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拜会

正是清晨时分。

孟渊随同聂延年一起,也没骑马,这便出了应府。

走了没几步,孟渊这才又想起正事。

“聂师,你不是还说,还要拜会你的老伙计,让他们看看我么?”孟渊道。

“你倒是没忘!”聂延年了然一笑,点点头,道:“青青说了,你前程为重,她的事也不必着急。”

青青姐可真好!孟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该见还是得见见,让他们瞧瞧青青的相好是个啥样!”聂延年话锋一转。

你当爹的,说你女婿是你女儿的相好?孟渊都不想说啥了。

“放心,我有安排!”聂延年笑的开心。

又往前一会儿,便见一座石桥,林宴已经在桥边等着了。

林宴穿了一身灰衣,手拿折扇,腰上偏还挂着一枚青玉,头发更是簪的整齐,身上好似还熏了香。

“你这是去干啥?”聂延年打量了林宴模样,就没好气道:“跟个兔儿爷一样!”

林宴并不理会,反而看向孟渊,问道:“我记得老应公的祭日也是这几天,老夫人可有说了什么?”

昨天拜会过老夫人后,孟渊就没多留,一直是姜棠在陪着老夫人说话。

待到晚上时,姜棠这才找上孟渊,说起老夫人的安排。

按着老夫人的意思,也不邀请宾客,节俭行事就是。

这也是惯例。

孟渊昨晚在应府待了一晚,除了老夫人居住的后院没仔细看外,别处都转了一圈,毕竟这是身为护卫的职责。

那应府占地不算大,四进的院子,无有半分奢华气象。府中仆役大都是老仆,少有年轻人。

孟渊也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骟匠了,深知应府其实并不富,那些老仆大都是当年老应公收留的灾民。

当初老应公收留灾民,不仅分出田地,还教授文字,筋骨强壮的还会传授武艺,引入武道。

聂延年便是当初跟随小应公时入的武道,后来学有所成,入了镇妖司。

而且老应公和小应公对教出来的人无有所求,只让踏实做事。乃至于后来应氏败落,聂延年都没赶上去营救。

与聂延年一样受应氏之惠的人很多,有修武之人,有学儒之人,这些人即便没给应氏做过事,却也大都自称应氏门徒。不过也因着应氏的缘故,这些人走官路大都走的不畅快。

“按着往年惯例,寿辰自然是不会大办的,祭日也不会大办。”聂延年是个老道人,“而且到时候也没什么人来,至多会有些年轻人来门前拱手拜一下。”

孟渊自然知道不会大办,但老应公和小应公之名在,本以为祭日会有不少人来的。

“只有年轻人?”孟渊问。

“是啊,年轻人有锐气,有不服输的精气神。他们知道谁是对的,就会一心追随。”聂延年感慨了一声,“应氏门徒有文武之分。我那些老伙计都是走的武道,他们有的也不会来。至于走文官一脉的,应该也没多少人来。”

“你看,”林宴摊手笑,“薄情之人哪里都有。”

“是啊。”聂延年点点头,但又指了指林宴,道:“不过你莫要指责人家。”

聂延年压低语声,小声道:“其实好多人家里都立着老应公和小应公的牌位。”

听了这话,孟渊和林宴也不再多问。

往前走了一会儿,林宴这才换了话题,道:“不是说要请你老伙计见见师弟么?”

“是啊,得请你叔伯们把把关。”聂延年郑重道。

“睡都睡了,还把什么关?要我说,青青乐意就得了,管别人怎么看!”

林宴十分有道理,“青青再不嫁,都成老姑娘了!师弟人品样貌都不差,赶紧把事办了,回头抱孙子得了!”

聂延年嗤笑一声,没好气道:“松河府不算是小地方,可是对武人来说,还是有些小了。想要往上走,没人脉怎么能行?这些人都是能有助力的!”

“师弟毛还没长齐就七品境界了,你那些老伙计最高的七品都没圆满。能帮上个啥?”林宴不服气。

“你看你,这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了!”聂延年细心教导,“不要看不起人。有时候,就是一个小人物,就能做成大事。”

“行了吧!”林宴早就看透了,“你就是觉得捡了个好女婿,想显摆显摆!”

