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又菜又爱玩

在仔细嘱咐金三、陆黑狗、毛二抓紧粮食收割、扬晒、入库后,邵勋陪着裴康、柳安之回洛阳。

马车走得慢,一天之内赶不回洛阳,当天晚上便露宿郊野。

唐剑手下的宾客已扩充了一倍,他现在差不多是个队主了,夜晚便带人在外围警戒。

裴康、柳安之也带了不少部曲,同样宿在外头。

中夜之时,裴康遥望天空,久久不语。

五星盈缩失位,则其精降于地为人。其中,太白降为壮夫,处于林麓。

他默默回到帐中,取出占卜器具,算了一卦。

没得出什么结论,于是按捺下心思,决定还是按传统的办法观察。

第二天继续赶路,于午后抵达了洛阳。

洛阳周边也在秋收。

今年没旱灾,没水灾,没蝗灾,众人喜气洋洋,兴奋不已。

可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至于明年怎样,那谁知道呢?就连天子公卿都不知道明年咋样啊。

入城之后,邵勋径自回了自家府邸,撰写教学计划。

傍晚时分,徐朗带着裴康、柳安之来了。

裴、柳二人在后面,徐朗在前面快走几步,在邵勋耳边轻声说道:“王妃亲送裴公至门外,双眼红肿,人皆言王妃至孝……”

神他妈至孝!莫不是被骂哭了?还好老裴应有分寸,外人在场时应不会乱来。

邵勋整了整衣袍,将二人迎了进来。

“这里不常住,让裴公见笑了。”邵勋将人引入正厅,吩咐仆役煮茶,结果仆役告诉他没茶了,顿时有些尴尬。

“无妨,老夫带了茶。”裴康身后还跟着两名眉清目秀的小厮,闻言立刻从盒中取出茶团、茶锅、佐料,然后去打水烧煮。

柳安之站在前院中,欣赏着器械架上的诸般兵器,并不入内。

“裴公见谅,我本军户,家中不常备雅物。”邵勋让人搬了两张胡床过来。

裴康惊异地看了一眼,这种坐具,还是第一次见到。

坐下后试了试,唔,宽敞、舒适。

腰背累了时,可靠在身后的胡床背上,两侧有扶手,同样十分贴心。

总之,他有点喜欢这个坐具了,开口便道:“此物甚妙,郎君倒是个会享受之人。”

“裴公若喜欢,便让人将胡床拿回去。”邵勋笑道:“也是军中劳累,便想着弄个舒适些的东西出来。胡床是其一,还有高脚案台(桌子)。”

裴康不置可否,只是盯着胡床看了许久,然后目光一收,理了理思绪后,道:“昨日与你浅论天下大势,今日颇有暇,还想再论一遍。君可知而今大势?”

邵勋端起酒壶,在酒碗里倒了一些,然后拿手指蘸了蘸,在桌上写下了几個词:东海、朝廷、河间、匈奴。

“且试言之。”裴康期待地看着邵勋,道。

这是北方四个最大的势力。

东海王拉拢了不少同脉兄弟,实力最强,虽然他个人实力最弱。

朝廷还是有影响力的,至少可以任命刺史、都督、太守,天下诸州郡还要输送钱粮入京。

河间王坐守关中,虽然眼看着要被攻打,但实力还是有的。

匈奴刘渊已经开国称制了,是北方第一个这么做的,任谁也不能忽视。

至于其他小势力,都在这四大势力夹缝中生存。

听到裴康的话,邵勋又在“东海”二字右边写下了“范阳”、“平昌”、“东嬴”、“宁朔”八个字。

在“朝廷”右边写下了“天子”、“王衍”、“禁军”三个词,写完后,又把“禁军”擦掉了。

“河间”右边写下了“士族”、“张方”两个词。

“匈奴”右边则没写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为何不写了?”裴康问道。

“实不知匈奴内情。”邵勋摇了摇头,道。

不是不想打探,实在是没这个能力。

收集情报,总要有个据点,养一批人吧?收集过程也是一笔花费,还不小,一个两个点还能设立,几十个、上百个情报收集中心,谁养得起?司马越都养不起。

再者,你在当地有人脉吗?

