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李淼的玄览

「啊—」

断刀劈在李淼后颈之上,留下一道豁口,李淼却好像丝毫未觉,只随手朝着身后一挥,断刀便发出一声震响。

「唔!」

持断刀的黑衣太监只觉得手心一阵剧痛,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从手心传来,虎口崩裂,断刀脱手而出,飞出数十丈后插入地面,犹自不断震动。

寸冬捂住断臂,抽身疾退。

李淼是真的将他的手臂「摘」了下来,就像摘下一颗已经成熟的果实一般,噗一声,甚至都没有什么疼痛,手臂就只剩下了半截。

李淼拿着那截断臂,玩味地看着寸冬。

五位黑衣太监停下了攻势,闪身避开数丈,凝神以待,

没人会逃。

从宫内那种环境中厮杀出来的太监,都不蠢,他们很清楚把背心漏给李淼会是什么后果,四散而逃只会让李淼挨个追上、杀死。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五人合力再与李淼斗上一斗。

毕竟,李淼身上伤势尚未痊愈。

毕竟,他们还不确定李淼是否将玄览修至圆满,

毕竟,李淼临阵突破,从看到功法到修成还不到半个时辰时间,或许还没能掌握玄览的神异。

寸冬目光在李淼身上巡,嘴角因剧痛而抽搐,他强撑着说道。

「镇抚使果然好本领,今日我们栽了!不知锦衣卫可还缺天人?我们愿意弃暗投明.」

说着话,他心中暗自分析道:「他玄览勾连的是哪路命功?最大的可能是须弥,他修的是瀛洲功法,也是瀛洲出身,这是他当下能最快掌握的路。」

「稍后要小心他的护体真气,好在护体真气有形,不至于无法防备!」

心思电转之间,他看到李淼并未因为他的求饶,而产生半点动摇。竟是直接一撩下摆噗通跪在地上。

用膝盖朝着李淼爬去。

「大人,我们对您已经不成威胁,我们愿意在体内种下蛊虫,也愿意将刘瑾在顺天府的谋划和盘托出,只求留我们—」

「行啦。」

李淼擡手将寸冬的断臂扔到他面前,从自己的腰间拔出被黑衣太监捅入的钢针,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装了。」

话音未落,寸冬陡然从地上弹起,单掌朝着李淼劈来!

他知道李淼不会信,但以李淼的性子,多半不会在他跪下的时候杀他。而他只要靠近李淼,就能趁着护体真气尚未成型的瞬间出手!

至于脸面·天下哪里有要脸的太监!

掌风呼啸而至,寸冬却是没有看到李淼身上出现护体法衣。他咬了咬牙,单掌到了切近陡然变招,整个人如同长蛇一般卷动,朝着李淼的手臂上卷了过去!

成了!

李淼竟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也不见出手,任由寸冬卷上了他的手臂!

寸冬的骨骼筋肉相互勾连,一门极其诡异的内功开始运行,瞬间将他化成了人肉锁,将李淼的手臂牢牢锁住!

「没有护体真气!动手!」

寸冬高呼。

其实无需他说话,其余四位黑衣太监就已经杀到了李淼的身侧,一齐朝着李淼周身要害攻去!

寸冬面露喜色。

这门擒拿功法是宫内秘传,就是比自己强上一档的人也难以挣脱。关键是还可以同时体察被困住之人的状况。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一李淼的筋骨并未变强,他的真气也没有化成实质的护体法衣,甚至他体内的暗伤也没有丝毫愈合的状况。

真气、劲力、筋骨,都与之前一般无二。

「难不成他并未修成玄览?」

寸冬心中一喜。

就在这时,李淼忽然朝着他笑了笑。

「闹够了没有?」

嘎嘣。

一声脆响。

那是寸冬一条大筋崩断的声音,随后李淼的手臂,便在他的怀中缓缓弯曲了起来。

嘎嘣、嘎嘣。

「唔唔!」<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寸冬忍不住发出一声哀豪,原本是用于困住李淼的功法,现在成了李淼在他身上施加痛苦的工具。随着李淼手臂不可违抗地缓缓弯曲,他整个人也随之对折。

噗。

断骨戳开了皮肉,被挤成糜状的血肉,争先恐后地从破口逃了出来。

「你———勾连的命功,是什么—

鲜血从口中涌出,寸冬呛咳着、强撑着说道。

他已经确信,李淼已经修成了玄览。可他真气、筋骨都没有变强,到底哪里来的这般大的蛮力!

