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暗流涌动的陕西

听到老六这么一说,王二却笑道:“能不能当这个盟主又如何?老子造反也不是为了当甚么皇帝不皇帝的,不过是活不下去了,这才带着兄弟们搏一条出路,混口饭吃。

至于以后,能招安就招安, 不能招安,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把这辈子过完算球。”

老六闻言,却是失望不已。

这个带头大哥是个扶不起来的,自己尽心竭力的替他谋划,到头来想的不过是招安了事,到时候自己又如那梁山上的吴用一般,怎能逃过一杯毒酒?

正所谓恨小非君子, 无毒不丈夫, 老六咬咬牙道:“若是大哥真的想一心招安,那么就必须争一争这个盟主的位置。”

王二虽然觉得自己脑子没有自己这个兄弟好用,但是也不是个傻子,闻言便好奇地道:“怎么说?正所谓出头的橼子先烂,若是哥哥争得了这个盟主,岂不正好吸引了朝廷大军的注意?

就算是以后得以招安,只怕也是难逃一死吧?”

老六心道,不这样逼你一把,你他娘的真想着招安,老子们怎么办?岂不是跟着你去死?

打定主意要把事情搞大的老六笑道:“大哥却是迷了眼!

争了盟主,若是朝廷招安,大哥大可以跟朝廷谈条件。只要咱们裹挟的人足够多,朝廷便不免忌惮我们三分。”

王二却嗤笑道:“你才是读书读傻了的。

你没听说之前林丹汗来我大明宣府打草谷,也是裹挟了数千百姓?那皇帝可曾眨过眼?不还是带着大军冲击了过去,这才打的林丹汗北逃?”

老六当然知道这事儿, 经过崇祯皇帝诏告天下的诏书那么一宣,整个大明谁不知道当今天子是个爱民的,同时又是个刚强无比的?

哪怕是造了反, 老六也是对崇祯皇帝的那封告天下子民诏记忆深刻:“林丹汗叩关宣府,裹挟百姓千人。大明子民,生而高贵,纵死亦不能为人奴隶。朕不得已,亲率大军击之,纵然伤我百姓,亦不得已而为之。朕亦屠林丹汗所部鞑虏数万,筑京观于宣府之外,以为率兽食人者戒。”

如此赤裸裸的宣示武功,赤裸裸的叫嚣着大复仇主义与华夷之辩,虽然整封诏书里面的文采连自己都觉得狗屁不通,哪怕换成个童生来写都比崇祯皇帝写的要好,但是心中就是觉得提气。

纵然自己现在造反,亦是暗自佩服不已。

如今这种局面,谁也没有把握崇祯皇帝会不会再像面对林丹汗的时候一样发疯,别管是自己亲自来还是命令手下的大将们不管不顾的冲击,到时候裹挟的百姓越多,自己死的就会越惨。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或者说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势,老六也只得斟酌一番后道:“大哥有所不知,当今皇帝虽然能带兵冲击林丹汗,却不会同样的带兵冲击我们。

当今天子最重视的是什么?小弟认为是华夷大防。只从皇帝诏告天下的诏书中就能看的出来,他带兵冲击林丹汗所部的原因是“大明百姓生而高贵,不可为人奴隶”,但是咱们不一样啊,咱们也是大明的百姓,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造反不是?

再者说了,您看看当今皇帝登基之后,又杀了多少贪官污吏?以上种种,无不说明了皇帝是个重视百姓的,到时候咱们裹挟的越多,实际上也就越安全。”

王二闻言,也是觉得颇为有些道理。只是仍然半信半疑的道:“此言当真?莫非是你在哄我?”

老六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咱们不管裹挟了多少,到时候只要找一个靠山,弟弟担保没事。”

王二讥笑道:“你是不是傻?咱们现在干的是杀官造反的大事,谁敢给咱们当靠山?再者说了,咱们辛辛苦苦弄来的这些粮食和金银珠宝,不分给兄弟们,难道还要送给那些个贪官去求庇护吗?”

