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0083【王炸】

清晨。

父子、婆媳带着小孩,早早守在院中等候,因为提学使要过来。

然后,肚子都等饿了,人影也没见着。

“先吃饭吧,”朱铭忍不住吐槽,“这位老兄修的情本论,喜欢干啥就干啥,不能对他的守时报太大期望。”

朱国祥问道:“情本论就是任性?”

朱铭摇头道:“苏轼认为,人的本性源于自然属性。情是性之动,与性、命在同一层面。这种观念,导致苏轼在做事的时候,自然而然以情为本,并且跟主流政治形态相对抗。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自由主义,虽然这样阐述非常片面。”

“宋代的自由主义?很有意思。”朱国祥笑道。

朱铭又说:“相比起来,苏轼他爹,才真的叫逆反。苏洵推崇权变机谋,说圣人之道的完整形态,是有经书、有权变、有机谋。而且用权变来解六经,给儒家经典套上一层阴谋论。后来朱熹读《六经论》都气炸了,说在苏洵眼里,圣人皆以术欺天下。”

朱国祥听得津津有味,在穿越之前,他还以为儒家都是理学那套,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学说。

婆媳俩端来饭菜,米饭、蔬菜和鸡蛋,相比以前丰盛得多。

一直等到正午过后,陆提学终于来了,老远就笑呵呵说:“吾颇嗜睡,今日睡过头了。”

朱铭很想来一句:您老怕不是睡过头,而是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吧。

朱国祥道:“不妨事的,早晚都一样。”

婆媳俩赶忙带着白祺下拜,这是她们见过的最大官儿,而且还是一个清贵学官。

严大婆非常突兀的说:“祺哥儿,快背《三字经》!”

白祺见到这么多人有些犯怵,但还是老老实实背诵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严大婆的想法,跟那些士子差不多,想在提学面前表现表现。

一连背诵四百多字,白祺终于卡壳了,忘记接下来是什么。

见他乖巧伶俐,陆提学和颜悦色,伸手抚摸白祺的头顶:“好孩子,背得极好,今后要多多用功。”

“嗯,”白祺点头应承,“俺很用功的,每天都背书学字。”

陆提学下令道:“走吧。”

官吏士子们,立即簇拥着他上山,要陪提学使耍个痛快。

目送众人离开,严大婆欣喜道:“提学夸赞了祺哥儿呢!”

“是啊,祺哥儿今后定有出息。”沈有容也高兴得不得了。

严大婆琢磨说:“朱相公若得了赏识,提学能不能给个一官半职?”

“这个,俺也不懂。”沈有容说。

却说父子俩带着陆提学,来到一块玉米地。

朱国祥介绍道:“这便是玉米,间作豆子,套种了红薯。地面是红薯的藤叶,藤叶可喂牲畜,嫩叶亦可做蔬菜。”

“一块地里种三样?”陆提学问道。

朱国祥说:“提学可还记得套种十三法?”

“记得,你昨日说过。”陆提学点头道。

朱国祥说道:“这三种作物,由高到矮,正是高低套种。叶子有圆有尖,也合圆尖套种。它们的播种、生长和收获期是错开的,不会抢肥,豆子还能提供肥力。等玉米收获之后,会改种一些大蒜,既可不让土地闲置,又能利用大蒜来驱虫。”

陆提学问道:“如此间作之法,等于只种了半亩玉米,也能亩产一石?”

“或许不到一石。”朱国祥说。

他是按建国初期数据来推断的,新中国刚建立那些年,没有良种,没有化肥,玉米平均亩产62公斤多一些,差不多就是宋代的一石。

至于几十年后嘛,亩产800多公斤的玉米都有。

穿越带来的种子再退化,估计也就退化到建国初的水平。

宋代北方的好田,亩产也有一两石,个别还能达到两石半。可如果换成贫瘠山地,粟米、高粱就亩产不足一石了,强行种小麦甚至只产三四十斤。

更何况,眼前这块玉米地,还套种了其他作物,加起来的产量非常吓人。

陆提学说道:“待玉米、红薯收获之后,你送一些种子到兴元府,提学司明年会搬到兴元府办公。”

利州路的辖区范围,大概就是川北一带,以及陕西的秦岭以南地区,还沾着一点点甘肃地界。

其政治中心,此时已经迁到汉中,但军事中心依旧在四川广元。教育部门(提举学事司),明年也会迁到汉中。反正乱得很,几套班子互不统属,平时也不怎么交流。

陆提学又问向知县:“伱的职田还剩多少?”

