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第411章 秋来风疾(七)

第411章 秋来风疾(七)

“不、不考了?”二管家只觉得晴天霹雳,震得脑袋“嗡嗡”直响,半响缓不过劲来。

“在这里等着,到了辰初,去刑部衙门接老爷回家休养!”沈瑞移开视线,望向琉璃灯。

这是他的选择,就算不能因此延长沈沧的寿命,他也不会后悔。

二管家神色大变,却是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虽前头还有个大管家在,可因大管家年迈,如今尚书府庶务都是二管家打理,对于沈沧的身体,他自然也得了消息,且早得了沈沧与徐氏吩咐,将此事瞒得死死的。

眼见沈瑞要弃考,二管家想要规劝一二,劝自家少爷“大局为重”,可想到自己老爷的身体状况,委实张不开口。他耷拉了脑袋,好一会儿方低声道:“二哥,老爷怕是会不高兴……”

沈瑞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却做不得……”

就算沈沧“瞒”的好好的,外头并不会因此对沈瑞的下场有所非议,可沈瑞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两世为人,心里不乏晦暗之处,可是他依旧是做不到自欺欺人,在知晓此事后还当自己不知道。

沈沧的顾忌与打算,他也能猜出一二,可是现下到十五日最后一场下场还有六日。沈沧既病着,就该好生在家休养,而不是一日一日拖着患病之躯,在衙门里熬日子。

沈瑞平素读书又多用功刻苦,都在众人眼中。

二管家实没想到,沈瑞眼下这般决绝,在知晓老爷病重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弃考。

主仆相处了四年,对于沈瑞的性子二管家也都看在眼中,也知晓他既有了决断,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二管家心里酸酸的,不知是为沈瑞的孝心欣慰,还是为尚书府的未来担忧。

主仆两个并未刻意压着音量,马车外长寿、长福两个早已大惊失色。

府里长辈既要瞒着沈瑞,那自然也将他身边几个人都瞒得死死的。长寿与长福两个,直到现下,才知晓沈沧之病。

若是小病,沈瑞不会做出弃考的决定;要是大病,那老爷已经有了春秋,万一……

想到这里,长寿与长福两个都带了忧色。

天色渐亮,陆续有车马从贡院方向折返出坊。

等到车马散的大半,就听到贡院方向传来鸣金之声。

“二哥,贡院关大门了……”二管家抬起头:“要不先去家里?”

沈瑞摇头道:“直接往衙门去吧……”

接了沈沧回去,再一起与长辈们解释,省的有些话还要说第二遭。

沈瑞既吩咐了,二管家就下了马车,吩咐众人前往刑部衙门所在。

黄华坊在京城东南,刑部衙门所在的阜财坊却是城西南,要穿过半个京城。

在城里,马车跑不起来,行了大半个时辰,沈瑞一行才到了刑部衙门外。

沈沧已经在刑部做了三年多的掌印尚书,刑部上下有不少人认识沈瑞这位衙内少爷。因此,沈瑞没有下马车,而是吩咐二管家去衙门接人。

沈家的马车,就在路口一僻静处停了。

*

刑部衙门里,沈沧坐在大案后,眼前一阵阵发黑。昨晚咳了一夜,没有睡好,如今头重脚轻,身上都木木的。要不是从家里出来前又吃了一枚人参延寿丸,他怕是连坐都坐不稳。

人参虽能补元气,却是燥热上火之物,他每每精力不支,吃了人参延寿丸能缓和一会儿,过后就会咳喘虚弱更厉害。东西虽是好东西,对现下沈沧的身体状况来说,却是饮鸩止渴。

沈沧不是不知其弊端,可眼下这几日却要熬着,实是没有选择。

贺东盛坐在对面,嘴里说着公务,眼风却在盯着沈沧。

沈沧的不适,都落在贺东盛眼中。

贺东盛幸灾乐祸之余,也压着心火。

老而不死为贼,既是病了,作甚不好生休养?三年前贺东盛初来刑部时,不过是右侍郎,可运气好,去年左侍郎告老,他这个本部侍郎就得了便宜,升了左侍郎。

要是沈沧现下因病告假,那刑部政务就要由贺东盛这个左侍郎暂代。

沈沧本就眼前发昏,偏生贺东盛又喋喋不休,没话找话,不由心中不耐。他撂下脸来,黑着脸望向贺东盛。

积威之下,贺东盛被看的头皮发麻,倒是不敢再啰嗦,寻了个由子,起身告辞出来。

不过走出本堂,贺东盛转过身去,眼神幽深,神色带了踌躇。他有心揭开沈沧患病之事,又怕沈沧病的不重,白折腾一场还得罪了人。沈沧虽不是三阁老门下,却有几门得力姻亲。

待转过身后,贺东盛想起沈家宗房那边传来的消息,沈珹一家昨日到京了。

“该叫来沈珹问问,看看这老东西到底什么病,脸色儿难看得跟死人差不多了!”贺东盛心里琢磨着。

这时,就见一个主事过来,对贺东盛躬身做礼,贺东盛摆摆手,转身就走,没有看到那主事转身进了本堂。

“什么?我家管家来了?”沈沧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头,叫那主事带人进来。

那主事乖觉,传了话就掩了门下去。

眼见是二管家,沈沧皱眉道:“你不是送二哥下场?差事完了不回家来这里作甚?”

