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水杀一目五!气运临身!【求月票】

里边有俩人,原先是面对面坐着,左边坐着的是个老者,身材不高,身上穿着灰衣,下巴还蓄着花白的胡须。

对面坐着的是个穿着黑色绣虎锦袍的女子,披头散发,低着头,从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看来,她的皮肤很白。

此时见着柳白两人进来,右边坐着的这女子连忙低头跑去了对面,空出了位置。

而且过去后,就被这老者揽住了,依旧低着头。

柳白两人自是坐到了右手边的位置,这乌蓬小船本就不大,因而柳白此时自是坐在了先前那女子坐过的位置。

“呵呵,这是小女,比较怕生,还请二位见谅。”老者拱着手说道。

“无妨,老人家客气了。”小算道长回礼。

乌蓬小船摇摆着,柳白瞥了眼外边,早已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算道长则是跟这老者攀谈着,很快也就打听来了些消息。

这老者叫做顾师傅,女子叫做顾二妹,都是烧灵体的,此番去这对岸的江州,也是为了去找这顾师傅的儿子,这顾二妹的大哥,顾大郎。

原由自是因为他们的庄子遭了祟,只有他俩逃出来了。

此时也没个去处,只好去投奔顾大郎了。

小算道长自是问了句这顾大郎在哪,但是顾师傅顾左右而言他,小算道长也就识趣的没再问了。

柳白则是坐着打盹,只是眼神却时不时地瞥过那黑袍女子。

倒不是说他好奇对方长相什么的,而是因为柳白发现,他刚到这时,坐着的这位置,是冰冰凉凉的。

按理来说,这女子坐了有一会了,这位置怎么都会有点温度的。

但是并没有……柳白也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

小算道长跟那顾师傅有一嘴没一嘴的聊着,船也朝着这北边的江州驶去。

但是自从柳白两人进了船舱,不管是那船夫还是鱼鹰,都没了声音。

柳白在这船舱里边呆着无聊,左右看了看,也就从船头的方向钻了出去。

他俩先前是从船尾,也即是鱼鹰所在的方向进来的,从这出去,是这船夫的方向。

可随着柳白一冒头,却发现,这甲板上……空空荡荡。

船夫呢?

诡异的是,没人划船,这船竟然也直直朝着北边驶去。

无人驾驶?

柳白错愕之际,却是听着头上的棚子传来了指甲抓着木板的声音。

“你出来做什么?”

是那个鱼鹰在说话,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不满跟斥责。

起先还没什么感觉的柳白听着它这语气,还就从这船舱里边走了出来,然后回头看去。

只见在这昏暗的月色下,这鱼鹰抓着船上的棚子,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柳白也没什么畏惧,“船舱里边待着太闷,出来透透气。”

鱼鹰没有说话,柳白则是又是往外边走了走,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那船夫呢?没人怎么划船。”

好似听着他这话,这船尾方向,柳白忽见一双手搭在这甲板边缘,紧接着一个头发披散湿漉漉黏在身上的人头探了出来。

他看着柳白,咧嘴一笑,露出那空荡荡的牙床,没有一颗牙齿。

模样诡异,像鬼多过于像人了。

不是先前那船夫又是谁?

所以这船之所以能一直在动,是因为这船夫在这船下边推着走?

柳白也被这怪异的场景惊吓,而此刻他也是发现,这船夫身上既没走阴人的气息,也没邪祟的气息。

所以……这是什么玩意?

柳白稍加感知,这鱼鹰立马开口,这次声音愈发沉重了。

“别点火,你要在这楚河上点了火,待会可没人救得了你。”

柳白听着这话,也是看出了什么,回头看着这鱼鹰问道:“所以,这艘船其实是你的?”

这船夫,应当是这鱼鹰的手段。

它才是这“撑船人”。

“正是。”

鱼鹰说着微微仰头,颇为自傲。

柳白点头,所以这不是一艘“人船”,而是一艘“山精船”,看出来这点后,他又问道:“你最好真是这河神大人唤来的船夫。”

“呵。”鱼鹰听到这话,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冷笑道:“在这万里楚河上边,谁敢惹河神大人的威严!”

“我可没这找死的想法。”

一人一鱼鹰说话间,那船夫又已经老老实实的回去水底推船去了。

柳白则是眯着眼,打量着这平静的水面。

但天色太过昏暗,乌云遮蔽皎月,根本看不出多远。

只能见着这平静的水面上,迷雾沉胧泛起,偶尔似乎还能见着一只水妖破水而出的情形。

“行了,少年,听一句劝,少在这外边看,容易出事。”

鱼鹰再度劝阻。

好在柳白也是个听劝的人,看了一阵,也就打算回去了,“还得多久才能到江州呢?”

“相安无事的话,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那还挺久,你这也得多养几个人手啊,一个推着太慢了。”

柳白说着也就重新钻回了船舱里边,一切照旧。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打盹,连对面的那俩走阴人也没了声音,都在休息了。

柳白倚靠在小算道长肩上,没一会好像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他好似梦见对面这黑袍女子抬起了头,在向他呼喊着求救。

他立马睁了眼,对面依旧保持着原样。

顾师傅揽着自己睡觉的女儿,也在打盹。

反倒是小算道长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柳白摇头示意无事。

他又问了小草,可小草也说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当柳白准备再眯会的时候,忽然间,他好似感觉到这船不动了。

船夫没吃饭,推不动了?

“这是怎么了?”

对面的顾师傅也被惊醒,疑惑问道。

“贫道出去看看。”

就当小算道长准备起身之际,这船只却猛地摇晃了下,他急忙稳住身形,柳白也是抓住了船体。

头顶的棚子上边,传来了鱼鹰死死抓着棚子时,发出的“咯吱”声。

“河神高悬,船使渡客。”

鱼鹰尖锐的叫声响起,“你也敢拦,不怕犯了河神忌讳!”