外地人过去,十分扎眼就不说了,情报收集效率定然无比低下,很难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若外出打探,确定不会被人抓去当奴隶?

这种事,就只能与地头蛇合作。

王衍在这种事上就非常有实力,因为他是天下名士,人脉十分宽广,家族又几代人经营,不是一个没有底蕴的暴发户可比的。

裴康显然也知道这事,于是略过不提了,转而问道:“你写了天下诸多势力,可能推演接下来如何?”

邵勋想了想,道:“欲知天下事,还是得看这些掌权之人想要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裴康微微有些不满,道:“事到如今,还不肯说些实话么?厅中就你我,传不到他人耳中。”

邵勋点了点头,道:“东海王想重回洛阳,操控朝政。至于想不想更进一步,还得再看。仆以为,东海王现在还是理智的,但若出了什么变故,可就难说了。”

人不可能从头到尾保持理智。

司马越确实很难僭位当皇帝,因为他是宗室疏属,别人不服,他也知道这点。但知道归知道,一旦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要过把瘾呢?有时候理智是会被冲动压倒的,很难讲。

“司空兵少、钱少、粮少,要想扫平敌众,只能靠诸位方伯。但方伯不会白白替他干事,方伯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范阳王在豫州被刘乔掣肘,只有兵权,无政权,若要驱使他出兵,或可以豫州刺史之职相诱。这或许便是范阳王星夜北上的原因,他想军政大权揽于一身。”

“平昌公坐镇邺城,他唯一所想,便是平定叛乱,坐稳冀州之主的位置。”

“东嬴公在并州,屡受匈奴侵攻,形势不妙。他或许想换个位置,做个舒舒服服的刺史。”

“宁朔将军王浚攻司马颖,半出于私仇,半出于成都羞辱天子,以下犯上。如今天子还都,司马颖已死,他出兵可能就是应付差事,除非司空许下更大的好处,才会卖力。”

“朝廷之中,原有三派。禁军覆灭之后,只剩天子、王衍两派了。”

“部分朝官尊奉天子,是为忠臣。所思无非是平定天下纷乱的局势,他们与司空不睦。”

“其余则为王衍党羽,多为门户私计。他们倾向于司空,但又不完全听司空的。”

“新禁军尚不成气候,诸将或依附司空,或为王氏私人,忠君之辈少之又少。”

“河间王今只思自保而已。他或许会联络其他方伯,共抗司空。此番增兵潼关,便有观望之意。一旦司空吃几场败仗,西兵又要汹涌东进矣。若司空连战连胜,则会谨守门户。”

“西州士人,荣辱皆系于河间王,但他们与张方这种出身寒微之辈矛盾甚深。仆听闻颙府有参军毕垣,乃河间冠族,为张方所侮,由此可见一斑。若河间王不能解决士庶之间的矛盾,则危矣。”

“至于刘渊,他的野心最大,想要鼎革天下。”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基本把每个势力的诉求说清楚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家都有外部矛盾,内部亦有隐忧。

司马越自身实力孱弱,必须依靠盟友的力量。

司马颙唯才是举,曾先后提拔李含(寒门)、张方(无门第)担任都督,统领大军。而这两人一朝得志,便得意忘形,大大加剧了颙府内部矛盾,尤其是张方,给司马颙带来了无数的恶名,哪天被杀一点不奇怪。

越府、颙府之战,比拼的就是内部稳定程度。相较而言,司马颙那边更难,士族与张方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尖锐的程度,这会只是勉强没翻脸罢了——若张方将天子劫去长安,怕是就要彻底翻脸了。

“说得不错。”裴康哈哈一笑,道:“管中窥豹,很不容易了。”

邵勋分析出的东西,依赖的都是公开消息,从各方诉求入手,抽丝剥茧,层层递进,很有水平了。

“裴公谬赞了。”邵勋谦虚道。

“我在京中尚有些老相识,可商借部分财物。这事交给吾儿道期来操办,若有短缺,你自与他商量即可,助你将云中坞建好。”裴康又道。

“仆感激不尽。”邵勋一听,立刻起身行礼。

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的热情,也没有失礼。

嫁裴氏女这种事提都没提,投入极其有限。

云中坞已经建了一半以上,他们的投资也就仅限于把这座坞堡完工而已。

事实上邵勋有些奇怪,都什么时候了,还紧着钱袋子不放?

