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肥羊”

第73章 “肥羊”

正在往甘露殿走去……

舅舅说路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雪层下面的路结了冰,一脚踩在了冰上,就容易摔倒。

俩人说话间走到了甘露殿外,太监脚步匆匆出来,“赵国公,太子殿下入殿吧。”

李世民还在转动着魔方,手上转着三阶魔方,桌上还放着一个六阶魔方,在父皇手里依旧把玩着,“说吧,怎么样了?”

长孙无忌将卷宗都交给一旁的太监。

太监就将卷宗放在了陛下的桌上。

陛下也没有翻看,而是转动魔方的手稍稍停顿,蹙眉端详。

长孙无忌将鸿胪寺的事一五一十讲清楚。

李世民点头道:“一个怕死吐谷浑可汗,不敢回家了?”

长孙无忌道:“正是如此。”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一旁沉默不言。

有太监倒上两碗茶水,一碗给赵国公,一碗给了太子殿下。

喝下了茶水驱寒,李承乾这才感受好一些。

甘露殿内很温暖,原本衣裳与肩膀上的雪开始融化了。

李世民又道:“真是可笑,他竟然胆小到不敢回家。”

长孙无忌作揖禀报,“陛下,经过李百药等人的查问,在吐谷浑地界确实还有伏允的残余族人,因伏允死后恐这些人还会报复,慕容顺便不敢回去了。”

李世民颔首,“所以人要杀干净,杀多少人无所谓,重要的是杀了之后要能够安定。”

“陛下说得是。”

李世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魔方,目光看了眼太子,最后落在长孙无忌身上,“其实侯君集杀了那些人也没有错,只不过碍于朝中那些人的言语,朕不得不惩戒他,落到这步田地,你教朕如何收场?”

李承乾依旧是沉默的。

长孙无忌蹙眉道:“不如就先将他留在长安城。”

李世民点头道:“嗯,朕还能为难一个怕死的人吗?”

长孙无忌行礼道:“陛下明鉴。”

“嗯,退下吧,接下来的事你要好好主持。”

“喏。”

见舅舅要走,李承乾连忙跟上脚步离开。

等这两人都走了,李世民索然无味地将魔方丢在桌上,抬头叹息,“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重新走入风雪中,长孙无忌的脚步快了一些,见太子也跟上来了。

李承乾快步上前道:“舅舅,风雪这么大先去东宫避一避,等雪停了再回去也不迟。”

这些雪被风迎面吹来,令人不好睁开眼。

两人来到东宫,走入温暖的崇文殿,这才舒坦,脱去外衣放在炉子边烘干。

现在李渊就住在这里,他老人家与李丽质,还有李治用一种守擂的玩法下棋,轮流挑战,最后胜利次数最多的人可以拿走全部的红枣。

长孙无忌打量着四下,看到了一旁的靶子与弓矢,这些也都从武德殿搬到了东宫。

李承乾抬来一张椅子先让舅舅坐下。

两人坐在门口,看着屋外的风雪沉默不语。

照理说慕容顺这样的事,应该就是这么一个结果,礼部与鸿胪寺无法做最终的决定,当这个决定放在父皇手中,那么结果就一定会是这样的,父皇不会去为难一个怕死的人。

慕容顺也不用担心会不会因去赴任,就莫名其妙暴死在半路上,更不用担心去了吐谷浑被伏允的残余族人暗杀。

当一切都有了更好的结果,李承乾脸上带着笑容。

一只蝴蝶又扇了扇翅膀,吐谷浑的命运也就不一样了。

宁儿带来了东宫的点心。

李治道:“宁姐姐,我想吃梅干菜馅的。”

宁儿在篮子挑选一番,递上两个梅干菜馅的肉饼。

李承乾也递给舅舅一个,“要什么馅的?”

“都可以。”

将梅干菜肉馅的饼给舅舅,李承乾自己也吃了一个。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李渊都输了好几盘了,也没见雪势减弱。

长孙无忌道:“什么样的故事从天黑讲到天亮。”

李承乾道:“葫芦娃。”

“葫芦娃?是一个人吗?”