船舱里边,这顾师傅沉声道:“有东西劫船了,就是不知是邪祟还是河妖。”

“这种事很常见吗?”小算道长问道。

“不,很少见,老朽往来近百趟了,也就遇到这么一趟子事。”

这顾师傅脸色有些难看,似是预料到了什么恐怖的后果。

柳白听着他这话,却是“嗯?”了一声。

往来近百趟,这跟他先前说的话,好像是有点不大一样啊。

不止是柳白,小算道长也是发现了,顾师傅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稍变,急忙拉着顾二女去了船尾的方向,嘴里还喊着,“船使大人,需要帮忙吗?”

柳白跟小算道长相视一眼,也是从相反的方向出了船舱。

按这顾师傅的说法,这经历……可算是难得了。

等着柳白两人从船舱出来时,这船体摇晃已经极为剧烈了,船尾的那顾家父女甚至都得迈开双腿才能站稳。

至于柳白跟小算道长,则是稳站,不管这船体怎么摇晃。

他俩都纹丝不动。

船体拍打着水面,隐隐之中甚至都能有着河水进入船舱了。

这样下去,就算这鱼鹰能稳住,这乌篷船怕也是要浸水下沉了。

柳白回头看着,只见这鱼鹰脑袋不停地左右张望,双翅张开稳住船体。

“船使大人,要不咱点个火,看能不能将其吓跑?”

船尾的顾师傅提议道。

“呵,你是想死的更早是吧!”

鱼鹰说话间,这水面忽有一芦苇哨破水而来,像是打着水漂,速度很快。

柳白见着时还在远处,但是下一瞬就已经到了这鱼鹰嘴巴里边。

它张嘴咬着,只一下,它就怒喝道:“你们俩伙人,谁惹了怪异!”

听着这话,柳白瞬间就明白了。

敢情现在在这水下摇船的,竟然是那一目五?!

“怪异这东西,没点实力也敢惹!真是不要命了。”

鱼鹰在怒骂着,柳白只觉得它有见识,连怪异这东西竟然都知道。

而也就是这鱼鹰喊出来之后,好似被这船底的一目五听见了,于是摇晃的更加剧烈,隐隐之中都有将这船摇翻的迹象了。

小草则是没品的,还替这一目五喊着节奏,气的柳白都想将它丢进水里去喂鱼了。

鱼鹰稳了这么一阵,眼见着稳不下去了,便是骂了句。

“怪异也敢惹,你们在这慢慢玩吧,小爷我不伺候了。”

说完这大鸟跳起,扇动翅膀,“扑腾扑腾”了几下,就消失在了这黑夜里边。

顾师傅还在招手喊着,“船使大人,船使大人,你别走啊,救救我们。”

“救命啊,船使大人。”

但是这鱼鹰不仅没有回头,连理会都没有丝毫理会。

顾师傅见状,立马转变了说法的方式,大骂道:“狗日的鱼鹰妖,我日你太奶的!”

“你个狗日的玩意。”

柳白低头往自己的眼皮子里边摸了点骨灰,小算道长则是抢先一步跳到了这船篷上边,指着对面的顾家父女说道:

“你们竟然敢惹怪异,这下好了,我们也要被你给害死了。”

刚想着出口唾骂的顾师傅听着小算道长这话,愣了愣,然后急忙辩解道:“什么怪异,我们可没招惹过啊。”

柳白跟着跳上了船篷,然后朝这船体的两边看去。

摸了骨灰的他看去,只见这眼中的视线都已经转变了,多了层灰蒙蒙的雾气似得。

而在他的视野里边,只见这船体两边,各有两个无眼的一目五,他们双手搭在这船的甲板上,用力的推搡着。

他们狰狞着面容,大笑着却又没有发出声音,极为怪异。

看起来也极为渗人。

这河水拍打在他们脸上,又被他们咽进嘴里,但柳白却并没见到那有眼一目五的踪迹。

所以说……他们一开始说着不敢杀我,都是假的?

这哪有什么不敢杀的,都事先在这埋伏好了。

“公子。”

小算道长显然也是见着了,在询问着柳白的打算。

柳白没说,只是在他的后背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别急。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这船舱里边也都浸水了,顾师傅还想跟着跳上这船篷上来。

可就等着他起身的那一刻,这船……裂开了。

字面意思的裂开,还还不是从中间一分为二,而是直接,整艘乌蓬小船轰然炸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最中间将这船体顶破了一般。

也不用谁提醒,柳白跟小算道长都是趁机跃起,等着这船体炸开的时候,各自挑选了一块最大的船体木板,踩在上边的那一刻,自是下沉,但随着提起一口气,木板飘起。

他俩脚下一点,这木板便如那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径直向北。

此时柳白很自然的想起了一个词。

一苇渡江。

现在他虽然不是一苇,但是这一板也差不多。

他俩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但是那顾家父女就是跌落进了水里。

好在那顾师傅看着还是个会水的,挣扎几下就抱住了一根横梁,把头露出水面喘着气。

但是那顾二女……掉进水里后,却直接没冒头了。

连一下路面都没有,这顾师傅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几次三番潜下去似是想将那顾二女找见,但都无功而返。

“他俩应当不是父女。”

柳白耳边传来了小算道长的声音,不仅如此,他还在不停地打量着两旁,似是想早点找见那一目五的踪迹。

但自从这乌篷船被他们摇翻之后,他们就再没现过身了。

不知藏在这河里什么位置。

柳白打量了一圈,脸色逐渐阴沉,转而跟小算道长说道:“你先走了,去对面等我。”

“公子,这……”

这次情况不同以往,还是在这波云诡谲的楚河上边,小算道长也想着再度跟柳白确认一下。

“嗯。”

柳白点头,这小算道长也就没疑问了。

公子既然让自己走了,那么自己再留在这,就是碍事了。

他反手从袖中取出来一张黄纸符箓,贴在脚下这木板上,刹那间,这木板就好似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眨眼间就已经离去极远了。