老六此刻只恨自己手中没有一把羽扇,否则自己此时岂不是有如诸葛之亮?

老六笑道:“大哥莫非忘了前些日子的唐王殿下?唐王殿下正在陕西招募一些流民,虽然没来咱们这里,但是咱们也可以过去投靠不是?

到时候只要咱们答应招安,再要求入了唐王军中去海外,保证终身不踏入大明的土地半步,到时候唐王殿下必然大喜,只要求得唐王殿下去寻陛下求个恩典,这事儿便算是成了。”

直到这时,王二才觉得老六说的事儿靠谱。

毕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也没想着推翻了皇帝自己干,那些说甚么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都是些二傻子才能说的出来的。

要是不信,看看历史上有多少人造反,又有几个是成功的从造反开始就当了皇帝的?

自己虽然傻,却也懂得出头的橼子先烂,或者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打小听来的故事里边就已经说过了,先造反的通常没有好下场,都是后造反的才有可能当皇帝。

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先造反的么,自己被皇帝抓去一刀砍了,搞不好还得活剐什么三千六百刀,家人也难逃一死,搞不好九族之人也剩不下一个。到最后皇位也落不到自己的头上,这一切是何苦来哉?

倒不如像老六说的这般,先把声势造起来,等人多了,再寻个招安的路子,跟着唐王殿下去海外开国。

自己怎么着也算是有过带兵的经验,不怕在唐王那里不受重用。至于说终身不踏入大明国土半步,那也总比全家九族死光了要强得多吧?

心中打定了主意,王二便嗯了一声,接着道:“便依着老六的主意罢。咱们先把人调回来打蒲城,然后再向北去,争取早点儿和高迎祥他们会合,争一争这个盟主之位。”

老六眼珠一转,又接着道:“哥哥且慢。”

王二好奇地道:“不是依着你的意思办了?还有甚么事?”

老六道:“哥哥想要争这个盟主,首先就得有个名号才行。您看那水泊梁山上的好汉们,不都是打着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么?咱们也得有个名号才是。

就算不往前,只看眼前,那高迎祥自号闯王,咱们不也得有个名号?只有名号响了,才能让更多的人来投奔咱们,声势也才能造的更大不是?”

王二抓了抓头发,郁闷地道:“这个可就是为难哥哥了。老六你也知道哥哥没读过甚么书,这名号怎么起,哥哥是真的弄不来。不如你替哥哥想一想?”

老六嗯了一声,沉吟了半晌才接着道:“咱们不如也学那宋公明,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毕竟咱们造反也只是为了杀贪官,除污吏,替百姓们求一口吃食罢了。

至于名号么,那高迎祥既然已经称了闯王,哥哥不妨自称是秦王。”

看了看王二的脸色颇有些不满意的意思,老六又接着道:“若是哥哥不满意秦王这个称号,那就换一个便是。

咱们既然是杀贪济民,不如便唤做济王如何?总得有个名号才成。”

王二本身便没有读过书,被老六一番忽悠下来,只就对称王意动不已,如今又听到杀贪济民这个说法,当下便高兴的抓耳挠腮道:“好,济王这个称号好,以后老子就是济王!”

事实证明,人的心一旦大了,就再也小不回去了。

老六一开始造反的时候还颇为有些担心吊胆的意思,等到杀光了白水县县令戴永怡的满门老小,又从其中抄出来许多金银珠宝,再加上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老六便觉得这才是人生。

没错,银子随便自己怎么花,反正都是抢来的,再也不用摇头晃脑的读那些甚么子曰诗云,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相反,现在几万人都要看着自己的脸色过活,这才是真正人该过的日子啊,至于以前,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如今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只要一步步的执行下去,等到了跟闯王高迎祥会合在一起之后,这个满脑子想要招安的哥哥,还是让他突然间暴毙,或者让他去跟官兵血拼吧。

到时候自己再继承了这个甚么济王的称号,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好好的与天下英雄争锋一番,这才不枉了人世间走一遭!