李淼笑了笑。

「介子。」

「介子!?」寸冬眼睛陡然瞪大。

金刚是体,须弥是气,介子是技。

可李淼为什么会勾连介子—他修的不是最为凶暴残虐的路子吗?死战不退、以血还血,这种心性,难道不应该去勾连金刚的吗?

怎么会是介子?

如果是介子的话,他这莫名其妙的蛮力又是哪里来的?

忽然,寸冬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嘎嘣」声,却不是从他自己身上传来的,而是从李淼的手臂上传来。

那是李淼手臂肌肉崩裂的声音。

寸冬目光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介子是掌握,玄览也是掌握。你勾连了介子,将对自己身体一切的掌握推上了巅峰.这就是你的,玄览——」

「压制本能,以伤换力,不死不休。你对自己也是这般凶狠————-你果然是个一嘎嘣。

「谢谢解说。」

李淼的手臂完全曲起,攀附在手臂上的寸冬也随之弯折,头颅软软垂下。

李淼猛地甩手,将寸冬甩出,将两个黑衣太监砸飞了出去。

下一瞬,李淼的双手扣住了其余两位黑衣太监的头颅,手臂上肌肉隆起,甚至将皮肤撑裂!

猛然砸向地面!

轰!!!

巨响震荡,地面仿佛陡然活物一般陡然跃起。震动沿着地面传导出高高的宫墙,惊得战马陡然擡头嘶叫。

「什么情况——」

骁骑右卫的军官皱眉看向华盖殿方向。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就此离开,只是带着摩下骑士走出一段便停了下来,等着李淼与黑衣太监的争斗分出结果。

忽然,他一咬牙。

「不行,不能干等着。」

「还是得去看看,那个李淼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不然万事皆休!」

他一夹马腹,就要策马前往华盖殿。

忽然,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在他身侧投下一片阴影。

「云吗?晦气!」

他胚了一口,浑不在意地就要打马前行。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随后是更多液体泼洒了下来。

「下雨了?」

他擡起手接下一滴液体,目光所及却是一片猩红。

寒意从脊背攀上了后脑,他陡然擡头,看清了自己头顶的阴影是从何而来。

那是挂在宫墙飞檐上的一具尸体。

尸体一侧,李淼正站在那里,将另一个胸口还在起伏的黑衣太监穿在飞檐之上,仿佛在悬挂一条过冬的腊肉。

见他看了过来,李淼转头对他一笑。

「不急,不急。」

「下一个就是你。」

第378章 事了

嘉竟二十四年,十月十一。

日光西垂。

光线穿透云层,经由散射而变得猩红,穿过天街两侧的废墟落向地面,与地上猩红的液体交融在一起。

忽然,废墟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隐隐有说话声。

「李千户,上面估计是压了面墙,我顶不开。」

「我来吧。」

废墟之中传来一阵窒的声响,好像是无数虫子啃食硬物的声响。片刻之后,数根倾倒的房梁轰然倒下。

曹含雁发力顶开了密道的盖子,先是露出眼睛扫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跳出密道,又伸手把小四拉了上来。

两人朝着东面的宫城走去。

走了片刻,曹含雁脚下一顿,停在原地。

小四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双眼瞪得溜圆,嘴张得老大,手指颤抖着指向东面的天空。

「李千户,这这这这这—

小四朝着东面看去。

此时已经是酉时,太阳西落,东面应当已经开始昏暗,现在却是通红一片,隐隐与西面的残阳相互映照,仿佛那边也有太阳正在落山一般。

但小四和曹含雁都知道,那是火。

而正东面,是宫城。

曹含雁在八月份才遇见李淼,在这之前只在家乡习武念书。饶是跟李淼见过了不少大场面,也仅限于「江湖」而已。他何曾见过皇宫整个儿燃烧起来的场面,哪怕这是迁都之前的皇宫。

