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做梦

周王府今天到底没下令让人殉死,王妃扶着秦嬷嬷的手走出来时,施氏等人已经换好了衣服跪在地上哭。

她停顿了一下道:“刚才屋里的争执你们也都听到了,待世子上奏本请皇帝批下再做定夺,你们这几日就好好在灵前哭灵,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私自殉死。”

她半蹲下身,盯着她们的眼睛看:“我知道你们怕等死,我等了这么多年,我也怕。可伱们现在是六人一体,所以,自己死了不怕,别最后临死还担上别人的性命。”

施氏抖了抖,连忙道:“王妃放心,我们一定不私自殉死。”

这时候只要有一个人自尽殉葬,其他人就会被逼着一起,所以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的确有人在此重压下要扛不住了,想着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早点死了解脱,总好过这一天天的担惊受怕。

可她们愿意自己死,却不想担负别人的性命。

平白害了一条人命,万一来世还做帝王家的妾,生死不由己,那得多惨啊?

周王此时就站在王妃身侧,闻言叹息一声,身上的活泼劲一消而散,显得阴气森森起来。

他飘回潘筠身边,“这个制度太伤阴德,也伤人心,不知何时才能取消。”

这不都是你家祖宗做的孽吗?

潘筠没吭声。

周王也是心中不好受,所以想说出来,并不一定要回应。

周王的灵棚已经搭建好,朱子瑾带着朱同锲守灵,朱子垕和朱子埅也默默陪着,等夜色降临,俩人就劝朱子瑾把朱同锲送回去,“他年纪小,不好守一整夜,当以身体为要。”

朱子瑾推辞了两下后就让谷氏把朱同锲抱回去休息。

朱同锲被抱出灵堂时,看到站在门口的潘筠,就指着她身边的空位叫:“爷爷,爷爷……”

谷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哄他,“爷爷睡着了,我们锲儿要乖……”

朱同锲歪着脑袋看站在姐姐身边的爷爷,觉得娘亲撒谎,爷爷分明站在那里,见爷爷看过来,他高兴的挥手。

周王再次惊讶,“他看得见我,难道我这孙子极有修道天赋?”

潘筠见怪不怪,“小孩子眼睛干净,天眼未完全关闭,就能看到些。”

她顿了顿后道:“不过这孩子的确有点天赋在身,要不你把他给三清观吧。”

周王犹豫了一下摇头,他舍不得。

现在朱子瑾只有一个儿子,要是被道家化走了,将来周王府怎么办?

他转了转眼珠子道:“我们可以常来常往嘛,他做个俗家弟子,等将来再大一点,他要是还有这份天赋,且修道有成,三清观再收他不迟。”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三清观的能力,世界上骗子这么多,找到一个真有本事的很难,这次他幸运的遇到了,自然不愿意放过。

先结个善缘,过后再常来常往,保持联系,将来周王府有难,也可以求助于人。

周王道:“你再帮我给子瑾托个梦吧。”

潘筠:“梦也不是那么好托的……”

“我让他再送你一盘银子。”

潘筠:“好说,好说。”

潘筠带他朝客院里去,见张郎中和太监的房间都灭了灯,她这才掐着手诀编织梦境,再让周王到梦境中去。

周王原地消失,站在树下的玄妙看了全过程,她不由眉头紧皱。

潘筠目光精准的看过去,俩人黑暗中对视片刻,玄妙就走上前去。

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此时,周王正在张郎中的梦里痛哭流涕,连连作揖,请他一定要回京帮他办成这件遗愿。

“此事已成执念,办不成,我心中难安,死了也不安宁啊。”

张郎中翻了一个身,好不烦恼,想要把周王赶出梦境,但周王就是在他脑子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张郎中烦到了,翻了一个身猛的睁开眼睛醒来,潘筠下在他身上的梦引瞬间破碎。

周王咻的一下回到潘筠身边,他还有点懵,“他怎么就醒了?”

潘筠道:“没事,梦已经做了,他要是不照做,我明天让他昏睡一天,不停的做梦,逼他相信此梦为真,不得不去达成您的心愿。”

周王点头,“下一个到那钱太监了吧。”

潘筠正要掐诀织梦,玄妙按住她的手,一言难尽道:“你说的托梦是自己编织梦境?”

潘筠:“有什么问题?”