诸般计议已定,老六便对着王二拱了拱手道:“哥哥且先自己吃酒,小弟这就去安排一番,咱们早点儿把蒲城打下来才是正事。”

王二此时尚且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已经准备好了取自己而代之的打算,闻言只是高兴地道:“好,一切就有劳兄弟了。”

老六闻言,便躬身退了出去,吩咐手下人各自去准备王冠与诸多仪仗,又命人去调回围攻孝童的大军。

王二这边在做着准备,就连府谷王嘉胤、宜川王佐挂也都在各自准备着。

其实在王二称王之前,府谷的王嘉胤就先一步称了王了。

王嘉胤的想法很简单,你高迎祥能称闯王,老子本来就姓王,又如何称不得王?因此在听到高迎祥自称闯王的消息后,王嘉胤就打出了义王的名号。

既然自己活不下去了,干脆反了他娘的就是,但是其他的人呢?不还是照样要受这些贪官污吏的盘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往大了搞,到时候只要自己争得了天下,便一定要让这天下的穷苦人儿都有口饭吃才是!

现如今自己手下已经两万多人马,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不是说关外的建奴还不满万么,自己两万人马,岂不是要比建奴强得多?

到时候这些腐朽了的官兵还经得住自己一击?先从这陕西开始,只要一步步的打下去,早晚就能解救了这天下的百姓。

只是想着想着,王嘉胤就将目光投向了宜川方向。

王佐挂那个混账造反至今,早就忘了自己是为什么造反了吧?

听说他的手下现在奸淫掳掠什么坏事儿都他娘的干绝了,自己早晚都得除了他才是,否则这陕西的老百姓都要让他给祸祸完了!

现在陕西几处造反的人里,都在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是苦了陕西知府马维骃,每日里盼着大军速速进剿,否则这陕西可就真的要不成了。

而此时的杨鹤,由于早就有所准备,因此在任一真那个死太监和苗守陌前去宣旨之后,便立即带着大军开拔了。

苗守陌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分头行动抓人的那些家伙们还没有消息传来,万一到了杨鹤与那些叛军对阵之时还没有抓到人,这脸可就丢大了——不管是崇祯皇帝的脸面还是锦衣卫的脸面。

而被崇祯皇帝派到陕西抓人,准备凌迟几个官员后再招抚百姓的锦衣卫们此时就更加的蛋疼了。

白水县的县令戴永怡戴大人已经被举旗的王二给先行一步剐掉了,九族之中,只有妻儿跟着戴永怡在白水县一同跟着遭了殃,剩下的九族亲眷和父母都还在老家,要另行锁拿。

府谷知县胡青寒和宜川知县戚乘忌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的是整个县衙里住着的人跟着倒霉。

至于安塞的举人老爷褚师臣,这货就更倒霉了一些,九族之人早早的就被人宰了个精光。等到暗中潜入的锦衣卫来到褚家庄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满地灰烬还有鸡毛狗血。

等到撒出去的锦衣卫的总旗小旗甚么的都返回麻陂山上向朱刚复命的时候,就是跟在崇祯皇帝身边,大小风浪见过无数的朱刚都觉得头疼。

眼下这种情况换谁来,只怕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操蛋局面。

皇帝点名要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全家死了,更过分一点的九族都死光了。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

皇帝要人,人却死光了,这是说锦衣卫的大爷们无能还是怎么的?

朱刚沉吟了半天,才决定先给崇祯皇帝报信,说明下现在的情况,接着又吩咐道:“赵全,你带人去将这几个家伙的九族,从他们的老家都给弄来。”

等到赵全走了之后,朱刚才恨恨地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道:“便宜了这几个孙子了!”

