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丈夫不留隔夜之仇(第十四更)

呛啷——

瓦砾如雨的大库之内,寒光一闪!

在周怀礼撞破屋顶的瞬间,夜惊堂重踏地面,已经飞身而起,左手握刀,银色长锋出鞘如白虹贯日,准确无误劈在刺来剑锋之上。

咚~

空灵轻响。

伴随衣袍破裂的动静。

周怀礼剑法老道至极,侧剑格挡同时,剑刃弯曲弹向夜惊堂肩头,瞬间挑破黑袍。

此招本可挑断肌腱,废掉夜惊堂左臂。

但剑锋弹起,带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毫发无伤银色软甲!

几乎同时,长刀蕴含的澎湃力道,自佩剑传至身体。

周怀礼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百十斤的体魄,如何压得住夜惊堂从地面而起的全力爆发,身形顿时往上弹去。

“喝——”

坠落的宋驰一身爆喝,手肘向下,一记刚猛至极的肘击,砸向周怀礼后脑,想要一击斩杀。

但周怀礼的剑法,绝非浪得虚名。

长剑被夜惊堂悍然爆发的一刀砸向身前,周华礼直接用胳膊抵住了剑刃。

咚~

剑刃弯曲,绕着身体往后弹去,几乎弯成了半弧,准确无误挑向宋驰心门。

宋驰打法彪悍,敢以伤换伤,但以命换伤的蠢事儿肯定不能干,当即移开手肘,一记膝撞砸在周怀礼侧腰。

嘭——

虽然凌空无处借力,但仅靠肉体爆发,依旧把周怀礼踢的横移出去,撞穿了库房的老旧墙壁。

轰隆——

砖石炸裂!

周怀礼以一敌二,直至此时还基本无伤,甚至还了两人几下狠招,不过他知道缠斗必然落入下风,撞碎墙壁瞬间,就想朝城内飞遁。

但周怀礼双脚刚落在河岸,后方就响起一声:

飒——

狂暴刀风撞破雨幕,带起了破风声近乎凄厉!

刚才接第一刀,周怀礼还抱有迟疑,但这一刀裹挟骇人声势从背后袭来,他便可以笃定,这是江湖上已经消失三十年的八步狂刀!

如果换做旁人,大概率会被这一刀打个措手不及。

但郑峰当年是‘云泽三杰’,而周怀礼就是泽州人士,和郑峰还是一代人,不可能没切磋过。

虽然背后的刀势远比郑峰可怕,但他周怀礼,也不是二十多岁的周怀礼。

一刀袭来,周怀礼头都没回,左手抬起,右手长剑顺势拍向胳膊。

咚~

剑刃在身前弯曲,再度弹向身后,沿途雨珠尽数被震碎为白雾。

夜惊堂全力爆发,一刀斩向周怀礼左腰,已经提防了‘回马剑’,剑锋忽然从左肩处弹出,直接点向心门,着实把他惊了一下。

但发现周怀礼刺向心口,夜惊堂有视无睹,全力一刀斩下。

周怀礼一剑出手,后发先至,点在夜惊堂心脏位置,属于一击必杀之技,哪怕夜惊堂穿的银丝软甲,也有把握击穿。

但无坚不摧的青锋宝剑,贯穿衣袍和软甲后,却撞上了什么东西,再难寸进,导致剑锋瞬间崩弯。

嚓——

毫无停滞的一刀斩下!

横移躲避的周怀礼,左侧肋下瞬间出现一条血口,直接被斩断两根肋骨!

“喝——”

宋驰已经大步冲来,身形如出林猛虎,距离尚有三丈,已经飞扑而出,一拳直击下盘未稳的周怀礼背心。

咚——

拳拳到肉的重击,和挑破血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天空落下的雨幕,在周怀礼背心处炸开,整个人当即往前飞出去,撞在了河边的石台上。

嘭——

周怀礼剑术也算炉火纯青,如果单挑,宋驰还真不一定能讨着好,夜惊堂根本不是对手。

但面对两个武疯子,一个浑身宝具难以破防,一个以伤换伤悍不畏死,仅靠单人一剑如何应对?