“不是,是几个葫芦娃齐心协力打败妖魔的故事,很有意思的,舅舅要不要听一听。”

长孙无忌点头。

李承乾从爷爷种下了一颗种子开始说起。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讲述起来也很容易。

讲到三娃这里,雪势终于减弱了。

长孙无忌便起身要离开。

李承乾站在东宫门前送别,道:“舅舅也没听完这个故事,这就走了。”

宁儿道:“赵国公多半不喜打打杀杀的故事。”

翌日,长安城有不少老旧的房子被压塌了,正在休沐的李道宗只好亲自带着人去查看。

有些老旧到不能住人的空房子也就懒得清理,要是有人来住,会有新住户去坊正处付钱,请人来打扫。

官府要是带头将这些积雪都清理了,就会让民壮不高兴,那些人会觉得官府不管他们的死活。

因民壮们要在这冬日里农闲的时候找活干,给人除雪清理屋顶积雪的活也能赚钱。

京兆府保持着与坊间原有的默契。

官府不管的地方,自然有人花钱请民壮去做苦力。

李道宗正在各处巡视着,便见到了上官仪带着一个突厥人走入一间酒肆。

就是多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李道宗还要带着人手去长安城各个街道查案,并没有多做停留。

上官仪将一块肥皂交给眼前的突厥使者,阿史那社尔。

三年前阴山一战,战败的颉利可汗便是这位阿史那社尔的叔父。

这位突厥人此番来使大唐一是为了觐见天可汗,二是为了看望他的叔父,也就是现在还在长安的颉利可汗。

上官仪将一袋肥皂渣放在他面前,道:“社尔将军可喜欢此物?”

阿史那社尔亦是突厥族中猛人,交战四方,长年征讨突厥各部落的猛将,他很喜欢眼前这个唐人称呼他为将军。

社尔用手指捻了一些肥皂,放在鼻尖闻了闻,神色多了一些嫌弃。

上官仪道:“将军不喜欢?”

社尔朗声道:“不喜欢!”

他的嗓门很大,惹得酒肆四桌的人皆看了过来。

见是个突厥人大吼大叫,众人又接着低头吃饭喝酒。

“社尔将军,这是肥皂,只有关中才有,您应该会喜欢的。”

社尔还是摇头道:“不喜欢。”

上官仪又拿出一块完整的肥皂,放在他的面前。

社尔拿起这块如砖石大小的肥皂,手掌在其上搓了搓,感受着顺滑的手感,脸上就有了笑意,拿在手里掂量,点头道:“喜欢。”

明明就是一样的东西,肥皂渣换成一块完整的肥皂,对方就欢喜得不行。

社尔很自然地就将肥皂放入腰间的羊皮布袋中,粗糙黝黑的脸上带着笑容,“你还有什么要送的?”

上官仪心中暗骂:许敬宗,伱个混账东西,你去哪儿了!竟然要我来和这个突厥人谈生意。

这突厥人身上的味道很大。

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呼唤,许敬宗脚步匆匆而来道:“社尔将军!”

面对热情走来的,面带笑容的许敬宗,社尔也是仓皇起身作揖,虽不认识,但好热情。

许敬宗像是拉着一个兄弟,就拉着社尔的手道:“将军与我们先去洗一洗。”

“洗一洗?”社尔笑道憨厚的声音道:“好呀,好呀。”

上官仪面色僵硬,等人走远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和许敬宗做这种事!便坐在这里扇了一巴掌。

四桌的人听到巴掌声,纷纷停下了筷子,再一次看了过来。

“有病!”上官仪嘟囔了一句,便匆匆跟上他们。

一处驿馆中,上官仪又见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场面,许敬宗竟然与突厥人一起洗澡。

好在两人一个人一个桶。

最让上官仪不堪入目的,是那小厮从社尔身上搓下来一层层黑泥。

半个时辰后,原本黑乎乎的社尔成了一个红彤彤的人,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又黑又红。