(本章完)

第224章 王二借粮(4千字大章)

崇祯皇帝气的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穿越姓朱就算了,怎么这脑子也成了猪了。

每次有人造反,那不都得赶紧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怎么可能还留着恶心自己。

自己还想着把这几个搞事情给自己添堵的混帐东西抓去临阵处斩以安民心,现在看起来,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至于他们的九族之人,由于大部分都在老家,也不怎么好办。等到这些人都抓起来送到陕西,除了那几个离的相对近一些的,剩下的等到位之外,叛都平完了, 还收买个屁的民心啊。

崇祯皇帝心情不爽, 那这几家的人就更不可能爽了。面对着前来禀报消息的许显纯,崇祯皇帝恶狠狠地道:“通通抓起来, 送过去,朕只要速度。

在彻底平定叛乱之前,这几个人的九族,朕不管他们在路上死多少,最终只要有活着的,就通通送到陕西,当着天下人的面给斩了。至于死了的,跟被斩的这些一样,都筑成京观。

朕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不怕死,还敢这么挖大明的根!”

许显纯听着崇祯皇帝话中无尽的杀意,只得躬身应是去办,剩下崇祯皇帝留在大殿中生闷气。

崇祯皇帝心中简直郁闷的要死。

就这些贪官,自己真想把这些货都打包送给黄台吉算了。

就凭这些人贪污腐败的本事, 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建奴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挂掉了。

想想万一这其中有一个跟范文程和中行说那种混账一样的东西,崇祯还是按下了自己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想法。

彼其娘之, 一个个的窝里斗有能耐,对外就怂成狗,也不知道这些货是怎么着了。

想想老祖宗,炎黄部落加一块儿就那么屁大点儿的地方,一点点的扩展到如今大明的疆域,这是何等的文治武功。

崇祯皇帝越想越气,简直就想仰天长啸一声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抑郁之气了。

崇祯皇帝郁闷,开始进兵的杨鹤也郁闷。几个选择造反的家伙更郁闷。

任谁也没有想到,打县城的时候如同切瓜切菜一般的速度,一旦到了州城或者府城,就变得比蜗牛还要慢。

县城的卫所里面的军队确实没比自己这些人强到哪儿去,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农民。可是在死亡的刺激下,这战斗力就开始向上飙升。

若不是靠着赏银的刺激和活不成就得死的压力,几个带头造反的家伙谁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这种情况。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王二带着自己的兵,把蒲城给打了下来,蒲城县县令郑梧在城破之时举家自焚,县尉及蒲城锦衣卫总旗战死,主簿及县丞投降。

王二恨恨地看了一眼被人抬过来邀功的县尉和锦衣卫总旗的尸首,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吩咐道:“把这两个混帐都挂城门上去。”

接着又望向谄笑着的主簿和县丞,干脆吩咐道:“把这两个害民的家伙也一起挂上去!”

可怜本想着投降保命,甚至于能还能混些好处的县丞和主簿跟战死的锦衣卫总旗以及县尉就此挂在了一起。

只是等王二赶到了县城的仓库之后,面对着没有多少存粮的仓库,王二也傻眼了。

本想着蒲城好歹也算是比白水要大一些,仓库中的粮食怎么也该多一些,却不成想这蒲城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老六却是眼睛一转,对王二道:“哥哥莫慌。这县仓里虽然没有多少粮食,但是这蒲城中的粮食却不会少。”

王二冷哼了一声道:“先去县衙,命令兄弟们赶紧把县衙甚么的都抄一遍,能带走的都带走。”

老六先是躬身应了是,接着便和王瞎子一起去安排查抄之事。

等到了县衙之中,坐在大堂之中好生体验了一番县太爷感觉的王二才问道:“老六,咱们的粮食可也不多了,就这么人吃马嚼的,还能撑得上几天?别的不说,便是回头去打澄城,咱们也是无力为之了罢?”

老六却是轻摇着从县衙之中找到的一柄折扇,笑道:“大哥忘了咱们兄弟是如何落到这般境地的?那些大户人家,哪个不是存着粮食和金银珠宝?