小四却是浑不在意地点点头。

「哦,这下麻烦了-继祖坟之后,指挥使的老家也被镇抚使搞没了。」

「指挥使要气炸了。」

说罢,迈步就朝前走去。

曹含雁证了半响,才跟了上去。

两人行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而后就是一声怒喝。

「止步!蹲下!」

两人回头看去,就见一队骑兵朝着两人冲了过来,长刀都已出鞘,目光中满是敌意。

曹含雁只以为是四位守备太监的属下,正要拔刀,却被小四擡手止住。她从腰间掏出锦衣卫腰牌举起,喊道。

「我乃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李小四,尔等是谁的魔下?」

领头的骑兵面色一变,收刀入鞘,下了马跑到小四面前一拱手:「淮安卫千户周祥,

见过千户大人。我等是收到游子昂游百户传来的消息,前来平叛的。」

小四点点头:「游百户现在何处?」

周祥道:「去扬州调兵去了,走水路应当明日就会到。」

小四颌首:「好,周千户,知道今日之事有多大吗?」

周祥瞟了一眼东面宫城燃烧的熊熊火光,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

啪。

小四擡手拍在他肩膀上,惊得他抖了一下。

「周千户,我是个女子,又不会武功,很少出京,不太清楚各地卫所的情况—你们淮安卫,离南京多远?」

「六——.六十里。」

「那很近呀。」小四歪头一笑。

「那平日里,四位守备太监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淮安卫是不是也会听说一点儿?怎么———没有上奏呢?」

周祥汗如雨下,就要喊冤,被小四打断。

「周千户,南京可是陪都,出了这种事,会死很多很多人,非常多,多到大理寺、锦衣卫和刑部都没时间去一一核查的地步。」

「有罪或是无罪,只看有没有人想把某个人框进去,或是摘出来而已。」

周祥证了一下,福至心灵,轰然下拜。

「淮安卫愿为千户门下走狗!」

「不是我。」小四笑着说道:「是我家镇抚使。」

周祥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小四笑道:「救人、灭火、平乱、闭嘴,淮安卫可做得吗?」

「做得做得!」

「加上即将赶到的扬州卫,明日能做好吗?」

「能!」

「那就看你们的啦,做好之后,来宫城见镇抚使领赏。」

「是!」

曹含雁眼睁睁看着一只虫子顺着小四的手爬进了周祥的领口内,偏过头,没有说话。

周祥带兵离去。

两人继续朝着宫城前行。

行了半响,便到了宫城城门之外。曹含雁皱了皱眉,远远望见城门外有数道人影,其中一人正朝着他挥舞手臂。

「曹兄一曹兄一」

曹含雁快步朝前走了一段,看清了那几人是谁。

谷飞轩、王海,还有正跳着脚兴奋地朝他打招呼的郜暗羽。

走到近前,曹含雁四下看了看,问道。

「几位怎么在这,郑前辈呢?镇抚使呢?」

王海刚要开口,就被郜暗羽抢过了话头。

「都在宫里呢!是郑姨让我们在这里等着的!她去边上拆房子去了!」

「拆房子?」曹含雁不解。

还是王海接过了话头。

「火势太大,灭火有些来不及,郑前辈去将宫城外面临近的屋子都拆掉,防止火势蔓延到百姓家中。」

「她已经见过镇抚使,事情已经了结,只是里面或许还有天人藏着,镇抚使在杀,让我们过会儿再去见他。」

曹含雁这才明白过来,长长的出了口气。

几人等了约摸有半个时辰,就见郑怡从宫墙上落下:「走吧。」

「都结束了。」

她身上看着没什么伤势,面色却是极为憔悴,像是心里有什么大事压着,连郜暗羽在她边上跳来跳去都没发觉。

几人沿看宫城内部的道路前行。

宫城正中的三大殿,华盖殿处于中间,已经被骁骑右卫点燃,连带着奉天殿和谨身殿也在火海中熊熊燃烧。

曹含雁闻到了一股肉质烧焦的味道,正从华盖殿那边传来,他与同样面色发白的谷飞轩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一行人走了片刻,到了奉天殿前方的广场,纷纷停下了脚步。

数百———不,或许有千余具尸体,连带着甲胃和马尸,铺满了整片广场。鲜血沿着砖缝流淌至脚下,积成一片汪洋。

火光在血水上跳舞。

谷飞轩面色发白,喉咙不住滚动,悄悄拽了拽曹含雁的袖子。

「曹兄,这这是镇抚使大人—

曹含雁点了点头。

谷飞轩一把捂住了嘴,险些就要把「死逝镇抚」的名号喊出来。

一行人跨过户山血海,向东穿过文楼,越过文华殿,到了宫城最东侧的春和宫,也是唯一一座没有被火势波及的宫殿。

进入宫内,他们终于见到了李淼。

以及李淼面前跪伏着的数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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