许敬宗与这突厥人把酒言欢,只是刚见面认识一天,他们就快拜把子。

与人交际,许敬宗当真是个好手,就算对方是突厥人,也能够成为拜把子的兄弟。

今日的事,上官仪都写了下来,让人送入了东宫。

夜里,李承乾还在收拾着东宫的书架,东宫的书越来越多,自己的寝殿快成了一个图书馆,三个大书架排列着,书架上放着满满当当的书卷。

其中有朝中的吏治卷宗,还有些医书,还有春秋汉书等等书籍,或者是弟弟妹妹的作业,与现写的教材。

这些都是平时要看的,古人的生活是很枯燥的。

所以朝中无事的时候,李承乾便会拿起这些书看,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看故事的心态,或者是批评的目光看待这些书。

宁儿道:“殿下,泾阳书信。”

李承乾整理着书架上的书,按照各种书的用途做好分类,一边道:“放在桌上吧。”

“喏。”

真好,大唐就要有真正意义上的图书馆了,而且这个图书馆还是在东宫。

李承乾就这么想着,从昏暗的书架间走出来,走到桌前打开书信。

许敬宗与上官仪的事进行得很顺利,而且也已经与阿史那社尔定下了约定。

这件事还是有波折的,阿史那社尔不喜欢肥皂渣,他喜欢肥皂,而且是有香味的肥皂,他说用这个东西可以娶很多的突厥女人。

许敬宗当然是心喜,之后说到了买卖。

如果送给阿史那社尔整块的肥皂,也卖给突厥人整块肥皂,这位突厥的首领便不高兴了。

但要是这种一整块的肥皂在突厥只有阿史那社尔才有,并且突厥其他人只有肥皂渣。

那么社尔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并且还要立下契约。

所以呀,许敬宗此人厉害之处便在这里,他能够精准地找到对方的突破口。

如此人物当年是秦王府十八学士,竟然一直得不到重用,也是可惜。

如果突厥人人都能拥有完整的肥皂,会让阿史那社尔觉得这并不能体现他的身份,也不能彰显他首领的威严,也抢不到其它部落的女人。

如果只有他一人拥有完整的肥皂,其余的突厥人只能有肥皂渣,他甚至愿意帮助许敬宗去攻打其它的突厥部落,包括抢其它部落的女人。

当然了,许敬宗没有这种奇怪要求,他只想要做成买卖。

阿史那社尔?

说起这个人物又不得不说起颉利可汗。

如今颉利可汗还活着,至于他现在人在何处,自己作为东宫的储君也不清楚,只听说此人还活着。

阿史那社尔是突厥一个大部落的首领,当年颉利战败之后,他曾一度自立可汗。

此人虽然憨,可他在突厥的领土几乎是大半个西突厥,北面还与漠北的薛延陀人接壤。

传闻,这位阿史那社尔在突厥坐拥十万兵马。

李承乾忽然道:“这是一只肥羊呀。”

站在殿内收拾的宁儿问道:“什么肥羊?”

“没什么。”李承乾抚着额头,道:“一时有感而发。”

宁儿继续将一些无用的纸张,还有些玩具都收起来,有时殿下们调皮实在是管不住。

她们甚至跑到了殿下的寝殿内玩闹。

就如晋王殿下,本来在前殿玩着,一个不去看着他,就去殿下的寝殿内。

所以东宫的宫女很多时候,都是忙着忙着就要去找孩子,找到这个又去找那个。

李承乾叮嘱道:“这些用过的纸张还有用,收集起来,让人全部送去泾阳,纸张回收之后成色差了一些,也不是不能用。”

宁儿听着殿下的话,低声道:“殿下们最近喜欢玩折纸,不是折风车就是折纸鹤,收拾起来,就是满地的要找。”

“往后你代孤好好数落她们。”

“奴婢们怎敢。”

“以后谁敢乱扔纸张,孤让丽质罚她们。”

将寝殿内的地面收拾干净,她这才坐到殿下的身边,将桌上的纸张与一些书卷也整理起来。

她小声道:“其实殿下们很懂事的,不用太过责罚。”

李承乾啧舌道:“宁儿姐你变了,你以前不这么惯着她们的。”

“因殿下们都是很好孩子。”