只要咱们兄弟狠下心,把他们给请到一起,让他们捐助一些军粮,若是有不从的,咱们就……”

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之后,笑着道:“只要这么一来,咱们还用愁粮食?”

王二一想倒也靠谱,毕竟自己兄弟之前也都是佃了地主家的地来耕种,辛辛苦苦一年又能落下几料粮食?

想了想,倒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王二也狞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老六却是好奇了些。这个带头大哥平日里颇有些妇人之仁,如今怎么又要来个狠的了?

好奇之下,老六也想听听王二能说出甚么话来,便问道:“不知道大哥说的狠的是?”

王二道:“反正左右都是要抢了这些大户,不如干脆,人杀了,粮食抢了,这些人的地契甚么的,咱们也带不走,索性分给那些穷苦的百姓罢了!”

老六却是吓了一跳,劝道:“不成!大哥这么做,乃是真正的寻死之道!”

王二冷笑道:“反正左右都是杀,怎么杀不是杀?这样一来,愿意跟着咱们的人不就又多了一些?”

老六却皱眉道:“大哥说的,看似有理,其实不然。”

见王二一脸不解的样子,老六接着道:“大哥仔细想一想,咱们若是把这些田地给这些泥腿子们分了,他们还会跟着咱们走?

再者说了,到时候咱们再去打下一个县城,那县城中的地主老爷们,岂不是个个为大明效力,捐钱捐粮,再命自己族中子弟效力,到时候咱们还有几分把握能打下澄城?”

王二也皱眉道:“可是刚才你不是还说要杀了不捐粮的?”

老六道:“我的哥哥哎,弟弟说的是杀掉不肯捐粮的,这么错吧?”

见王二点头,老六便接着道:“正所谓杀鸡儆猴,杀掉一个两个带头抵抗不肯捐粮助战的,其他人谁也说不出甚么来。

而且,到时候这么一两家里一查抄,再分给那些泥腿子们一些好处,还怕他们不跟着咱们走?

可是哥哥说的分给他们地,这可就不行了。有了地,还能分到些粮食,只要饿不死,他们就会安心的等着明年再耕种,又怎么会跟着你我兄弟去干这杀头的买卖?”

王二想了想,反对道:“可是咱们打下的地方越多,他们能分到的不就越多?”

老六却苦笑一声道:“我的好哥哥哎,咱们兄弟如今是不用顶着刀林剑雨去冲杀了,可是他们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分的再多,活不来拿,还有甚么用?

再者说了,就算大哥将地分给他们了,他们也愿意跟着咱们干,可是官兵真就那么好对付?大哥不是还想着招安么?

等到了那天,这些人的田地还做得数?心里岂不是会骂大哥?大哥可要知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句话。你我兄弟一旦在这些人的口中臭了,便是朝廷想要招安我等,只怕最后也容不得我们。”

被老六一番歪理邪说给说的晕头转向的王二此时也闹不懂到底该怎么样儿了。

原本自己倒是想着,反正都是杀一些人,不如干脆把这些狗大户全给宰了,到时候田地分给百姓,粮食和金银珠宝充做大军之用,这些百姓还会不跟着自己走?

只是老六说的也有道理,在蒲城这么干了,下一个澄城又会变得极其难打了。

左右想想老六应该是心向自己,肯定不会出什么坏主意,王二便赞同道:“既然这样儿,你就派人城中找找,看看哪家酒楼好一些,然后再派人去请蒲城的大户们来前赴宴,就说老子要招待他们一番。”

老六也是嘿嘿一笑,倒转扇柄拱手道:“得嘞。到时候咱们再埋伏下刀斧手,若是有敢不捐助些军粮的……”

王二闻言,也是随着老六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等到了晚上,城中有名有姓的几家大户人家的当家老爷,便都被“请”到了城中的八仙楼。

王二感觉自己从来未有如今这般得意过。

别说是佃地给自己种的地主老爷,便是老爷家的管家,都不曾用正眼瞧过自己,好像给自己一个鼻孔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如今再看看,这城中有名有姓的沈老爷,张老爷,李老爷,刘老爷,赵老爷,陈老爷,六家经营着不同生意的大老爷们,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虚坐在凳子上看自己的脸色?