“我跟你没话说!”聂延年来了气,“小孟听话老实,你再看看你!”

林宴却不答,只搭上孟渊肩膀,问:“师父以前说过你听话老实么?”

还听话老实?一直骂我以下犯上呢!孟渊摇摇头,道:“聂师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这就对了!你要是听话老实,他不一定乐意教你!再说了,还没成亲都跟青青睡一块了,怎么看你也不像听话老实的样子。”林宴笑道。

这几天入京途中,林宴和孟渊一直在一起,林宴早就看出来这位师弟也是个妙人,且不说武道天赋怎么样,反正能从区区流民骟匠,一路入了应氏的眼,又干脆睡了青青,可见心性极好。

“小骟匠至少不找畜生玩!”聂延年没好气。

“人各有志,那也无须多言!”林宴主意很正。

聂延年停住脚步,道:“你带你师弟去镇妖司走一趟。他跟向青山,柯求仙都有交情,能走动就走动走动。还有箫滔滔要是在,也去混个脸熟。”

“我知道。”林宴点点头,他拍拍孟渊肩膀,道:“你看你自己都认识这么多人了,其实老丈人没什么用!”

“……”孟渊一时无语。

聂延年也懒得再说,只道:“晚上去迎宾楼,我去请老伙计们。”

又扯了几句,三人便即分别。林宴带着孟渊,一路向北。

沿途可见神京繁华,街道上人来车往,巡视兵丁行走其间。

而且神京之中,来往的儒生极多,河边楼上,都能听到有人辩论学问的声音。

街上来往的普通百姓大多是短衫,但有些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则大多穿道袍。

“香菱来了这里,就又成土包子了!”孟渊腹诽。

又行了一会儿,便来到神京镇妖司大门外。

“走吧,瞧瞧你嫂子瘦了没。”林宴这般说着话,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心疼。

(本章完)

第214章 药娘

终于要见到兔大嫂了,孟渊还真有几分期待。

镇妖司严禁闲杂人等进入,但孟渊有林宴带着,倒是没人敢拦。

入了镇妖司,来往之人有武人有小吏,见了林宴尽数行礼,口称千户。

林宴不是讲究尊卑的,人家行礼他就点点头。

不过在孟渊看来,这些人对林宴只是持礼,并不十分尊重,反而有几分好奇。

究其缘故,大概跟畜生有关。

“我听师父说,你打了河东应氏的人?”一边走,林宴一边问。

孟渊还没答话,林宴就直接道:“打的好!”

“……”一时间,孟渊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应氏一族,无论主枝偏枝,血气和文气都在老应公这一脉。”林宴十分感慨,“河东应氏不过蛇虫鼠蚁!”

林宴把住孟渊的肩膀,道:“河东应氏没啥势力,也少能人。家里好似就一个六品的儒生,其余的不足为惧!他们下次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孟渊就发现,聂师带出来的人都护短。

“你嫂子长得好看!”林宴忽的又有感慨,“你待会儿见了,就知道啥叫天仙了!”

孟渊揉了揉眉心,道:“不先去拜见向先生和柯道长?”

“老柯一向在国师府,老向待会再去见!”林宴早已安排好了。

“师兄,你到底怎么找到的嫂子?”孟渊好奇问。

林宴往前走着,面上颇有期待,还压低语声道:“不打不相识呗。咱到了南边,跟她打了几场,就互生情愫了。本来按着规矩,妖都是要杀的,我把她保住了。”

孟渊才不信互生情愫这一套,只道:“嫂子是什么根脚?”

“你别跟外人讲啊。”林宴郑重许多,低声道:“妖王座下有十二大将,又称十二护法。南边妖乱出来三个护法,都难缠的很!”