“规矩要从小教导,小时候没规矩,长大了就会无法无天。”

(本章完)

第74章 太子拜师

且说,肥皂生意的出口事业磕磕绊绊,从今年的秋天盘算至今,到现在才摆平了一个突厥部落的大首领。

本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实际上办下来花费了四个月时间。

直到现在,许敬宗才得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

每每想到这些,心里还是有些抱怨的。

又没有人将皇帝位亲自送到我嘴边,然后一切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放眼朝堂来看,此刻,多半是没人会这么做。

除非父皇不想干了。

大抵如此。

眼看宁儿将眼前的桌子收拾干净,留了一个笔架子放在一旁隔着毛笔,再将桌子擦干净,而后又把一旁烛台清理好。

另外两位宫女已经将寝殿的地面擦好了。

宁儿手拿着油灯照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杂物与污垢,一切洁净之后,她这才放心,“殿下,都收拾好了。”

李承乾颔首道:“都先去休息吧。”

“喏。”

宁儿带着两个宫女,抬着水盆,拿着布巾退下。

李承乾看着杜荷所写的关于出口贸易的规划,其实肥皂的生产力不用太高,只要能够产生足够大的利润,眼前泾阳这点生产力反而是足够的。

在关中还有人没有发现肥皂的奥秘之前,至少先让泾阳赚够足够的钱。

肥皂此物目前只有关中才有,因此定价权就在杜荷手里。

信中还说了他对肥皂买卖的规划,泾阳这一年积累的铜钱太多了,钱都快泛滥成灾,就算是交给处默去尽情地花,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

李承乾写下回信让他尽可能地将更多的铜钱换作银饼,如此才能让泾阳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

信中还说了一件事,有人想要找泾阳买纸,后来魏昶派人去跟踪了,只不过人进了长安城便跟丢了。

这让杜荷警觉,还是有人在盯着泾阳的财富。

这让他心中有了莫大的危机感。

因此在泾阳周边各个要道口,安排了更多的人看守,以防不测。

写完回信之后,李承乾拿着信纸走到殿前。

已经习惯了宁儿会站在这里时刻等候着,李承乾走到殿前她就在这里。

“其实你不用一直站在这里的。”

“殿下若有吩咐,奴婢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李承乾抬头看向夜空,今天的夜空黑漆漆的,看不到月亮与星星。

干脆在殿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李承乾又道:“波颇那个老和尚死了吗?”

宁儿回道:“天竺高僧若离开人世,一定会告知东宫的。”

李承乾低声道:“其实挺希望这个老和尚继续活着的。”

“是因当年他为殿下祈福吗?”

“他老人家圆寂那天,让杜荷的商队给玄奘送消息去,告诉他!当年指引他西行的天竺高僧过世了。”

“喏。”

宁儿低着头躬身一礼。

翌日,房玄龄早早去见陛下。

天才刚刚亮不久,地上的积雪还未融化,这个时候要去东宫的话,就能见到正在练习箭术的太子。

太子殿下是刻苦的,至少每天早晨不论有多寒冷都不会松懈。

不过现在,房玄龄没有去东宫,而是先径直走到玄武门边上的太液池。

太液池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修缮了,这里的河堤也长满了荒草。

李恪穿着甲胄站在父皇的身边护卫着,一言不发。

房玄龄道:“陛下,这些天的奏章都已经批阅好了。”

李世民双手背负,看着平静的太液池,又道:“来年科举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这些天朝中有人递交奏疏,有人提议科举要施行糊名。”

“糊名?”李世民心中惊疑拿过奏疏皱眉看了起来,看到书写这份奏疏的正是监察御史马周。

“马周怎么会突然写这种奏章?”

“回陛下,有一次马周与赵国公有过一次谈话。”

李世民合上了奏疏,放在身后,板着脸没有言语。

房玄龄低声道:“自从朝中有人说起科举糊名之后,便以马周为首的一部分子弟都在提倡科举糊名。”

“你觉得应该糊名吗?”

房玄龄捻须迟疑道:“若真的糊名了,会有人说朝中行事并非君子之道。”

李世民忽然一笑,“君子之道?”