裴家能投资任何人,就是不可能投资司马越、司马颙等宗王。

自从裴秀、裴頠以及裴楷、裴瓒两父子因为掺和皇室内乱而遭受重击后,裴家早就吸取教训,抽身而出了。

如今留在司马越身边的,不过裴盾一人而已。

那么,你们那么多钱粮,打算如何使用?乱世之中,如果不能快速变成实力或影响力,等着给人上供么?刘渊索要的,可是你给我的几十倍、上百倍。

“另者,裴家若南下弘农建坞堡,须得守望互助。”裴康又道。

“此事自无不可。”邵勋说道。

裴康酝酿了下情绪,复道:“今日我仔细询问了花奴,她不敢隐瞒,将诸事和盘托出。还好,伱二人还算克制。金墉城非常之时且不论,花奴搬回司空府之后,你去找了她两次,虽然说得过去,但不能再多了。从今往后,你忙于军务即可,休要胡思乱想。”

邵勋沉默。

以他现在的身份,乡品较低的士族嫡女未必不能娶得到。

中等门第的庶女或守寡嫡女,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但那有什么意思?

女人身上没有标签、没有身份、没有感情,关起灯来就是一个样,索然无味,那还不如娶糜晃家的胖妞呢。

这年头谈感情太奢侈,近乎不可能,那么就只有身份能让他感到愉悦了。

别说什么理智、危险,我杀人时理智么?

我拿人头把玩时理智么?

我理智的地方已经太多了,不残害百姓、财物多赏赐给亲信、尽心教育学生、勤恳训练军士、不断结交有用的人、思考新的替代制度,在女人方面还要剥夺我不多的快乐,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工作,这是要逼我造反啊。

不过,裴康说的也不无道理,暂时还得装装样子。

他暂时忍得住,但担心寂寞多年的裴妃忍不住。

一旦有像琅琊王妃私通小吏的风声传出,裴妃可不一定有夏侯光姬那样的结局啊。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裴公且放宽心,我对王妃敬爱有加,断不会有任何亵渎之意。”

“悬崖勒马,犹未晚也。”裴康松了口气,道:“老夫能从家书上看出些端倪,前来制止,也是为你好。东海王手握重兵——”

话未说完,幕府东阁祭酒庾亮突然来访。

“郎君,司空败了……”庾亮脸色焦急地说道。

“在哪败的?”邵勋稳坐于胡床之上,面色不变,问道。

司马越吃败仗,值得惊讶吗?

“司空带着上万王国军、两万徐州世兵,西屯萧县,刘乔遣兵至灵璧(属萧县)。两军交战,司空大败,奔回徐州,收拢残兵,止千余人。”庾亮说道。

出徐州,向西不远就是豫州沛国的萧县。也就是说,司空一出门就输光了本钱,又缩回去了。

“然后呢?”邵勋问道。

“曹军司让我等做好出征豫州的准备。司空现在焦急万分,羽檄各处,令共伐刘乔。”

“我知道了。”邵勋点了点头。

司空好不容易积攒的兵力,又特么一战浪完了,真是又菜又爱玩。

现在急得四处摇人,连洛阳的兵都看上了。

就是不知道这会司马楙是什么想法,会不会后悔把徐州让出去了?

“郎君万勿掉以轻心。”裴康一开始被败报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会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道。

东海王怎么谁都打不过?

之前败于司马颖还好说,这会连豫州刺史刘乔都能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这样下去,即便回了洛阳,威望也会大损,没法顺利操控朝政。

“放心。”邵勋笑道:“禁军什么货色,我心里有数,不会浪战的。再者,司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河间王会不会有想法,还很难说啊。能不能顺利南下、东进,还在两可之间呢。”

庾亮听懂了。

如果司马颙遣兵东进,洛阳这边肯定无法抽出兵马支援司空。

但是——这会不会引得司空不快?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司空了,听闻不断有士人投徐州而去,徐州幕府日渐壮大,已经超过荡阴之战前洛阳幕府的规模了。

这事情,唉!