玄妙看了周王一眼,单手掐诀,一道灵光飞入周王的魂体,手一挥,周王就咻的一下飞走,轻飘飘的没入那钱太监的房中。

潘筠瞪大了眼睛,天目一开,就见周王丝滑的进入钱太监的梦里。

周王也立即发现不同,刚才在张郎中那里,他是在他的房间里冲张郎中作揖哀求,那是潘筠编织的梦,而在钱太监这里……

钱太监正在做着宫廷美梦,周王还算眼熟的王振此时跪在他的脚下伺候他穿鞋子,他双手带满了金戒指,正矫揉造作的捏着一杯茶喝。

周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了钱太监一跳。

但他很快稳下心神,捏着手指道:“周王,你来此作甚?”

周王很讨厌王振,可不代表就喜欢这钱太监。

这东西在梦里对王振如此,想来也是个虚伪造作,嚣张跋扈的,一旦得势,怕是连王振都不如。

于是,他也不求,直接沉着脸道:“有事要托钱太监走一趟。”

见周王在自己梦里都这么嚣张,钱太监下意识的给他加各种劫难,比如皇帝发现他谋反,夺了他的封号以后流放,砍头,抄家,别管逻辑,反正怎么惨怎么做这个梦。

但周王也不是泥捏的,不等他想到砍头执行,梦境一转,周王直接与宗人府合作大杀四方,不仅把钱太监给抓了,还把王振给杀了。

反正这梦自由得很,不像上一个一板一眼,他和张郎中都脱不开梦去,在这里,他们可以随意挥洒,而周王挥洒的好像比梦境的主人更好,于是受虐的成了钱太监。

钱太监隐约知道自己做了噩梦,想要醒过来,却发现眼睛睁不开,手脚动弹不得。

他告诉自己,这是做梦,不必害怕,睁开眼睛就好,却发现他眼睛似乎睁开了,看到了漆黑的房间,但眼皮没掀起来……

他又想动一下手脚,但半边身子酸麻,身上似乎压着千斤石头,别说翻身,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钱太监冷汗淋漓,猛的一下想起来,周王已经死了,他这是被鬼压床了。

梦中情景一变,宫廷瞬间消失,变成了钱太监现在住的房间样子,钱太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请罪道:“王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小的吧,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遵从。”

在梦里大杀四方的周王意犹未尽的收手,居高临下的瞥了钱太监一眼后道:“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请你明天回一趟京城,替我和皇帝求情……”

周王逼着钱太监答应,又让他复述了两遍,确认他不会忘记以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梦境。

他一飘出来,钱太监的脚就凌空蹬了一下,浑身一抖,猛的一下睁开眼睛来。

但他浑身是汗,手脚发冷,心率过快,他颤颤巍巍的从床上坐起来,确认了刚才就是被鬼压床和梦见周王了。

他心惊胆战的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四处拜,“周王勿怪,刚才梦里小的不知道那是您,还以为是做梦……”

周王心满意足的飘回潘筠身边,先恭敬的向玄妙一揖,然后道:“潘小友,对张郎中可不可以来一次这样的梦?”

话是对潘筠说的,眼睛却不由的看向玄妙。

玄妙微微一笑,这次都不掐诀了,直接将他挥出,周王在半空中快乐的翻滚,没入张郎中的房间。

张郎中刚睡着,此时梦刚刚开场,是在他的家中,一桌子珍馐美食,咻的一下,周王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一看到周王,张郎中经验丰富,就要睁开眼睛醒来,却发现这次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潘筠已经没有表情了,她在心里惊叹,【玄妙好厉害,是这个世界的法术吗?好像比我的织梦更厉害一点。】

“喵——”潘小黑在树枝上走了两步,趴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俩人,回应道:“你前世文明缺失,很多东西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海量的功法和法术到26世纪不知遗失了多少,织梦被号称是复原的古法术,但这里面有多少是自创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很显然,在这里,有比织梦更好,更优等的法术让鬼魂入梦。”

玄妙听得喵喵声不断,抬头看了眼树枝上的猫,难得多话,“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你似乎能与这只黑猫以言交流。

是只限于这只猫,还是其余动物也可以?”

潘筠没吭声。

玄妙道:“你年纪很小,功力却不浅,所知法术也杂,我不知你师从何人,但你很多路都走偏了,我劝你在回到三清山之前最好不要再修炼,以免伤身,留下后患。”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做梦的张郎中,和潘筠道:“令鬼魂入梦,不用在人的身上下引子,鬼本就在第三空间,梦亦是异空间,在鬼魂上下一道引子,便能够让它连通梦境,想去谁的梦境,就去谁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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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章 真心诚意