只要自己一个不高兴,说不得这些老爷们今天就得人头落地!

颇为志得意满的王二咳了声,清清嗓子道:“本大王今日里请诸位老爷们前来赴宴,想必诸位老爷也都是明白的?”

见王二说的如此直白,老六虽然心中不屑,却也是接着话头道:“诸位都是本地乡贤父老,今天我家济王请诸位前来赴宴,实在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得已而为之。”

见沈老爷等人都是纷纷议论地陪笑应是,老六又接着道:“当今天下,贪官横行,以至于民不聊生,饿殍遍地。

济王不得已,乃举义旗,以求替天行道,除贪官,正朝纲。如今正是需要诸位乡贤大力襄助之时也。”

为首的沈老爷陪笑拱手道:“大人说的是,说的是。只是不知道济王需要我等做些甚么?”

王二见老六一番话说的文四骈六的,听着就比自己说的有水平的多,当下也不再说话,只是示意老六接着应答便是。

老六见了王二的眼神,心中会意,便接着道:“诸位乡贤都是读过书的,想必知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如今大军在蒲城下消耗甚多,因此上,我家济王意欲向诸位乡贤借些粮食和银两,以资大军所需,还望诸位乡贤万勿吝啬。”

沈老爷等人心道戏肉来了!这些反贼终于张开了獠牙,要向着自己等人下手了。

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沈老爷等人便是再不情愿,也得为了小命着想,拿出些东西来才能打发得了这些要命的阎王。

只是沈老爷心中却暗道,这王二等人毕竟是些泥腿子,又见过些甚么世面了?只要打发一些便是了。

心中打定主意,沈老爷便拱手道:“济王高义,老朽也是佩服得紧。又听闻济军大军向来不曾扰民,风评极好,想必济王也是真心为民的。

既然如此,小老儿愿意捐助白银三百两,粮食千石,以资济王所需,如何?”

听到沈老爷这般说法,其他几人又有哪个想不到其中原由?一时间倒是个个慷慨解囊,纷纷表示要大力捐助粮食和军饷给一心为民的济王义军。

等到最后都说完之后,王二心中盘算了半天,也没有算明白这些银两加起来到底有多少,只是大概有一两千两?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的王二正想表示同意,却听得老六咳了一声,沉声道:“济王大军入城,可是不曾对诸们的府邸有过骚扰罢?”

见诸人都是点头应是,老六便接着道:“济王待诸位恩遇如此,可是诸位乡贤就是这么报答济王的?莫非真以为济王是叫花子不成?”

沈老爷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这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的小王八蛋是个见过些世面的,只怕不好糊弄。

只是前边已经开口,现在再改,只怕这些反贼的胃口会变得更大,沈老爷便硬着头皮,对老六拱手道:“好教老爷得知,老朽虽然薄有家资,可是这陕西如今是滴雨未下,今年的租子便是一粒粮食也收不上来。

再加上府中人又多了些,便是整个胡家,也没有多少存粮啊。不怕老爷笑话,老朽家中如今吃的都还是去年剩下的那么点儿粮食哩。”

眼见其他诸位老爷们也开始附和沈老爷的说法,老六只是冷冷一笑,猛地将手中杯子向地下一摔,立时便有一队兵丁打扮的人冲了进来。

沈老爷心中一惊,正想再说些甚么,王老六却是指着沈老爷道:“拉下去砍了,呆会儿便将他沈家抄了。”

冲进来的兵丁闻言,便依着早已商议过的法子,先将沈老爷的嘴堵上,接着便两个服伺一个,将不断挣扎的沈老爷拖了出去。

王老六这才冷笑着望向剩下的五人,笑道:“现在咱们再来商议商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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