周怀礼横着撞在石台上,又摔到污水横流的地面,牙缝里喷出一口老血,尚未拍地起身,毫无空隙的一刀就再度斩下。

“喝——”

夜惊堂今天在周家庄,被周怀礼强词夺理连带威胁,可是相当窝火。

当是场合不对不能掀桌子,现在逮住机会,岂能再留隔夜之仇?

夜惊堂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飞跃而起,旋身一刀,带动漫天风雨,斩向倒地的周怀礼。

唰——

周怀礼知道八步狂刀的力道有多刚猛,直接以左臂抵住剑刃当盾牌,架住住了刀锋。

挡——

一声爆响。

河边震起水浪,岸上的积水也被震起尺余。

周怀礼后背下的老旧砖石全数粉碎,整个人被一刀劈的几乎陷入地面。

后方就是石台,往后腾挪不可行,翻滚露出后背则是找死,当下只能翻身弹起。

但周怀礼刚跃起一半,毫无间隙的第四刀边再度落下!

“喝——”

夜惊堂发出一声爆喝,浑身肌肉高耸,双手持刀举过头顶,而后悍然劈下,再度砍在左臂支撑的宝剑上。

铛——

雨幕中火星四溅。

周怀礼的宝剑硬是没断,但整个人却再度下陷一寸。

铛——

铛——

铛——

对手根本没有腾挪空间,夜惊堂也不再管招式,就用第四刀朝下猛砍。

每一刀下去,周怀礼整日便下陷几分。

八步狂刀太过压榨体魄,仅仅三刀下去,夜惊堂已经脸色涨红,额头青筋似要爆裂,虎口震裂开来。

但作为被砍的一方,周怀礼远比夜惊堂难熬!

手中宝剑未断,抵住宝剑的左臂,却被狂暴的力道震成骨裂,抬起的胳膊一寸寸下落,只要一次撑不住,就必然被砍碎头颅。

而即便撑住了也是枉然。

宋驰冲到跟前,被夜惊堂疯子般的刀法逼的不好出手,急的在夜惊堂背后左右横跳,恨不得一拳把夜惊堂锤开自己上。

当前已是必杀之势,周怀礼眼底显出了惊怒,怒声道:

“住手!”

而远处的夜幕里,也传来了一声急呵:

“刀下留人!”

夜惊堂一刀落,凭借骇人蛮力,把刀死死压在周怀礼剑锋之上,余光看去,却见三当家陈元青疾步冲来,脸色焦急而震怒:

“你们俩做什么?!”

宋驰浑身是血,脾气很暴,当即回应:

“打死这不要脸的鳖孙儿,还能做什么?”

踏——

陈元青落在附近,又急又气:

“周赤阳还在,你杀了他哥,这条命谁来还?”

周怀礼被按在坑中,眼底也显出暴怒:

“你有种就动手!老子这条命,换伱红花楼满门被屠,老子半点不亏,就看你有没有这胆子!”

宋驰脾气一直很大,今天在周家受的不是窝囊气,刚才撞上,直接起了杀心,和夜惊堂一拍即合就上了。

此时听陈元青的话,才想起来这无耻小人,有个位列八大魁的亲弟弟。

剑圣周赤阳为人重侠义,确实和周怀礼关系不合,把周怀礼打个半死,可能都不会过问。

但真杀了,就不一样了。

弑兄之仇,周赤阳若是不管不顾,那可就是无情无义,以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宋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现事儿有点不好收场,看向夜惊堂:

“怎么办?”

周怀礼知道红花楼没胆子杀他,看着眼神冰冷的夜惊堂:

“你真以为你天下无敌?老子今天让你砍,你有种……”

噗——

压在周怀礼胸口的雪亮银锋,往上一滑,直接刺穿了下颚,从头顶穿出,话语戛然而止。

雨夜陷入死寂!

周怀礼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愣头青,睁圆的双眼逐渐被血水染红,眼底迅速失去神采。

“……”

宋驰和陈元青站在原地,望着死不瞑目的周怀礼,神情陷入呆滞。

嚓——

夜惊堂把刀拔出来,在袖袍手腕处擦掉血水,反手收刀归鞘,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真以为老子不敢砍你……”

“……”

宋驰瞪大眼睛,愣了半晌后,又急又气:

“惊堂你……”

陈元青脸都白了,看了看地上死透了的尸体,怒声道:

“宋驰!你把惊堂带过来闯的祸,自己把事儿扛了。”

“我怎么扛周赤阳?……咱们把尸体一烧,又没人看见!”