“不到两百亩,”向知县抱怨道,“茶汤钱也一直没补足。”

向知县的职田满额为两顷,不属于他,属于知县这个职位。但职田早就被侵占了,甚至搞不清楚是被谁侵占的。

这种情况极为普遍,朝廷的解决办法是:一点职田都不剩的,每月补发11贯茶汤钱。有职田但收入不足10贯的,补足10贯茶汤钱。(以上条例,只适用于选人,京朝官补得更多。且实际很难操作,经常发不足茶汤钱。)

陆提学才不管向知县的茶汤钱,只说道:“汝身为本县父母,当以身作则。明年拿钱出来,找朱先生买些种子,按他的法子种植玉米红薯,就种在你的职田当中。或许种子不够,就先种两三亩吧。”

“是!”向知县对此无所谓。

陆提学又说:“我的职田,先种五亩。”

“五亩可行。”朱国祥立即答应,他还要留下种子,在大明村和上白村推广。

陆提学又阐述自己的政治理念:“这治民不可强迫,否则百姓必生疑虑。推种作物,当在官员职田先种。若能丰收,士绅必定趋之若鹜。士绅丰收,小民则纷纷效仿矣。如果不能丰收,损失者也无非几亩职田,对士绅小民并无害处。”

向知县赞叹道:“提学高见!”

听到这番言论,朱铭对陆提学的评价又高了许多。此人除了偶尔不着调,施政倒是沉稳有章法,至少不会脑子一热就瞎搞。

玉米还没抽穗,没啥好看的,再打听几句,陆提学就参观茶山去了。

还在白三郎的碧云亭,用灵泉之水煮茶喝——好吧,这位老兄又在游山玩水。

陆提学对朱国祥说:“把玉米红薯的套种之法,还有如何播种、施肥等等关窍,皆写成文章交给我。种子我会给钱,文章我也要给润笔。”

“一天时间,当可写完。”朱国祥说道。

陆提学又对朱铭说:“你也给我几篇文章,诗词歌赋也好,经义古文也罢。直接举荐你做太学生,恐怕难有音讯,若是有些好文章就易办了。”

朱铭说:“晚生有些旧作,今天便能写出来。”

陆提学招呼一声:“既如此,便在此处写吧,笔墨纸砚拿来!”

皂吏连忙捧上文房四宝,还打来清水为朱铭研墨。

陆提学看也不看,只在亭中煮茶。而且,他的点茶手艺极为精湛,能够碾压李含章和白崇文。

朱铭提笔把昨天抄的那首诗写下,想了想,顺便又抄一首朱熹的。

余大渊好奇走过来,站在朱铭身后偷瞧,只见其落笔写出——

“观书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余大渊没有出声,而是朝黄晟使用唇语:“好诗!”

于是黄晟也站过来,另外两位士子也围在朱铭身后。

仅仅两分钟后,黄晟按捺不住,当场叫出声来:“好诗,好文采,好意象!”

一连串的赞叹,让陆提学心痒痒,点茶动作都慢了些,很想看看朱铭又有啥好诗。

卢衡见向知县望过来,又碍于身份没有离座,于是主动帮忙朗诵:“《题洞庭湖》: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钱教授仔细品味,终于忍不住了,也走到朱铭身后来,问道:“成功去过洞庭湖?”

朱铭一边写诗一边回答:“去年北上,中途路过。”

朱国祥悄悄踢儿子一脚,朱铭下意识抬头,却见老爸也在说唇语:“别搞太大。”

朱铭的想法却是,不搞就不搞,搞了就要搞大!

只听卢衡又开始念:“《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正在点茶的陆提学,猛然手一抖。

他茶也不煮了,起身便走来,士子们连忙让开位置。

《论诗》: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临江仙·读史》: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村居》: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劝酒》: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朱铭停笔数了数,一共八首诗词,差不多也够了,总得留些今后再用。

“请提学雅正!”朱铭捧纸递上。

陆提学小心翼翼接过,似乎害怕把纸揉碎了,反复沉吟这八首诗词,良久才感慨:“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辞章,我大宋又出一苏子也!”

他只是想让朱铭写几篇文章,作为推荐八行士子的附件,如此就更容易进太学读书。

结果呢?

让你出对A压一压,你直接来个王炸!