房玄龄接着道:“这些天马周与郑公等人也在商议。”

“嗯,之后还有什么论述一概呈给朕。”

“喏。”房玄龄接过陛下递还的奏章,又道:“臣还有一事。”

“你直说便是。”

白雪皑皑下的太液池看着很舒心,不远处长孙皇后正抱着小兕子走在池边。

小兕子还在牙牙学语,她伸手想要去触碰远处的那片积雪,明明很远她觉得就在眼前。

李世民看向这个小女儿,也是面带笑容,她比去年又大了一些,已蹒跚学步,对很多东西都有好奇心。

房玄龄慈眉笑道:“小公主很像陛下。”

李世民收回目光点头道:“还有何事?”

房玄龄道:“这些天,太子殿下批阅了不少奏章,不论是建设还是调度,无非都是钱粮之事,与前些年相比,今年朝中钱粮调度井然有序,由太子殿下安排最为合适。”

“伱是说今年朝中的钱粮调度,因为太子主持,反而更顺利了。”

房玄龄又回道:“如今朝中对殿下赞誉颇多,臣以为可以让太子殿下参与朝政。”

“承乾今年才十五岁,就算是过了今年他才十六岁。”李世民蹙眉道:“对他来说有点早了。”

房玄龄道:“其实这并不早。”

李世民脸上带着笑容,道:“玄龄所言不错,朕十五岁时,已开始领兵打仗了,想来如父皇所言,我李家的儿郎都是不简单的。”

房玄龄颔首。

一阵冷风吹过,长孙皇后背过身,尽量不让冷风吹在小兕子身上。

李世民沿着河堤走着,一旁跟着儿子李恪,还有房相房玄龄。

李恪听到房相说起了皇兄,便聚精会神听着,不肯错过只言片语。

“朕时常想着让承乾尽可能不犯错,少犯错,有时也不想他有太多的进取之心,难免会走错路,毕竟他还年少。”

房玄龄又道:“这也是臣的忧虑。”

李世民颔首道:“玄龄你跟随朕这么多年了,也是看着承乾这孩子长大的,往后你就将太子带在身边,如果他行事跋扈你可打骂,若他行事荒诞你也可以责罚他。”

话语顿了顿,李世民看着太液池远处的水面又道:“本想太子少师的位置交给辅机,因他与承乾走得太近,毕竟是朕的外戚,也是承乾的舅舅,担心他往后对太子会有失公允,朕思来想去,这个位置还是你来担任最为合适。”

李恪目视前方,站得笔直依旧是一言不发。

房玄龄作揖道:“陛下托付,臣万不敢辜负。”

李世民拉着房玄龄的手臂道:“还是请你多费心了。”

“臣领旨。”

等父皇回宫的时候,李恪脚步匆匆回到了母妃这里。

杨妃看着儿子回来便兴匆匆地用饭,笑着道:“见过父皇了?”

“嗯。”李恪吃着一张饼道:“今天父皇还见了房相。”

杨妃一声叹息,看着儿子狼吞虎咽,恪儿能够来见母妃的次数不多,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孩子都是在军中的。

“近来宫里的许多厨子都离开了,这些饭菜都是杨妃亲手做的。”一旁的宫女低声道,话语里带着一些委屈。

杨妃瞪了一旁嘴闲的宫女一眼,又道:“近来你与东宫走得还近吗?”

“母妃,孩儿要在军中值守,很久没去东宫了,皇兄说过让孩儿去教皇兄练箭术。”

杨妃低声道:“你不要教太子箭术,你要与他一起练箭术。”

李恪嘴里嚼着饼,点头道:“孩儿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明白,还是不明白,杨妃又是无奈摇头,从一旁拿出几件衣裳,道:“去军中的时候,带上这几件新衣裳。”

“嗯……”

李恪用力咽下口中的饭食,低声道:“今日听父皇加封房相太子少师,教导太子参与政事。”

“当真?”