这一晚上,周王快乐极了,玄妙打进他魂体的那道光,让他想进谁的梦,就进谁的梦。

要不是离不开周王府,他真想飘到京城去和小皇帝来个梦中相会。

不过他这一晚上也挺忙的,从张郎中梦里离开,确定他答应了他明天一早上京为他请命,他就找王妃去了。

周王雨露均沾,不仅王妃的梦里去了一趟,六位夫人那里也没落下,更不要说朱子瑾兄弟三个了。

他们仨正守灵,即便困极也是半梦半醒,脑袋一点醒一下,他还以为入不了梦了,谁知他念头才起,他就进了三人的梦,还是同时进的。

周王惊讶不已。

同时梦见周王和另两个兄弟的人也很惊讶。

惊讶过后,四人就在梦里抱头痛哭。

周王跟他们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聊了挺长,等朱子瑾醒来,三兄弟对视一眼,确认大家都做了同一个梦,兄弟间的感情更好了。

因为中间分离十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消了不少。

雨露均沾的周王还去梦里看了一下他弟弟,潘筠更不知他们聊了什么,反正从朱有爝那里回来后,周王沉默了许多,身上那股自由的欢腾劲轻了不少。

潘筠见他终于消停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来,入个梦。”

周王回神,打量她,“你傻了?”

潘筠正襟危坐,“我要看看,她的法术和我的法术有什么不一样。”

周王:“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她不是你师姐吗?”

潘筠睁眼说瞎话,“同门也有自己的秘密。”

周王:“窥探别人的隐秘可不是好习惯。”

潘筠就静静地看着他。

“行行行,我入就是了,”周王摆出架势,“伱睡觉吧。”

潘筠就躺下闭上眼睛睡觉,半天,一人一鬼都没动静。

一直静静蹲在房梁上的黑猫忍不住嘲笑,喵的叫了一声。

潘筠就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周王自己都快睡着了,他道:“这与我可没关系,我都是心里一想就入梦的,我都想了好久都没进你的梦,你自己睡不着不怪我吧?”

“不怪,”潘筠道:“你等着,我打个坐。”

潘筠调息打坐,没有修炼,而是放空思绪,而后在脑海中为自己织造梦境,渐渐地,她就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周王还是进不去,只能在屋里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天就亮了。

周王似有所觉,他入梦的那个窍门好像消失了,他看向潘筠。

潘筠也睁开了眼睛,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周王的身形渐渐淡去,他回到了灵堂。

潘筠叹息一声,问房梁上的黑猫:“他为什么不能入我的梦?”

潘小黑:“喵,你意志坚定,泥丸宫坚如磐石,鬼怪难侵,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潘筠就不再纠结此事,她决定以后有机会就和玄妙交换这个法术。

这个入梦方式可塑性很强,可比她织梦更自然,也更让人相信是鬼魂托梦。

被鬼压床,与周王面对面深刻交流过的张郎中和钱太监就很相信,天一亮,他们就来和朱子瑾告辞。

他们愿意替周王府进言,说情……

朱子瑾一听,立即把昨天抄写好的奏本交给俩人,还有昨天晚上周王教他送的礼。

钱太监得到了一盒子黄金小饰品,各式金锞子,金瓜子,黄灿灿的,特别好看。

而张郎中拿到了一本食谱,据说是前朝宫廷食谱。

反正是前朝的东西,送出去不算违制。

俩人对各自的礼物都很满意,拿上奏本立即就出发。

朱子瑾将人送出王府大门,朱有爝匆匆赶来,只看到他们即将消失的背影。

叔侄两个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昨晚的梦。

朱子瑾:父亲诚不欺我,他昨晚一定在梦中打点好了一切。

朱有爝则是半信半疑,竟和昨晚梦中大哥说的差不离,难道这世上真有未卜先知和鬼魂入梦吗?

今天开始陆续有人到周王府吊唁。

王妃带着六位夫人守灵哭丧,六位夫人每日同进同出,夜里都三个人睡一个房间,一点意外也没出。

来吊唁的宗室不见殉葬的名单,问了一下才知道人还未殉葬,不由对朱子瑾有些不满。

“虽然他不是你亲生父亲,却养育你长大,知道你过得苦,还特意把你找回来继承爵位,就是为了这一点,你也不该不孝。

你父亲薨逝三天了,你竟还未准备殉葬之人,难道反要让你父亲去给一群奴仆探路吗?”

朱子瑾诺诺应是,谦恭的道:“父亲不忍生人殉死,已经上表陛下,现只等陛下圣旨。”

皇帝此时已经收到朱子瑾的奏本。

知道张郎中他们赶得巧,正好见了周王最后一面,就和王振叹息道:“幸而议世子时没拖沓,不然周王岂不含憾而终?”