那顾师傅见着道长都走了,脸上表情纠结犹豫了刹那,也是选择离开。

但他就没小算道长这高深手段了,只得抱着这横木,朝前边游去。

可很快,他就放弃了挣扎抵抗。

只顾抱着这横木,顺水朝着东边下游飘去。

柳白则是没动,站在原地,踩着这木板起起伏伏,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那一目五就藏在暗中,在盯着自己。

可随即,他没有见着那一目五,反倒是见到了一开始的那顾二女。

此时,她就这么直直地从这水里冒出头来。

像是有人在下边举着她似得,从这略显平静的水面升起,披散打湿的头发黏在她身上,遮挡住了面容,身上的黑色长袍也是黏在身上,虽说是显示出了她那高高隆起的胸口。

但此刻这情形模样,极显得为诡异。

“再装神弄鬼,信不信我一把火烧死你。”

柳白看着这诡异的女子,阴恻恻的说着,隐隐之中,他散去了《覆灶》的效果,身上养阴神的气息泄露。

这女子立马就老实了,连忙伸手把脸上的头发扫到后边,露出一张惨白的人脸。

“大人救命啊,大人救命啊。”

柳白没空跟她在这闹,“你前边追上去,跟那道长说,再留在这就是死。”

他也早就看出了这女子不对劲了,但没问,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甚至就连遇到的那个顾师傅也是如此。

女子愣了愣,连忙点头,“好,好。”

然后她就这么半身出水,直直的朝着前边飘了过去,姿态诡异。

柳白看了几眼,确定她也走后,这才说道:“先前说着不敢杀我,现在又不怕了?”

“呵呵,没办法,我们兄弟不杀你,你就得杀我们兄弟啊。”

有眼一目五的声音在这四周响起,使人根本辨别不出其位置所在。

柳白却是猛地感觉到了什么,脚下用力,欲要催使着这脚下木板离开。

可也就在这时,脚下的河水当中传来了一声声怪笑。

是那几个无眼一目五的声音。

几乎是这刹那间,柳白脚下踩着的这块甲板就被几只大手撕碎,他眼见着一脚踩在一个一目五的头顶,然后身形飘然落在了远处的另一块木板上边。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发现那有眼一目五的踪迹。

只能看到那四头无眼一目五,但这不顶用,要杀就得一起杀了才行。

不然又会跟先前那样,杀了这四个,又会复活。

“那我不杀你们了,放我走好不?”柳白态度转变的很快。

“呵呵,这么看来,那头【秽】是不在这附近了?难怪我没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可算是让我一路好等,终于等着机会了。”

声音落下间,柳白的右前方,那原本平静的水面上,一道穿着青衫的身影缓缓出现。

跟其余四头无眼一目五离着,并不算远。

此时看着他头顶,皮开肉绽的痕迹依旧存在,柳白这阴雷劈下的伤势,没那么快恢复着。

“所以,真要不死不休了?”

柳白认真着问道,也拿捏着机会。

这种事,拖拉肯定是不行了,所以他准备找个机会,来个一击必杀。

如果这一目五只有一个那都还算好,但可惜,一目五是有五个……

“你占上风的时候就想着打杀我们,现在我们找着机会了,就想着放下。”

有眼一目五摇着头,还伸手指着自己的双眼。

“你可以说我那几个弟弟眼瞎,但你不能说我有眼无珠。”

说话间,他好似牵引了那四个无眼一目五,将柳白围在了最中间。

他则在这水面上踏水而行,可下一瞬,柳白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身形点火,《咫尺》而走。

可饶是如此,依旧慢了一步,一道必杀的水势从这楚河之中升起,擦着柳白的身子过去。

他避开了,但没完全避开,甚至连身影都没从这四个无脸一目五的围杀之中出去。

他们围在一块,就好似汇聚成了某种法门一般,将这一块空间都锁住了。

《咫尺》虽快,但是跑不出去,一切都等于零。

柳白感受着脸上的刺痛,摸了摸脸,低头看去,只见这手里都是猩红的鲜血。

“公子!!”

小草见状也是伏在柳白肩头,压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一目五。

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就像一只暴怒的小野狗。

柳白伸手拍了拍它的脑门,示意它回去,转而看向了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

现在站在那上边的,不是自己,而是那青衫的有眼一目五了。

柳白又扭头看了看这四个无眼一目五所围着的圈外,那里,还有一个有眼一目五。

那情况就很明显了。

外边那个,自己一开始见着的那个,是假的。

真正的一目五藏在了这水底,准备给自己来个致命一击,只可惜自己反应快,躲过了。

“可惜,让你给躲过了。”

这青衫的中年男子摇着头,声音说着也有些惋惜。

“无妨。”

柳白环视一圈,等了这么久,终于被他等着机会了。

这四只无眼一目五此刻就如同柳白上次在福来客栈见到的那只一样,原本无眼的地方,都长出了一只竖眼。

其眼漆黑,散发着丝丝黑烟。

只是刹那间,眼见着那有眼一目五身形又是消失,柳白跟着一步踏前。

两者看着似是互换了个位置,可等着柳白到了这对面之后,却已是化作了鬼体。

顺带着,几道阴雷猛地劈下。

“轰隆”声炸起。

一声响过一声。

若说先前柳白劈出的这阴雷,都还只是一道霹雳的话,那么此刻,在这楚河中央,他这阴雷就是劈出了一片雷暴。

此刻,乌云在这半空汇聚出现。

一道道纯黑色的阴雷接连落下,只是这么呼吸时间,就落了六七道阴雷。

其中这四个有无眼一目五都只是分了一道,但是这位于柳白对面的有眼一目五,却是有着接二连三的阴雷劈落在他头顶。

先前在云州城时,连那离着铸神龛都只有一步之遥的赊刀人,都没抗下柳白几道阴雷。

此刻这一目五,虽说是一头天生怪异,但到底也不过那修第二命的实力。

又能抗下柳白几道?

