来问我?”蔡正阳一笑,吃顿饭算不上什么,何况安都第一纺织厂也算是自己分管之内,“不过近期我可能没时间。”

“没关系啊,只要蔡哥答应下来就好,就你有时间的时候。”赵国栋应承道。

“嗯,好。那啥时候我请你吃饭你才有空啊?”蔡正阳在电话里笑着打趣。

“嘿嘿,蔡哥相招,我敢不来么?随时听候您的召唤啊。”

电话里传来赵国栋的笑声,“你小子,就给我油,好了,我还有事,到市里来没事儿就到我这儿坐坐。”

“那是当然,还没有见识过您的办公室呢,改天来市里办事一定来。”赵国栋连连答应,“另外也想和蔡哥好好聊一聊。”

蔡正阳的秘书就一直坐在沙上听着蔡正阳打电话,他想象不出是什么人能够用如此口吻和蔡市长谈话,下属?似乎太亲近了一些,亲戚,似乎不像,朋友,好像这个人年龄不大,他对于电话那一头的人充满了好奇。

“蔡市长,刚才陈秘书长打来电话通知您下午参加市政府常务会议,地点在四楼第二会议室。”见蔡正阳放下电话,秘书赶紧站起身来。

“知道了。”蔡正阳还在回味着赵国栋最后那一句话,好好聊一聊,聊什么?他对赵国栋可是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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