就听“噗通”一声,二管家双膝一弯,已经跪下:“老爷,老奴无能,没有劝住二哥。二哥没有进场,现下就在衙门外,要接老爷回家休养!”

沈沧闻言,身上一颤,“腾”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

二管家又重复了一遍。

沈沧一时情急,又咳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沈沧咳声一止,就匆忙问道。

“过了辰正了(早上八点)……”二管家回道。

沈沧坐在那里,呆愣了好一会儿,方露出无可奈何来:“这孩子,到底还是孩子……”

“请老爷体恤二哥的孝心,告假家去吧……”二管家早年是沈沧身边小童,主仆感情深厚,看着沈沧晦暗脸色,哽咽道。

事已至此,沈沧只有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道:“嗯,告假……”

再睁开眼时,沈沧双眼烁烁,里面并无恼色,反而带了几分笑意。他一下子放松下来,不再强忍身上不适,又是一阵咳,咳到最后嘴角已经带了血丝。

二管家面如土色,忙上前要扶沈沧。

沈沧低下头,拉开书案下的抽屉,取了一份折子出来。他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自打中元节后都在强撑着,为防那日支撑不住,早就预备好了因病指仕的折子,连遗折都预备了一份。

“贺伯达日思夜盼,今日终如竖子之愿!”沈沧将折子摔到书案上,不以为意道。

刑部衙门里,尚书是长官,沈沧离衙归家也好,还是直将使人将告病折子送到内阁、直陈御前也罢,并不需要经过哪个的认可。

不过沈沧素来负责任,不愿意因自己仓促告病就使得衙门里乱套,耽搁了公务,就叫了门外主事进来,叫他去请两位侍郎过来。

两位侍郎,左侍郎就是贺东盛,右侍郎是外官进京,是刘阁老门下,不过并不是刘党核心人物,又是久在地方做官,资历远不如贺东盛。

两位侍郎都瞧出,沈沧有甚么不一样了。

沈沧将那折子递给贺东盛道:“本堂春秋已高,如今节气变换,倍感不适,恐不能再胜任部堂……这是本堂致仕折子,烦劳贺侍郎代本堂送阁……”

右侍郎已经变了脸色,贺东盛也颇感意外。明明他方才过来时,沈沧还在硬挺,这才不过两刻钟,怎么致仕折子都出来了?还有沈沧这精神劲儿,是露了病态,可怎么还如斯轻松模样?

难道这“因病致仕”还是好事不成?

“大人万万不可啊……大人还未来花甲之年,即便要暂作休养,告病就是,何须致仕?”右侍郎带了几分急切道。

沈沧这几年坐镇刑部衙门,并不大权独揽,肯将差事下放,使得这边的人跟着赚了不少资历。

贺东盛这个左侍郎鬼迷心窍,对沈沧的的尚书位“虎视眈眈”,右侍郎却是在地方上历练出来的,最是有自知之明。

右侍郎心里明白,别看贺东盛平日里仗着是李相门人,狐假虎威,可真要刑部尚书出缺,也轮不到贺东盛。

贺东盛年资不足,都不够再升级。

与其来个新主官,还不若沈沧在。

贺东盛在旁,将右侍郎恨得牙痒痒,不过面上还是做附和状:“是啊,即便大人身体有恙,告病就是……就算下半年衙门里公务忙些,还有下官与吴侍郎在……”

沈沧摆摆手道:“刑部衙门为三法司之一,关系重大,正需能臣执牛耳,岂可因本堂贪恋权柄,就使主官虚设?本堂心意已决,两位侍郎勿要再劝……折子到内阁,再到御前,总要几日功夫,这几日衙门公务,就托付给二位了……”

沈沧这般痛快地放手,贺东盛欢喜之余,却是心生不安。

大男人不可一日无权,沈沧身子不好,每年秋冬都要病上一场、两场,可这次不是告病,而是致仕,可是一丁点儿后路都不留。

为何如此?不会是刑部衙门要出什么大事吧?