而且柳白动手之前,就是想着一击必杀,所以此刻这动起手来,更是没有留情。

这青衫一目五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那头生双角的鬼物,眼神之中满是错愕。

“你……”

他自是认出了眼前这鬼物的真身,毕竟就在这前天晚上,柳白还将他劈的皮开肉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头邪祟,竟然会是眼前的这少年。

所以,这人是能变鬼的么?

他脑中念头还在想着,但身形却是紧接着开始消散了,不止是他,还有那四头无眼一目五,也都是如此。

他们的身形在这河风吹拂之中,化作灰烬飘洒在了这楚河上边。

骨灰洒入河。

柳白这次没再见着他们复苏的身影,所以……这天生怪异一目五,终是被自己杀了?

虽然费了翻手脚,自己放了个阴雷的雷暴,人也有点虚,但好在,一下都将这些给解决了。

“公子,快变人,快变人。”

小草疯狂的提醒道。

柳白也没迟疑多问,身形一闪出现在下游的一块木板上边,身形也由鬼化作了人。

也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是感觉到了这天上有着一丝异样。

他抬头看去,只见在这漆黑的夜幕之上,在那厚厚的层云之中,有着一朵金色的祥云倏忽挤了出来。

在这漫天的黑暗之中,这金色祥云极为醒目。

只是让人看着,就极为舒服。

“公子,这就是气运显化嘞,是你的福德,只有人才能有用哦,若是邪祟就没了这福分。”

小草说话间,天幕上的这多金色祥云里边,就好似下起了丝丝缕缕的金雨。

柳白站着不动,但也顺着这河水往下飘去。

就算这样,这金色祥云所化的气运之雨,也都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刻,柳白只觉浑身舒泰,就好像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正在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一般。

这一刻,连他脸上的那道伤口,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眼见着头上的金雨尽皆落在了他身上,天幕之上的那朵金色祥云也逐渐变得黯淡,直至消失。

异象来得快,去的也快。

等着最后一缕金雨落在头顶消失,柳白摸摸脑门,这也没发生什么变化啊。

紧接着他又感知了一下体内,依旧如此。

就好像……吃了个别人画的饼?

小草看出了柳白的疑惑,便是在他脑海里边出声说道:“公子你别想那么多嘞,这是气运。”

“气运本身就是最玄乎的哩,你现在看不见,但等着你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给你带来天大的好处呢。”

小草说着又摸了摸他的脸,确定那伤势已经恢复,这才继续说道:

“小草一直觉得,公子本身就是个气运顶了天的。”

“嗯?怎么这么说?”稍稍辨别了个方向,就一脚点在这水面上,脚下木板顿时破开水面,疾驰而去。

早知道这过个河这么简单,何至于等那船夫?

只是等着他走后,他刚刚所杀死一目五的位置上,倏忽升起一道河水,紧接着这河水化作一个水人。

这水人先是看了眼柳白离去的方向,然后又感知这周围,喃喃道:

“一目五……这云州,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天骄了?”

这水人看清这一切后,也就消失了身形,再度化作一抔水,落进了汪洋一片的楚河里边。

另一边,柳白划船渡河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是见着这大河前边出现了一道黑线。

见着河岸了。

柳白也松了口气,再度点着几下水面,便是靠了岸。

本身变鬼之后就很快的,但是他想着刚刚这折腾出了这大动静,指不定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贸然变鬼,说不定就会被人看着,所以他才一路自己腿着上了岸。

看着这依旧隆起的河堤,小草出声道:“这跟对面也都差不多哩。”

“肯定的,这垒河堤哪有只垒一边的说法。”

柳白往这西边的方向看了看。

出楚河的流向是自西向东最后汇入了无尽海,所以说这西边就是上游。

刚刚小算道长是直接过了这边,柳白后边是还顺着水流往下了些许,最后才过的对岸。

所以说,这小算道长此时应当是在西边才对。

“走,往上走走看。”

柳白说着抖了抖身上的水滴,也就往这河流上游走去了。

小草自是没有什么疑问,可随着柳白往上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吧,他便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按着小算道长的性子,他就算是不用占卜,也知道自己会在东边的,所以肯定是会顺着水流往下来寻。

那么再加上自己此时往上游走。

按理来说,两人应当是早就已经碰面了。

可现在……难道说,是小算道长出事了?

不,柳白看着脚下这泥泞的地面,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一个不大可能的可能。

那就是,自己走错方向了。

自己刚在这黑暗之中,没有选中方向,从而回到了云州这边,江州……在对面。

有了这想法之后,柳白越想越觉得可能,便是点火施展了术法,径直往上。

看看这河流上游,有没有那河湾村便是了!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时间,柳白身形闪烁几次,便是放缓了速度。

因为他见着了前边的河岸内陷,内陷的河岸里边,的确是有着一个村子。

很是熟悉,甚至这村子前头靠近楚河的地界里边,还有个河神庙。

这不是河湾村,又是哪?

小草也看出了这点,嘀嘀咕咕地说着,“公子还说小草没用哩,自己不也一样没什么用,哼哼。”

既然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那也就没必要耽搁了。

正当柳白想着化作鬼体直接飞去对面时,却忽地见着这河湾村里边,走出来了……两个鬼。

不,准确来说,是三个鬼!

其中打头的那俩,身上都带着一丝香火气,看着也没有别的游魂邪祟那般,浑身鬼气森森的。

而且他俩手里都拿着一根铁链,在他俩后边,这铁链是系在另外一个鬼魂手里的。

柳白眯眼看着,后边这被铁链捆着双手的鬼魂,多半是这河湾村里某个刚死去的百姓。

所以这情形……怎么略有些眼熟?

鬼差索命?

可这方世界,不是没有地府,没有轮回的么,既然如此,哪来的鬼差索命?

既然自己看不出来,那上去问问就好了。

柳白自觉没什么好害怕的,所以他一步上前,拦在了这俩“鬼差”面前,斥声道:

“恶鬼伤人?还不速速领死!”