(本章完)

第122章 决定

一直等到八月中旬,洛阳禁军仍然没有开动,原因是北军中候王戎死了。

大军失主帅,如之奈何。

左卫将军何伦、右卫将军裴廓、骁骑将军王瑚成了禁军中职务最高的三人。

王瑚的骁骑军只有一千余骑,实力太弱,暂且不谈,那么如果从禁军中挑选主帅,何伦、裴廓是最合适的了。

当然,也有可能朝廷空降一个某某将军下来,统领大军。

但这其实是很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

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等等,早就不领兵多年了,纯属加官、美官,让他们来统军,必然各种不谐,凭空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好在司马越惨败之后,头脑清醒了一些,他再派使者入京,与王衍、曹馥商议主帅人选。

九月初一,邵勋正在金墉城外整训部伍,黄门侍郎潘滔来了。

邵勋上前迎接,有阵子没看到他了,虽然他邀请过自己赴宴,但不是没去么。

“上次一别,已是数月未见。”邵勋笑道。

“将军可得空?得空便说两句。一会我还得去曹军司府上。”潘滔面容严肃地说道。

邵勋直接将他请到了里面的监舍内——其实是殿室型制。

“若司空军令下来,小郎君一定要尊奉号令,率部出征。”潘滔直截了当地说道。

邵勋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回道:“军令一下,定然遵从。”

潘滔仔细看了眼邵勋,见他不像在说假话后,松了口气,道:“司空虽败,但到底还是司空。只要他愿意许下好处,还是能招来兵的。范阳王这会已至河北,闻许昌空虚,匆忙回返,又遣使至徐州,面见司空,请调幽州劲骑助战。”

“鲜卑骑兵?”

“正是鲜卑骑兵。范阳王索要五千骑,以许其大掠豫州为酬。但司空还在犹豫,问于左右,众皆不能决。又致信曹军司,军司亦未回复。”潘滔说道:“不过,若真让他要来这五千骑,刘乔父子不过一两万兵,可能抵挡?你若不出兵,届时就是众矢之的。”

“多谢侍郎相告。”邵勋行了一礼,道。

潘滔说的都是事实。司马越打仗稀烂,但摇人的本事一流,真给他弄来五千鲜卑骑兵,刘乔父子确实危险了。

另外,以大掠豫州为酬?这都什么畜生?

去年攻司马颖,王浚得鲜卑骑兵相助,连战连胜。攻破邺城后,鲜卑人大掠,死者众多。

回城之时,鲜卑人还抢掠八千邺城女子北归,至易水时,王浚阻拦,要求他们放人。

鲜卑骑兵将八千女子尽皆沉死于易水,大怒而去,王浚不敢说什么。

中原大地群魔乱舞!

偏偏王浚、司马虓这种货色还大权在握,叱咤风云。

仗夷建威,厉害啊。

待我银枪、长剑二军练成,用马西平故智,横行中原,四处攻伐,看你鲜卑骑兵能耐我何?

“还有一事。”潘滔拉着邵勋远离了殿门,附耳低声说了半晌。

“你是说……”邵勋有点懂了。

潘滔点了点头,道:“小郎君自决即可。”

说完,潘滔拱了拱手,离开了。

潘滔离开之后,邵勋一个人坐在殿室内,反复思考、权衡、盘算。

及至兵士送来午饭之时,他还在默默思考。

就在这个时候,左卫将军何伦又至。

******

“何将军。”邵勋出门相迎,躬身行礼。

“哎,何须如此。”何伦一把扶住邵勋,道:“今岁以来,感觉大伙生分了许多。”

他指的是糜晃、邵勋、王秉等一干东海老人。

糜晃以西中郎将的身份出任弘农太守。

到任后唯选募健儿,囤积粮草军械,操练兵士,修缮城池关卡,很少回洛阳了。

关系是需要时时维护的,当你在外地时,慢慢地就生分了。

王秉与何伦生分大概还是因为自卑。

两人曾同为六品王国将军,现在一个当了左卫将军,一個没能当上右卫将军,身份之别,换个豁达的人可能无所谓,但王秉没那么豁达。

邵勋纯粹是太忙了,心思多放在经营私家产业上面。

“将军何出此言?”邵勋笑道:“都是东海人,自当勠力同心。”

“是极,是极。”何伦犹豫再三,最终说道:“司空遣使而至,以我为都督,统率左卫及骁骑军南下豫州平乱。郎君勇冠三军,可能为先锋?”