王振自然笑称陛下英明。

“把周王世子的封赏圣旨出了吧,张郎中既然做熟了,那圣旨还是交给他去宣读。”

张郎中:……真的不想再去一次。

但张郎中也只能应下。

王振阻拦道:“陛下何必着急,现在周王世子要守孝呢,不如等他守过一年再下旨,不然周王刚薨逝,他就继任周王,这些伤心也不是,开心也不是,反而坏了对周王的孝道。”

候在一旁的张郎中:……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先皇一死,新帝还立即登基了呢,难道新帝不孝吗?

但皇帝觉得王振说得对,连连点头道:“好,就如此办,等他守足一年孝再下旨。”

一年以后,小皇帝还能记得朱子瑾吗?

张郎中快速的看了一眼王振,只怕到时候周王世子要继任,得花大价钱请王振出面了。

张郎中就想到自己这次收的礼,连忙提及周王的遗愿,暗示道:“周王府知道陛下想成全周王遗愿,因此按下殉葬一事,只等陛下示下。”

钱太监连连应是,提起周王临终前是如何哀求,如何不安的,“周王心善,见不得杀生,所以临终也念念不忘此事,那赵元松一回去,他就问及此事,知道陛下在朝上要下旨应允,高兴得吃了两碗饭,临走时脸上都是笑呢。”

皇帝一听,立即道:“那快去下旨,不要错过了周王的头七。”

王振眯了眯眼,看了看钱太监,又看一眼张郎中,心中冷笑。

但见皇帝兴冲冲的要亲自写圣旨,便不好再开口阻拦。

在小皇帝看来,这算一件打破祖宗规矩的事,很新奇,且算是好事,所以他很乐意亲自写这封圣旨。

当然,还是得送去给内阁看一看,然后才用印发下去。

这一次小皇帝依旧派礼部和司礼监的人去宣旨。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振就提议钱太监,“一回生,二回熟,他去过一次了,再去一次,路上好走。”

礼部一听,也顺势推荐张郎中。

张郎中和钱太监:……

虽然去宣旨有可能捞些钱,但出这么远的公差还是太辛苦了,尤其,去了以后还可能碰见周王。

要是周王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周王世子的继任书怎么办?

但张郎中和钱太监还是挤出笑容,假装高兴的应下,接了从内阁递回来的圣旨就出宫。

没错,出差就是这么痛苦,别看他们才回来,连家门都没进。

行李都是现成的,虽然脏了点,臭了点,但拎上就可以走。

总比京官外放要强。

今天正好有京官收到外放的消息,他们一拿到公文,立即就坐上驴车出城了,身上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两边在城门口遇见,张郎中和对方眼熟,泪眼汪汪的对视一眼后相继出城。

张郎中等在路上,小声道:“兄弟一会儿回城吧,麻烦你家里给我家里递个信,就说我最多十天就能回家了。”

“好说,好说,我决定晚一点,城门快关的时候进,唉,圣旨下得突然,家中没钱,不知张兄能不能借我一些周转?”

张郎中问:“你去哪儿赴任?”

“江西广信府。”

“好说,好说,我给你手书一封,让我夫人想法为你凑二十两银。”

二十两不算少了,足够安家。

对方应下了,俩人嘀嘀咕咕一阵分开。

钱太监见怪不怪。

太祖留下规矩,为免外放的京官收受贿赂,借贷外放,特别命令,京官只要一收到公文和官印,立即出城。

敢回家的,立即拿了问罪。

但官员总不能真的只拿朝廷给的那点路费就上路,毕竟,不仅路上要吃喝,到了地方也要安家的。

所以上面有政策,下面也有对策。

官员们离京后总是会再偷偷的潜回京,该拿钱的拿钱,该借钱的借钱。

心照不宣的事,只要不闹出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司礼监的太监们都知道的事,朝中上下更是心知肚明,就瞒着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个而已。

张郎中借出二十两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心情不是很好。

连续赶路,心情更不好了。

所以重新回到周王府时,他的脸色要多臭就有多臭,让王府里的人忐忑不已,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王妃和朱子瑾领着王府上下的人在灵堂前接旨,待准确的听到皇帝尊重周王遗愿,免去周王府诸人的殉葬之后,所有人都脊背一软。

六位夫人停顿了一下后就大哭出声,拍地嚎道:“王爷啊——王爷,您怎么就丢下我们去了——”

他们身后的王府下人也放声大哭,尤其是周王贴身伺候的人,那跟死了爹娘一样痛哭,没有哪一刻,他们如此真心实意的为周王哭灵。

重复提醒,今晚的十个幸运数字是尾号为5的数字,截图为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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