(本章完)

第212章 有一条登天路【求月票】

领头的那俩鬼差,左边那个上半身赤着,挺着个大肚子,就跟里边装了个人似得。

右边那个身形虽然不高,但是浑身皮肤却是铁青,活像个鬼。

此时他俩见着突然跳出来的柳白,外加一股阴神走阴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自是吓了他俩一跳。

最终还是那铁青鬼差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朝着柳白拱了拱手,有模有样,然后说道:

“打路来的这位爷,莫要为难则个,咱兄弟俩都是河神大人手下当差,多少也是个官身,这若是动了手,那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说完他又朝这楚河拱了拱手,“河神大人看着,咱哥俩也不敢行差事,这都是人死往来才勾魂。”

听着这语气腔调皆怪异的鬼话,柳白还真听着一个熟悉词——勾魂。

“你们这勾魂,又是做何用处?”

柳白好奇问道。

“自是送其去转生。”铁青鬼差再度拱手道。

转生……竟然真的是这么回事?

“河神大人能送它去转生?去哪转生?”

柳白看着背后那个浑浑噩噩的鬼魂,立马问道。

一旁那胖肚子的鬼差笑着拍了拍肚皮,乐呵呵的说道:“这位上仙大人可是为难则个了,咱们兄弟俩都是听差办事,哪知晓河神大人的神仙手段。”

“所以说,真是河神大人能送它转生?”

“这是自然,除了伟大的河神大人,谁还能有此实力?”

这俩鬼差说着还要跪地朝着这楚河大拜。

柳白见此情形,多多少少也是有点震惊了。

如果这要是真的,那么这河神……得是什么实力了?自己在这楚河里边搞轮回往生?

往大了点猜,这怕也得是真神手段了吧。

难道说,真的会是天上的某个真神下来了?

又或者说是这人间,还有着跟娘亲一样实力的人存在,这也不无可能。

毕竟总不可能说,全天下就娘亲一个人有这实力。

比方说小草一开始说过的,禁忌深处的那个第一王座……神山上的老庙祝。

禁忌王座虽强,但这王座,也都是他划分的。

当初小草还说他才是天下第一,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毕竟能看出这个的那面镜子,都被娘亲砸碎了。

眼前这俩鬼差跪拜完了之后又起身,手里的铁链叮当响,“这位上仙大人要是还想杀我们兄弟俩,皆可动手,我们自无二话。”

“若是没有这想法,那就还请这位上仙大人让个道,咱也不会误了河神大人的吉时。”

铁青鬼差说的一番话,也算是滴水不漏了。

柳白听了也没杀他俩的意图打算,便是跳上这河堤高处,让开条道,也朝他俩拱了拱手。

“多谢二位告知了,请。”

“请。”

他俩又朝柳白还礼,然后这才用铁链拉着这亡魂朝前走去。

柳白就这么站在岸上看着,直到他俩走到面前……柳白才见着,这河岸堤上好似有着一条鬼道。

这俩鬼差踩上去后,这地面隐隐变黑,显现出了很多漆黑的脚印。

这鬼道两旁,还有着黑气渗出。

只是当他们仨过去后,这鬼道就又没显化了,一切又回归了原样。

柳白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离开,想了想,又还是选择了跟上。

这俩鬼差自是也看见了跟上来的柳白,但却什么都没说了,他们就这前朝前走着。

隐隐之中,柳白好似听见他俩手里的铁链碰撞声,有了节奏。

紧接着前头的一处水面上边,便是出现了一道纯黑色的漩涡。

虽看似在这水面上,但却没有吞噬河水,就好像二者根本不处在同一个空间。

但是这俩鬼差跟这亡魂,走入那漩涡后,却是被吸入了进去。

消失不见。

柳白见状“哎”了一声,急忙点火上前,《咫尺》之下,他都已经到了这漩涡上边了。

可那一瞬,漩涡还是消失了。

他只得脚尖在这水面一点,借势返回了。

小草见状也是急忙说道:“公子,你不要命了!这你也敢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走阴点火,哪个没有危险。”

回到岸上的柳白看着这平静的水面,起先他还在想着,这俩鬼差拉着这亡魂走也就罢了。

为何还要用这沉重的铁链,麻绳也行啊。

现在倒是知道了作用,这铁链不是拴鬼的,而是用来敲门的。

想着他又看向这河堤,看向了鬼差刚刚走过的那条路。

他们走上去能显现出那条鬼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是鬼物,是邪祟的缘故?

那我呢?

柳白想着左右看了看,环顾四周,确信没有别的人或邪祟在盯着。

嗯……只要自己看不见,那就没有。

所以柳白抖了抖肩膀,身形就已经从人变成了鬼。

他此时借助着鬼体打量四周,跟先前也没多大区别,尤其是这河堤地面。

也没看出那条鬼道。

想着他也从河堤上边下来,踩在这鬼道上,依旧没有感觉丝毫异样。

难道是因为我鬼气太淡了?

一念至此,柳白又放出了些许鬼气,可随着这鬼气溢散,地面依旧没有丝毫显化。

“公子,小草猜得是那个河神的人才能走这条路,你不是他们的人,就走不了。”

“估计是的。”

柳白走了一段,这地面都没有丝毫异样。

“走了走了,去道长那边看看。”

柳白说着身形陡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等着他高过层云之后才发现,不止是这一段,往南往北,往东往西,凡是目之所及,都是大片厚厚的云层。

好似随时都会下雨一般。

这可不像是隆冬,反倒是像那盛夏节气。

这来都来了,柳白也没放过这机会,自是在这云层里边上下穿梭,想着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怪异。

可结果只是发现,这云层就是云层。

甚至因为他的上蹿下跳,还搅乱了很多云层,以至于在这楚河上边都下了好几场冬雨。

见着看不出异常,柳白也就走了。

但好在,看了一圈确实是找见了小算道长的踪迹,他犹在往东走着,手里拿着个罗盘,东看看西看看,甚至那黑袍女子也都跟在他身后。

柳白也就从天上下来了,远远的落在了小算道长的前边,化作人体模样等待着。

没一会功夫,小算道长就略有些气喘的从河堤上游跑了过来。

见着柳白没事,他上前就是一个弯腰拱手,“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先前那天上落祥云的场景,他虽是在这河对岸,但是也看着清清楚楚。

“没事,小意思。”

柳白随意的摆了摆手,装了个随风般的逼。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黑袍女子,此时跟着小算道长,她总算是把头抬起来赶路了。

异样惨白的人脸,面容寻常,脸盘子甚至还有些大。

此刻她见着柳白,也是有些畏缩,像是害怕。

“问清楚了吗?”