邵勋暗哂。

何伦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这么卑微,重话都不敢说,让人感慨。

想当初上官巳之乱,自己直接自封中军将军,何伦的兵还是他施舍过去的。

守洛阳之时,他发号施令,何伦捏着鼻子遵从。

莫不是那会留下了阴影?

邵勋嘴角含笑,道:“若为先锋,我要自己选兵,器械也得多配。若要什么资粮,敞开供给。”

何伦大喜:“就依你所言。”

何伦这么说,邵勋便不客气了,当场点了十人,又道:“左右卫拣选老卒精锐,由此十人统带。最好会骑马。另,王瑚所领之骁骑军亦要出动,至少配属我部一督人马(五百骑)。”

何伦连连点头,自无不可。会骑战和会骑马是两个概念,仔细找找,还是不少的。

邵勋呵呵而笑。

名气和威望是有用的,司空如果想要对付我,仅靠这些人,怕是缘木求鱼。

正好,这次可能还会有其他地方的兵马过来,会剿刘乔父子,可以见识见识他们的本事。

左卫、骁骑出动,右卫一万六千余人留守,弘农那边也不是以前随便进出的公共厕所了,洛阳应该不会失守吧?

不行,还是得写封信给糜晃,建议他固守城池,不要浪战。

弘农城里本有一千五百老王国军,糜晃扩充到了三四千人,又处在交通要道、必经之路上,只要坚守城池,张方的骑兵拿不下来。

弘农又被祸害了好几次,野无所掠,连吃人都有点困难,张方敢不敢冒着饿肚子的风险来洛阳?

想到此处,邵勋毫不迟疑,向何伦告了个罪后,当场回金墉城写信。

写完给糜晃的,又分别给金三、陈有根、王雀儿写信。

王雀儿的银枪军第二幢一百多人前往云中坞整训。

长剑军现有三百五十余人,邵勋令陈有根率二百人西行至云中坞。

金三、王雀儿二人悉遵陈有根号令,选调四队银枪军士卒至回溪坂伐木设栅。

如果有敌军来袭,无需硬碰硬,拣选险要之处设伏,迟滞袭扰即可,给檀山、金门二坞百姓撤离争取时间——一到两天就够了。

反正这两个坞堡基本没投资,就算丢了也没什么。

云中坞尚处于紧锣密鼓的建设阶段,虽未完工,但已有部分区域可以固守了。

当然,张方来这边的可能性不大,邵勋只不过习惯性未雨绸缪罢了。

天塌下来,糜晃顶在前头呢。

写完信后,邵勋喊来新任亲兵队主唐剑,让他亲自送信。

送唐剑出门时,看到何伦竟然还没走,邵勋想了想,又问道:“何将军,不知可否调集右卫一部,西进弘农,协助糜府君守御?”

“郎君,禁军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何伦苦笑道:“守城尚可,野战不行啊。”

“只要能守就行了。”邵勋说道:“西兵若东进,自固守城池,无需野战。敌军若绕过城池不打,就出城袭扰其辎重部队,断其粮道。敌军若攻城,那没什么好说的,守就是了。”

何伦迟疑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此事得和曹军司、裴将军商议,我一会便去。”

“无需多。”邵勋说道:“右卫虎贲中郎将王将军部有重甲步卒两千余人,其中不少乃是中军悍卒,调派过去,据城而守,贼军定无计可施。”

“拿野战重甲步卒守城,也就你了。”何伦笑着离开了,道:“静候佳音即可。”

邵勋松了一口气。

该安排的,差不多都安排下去了。

接下来,我就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啦,坐稳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