贺东盛有些拿不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落衙回去就叫了沈珹过来,总要将此事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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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13.第412章 百年归寿(一)

第412章 百年归寿(一)

“父亲!”看着眼前后背挺得直直的老者,沈瑞迎上前去,轻声道。

在看到沈沧出来前,沈瑞心中不无忐忑。虽说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决定,不过却怕沈沧生气。“家门荣光”、“顾全大局”什么,说不得沈沧会那样想。

不过看到沈沧的那刻,沈瑞的心就跟着踏实下来。

沈沧身上,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沧看了沈瑞一眼,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早起告诉时见过的沈沧,像一棵老松,虽是挺拔却让人看得见破败与沉重;现在的沈沧,好像多了几分鲜活。

沈瑞望向二管家,二管家低声道:“老爷请贺侍郎上了致仕折子……”

沈瑞听了,不由愧疚。要是自己早些发现沈沧的身体状况,也不用沈沧苦撑到现下。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沈瑞长吁了口气,随之上了马车。

沈沧绷着脸,看不出喜怒。

沈瑞想了想,还是主动对弃考之事做了交代:“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启蒙晚,功课不扎实,今科下场实没把握,就起了畏惧之心……”

瞧着他说的有模有样,沈沧嘴角挑了挑。这瑞哥儿,素日老成持重,却是个面皮薄的,就是实话实说是担心他的身体才不考的又如何?

沈沧轻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主意正,也不知与长辈商议,委实胡闹!”

沈瑞没有说什么再也不敢的话,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有自己的判断,未必会按照长辈们的心思去做事。

沈沧眼见他不吱声,知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道:“你二叔年底任满,会平调南京……”

对于此事,沈瑞并不算意外。沈沧身体每况愈下,为了尚书府,肯定要想办法将二老爷调回京。不过京缺虽多,都是低品级的缺,到了四品以上的缺就是炙手可热,就算是出缺,也未必能抢得上。加上二老爷现下年资还不够,到南京熬年资也是一条出路。毕竟从南京回京城,比从地方上调京城要容易的多。

沈瑞则是想起史书中曾提及的“宁王造反”,现下南昌宁藩的藩王,就是未来造反的那位。虽说造反是在正德朝末年,可谁晓得现下开始预备没预备,沈洲早些离开南昌也是好事,要不然说不得就有嫌疑。

再说,沈洲现下是从四品布政司参议,平级调动,就只有南京国子监祭酒与京城国子监祭酒两个缺。京缺难得,国子监祭酒又是清贵之职,以沈洲的资历还真是挤不上。就是南京国子监祭酒,若不是沈沧出面谋划,沈洲也够不着。

“要不要打发人现下就去南京预备房产?”沈瑞道。

南京是陪读,住了不少老牌勋贵,繁华不亚京城。

沈沧点点头,道:“是当打发个人去安排,你二叔未必能想到这个。”

他本担心沈瑞因孙氏之事会对沈洲心存芥蒂,现下也终于去了最后这点忧心。他是看出来了,沈瑞并不是个爱计较的性子。就算对于曾要谋害他性命的乔氏,在长辈们处置后,沈瑞也是提也不曾提过。对于沈洲,也没有追究旧事的意思。

如此豁达心性,倒是让他那点担心都显得小人了。

“之前我与你二叔早就分过家,你二叔另有房产在南城,就让乔氏在西院养着,等你二叔回京,自会接了她家去……东宅房契还在你母亲手中,等杨氏进门、四哥儿也大些,要是两下里相处安生,你就将房契送给你三叔……咱们这一房血脉少,住在一处也是彼此扶持……若是相处难安也不必勉强,住的远些两处相安……”沈沧道。

沈家公中产业虽没有仁善坊的宅子,徐氏名下私产却有三处,除了东宅之外,还有后街的两处宅子。其中一处是徐氏陪嫁,一处是后来添置的。

前些日子给三老爷分产业时,夫妻两个却是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两处房产。要是叔侄两个相处融洽,这毗邻而居就好;要是两家相处不好,那还不若远些住着。为这个,他们才选了国子监那边的宅子。虽说也不算远,可毕竟是不在同一坊了。

这俨然是交代后事。

沈瑞心中沉甸甸的,道:“杨氏温婉柔顺,若是进了沈家,自会好生孝敬长辈,哪里有相处难安之理?三婶不是爱生事的人,母亲春秋已高,玉姐儿总要出门去,有三婶陪着母亲,也省的母亲寂寞……”

沈沧神色有些讶然地看了沈瑞一眼:“瑞哥儿什么时候想这些的?”