陆提学能够想象,这八首诗词传到开封,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朱铭此刻的想法却很简单,他得抓紧时间恶补《韵书》和词令,否则早晚有一天要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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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章 0084【儿咂,你今天太急了】

夜里。

父子俩展开讨论。

朱国祥说:“今天,你又急了。”

“我没有急。”朱铭坚决否认。

朱国祥说:“你太急于显露自己的才华,八首诗词直接搞批发,而且质量都非常高。这跟你现在的年龄不符,有些东西十五岁写不出来。”

朱铭却说:“该抄哪首诗,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除了辛弃疾、朱熹和杨慎那三首,比较需要阅历之外,其余都非常适合少年来写。即便是他们那三首,少年老成也能够被接受。而且这八首诗词,质量有高有低,思想有深有钱,非常符合文学创作实际。”

“我还是觉得太急,三首基本就够了,五首已经是极限,毕竟这些全都是名句。”朱国祥坚持自己的意见。

朱铭说道:“三首搞不出什么场面,五首应该可以,但为什么不能八首呢?我们需要名气和影响力,不仅是在底层百姓当中,也要在读书人群体当中。读书人再烂,也得让他们来治理地方,否则地方就要陷入无政府的权力真空状态,士绅豪强趁机夺取地方控制权。这种状态,万历时期出现过,成为明朝灭亡的关键因素之一。”

朱国祥没说话,他对历史缺乏研究。

朱铭继续说道:“朱院长,伱认为我抄那么多诗词,就只为了装逼出风头?不!我在为造反做准备。只有打出名气,搞出影响力,今后起兵造反,愿意投靠过来的士子才更多。”

“我认为你有点过于乐观,传统读书人的思想是忠君。不会因为你写了几首好诗,就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投靠你。”朱国祥持反对意见。

朱铭笑道:“辽国和西夏,可是有不少宋朝读书人去投。宋代的举人没什么特权,甚至有的举人家境贫寒,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群体。我在士林当中名气越大,就越能吸引更多读书人。否则,我去读太学干嘛?仅仅是去开封旅游的?”

朱国祥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造反成功之后,建立一套什么制度?”

朱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钟相杨幺起义?”

朱国祥点头:“有点印象,被岳飞平定的。”

朱铭说道:“这场起义,发生在南宋开国之初,对我们而言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第一阶段,首领是钟相,他带着三百弓手勤王,走到半路又被打发回去。由于钱粮断绝,又一直被歧视,干脆带着那些弓手造反算球。”

“钟相虽然打着明教的口号造反,但初期走的是互助社路子。农民交钱入社,互助共济,以抵御天灾、地主欺压和官府盘剥。造反口号是‘均贫富,等贵贱’,杀官吏、杀士子、杀僧道、杀仇人,打土豪分田地。因此发展速度极快,但摧毁了基层秩序,严重破坏经济生产,底层百姓反而过得更惨!”

“第二阶段,首领是杨幺。杨幺吸取教训,只杀恶名昭著的地主,没收这些地主的田产。对开明地主,继续令其耕种纳税。又焚毁佛道儒三教寺庙,抢来庙田分给贫苦百姓。再统一调派生产资料,比如耕牛、水渠等等。对外发展贸易,对内粮食管控。官兵平等,集体劳动,公平分配,杨幺自己都跟士兵一起吃鱼虾螺蚌。甚至设立学校,让起义军的子女去读书。”

朱国祥越听越耳熟:“这杨幺真是人才!”

朱铭说道:“钟相领导起义时,粮食全靠抢,还经常饿肚子。杨幺领导起义时,仅发展两三年,粮食就能自足。”

朱国祥说:“难怪官兵一直无法平息起义,最后还得把岳飞派过去。”

“岳飞镇压反贼成功,除了自身强悍之外,多少还带着几分运气,”朱铭说道,“杨幺的起义军,遇到特大旱灾,存粮渐渐消耗殆尽。而岳飞又率军控制要道,截断了起义军的征粮通道。另外,之前的几任剿匪将领,烧毁大量起义区的富裕村庄,这也让杨幺的粮食不够吃。而这些,还不是杨幺失败的关键!”

“什么是关键?”朱国祥问。

朱铭说道:“粮食不够的时候,杨幺与士兵同吃同睡。可解决了粮食问题,又多次打退官兵围剿,杨幺变得骄奢淫逸,并且生杀予夺全凭喜好。他背叛了起义的初衷,已经不得人心。别的官兵去剿匪,比杨幺还凶恶,自然无法成功。岳家军却秋毫无犯,获得起义区百姓的认可,大量杨幺部众选择投靠岳飞。这是一个屠龙少年,最终变成恶龙的故事,杨幺死时甚至才二十七岁。”

朱国祥叹息:“跟太平天国那些首领一样。”

“从这场起义,我们能够总结什么教训?”朱铭问道。

朱国祥仔细思考道:“第一,戒骄戒躁,保持初心,不能忘乎所以。杨幺自作自受,他死得不冤。第二,保证起义区的生产秩序,特别是粮食生产,不能像钟相那样乱来……”

“怎么保持生产秩序?”朱铭打断道。

朱国祥说:“地主不能乱杀,但又不能一个都不杀。乡绅阶层,是基层秩序的维护者与执行者。乱杀会搞得一团糟,不杀又没法做事,这得找到一个平衡点。而且,平衡点很难把控,地盘小时还好说,地盘大了必定失控。参与造反的底层农民,会将仇恨倾泻在所有富人身上。而将领也会渐渐腐化,带着农民去劫富济贫,最终就是乱杀乱抢一气!”