“你当周家傻?白天起冲突,还扬言要灭周家满门,晚上周怀礼就死了,人能是谁杀的?”

宋驰想说什么,但看着陈元青暴怒的眼神,又沉默了下来。

周怀礼忽然死外面,傻子都能猜出是红花楼干的。

他抗下,周赤阳找上门,只死他一个。

他不抗只能夜惊堂抗,夜惊堂死了,红花楼就没了。

陈元青看向夜惊堂:“你快回去,和楼主速速离开青阳,就当不知道此事。我送宋驰回天南,去官城躲一阵儿。”

夜惊堂摇头道:“这事儿现在不能和红花楼扯上关系,我想办法解决。”

“人都杀了,你怎么解决?”

夜惊堂提起周怀礼的尸体,丢进了码头仓库,找来几桶油浇上,以火折子点燃,以免被人看出皮肉上的拳痕。

而后夜惊堂取出了靖王府的铜制腰牌,以周怀礼的佩剑钉在墙上。

宋驰瞧见靖王府的牌子,眼前倒是一亮:

“黑衙的牌子……周家瞧见这个,定然不敢妄动,得先摸清朝廷的意思……但黑衙不可能背这黑锅,一问就露馅了……”

“周怀礼目无王法草菅人命,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算见义勇为,和靖王能说清楚。”

“就算黑衙背下,周家也能凭借和官府的关系,查出是谁动的手,还是会找到你……”

“查到再说,有这块牌子在,至少暂时不会往红花楼头上想。只要给我些时间,他周赤阳来了又如何?”

陈元青觉得这是当前最好的解决方式,转身快步离去:

“你们先走,我去通知楼主立刻离开。”

……

老旧码头上火光渐起,极远处慢慢响起喧哗。

夜惊堂站在大火之前,看着尸体逐渐化为焦黑,才转身跳上了一艘小船:

“走。”

宋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飞身落在船上,以撑杆推离河岸,在雨幕中朝清江方向快速行去,沿途还在碎碎念:

“今天就不该出门,以前都是元青拉着我,你这年纪轻轻,脾气咋比我还爆?”

“我都露脸了,进去就没想着让周怀礼活着出门,最后不杀不行。”

“唉……以后咱俩不能一块走……”

————

今晚上可能要请假了,从昨天早上写到现在,实在扛不住了or2!

谢谢大家的鼎力支持!

(本章完)

第100章 人在江湖,生死无常

绵柔细雨落在窗外,听起来好似悄然流淌的沙漏,宁静而绵长,让人恍惚间仿佛置身永恒。

沙沙沙……

骆凝一袭青衣侧坐在窗前,手中摩挲着龙潭碧玺,凝望窗前湖水,思绪万千。

今天失心疯了不成,那小贼明显使诈,怎么能中连环计……

这才几天时间,他怎么就被女王爷给看上了……

一夜湘君白发多……

还挺操心他那风娇水媚的女东家……

……

房间环境清雅,不远处的床榻上,身着鸟鸟肚兜的折云璃,抱着被子酣睡,露出了白洁无痕的小腰。

在不知几更天时,一道闷雷响起。

轰隆……

折云璃睫毛动了动,睡眼惺忪睁开眼眸,望向窗户:

“师娘……诶?师娘你回来啦?!”

折云璃一头翻起来,披上衣服,跑到窗前:

“见到惊堂哥没有?惊堂哥怎么就成红花楼的少主了?师娘有没有和他说让他来平天教?”

骆凝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稍作沉吟:

“他……他收了红花楼的钱,帮忙占个场,此事莫要告知外人。至于平天教,他把红花楼的事儿办完,就会跟着师娘去南霄山。”

折云璃眼前一亮:“那惊堂哥,以后就是我师弟了?”

“什么师弟,是我平天教的护法,你以后得叫师叔。”

“啊?”