这话自是跟小算道长说的。

后者颔首,“比贫道想象中的,还有些意思。”

“哦?”

“你自己说吧。”

小算道长说着让出个位置,也是来到了柳白身边。

那黑袍女子自是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开始缓缓讲述着……顾师傅是叫顾师傅,但她却不叫什么顾二女。

她叫董翠翠。

顾师傅也不是想着去投奔什么顾大郎,他来这江州的目的,是为了去河巡署。

柳白听到这的时候,就已经惊讶了一下,但是也没多问,而是选择了默默听着。

河巡署如今虽然已经失去了对这楚河的掌控,但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于顾师傅这个出身寻常的走阴人来说,若是能加入这河巡署,也不失为一大去处。

而顾师傅想加入河巡署这事,也不在一时了,他是老早就已经开始布置准备着了。

比方说他时常往来这楚河,也就是因为河巡署给他的考验。

这考验就是巡河。

他如今算是这河巡署的编外人员,没有河巡署的身份,但却是河巡署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借助这河神之手,往来这楚河两岸。

若是正式加入了河巡署,那自是不被河神所允许了。

这事解释的通了,柳白又问她是谁。

她的身份倒是简单,本是这江州连云镇的走阴人,一次路遇这顾师傅,两人除祟的时候,她不小心被邪祟杀了。

再之后……这顾师傅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想将她炼制成自己的打手。

也正是因为此,她才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先前在那船上,她也丝毫不敢言说,怕的就是被这顾师傅杀死。

但是现在这顾师傅不在附近了,她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听完这事后,柳白看了小算道长一眼。

后者点头,示意她没撒谎。

至少……小算道长看不出来她撒了谎。

所以多半就是真的了。

“公子,那咱们?”

“这里去那河巡署,还有多远?”

柳白朝这董翠翠问道。

后者连忙回答,“从这去已经不远了,大约走个半天就能到。”

“这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都是顺路的事情,虽说是要去这娃娃山,但是多耽搁这么一天的功夫,也无妨。

当然,主要还是柳白想着去这河巡署问问,看能不能找着这河神的消息?

毕竟从这河对岸的信息来看,这河神可是在这里搞小轮回。

“好。”

柳白看着身边的小算道长,稍加思量,还是觉得可以先问问他,看他能不能知道点什么。

旋即他便是让这董翠翠在这等着,然后领着小算道长往这深处走了些,空出段距离后,他这才将自己在对岸看到的场景,跟这小算道长说了。

小算道长一听,原本轻松的神色也是沉重了下来。

柳白先前问过大算道长,但是大算道长说没什么轮回,说这些都是说书人杜撰出来的,是一些闲人无聊时的呓语。

“这轮回一事,大算也跟贫道说过。”

“怎么说?”

小算道长听着柳白的问话,都没再言语,而是撩起自己的下摆,蹲在地面,用手在这地上写道:“大算说,这是一条登天的路。”

小算道长写完之后,又用手指了指天上。

柳白当即便是明白了小算的意思,这是一条……成神之路。

还不是寻常的成神,而是成就这天上的一尊真神。

小算道长用脚抹去了他写下的字迹,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这才继续说道:“我们这世上死去了这么多的人,但却没个去处,但是又一直有着新人降世,所以很多人都想过,这些死去的人会不会用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这就是转世,但是一直都仅限于猜想,也没个验证……大算是知道,这世上没有转生的,而且还说,这事情要是能办成,那么势必就能出一尊真神。”

“他不上?”

柳白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小算道长两手一摊,“他不行。”

想来也是,要是行的话,就不会在这云州城里开个破道观了,而是直接来这楚河上边,整这个小轮回,然后准备走这登天路了。

“这么来看,这河神的实力,应该是很强了。”

“很强。”小算道长笃定道:“至少比大算道长强,还要强上不少。”

“那这就有点意思了。”

柳白说着还朝南边的方向看了眼,河对岸就是云州,那现在有人在这楚河上边搞了个小轮回。

那岂不是说,有人在娘亲身边整了个小轮回?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以娘亲的性子来说,这应该是不能容忍的吧,还是说……这小轮回,是娘亲在背后捣鼓的?

但很快,这想法就被柳白排除在外了。

一来是自己不知道,如果真是娘亲搞出来的,自己在家里多半是能看出点迹象。

二来……这不是柳娘子的性子,她就算是真想成神,也不会选择这路子。

以她的性格来看,她的路子其实只有一条,那就是以力证道。

杀!

杀了就行了!

那么这在楚河背后搞这个小轮回的,会是谁?

而且真要是已经窃取了这楚河的水运,张苍跟这楚国皇族姬家,会没点反应?

一时间,柳白心中愈发好奇。

“走吧,先去这河巡署看看。”

说着两人也就返回了刚才的位置,在那寻到了董翠翠,旋即这一人两鬼再度出发。

至于为何带着董翠翠,多少有个识路的,带着也好。

而且柳白也想着看接下来还能不能遇见这顾师傅,若是遇见了,想必会比较有趣。

随即走了没多久,就已经有了一丝光亮,虽说这依旧是漫天乌云,但是还是有着些许光亮渗出。

“你们这的天色,一直是这样?”柳白跟这董翠翠询问道。

后者愣了愣,像是回想了片刻,这才说道:“自从有了这河神以后,天色好像都大差不差吧。”

“一直都见不到太阳?”