“父亲、母亲前些日子说分家的时候……”沈瑞老实答道:“父亲、母亲之顾虑,儿子都明白……只是儿子既入了二房,三叔就是亲叔叔……这就一点血脉亲人,万不会因银钱事就有些怠慢,生了嫌隙……”

三老爷的药品开销确实是尚书府开支的大头,不过沈瑞并没有放在心上。

三老爷是沈沧的亲弟弟,尚书府的产业是沈沧的,沈沧乐意供应弟弟那是沈沧的事。沈瑞并不会因自己是嗣子,就理所当然地将尚书府的产业都看成是囊中物。

沈沧欣慰道:“好孩子,我与你母亲并没有疑你……只是觉得你三叔当立起来,他已经过而立之年,儿子也渐长,不自己撑起来,还要做侄儿的跟着操心不成?人与人的缘法,都是说不得,就算杨氏是个恭顺的,四哥儿也懂事,可以后四哥儿媳妇呢?还有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儿女,儿女也会有自己的心思。反正你且看着,能相处就一处住着,不能相处也不要勉强自己……一味勉强,连最后那点情分都磨没了,还不若早点分开,遇事还能有个援手的地方……”

四哥儿如今不过四虚岁,三周岁生日还没到,离娶妻少说还有十几年;沈瑞这里也是,媳妇都要几年后才及笄,儿女落地、再有自己的心思也要十几、二十年后。

沈沧却想得那样深远,未雨绸缪,不外如是。

之所以想了这些,做了这些后手,不过是担心小长房与小三房以后生嫌隙,沈瑞身为晚辈会为难罢了。

沈沧夫妇能为他想这么多,沈瑞只有感激的。要不然以嗣侄的立场,真要对上三老爷、三太太,就只有客气恭顺,起码在世人眼中当如是,否则就有忘恩负义之嫌。

沈瑞想了想,正色道:“儿子虽不能将三叔、三婶敬若父母,却向来视四哥儿为胞弟……二房如今只有我们兄弟两个,以后自会相扶相依,老爷担心之事,只要有儿子在,就不会发生……”

长辈自己教训不得,堂弟还教训不得么?

义庆堂血脉如斯单薄,要是再各存私心,骨肉相争,那就成大笑话。

另外沈瑞每次看到四哥儿,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今这自己看着长大的三头身奶娃娃,说不得就是自己的老祖宗。毕竟,他是乱入的,历史上本不该有他这个人物。沈珞早殇,二房真正传承血脉的本当只有四哥儿一人。

可恨的是他当年虽看过族谱,不过是看了几条八卦,对于几代祖先名讳之类的,还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沈瑞对四哥儿格外疼宠些,也有这种微妙的心思在里头。

沈瑞对四哥儿如何,自是都在沈沧眼中。

沈沧笑了笑道:“本就是我想多了,谁让我这辈子是操心的命……只是有我这‘前车之鉴’在,以后你对四哥儿也不可过于宠溺。男儿立事,还是当自立自强为要!”

沈瑞感慨道:“三叔能得父亲、母亲为兄嫂,实是有福之人!”

换做旁人家,就算兄嫂厚道,在父母亡故后将孱弱的庶弟养大,也不过是娶了妻,分一份产业出去过活,哪里会像养儿子似的,金山银山地花出去,使得三老爷年过而立还心如稚子。

“还是我误了他……”沈沧摇头道。

要不是自己担心幼弟身体,怕他受不了出仕之苦,教导他淡薄权势、自在度日,也不会使得他荒废学业十余年。以三老爷的资质,要是循序渐进,一个进士早就到手。真要那样,二房现下能多一个支柱,三老爷也不必为了儿子临时抱佛脚。

“父亲何须自责?能思虑的处处周全妥当,那只是神仙才能做到……”沈瑞道。

沈沧之前的打算,沈瑞也能想得出来。不外乎有沈珞在,沈家后继有人,三房教养一个儿子,沈珞以后直接供养三房老人也是应有之义,并不用三老爷去挣功名。

有了父子名分这四年来,父子两个私下对话的次数并不少,可像今日这样的气氛却是头一遭。

沈沧看着沈瑞,觉得沈家后继有人,自己真的能走的安心了。

沈瑞也看着沈沧,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眼前这个老人走的安心。沈沧这辈子,委实不容易,令人可敬可叹。

说话的功夫,马车停了。

“老爷,二哥,到家了……”二管家隔着车帘禀道。

沈瑞挑开帘子,先一步下了马车,又立在车辕前,要扶沈沧下车。

沈沧笑了笑,并没有拒绝沈瑞的搀扶。

*

内院,上房。

徐氏跪坐在小佛堂里,闭着双眼,默默祷告。自打送走丈夫出门,她就进了小佛堂,为丈夫与嗣子在佛前祈求平安。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佛堂的寂静。

“太太,老爷回来了!”事关重大,红云顾不得隔门请示,直接闯了进来,禀道。

徐氏闻言,“唰”地一下子起身,脸上惨白一片:“老爷怎么了?”

红云忙道:“是二哥去衙门接了老爷回来,如今已经快到二门了……”

徐氏哪里还来得及追问,立时出了小佛堂,往二门迎去……

这是昨天的更新,昨晚父子对话怎么都觉得不对,推翻了好几次,今早终于出来了。^_^。月票还差21张就加更了,继续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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