朱铭笑着说:“所以,要树立一个仇恨目标,那就是朝廷和官府。士子、地主、商人、农民,都有足够理由痛恨朝廷和官府!朝廷官府盘剥是主要矛盾,其余都是次要矛盾。农民与地主的矛盾,完全可以建立新朝之后再解决。”

“你解决得了吗?”朱国祥表示质疑。

朱铭说:“无非是朱元璋那套,制定严格法律,狠狠整治官吏。登闻鼓不是摆设,粮长也可以见皇帝,还允许百姓杀贪官。朱元璋统治初期,全国一堆造反的。他在镇压造反的过程中,就趁机打击了地主。”

朱国祥哭笑不得:“这算是哪门子解决方法?”

“不然呢?你还打土豪分田地,把地主全推到大宋朝廷那边?”朱铭说道,“这在明末或许还具有操作性,放在宋代绝对不可能。明末有一堆吃不上饭的秀才,他们才不管什么地主,可以依靠他们来执行政策。而宋代的读书人数量,远远不如明末,再穷也穷不到哪里去。我们对地主开刀,读书人就全跑了,让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去征税?”

“走一步算一步吧,造不造反还不一定呢,”朱国祥说着说着,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今天在讨论乱抄诗词的事,你跟我扯这些造反内容干什么?”

朱铭笑道:“我说了啊,抄诗是为了造反,提高自己在读书人里的名气。我还打算去汤阴县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岳飞,给他灌输民贵君轻思想,让他忠于百姓,不要愚忠于宋朝皇室。说不定天下大乱,还能把岳飞拐来造反。”

“岳飞今年多大了?”朱国祥问。

朱铭说:“十岁左右吧。”

……

此时此刻,陆提学、向知县、钱教授三人,也正围绕着那八首诗词在讨论。

“这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钱教授仔细品味道,“不似是少年所作,更像出自阅尽世事之中年或老年。”

陆提学说道:“为何少年就作不出来?王勃写《滕王阁序》,也才二十六岁。”

钱教授说:“可这朱成功,才十五岁啊。”

“神童也!”陆提学非常相信朱铭,而且相信世间有奇人奇事。

向知县突然冒出来一句:“会不会……是其父朱元璋所作?”

钱教授说:“这个朱元璋,连三字令都接错了几次。”

向知县说:“藏拙而已。正因三字令简单,稍微学过词令的人,都能够轻松接下,无非出不出韵而已。朱元璋却一字不答,直接就喝酒,藏拙也做得太明显了。”

“极有可能!”钱教授附和道。

这下子,连陆提学都拿不准了,难道真是朱国祥的诗词?

陆提学突然说:“不对,朱成功是有真才实学的。我以‘做学问’出题,考教诸生诗才,朱成功立即写出上乘的应景之作。如此才华,非同一般。能写出一首,就能写出八首!”

向、钱二人不说话了。

借用白家的书房,陆提学当晚就写信,把朱铭的诗词推荐给钱忱。

钱忱是驸马之子,曾随侍宋哲宗左右,被宋徽宗扔去泸州当节度使,这两年又召回开封做官。此人还有个身份,他是陆游、唐婉的姨父。

钱家、陆家、唐家,三家联姻,此时都处境尴尬,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哪党的。

就拿陆佃(陆游祖父)来说,虽是王安石的亲传弟子,却认为新法虽好却难施行,被王安石扔去地方做学官。旧党上台,把陆佃当成自己人召回。陆佃竭力维护王安石的名誉,遂被打为新党。新党上台,又把陆佃打为旧党。

陆宰(陆游父亲)此时在京城做官,暂时被蔡京视为新党,因为站队比较模糊,随时可能被打成旧党。

钱忱的情况还算好,毕竟有个当公主的亲妈。

陆提学在信中极尽吹捧,希望钱忱能帮忙造势,把朱铭的八首诗词传播出去。

他对时局几乎绝望,已呈半躺平状态。现在能做的,无非培养几个后辈,推广一下新作物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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