“那也不是,偶尔还是能见着的,但就是很少。”董翠翠老老实实回道。

“应当也是跟这河神有关。”小算道长斟酌之后说道。

接下来的路途,柳白没有动用术法赶路,小算道长则是撤去了伪装,显露着自己阳神走阴人的气息。

所以这一路向东,倒也算是平安无事。

至少没遇着什么拦路邪祟,就算路上有,也都是远远的就跑开了。

而董翠翠说了半天能到,还真就在这晌午时分,柳白远远地见到了这河巡署。

其分为两部分,岸上一部分,河上一部分。

其中岸上这部分,隐隐之中都是一个聚集的小城了,但是河上的这部分则不尽然,其好似动用了什么走阴手段,将几根巨大的木桩打入了这楚河底。

从而在这河面上修筑出了一栋高楼,不仅如此,还围绕着这几层楼高的高楼,修筑了一个巨大的渡口。

渡口里边停靠了许多船只,其中最显眼的,当属深水区里边的那艘蛟龙头的楼船了。

不算底下的船舱,单是上边的楼层就有三层,端是巨大无比。

有些出乎柳白意料,但又没有完全出乎柳白意料的是,不管是那高楼渡口,亦或是那巨大的蛟龙头船。

此时都已显得破败不堪,年久失修,上边满是些陈旧的朽木,朽木上边又还遍布着裂痕。

尤其是那楼船,底下甚至大半部分都已经陷入这楚河里边了。

看着离那沉船之日,也不久矣。

一人两鬼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也不用询问,董翠翠很是识趣的主动介绍道:“在这河巡署出事之前,整个河巡署的衙门都是在那的。”

她指着河岸边的那渡口高楼说道。

“还有这楼船也是,当初可是这河巡署大名鼎鼎的‘蛟龙船’,据传这船只的掌舵之人,是一个天高的走阴前辈。”

“但就在前些年,这蛟龙船巡游楚河之时,却是遭遇了一头大妖。”

“最终那位走阴前辈跟这大妖同归于尽,但是这蛟龙船也受了重创,最后被船只拖拽回了这渡口里边,再没了修复的可能,而那次也可以称得上是这河巡署衰败的开端。”

“你知道的倒不少嘛。”小算道长看着她说道。

董翠翠连忙低头,小声回答道:“这些都是我从顾狗贼整理的消息里边看到的,他为了加入这河巡署,可是搜集了不少消息。”

这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那现在的河巡署,是搬到这城里去了?”柳白问道。

“正是,现如今这河上的高楼叫做河巡署旧楼,里边多有邪祟河妖出没,那艘蛟龙船更是成了邪祟窝,寻常人等根本不敢靠近。”董翠翠说着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是……但是不管是这旧楼还是这蛟龙船,这里边都有着前人留下的不少好东西,尤其是这蛟龙船,也就是去年,都有个养阳神的走阴人在里边得到了奇宝。”

“而且还借着这奇宝,阴阳合一一举修出了第二命。”

董翠翠像是真的看了很多消息,知道的也很多,说的也很是细致。

“这么看来,这小城里边,也是有着很多走阴人了。”

柳白转头看向了这河岸边的小城,连城墙都没,就是一些聚集起来的房屋。

原本就是河巡署不说,现在河巡署落败遗留下来的旧址,竟然都有这等机缘。

这怎能不吸引走阴人前来?

“正是。”

“走,咱也看看去。”

柳白说着便准备带着小算道长前往,但是这董翠翠听着这话,却是弱弱的说道:

“这城池是不让我这不人不鬼的鬼魅进去的,我只能在这外边等二位了。”

“等就不必了,你有什么事就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柳白摆了摆手,但是这董翠翠却低着头纹丝不动。

赖上我了?

那是不可能的,连媒姑那等有实力,又漂亮的女子,柳白都准备养起来杀,更别说这董翠翠了。

所以他都没回头,领着小算道长便是径直去了这渡口边的小城。

柳白依旧用《覆灶》之术遮掩着自己的气息,小算道长则是配合的释放了自己阳神走阴人的气息。

临着柳白到了这小城的近处,他才瞧见这外围的许多屋子都是空着的,旁边则或多或少的聚集着几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他们见着柳白两人过来,纷纷凑到小算道长的面前,询问着他是否需要购置房屋。

所以这就是异世界的房产销售?

柳白有些错愕,小算道长则委婉的拒绝了。

旋即两人进了城,柳白也发现这小城和云州城那样的地儿根本没多大区别。仅有的不同,也就是这小城里面似乎是走阴人多过于普通人。

这大街上遇着的,也大多都是走阴人而非是普通百姓。

唯有进到那铺子里边,才能见着一两个在里边帮忙打杂的普通人。

铁匠门前叮当响,寡妇门前是非长。

柳白走走停停逛了好一阵,终是发现这过了楚河,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了。

起先自然是这口音,虽说只有一河之隔,但这江州的人说话,的确是跟云州有些差异。

有些上了年纪的走阴人语速一快,柳白甚至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在问了几个走阴人后,柳白也是找见了这新的河巡署所在。

其竟然不在这小城的中央,而是在这小城的西北角,占地倒是不小,是一个大院落。

有些像是媒妁会总堂那样的布局。

只是这门口也没个看门的,四周大门都是紧闭,也不知这里边是个什么情形。

小城不大,逛了一圈下来也差不多才是这未时三刻,柳白两人便是在这河巡署附近寻了个食肆准备吃顿便饭。

进去人不多,只有一桌,这食肆掌柜和那客人也像是熟人,坐在那攀谈着。

见着来了客人,他先是跟那桌客人道了声歉,这才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临着还朝小算道长行了一礼。

招呼着两人坐下后,也不用点菜,这走阴人店家便是让一个普通人在后厨忙活去了。

他则又得了小算道长的允许,在一旁坐下。

他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在这经营食肆,倒也算是难得。

“道长,还有这位小哥,看着面生,莫不是都是来参加今晚鬼市的?”