折云璃表情微呆,琢磨了下:“惊堂哥才比我大两三岁,叫叔怕是……”

骆凝跳下窗户,拉着折云璃来到床边躺下:

“这些事儿以后再说,休息会吧,天一亮就得出发去京城。”

折云璃完全没睡意,趴在枕头上,双手捧着下巴:

“那惊堂哥,岂不是成了我平天教安插在女王爷跟前的眼线?惊堂哥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你惊堂哥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今天若不是剑雨华侠气太重,周怀礼动了杀心,伱惊堂哥就已经顾全大局,不和周怀礼这小人计较了。”

“周怀礼是真不要脸,惊堂哥明明赢了,还明目张胆颠倒黑白,师父若在,当场就把他拍死了。”

“夜惊堂又不是你师父,岂敢在周家地盘对周怀礼动手……”

“三叔!三叔……”

踏踏踏——

形同母女的两人正闲谈间,忽然听到远处的周家祖宅外,传来急促脚步和呼喊声。

湖畔的数个庭院,是贵宾落脚的居所,动静一起,周边就出现衣袍破风的响动:

“广老,怎么回事?红花楼夜袭?”

“不像,快过去看看……鸿志,周家怎么了?”

“不清楚,我也刚被吵醒……”

……

骆凝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翻身而起,戴上面纱走出了庭院。

“家主——!”

“谁干的……”

时间已经凌晨,早已经熄灯就寝的周家庄,不过片刻之间就变得灯火如昼。

山庄外的八角牌坊楼下,无数提剑的周家门徒齐聚,有些人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愣愣站在原地。

八角牌坊楼外,是个员外郎打扮的船行东家,脸色煞白,手里捧着把佩剑和一块铜牌,连话都不敢说,只是在原地瑟瑟发抖。

而船行东家脚边,则是一个担架,用白布遮盖,几个小厮浑身湿透,却撑开油布,以免雨水落在了白布遮盖的尸体之上。

踏踏踏……

不过刹那间,几十号在周家留宿,等待明日返程的江湖名望,便从庄内急行而出,瞧见那把剑柄呈青白之色的名剑‘朝露’,眼皮便齐齐的跳了下——此乃水云剑潭掌门的佩剑!

“这……”

“谁这么大胆子……”

所有江湖名宿都是目露难以置信!

他们刚刚还想着,这次风波,可能会以红花楼少主离奇暴毙而结束。

谁曾想到才过几个时辰,周怀礼就用自己的尸体,在他们脸上狠狠抽了几下,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离奇暴毙。

周怀礼怎么可能死?

当代剑圣只要还在,江湖上谁敢轻易杀他?

难不成是刚才喝大了,半夜跑去城里嫖花魁,马上风……

“大哥!……”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人群后方传来急促脚步,刚爬起来的周怀义,脸色煞白冲出人群,看到地上的担架,直接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继而又双目血红,显出暴怒愤恨。

轩辕鸿志下午还和周怀礼一起对红花楼施压,凌晨尸体就便摆在了面前,眼底也有惊色:

“是红花楼动的手?”

船行东家刚才扑灭码头的火势,发现这具尸体,当场就吓破胆了。

此时江湖上的大佬询问,船行东家一无所知,哪里敢乱说,只是颤颤巍巍递上手中的铜牌。

铜牌为黄铜质地,背面雕蟒龙,正面刻着一个‘靖’字。

轩辕鸿志瞧见黑衙总捕才持有的牌子,神色化为凝重,迅速把把牌子接过来确认真伪——牌子显然是真的。

满面愤恨的周怀义,知道事情不对头,翻身站起,抬手撵走围观的小辈:

“都回去。”

跑来围观的江湖小辈,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下四五个有名望的人物,站在牌坊楼下。

“在哪儿发现的尸体?”

“在……在黄松码头,火势太大,里面都是石材,等烧的差不多,我才让人进去收拾……然后……然后就发看到了这块牌子,被剑钉在墙上……”

船行东家哆哆嗦嗦说完,就躬身行大礼,朝山庄外跑去。

轩辕鸿志眉头紧锁:“先看看伤势。”

周怀义咬了咬牙,在白布旁边跪下,抬手掀开,却见里面是一具焦尸,皮肉基本上被烧干净,化为焦黑物体贴在骨头上,根本没法辨认。

但周怀义对兄长的骨相很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手微微抖了下。

三绝仙翁来到跟前半蹲,仔细打量尸体上的痕迹:

“胸口、后背遭受重击,看不出何种招式所为;致命伤为刀伤,一刀肋下、一刀自下颚穿颅,左臂骨头被震裂……这是哪家的刀法?”