杨妃皱眉追问道。

李恪直愣愣点头道:“孩儿亲耳听到的。”

杨妃看着这个儿子又是气馁一叹,道:“你就当没听到这些话,用了饭之后就快去军中,不要耽误值守。”

“母妃,孩儿是说错话了吗?”

杨妃低声道:“你没有说错话,你好好在军中任职,这东宫太子是你的兄长,你要一直记得。”

“孩儿明白。”

杨妃欣慰点头。

李恪憨憨笑着。

房玄龄见过了陛下之后,便来到东宫旁的崇文殿,与太上皇,还有太子殿下一起用饭。

今年,这位太子又是监理朝政,又是批阅奏章。

要说能力,这位太子最出众的便是认知水平。

太子的认知水平很高,尽管东宫储君深居简出,这并不影响太子在一些事的处理上作出正确的判断。

听着一个太监念诵完旨意。

李渊与李承乾爷孙俩端着饭碗坐在一起,沉默良久。

房玄龄笑着作揖行礼。

看孙儿还端着碗坐在身边,李渊努嘴道:“还不行礼拜师。”

李承乾也是恍惚中回过神,放下了筷子,行礼道:“承乾拜见老师。”

房玄龄抚须道:“殿下不用多礼。”

李渊抚须道:“往后承乾参与政事,还要多仰仗你教导。”

闻言,房玄龄又是行了一个大礼,将腰弯得更低了。

就在东宫念诵完旨意的太监离开之后,房玄龄被加封太子少师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又传入了赵国公府邸。

长孙无忌正喝着茶水,听闻这个消息,长叹一口气。

陛下终究是选择了房玄龄。

不知为何,此刻长孙无忌那颗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其实细想来也是应该的,这个位置除了房玄龄没人更适合,况且自己的身份是外戚,朝野的议论已经够多了。

虽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长孙无忌就是高兴不起来,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东宫,对李承乾来说拜房相为师,还能参与政事应该是值得高兴的。

一旦参与政事就要面对满朝文武官吏,开始与朝中官吏打交道,有些忧虑往后要怎么与满朝文武来往。

宁儿为了庆祝,买了许多甑糕,香软甑糕让弟弟妹妹吃欢了。

因此,李承乾需要将自己练弓箭的时辰提前,往后早晨就要跟着房相与中书省处理政务。

只能选择在天还未亮,也就是辰时之前进行晨练,练习箭术,连夜派人让人去给大将军送消息,往后练箭术的时辰定在早朝之前的寅时。

翌日,天还未亮,李承乾便醒来了,抬头看向天空,月亮依旧挂在天上,漫天星辰也还在闪耀。

东宫很宁静,宁儿也没有站在殿前,她多半也还未睡醒。

洗漱好,再穿好衣裳,李承乾走到东宫外便见到了穿着甲胄的李绩大将军站在这里。

一边活动着筋骨,又道:“大将军把甲胄脱下来,与孤一起先晨跑练箭术如何?”

“喏。”

李绩将身上厚重的甲胄解下,露出有些鼓囊的布衣,因是冬天穿得很厚实,衣服也有些鼓包。

寅时刚过一刻,太子殿下便开始晨跑。

在这个时辰只有零星路过的太监,见到东宫外有两个人影正在跑步,走近一看是太子殿下,太监便有识趣地走开。

又有俩个太监提着水桶走在安静的宫里,因水桶太重他们双手提着走得并不快,见到东宫外的场面,小声议论,“这太子殿下醒得真够早。”

另一个太监也是哈欠连连,其实他也才刚睡醒。

口中呼出的气在眼前化作了一片白雾,李承乾跑动过程中拉弓搭箭,一箭放出,箭矢扎在靶子上。

李绩看了摇头道:“力道比以往更弱了。”

李承乾咬了咬牙,接着跑,每每跑一圈便来这里放出一箭。

李绩心中数着殿下跑步的圈数,其实殿下的耐力很不错,与自己年轻时也不遑多让。

或许是练箭术起步晚了,殿下的箭术依旧不够扎实。

卯时三刻,天边才出现阳光,东方的天际破晓,李承乾与李绩的额头已隐约有了汗水。

两人歇下来坐在炉子边等着壶中烧开的水放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