店家笑呵呵的攀谈着。

也不用柳白提醒,小算道长自是不动声色地点着头,“正是。”

“想来也是,这两天咱这河巡城里边,可是来了不少走阴的,云,湘,江三州都来了不少走阴的前辈。”

柳白顺着回道:“肯定的,这鬼市名头可大。”

虽然不知这店家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么回总是没错,要不是名头大,也不会有人从别的州府赶到这里来了。

这店家听着柳白口中的夸赞,自是乐呵了些许。

“正是正是,毕竟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鬼市,人和鬼都有的交易,跟别的那些走阴人之间的坊市可不一样。”

店家说着自顾摇头,“但也只有道长这样养阳神的前辈才配参与了,像小的这道行,看看便好了。”

柳白听着已是心中惊诧。

所以这河巡城里,竟然是有正儿八经的鬼市……这可不多见。

柳白自是想起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与这鬼市的经历。

当时还是在这血食城,是马老爷带着他去的。

他还在里边失踪了,也是那次,司徒红挺身而出,站在了自己面前。

柳白至今都还记着,但就像是眼前这店家说的那般。

严格来说,那都算不上鬼市,只能叫做是这走阴人之间的坊市。

毕竟连鬼都没个参与的,怎么能叫做鬼市?

真正的鬼市,那肯定得有鬼参与嘛。

柳白听着看了眼小算道长,后者目光也是看了过来,这一主一仆相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都不用柳白提醒,这小算道长便是屈指弹出一枚青珠子,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这店家手中。

后者一愣。

小算道长笑道:“详细说说。”

店家在这经营食肆,自然也是个机灵人,所以此刻听着小算道长这么一说,自然也是明白了。

这俩人多半是不知这鬼市,误打误撞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的。

但是这店家也没急着将这阴珠收起,而是先将其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笑着说道:“这鬼市由来也巧,自从这河巡署搬上岸之后就有了。”

“哦?所以说这鬼市所在,是在那旧楼里头?”

“正是。”店家颔首道:“时间的话,往往是一季一开,过几日要开的,是今年冬季的鬼市。”

“起先时间是要早些的,但是因为云州那边一直传着日落山的事情,所以连带着这鬼市也开不起来,如今倒好,这日落山事情了结,鬼市也有人来了。”

店家笑着捋须。

“这么说,这鬼市的场面是很大了?”小算道长问道。

“这是自然,这鬼市里边……说句不大好听的,阳神走阴人都算不了什么,当然,小的可没有看不起道长的意思。”

“只是这聚集了周围三州的好些走阴人,所以声势浩大是必然的。”

“无妨你继续说。”小算道长自不会为了一句话动怒。

店家压低着嗓音,再度言语道:“每次这鬼市开启,都会吸引好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前来,甚至连神龛都出现过。”

“所以这好东西,自不必在下多说了吧,毕竟走阴人手里的好东西就不必多说了,主要是这鬼市里边,会有这楚河里边的河妖邪祟上岸,兜售好物。”

“这楚河里边的宝藏……哪个走阴人不窥伺?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门路。”

“所以现在这鬼市,便是给了我们这些走阴人机会。”

店家很有讲八卦的天赋,说起话来这声音也是忽高忽低的。

柳白端起这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大致说说?往年都有什么好东西?”

店家点头,“小哥这问的,可就多了,走阴人这边太散不好说,没次的好东西都不一样,但像是奇宝图纸这些,每次都会有不少。”

“重点还是这楚河河妖邪祟带来的好东西。”

这店家说到这,后厨也就端着菜上来了,他侧开个位置,等着上完菜之后,他这才继续说道:

“先说这阴神走阴人的宝藏吧,这两年,每次鬼市一开,这‘楚河船’里都会兜售三个名额。”

“什么名额?”小算道长追问道。

“这楚河下边,有一口阴泉,这名额便是进阴泉的名额,只要这阴神走阴到了极致的走阴人进去,嘿,等着出来,妥妥的就是个阳神了。”

店家说着又摇摇头,“只可惜,这价格是不菲。”

“哦?”

柳白听着心中不由一动,他离这阴神巅峰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自己只需要再猛吃点山精。

食肉补血,也就够了。

至于灵性,日夜蕴养早就够了。

所以说自己只要在这两天,将气血蕴养到极致,在花点血珠子买下个名额,岂不是妥妥的就是一尊阳神走阴人了?

“这买了名额,我们这走阴人下去河底……安全?”小算道长替自家公子问道。

店家听着这话一摆手,“道长说这话,这鬼市开了几年了,每一届鬼市都卖了这阴泉的名额,十个阴神进去,有八个都是成了阳神出来,另外两个虽没成,但是这安危什么的,还是用不着担心的。”

“楚河船里卖的东西,二位尽可放心。”

“这楚河船是?”

“是楚河里边河妖跟邪祟联手开的铺子,也算是这鬼市的门面所在,如果这里边卖的东西都有问题的话,那咱这鬼市基本上也都不用开了。”

“我跟你说,这楚河船里边最有名的当属那鲍女……咳咳,没什么。”

店家说到一半,看着眼前的道长跟少年,也就闭嘴了。

“那便好。”

小算道长正襟危坐,没有追问,总之是微微颔首。

店家继续说道:“这是阴神走阴人里边,最宝贵的东西了,但是说起这阳神走阴人里边,最为宝贵的,那可就多了样……”

正当这店家继续说着的时候,却忽见这门口微微一暗,紧接着便是三五成群走进来几个走阴人。

进门便是吆喝道:“掌柜的,好酒好菜上来,今儿个咱这河巡署里头,可是添了个新兄弟。”

柳白闻言看去,只见这走进来的人群里边,竟还有个熟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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