所有人把目光转向轩辕鸿志,毕竟君山台是当世刀魁所在的门派,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世间刀法。

轩辕鸿志缓步来到跟前,打量肋下被斩断的两根肋骨,脑海中也开始浮现不明杀手,从背后出刀,击中周怀义的姿势、力道、速度……

沙沙沙……

雨夜陷入死寂,所有人全神贯注等待。

轩辕鸿志目光微动,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稍作沉默,又看向颅骨。

三绝仙翁来到焦尸脑袋跟前,仔细打量颅骨上的空洞:

“刀宽两指半,刀刃平直,看起来……倒是常见。”

三绝仙翁话是这么说,看向轩辕鸿志的眼神,却意味深长——这是螭龙刀的款式。

轩辕鸿志手指轻轻摩挲,目光微动,似是有心事,沉吟良久,才开口道:

“没看出是何种刀法。红花楼算上叶四郎,也就四个登堂入室的高手,没人刀法炉火纯青到这一步。下午才起冲突,红花楼已经拿回清江码头,也不可能傻到晚上在青云城外杀人……此事不似红花楼所为,凶手另有其人。”

众人也这么觉得,红花楼好歹江湖名门,又不是街头蛮子,真要杀人,也是暗中下手不留痕迹,哪能这么明目张胆,怕人不知道是他们动手似的乱来。

而站在后方的骆凝,看见刀痕后,心中满是惊疑,怕众人怀疑到红花楼头上,开口打岔:

“周掌门为何会半夜孤身去黄松码头?”

在场江湖名宿,闻言也显出疑惑,看向周怀义。

周怀义眼珠动了动,没有立即开口。毕竟大哥半夜出门,是为了杀了剑雨华这逆徒,把二丫头带回来。

剑雨华风评不错,今天还占了个‘侠’字,此事传出去就是家丑,连门徒都不能告知,又岂能让在场江湖人知晓。

“大哥……酒宴散后就回房歇息了,我也不知为何会忽然出门。”

“……”

在场众人见周怀义这种时候都不说实情,便大概猜出周怀礼月黑风高出门干什么去了:

为周家清理门户!

话说虽然死的人不对,但目的倒是意外达成了……

而这些线索串联到一起,也大概能推断出事情脉络:

剑雨华离开周家,带着二小姐跑到黄松码头,准备私奔。

周家得知消息,周怀礼咽不下这口气,半夜过去清理门户,但不巧撞见了黑衙的高手。

剑雨华江湖风评不错,周怀礼此举算是滥杀无辜,黑衙高手发现后怒而杀之。

至于留下身份牌子,可能是黑衙高手不想在江湖上引起风波,大大方方表明身份,让周家找朝廷核实说理。

这逻辑、动机都说得通,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事儿怕是不好处理了。

黑衙中人,都是当朝女帝妹妹的护卫,就算是黑衙杀人理亏,也是按律判罚,周家本事再大,也不能把黑衙的人拉出来动用私刑……

周怀义知道这事儿很难再用江湖方式处理,斟酌良久,望向了轩辕鸿志:

“轩辕老爷子乃朝廷封的侯爷,不知轩辕兄可有办法,打听到凶手身份?”

轩辕鸿志的心情,说实话比死了兄长的周怀义还沉重。

他可以笃定,刀客用的是八步狂刀。

能震裂臂骨杀掉周怀礼,说明刀客早已位列宗师,至今在江湖没名声,大概率是在蛰伏,等着刀法大成之日,去办一件事儿。

而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是为当年被废掉的八步狂刀传人报仇!

若真是如此,周家死个周怀礼还真不算大事儿,毕竟人家只杀周怀礼,不针对周家。

而君山台和八步狂刀的传人,有的可能是‘杀父、杀师’之仇!

但人在靖王门下,君山台作为大魏开国侯,还真就不敢肆意妄为……

轩辕鸿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站起身来,想了想道:

“怀礼和我情同手足,遭此横祸,我岂能坐视不理。此事我定然会设法帮周家查清楚。”

周怀义连忙拱手:“谢轩辕兄大恩,只要帮周家找到凶手,我周家……”

“先妥善安葬怀礼,事关朝廷,需谨慎行事,先查清楚再说。诸位都散了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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