“嫂子是护法?”孟渊可是打听过的,那妖族十二护法有强有弱,且各有修行途径,有的修武,有的修道,有的修佛,还有儒妖。

当然,其中最强的几个都是修的妖族本身的途径。妖修途径十分古老,比之武道途径还久远,且有诸般之法,且肉身强悍之极。

不过这妖修途径缺点也明显,乃是耗日太久,进阶太慢。别家二三十年都能到中品境了,妖修指不定刚入门。

孟渊也还没弄清妖修途径的详情,但知道如今天下之修此途径的已经很少了。

“她要是护法,就不是我媳妇,是我老娘了!”林宴叹了口气,道:“她是十二护法中花长老的徒孙,被借调到了前线,这才跟我结了缘。”

“花长老是哪位?什么妖?”孟渊问。

“只听说过,没见露过面,听闻大名是花宿枝。”林宴掰扯了起来,“我听督主说,这位花长老来无影去无踪,传闻是狍子修道成精。”

“狍子……”孟渊不由得想起了香菱的干娘花姑子。

一路往前,过了前厅,又绕了一圈,来到一处偏院。

“不是说在镇妖司地牢么?”孟渊小声问。

“我的面子还不够?”林宴诧异。

“……”孟渊也不说啥了。

院子门紧闭,门前有一校尉守着。

林宴跟那校尉聊了两句,问了问院中情况,便轻轻敲门。

“药娘?”林宴颇见紧张,“我是林宴啊!我来看你了。”

兔妖大名袁药娘。

“滚!”院中传出人言。

林宴尴尬的朝孟渊笑笑,“你嫂子性子不太好。”

“对对对。”孟渊道。

“我带师弟来见见你。”林宴语声愈发温柔,“他一直跟我说,想拜见嫂子。我寻思着长嫂如母,也是你的半个儿,你确实该见见。”

这都哪儿跟哪儿?用我做筏子?

“师兄……”孟渊拉住林宴胳膊,就见林宴双目中有几分哀求。

没法子,孟渊也不再多言,就当吃了个哑巴亏。

院子中没了声息,过了良久后,才有人声传来,“进来吧。”

听了这话,林宴激动的浑身颤栗。

孟渊都看呆了,他一直听林宴说兔妖,本想着他俩夫妻关系还算和谐呢,结果根本不是什么互生情愫,而是单相思。

“你嫂子被秘法禁锢了修为,性子不太好。”林宴低声叮嘱,“要是说了啥不中听的,你别发作,事后师兄带你去教坊司,给你找几个漂亮的。”

“行。”孟渊应了下来。

林宴深吸一口气,而后推开院门,孟渊跟了进去。

只见小院浅浅,有一株无叶的桃树,下有石桌石凳。

有一着灰袍的女子坐在树下,微微仰着头看着枯败的桃树,也不知在想什么。

也看到正脸,不知美丑,但却颇有几分出尘的气质。

隐隐之间,孟渊就觉得这位药娘嫂子,确实是个医者。

往前走了几步,那女子便微微转头,看向孟林二人。

此女样貌算不上绝顶,且无有医者温婉之气,却有一副随时会干架的样子。

“药娘。”林宴走上前,拉住孟渊,道:“这是我师弟,叫孟渊。”

“嫂子。”孟渊行礼。

闻听“嫂子”二字,袁药娘便既皱眉,她打量了孟渊一番,微微动了动鼻子,也不说话,只是挥袖,示意走人。

林宴却不走,反而巴巴的上前,问袁药娘可过得舒坦,想吃什么,想看什么。

孟渊在旁边干看着,想走可林宴又不让走。

一直到过了午,林宴这才跟孟渊离开。

“师兄,勉强不来吧?”孟渊也不把林宴当外人。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林宴却无有气馁之情,“师弟,这跟武道一个道理。磨!若是遇了艰难处,便不往前了么?”

“可是……”孟渊挠了挠头。

“这就是咱俩不一样的地方。”林宴指了指孟渊,道:“你跟你家小道姑是早定了亲,她依你靠你;青青更是个有主见的,见你俊俏有能耐,她估摸着早想把你睡了!你得之易,不知艰难,不知我辈的辛苦。”

说到这里,林宴郑重道:“我和药娘之间的情谊,你大概是永远不会懂的。”

就别提什么情爱了吧?人家都不乐意跟你说话!

“师兄还是见识多!”孟渊道。

“慢慢你就懂了。”林宴到底没忘记聂延年的嘱托,“咱去找向先生,再去找你的公主相好。”

孟渊也不辩驳。

“你跟我说说,”林宴又来了劲头,“你怎么攀上人家的?”

他搓搓手,十分期待的想要取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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